第529章 靠近
第529章 靠近
跟高局長匯報完工作出來後，李言誠又來到了常務副戴立偉的辦公室。
今天剛好是戴副局長值班。
在這裡坐著聊了一會兒，才回到同一樓層自己的辦公室。
至於其他幾位副局那裡，他就不用親自上門了，正好他們幾個今天也不在單位。
雖然職位相當，但那幾位都比他的行政級別低半級，在班子裡的排名也都在他後邊，就算要登門，也應該是他們過來李言誠這裡，即便他們的年齡大。
即便他這兩天沒在，辦公室里依然被收拾的很乾淨，暖水瓶里也打好了熱水。
打開瓶塞試了下溫度，嗯，應該是上班前剛打的開水，燙手的很。
這年頭，條件差不多點的單位都自己裝的鍋爐，單位有，家屬院也有。
單位這邊鍋爐房燒開水一般都有時間，基本上都是早上七點半到八點。
家屬院的鍋爐房每天供應三次開水，早中晚各一次。
條件好點的單位，家屬院冬天還會給供暖氣，等再過幾年，就有單位家屬院每周周末或者特定的日子給供熱水，讓大家可以在家裡洗澡。
也有單位自建澡堂的，給大家發洗澡票，只要澡堂開門就可以去洗。
這些都是單位給的福利待遇，所以大家都喜歡住在家屬院，實在是住在外邊的話，無形中就會少很多福利，也不方便。
「咚咚咚……」
剛給自己泡了杯茶，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李局，沒打擾您吧？」
「劉主任啊，快請進，你今天怎麼沒在家休息？」
看到進來的是辦公室劉向陽主任，李言誠微笑著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將他讓到會客區沙發那裡。
剛才在高局長那裡的時候，領導知道他兩天兩夜沒休息了，就讓他匯報完工作後馬上就回去休息。
清早回來的路上他睡了一個多小時，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已經清醒了不少，這時候如果再睡覺，他估計得睡一天，這樣的話，等晚上又睡不著了，明天白天又是昏昏沉沉的一天。
與其那樣折騰，還不如今天白天撐住，晚上回去再好好休息。
早上回到單位後他聯繫過，今天他老婆休息，也在娘家，他打算在辦公室坐一會兒就回那邊去。
「李局，您這臉色可不太好，這兩天沒休息好吧，您剛出差回來，今天又是星期天，您應該直接回家休息，等明天再向局長匯報工作的。」
「沒事兒！」李言誠擺擺手說道：「白天休息了晚上又睡不著，給時間就過成丑國時間了。」
「還是要注意身體，您可別仗著自己年輕就硬撐啊！」
「哈哈哈，不會不會，你別忘了劉主任，我自己就是大夫，還是中醫大夫，我們中醫可是很注重養生的。」
「我就是擔心您認為自己是大夫，還是個醫術精湛的大夫，所以總認為什麼都沒問題，對身體也不在乎，長此以往，那可是會出問題的。
李局，我說這番話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您一下，無論如何，還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我不知道您聽說過沒，去年年底咱們武宣分局一名民警，因為某些原因，連續值了兩天班，結果準備下班的時候，剛站起來就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一頭栽倒在地，沒等送到醫院人就沒了，剛剛才三十歲。
他的同事都說，他平時看上去挺健壯的，也沒聽說有什麼病，誰能想到……唉！
出事兒那天，我代表市局去了那位同志家裡，他是家裡的獨子，上有老，下有小，兩個兒子才六歲，是一對雙胞胎，讓人感到悲痛和可惜啊！」
劉主任說的這件事情李言誠也知道，他還知道那個民警是因突發心梗過世的。
提到這個，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為那位因公殉職的民警默哀。
過了十幾秒鐘後，李言誠才點點頭：「劉主任教育的是，我會多加注意的。」
「就是嘛，工作重要，身體同樣也重要，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而且李局，我這也不是教育啊，只是提醒您而已，我畢竟是咱們京市公安系統的大管家，對你們這些領導啊，負有提醒責任。
不但在具體工作上提醒，對您幾位的身體以及家庭，我也要提醒。」
聞言，李言誠淡淡的笑了笑。
他聽出來這位劉主任過來的目的了，有向他靠攏的意思。
這個發現令他感到有些詫異，因為一般情況下，像劉主任這種辦公室主任，都是緊跟在一把手身後的，再不濟也是常務副，不跟在誰後邊，單獨一人的情況也不少，可唯獨甚少有人會選擇三把手。
而且，看這位劉主任的情況，之前似乎一直都是單獨一人，沒跟誰摻乎在一起，這樣的話，又為什麼會選擇他的？
看中了他的背景？
如果真是這樣，那才是想瞎了心，劉主任不過才是副局級幹部，對他的提拔任命，不管是在公安系統內部還是跳出去，都是市里和公安總部決定的，無論怎樣，羅老那種級別的也不可能開口打招呼，除非是關於李言誠的事情。
可李言誠下一步的提拔與任命，市里已經沒有決定權了，只有建議和推薦的權力，最終是否能被提拔，那是需要羅老他們開會點頭才有可能獲批。
其實他還是有些妄自菲薄了，這位辦公室主任確實是有向他靠攏的打算，也沒有借他老丈杆子東風的意思，純粹就是看好他這個人。
李言誠在某些時候，經常會忽略掉自己這個年齡所帶來的優勢，沒錯，他老丈杆子是厲害，想靠上去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也並不是隨便誰都能讓羅老爺子過問一下，多看一眼的。
劉主任很清楚，自己並不會比別人特殊，值得人家高看一眼，所以，他更想跟的人是李言誠，看重的是這位的未來，他想為自己謀求一個未來，也想為後代謀求一個未來。
李言誠有些猶豫，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小圈子的做法。
但怎麼說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很多人，似乎就喜歡討論這個話題。
什麼這個和那個是一起的，他們是一個圈子裡的，什麼那個又和另一個是一幫的，在決策性的會議上經常互相幫助啦，等等等等……
李言誠不喜歡這些，他更喜歡務實一些的，做事情對事兒不對人，無論是誰，只要做的事情是從工作角度出發，他都會支持。
這是他最喜歡的工作氛圍，他也希望別人都是這樣，可惜，事事怎能如願，大家好似還是更喜歡習慣性的劃分一個又一個圈子。
眼前這位劉主任似乎也是這樣。
李言誠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要不要讓劉主任靠過來。
「叮鈴鈴……」
就在他正糾結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適時響了起來，這讓他不由得就鬆了口氣。
「劉主任你先坐，我接個電話。」
一邊說著，他已經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我是李言誠。」
「大……呃……李局長您好，我是老朱，朱永揚。」
電話聽筒里傳來了朱永揚小心翼翼的聲音。
隨著李言誠如今身份的變化，再次面對這位老同學，老朱有點不知道該拿出什麼樣的態度來，只能是先小心一點為好。
聽到是他打來的電話，李言誠愣了一下，據他所知，市社會局一處那邊已經把市打擊倒賣辦副主任劉玉貴的違紀問題移交給了市監委。
調查劉玉貴的違紀問題，就繞不開朱永揚，老朱也被市監委的工作人員請過去喝茶了。
昨天在柔懷他就這件事情還特意問過那位夏副主任，不過，調查劉玉貴案件的並不是夏副主任分管的處室，案件也還在調查中，所以他只是知道有市社會局交過來的案件，具體詳情也不太清楚。
可沒想到，就在他還準備今天回來後找別人再問問情況呢，這個朱永揚竟然已經從市監委出來了。
「呵呵，老朱，咱們也是老同學了，怎麼跟我還這麼客氣？」
聽到朱永揚對自己的稱呼，以及那小心翼翼的語氣，李言誠笑著反問道。
「不一樣啊，你這次調動工作，級別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手中的權力跟之前完全是天上地下的變化，而且吧，我現在乾的買賣終歸還是違法的，面對你們公安，天然就低一等啊！」
「行啦，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乾的那買賣有打擊倒賣辦管，我們還懶的理呢，你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兒？」
另一邊，坐在沙發上的劉主任已經站了起來，沖李言誠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他先過去。
李言誠抬手示意了他坐，先別走呢。
見狀，劉主任又重新坐了下去。
「大誠……」見李言誠對他的態度跟以前沒什麼變化，電話那頭的朱永揚鬆了口氣，稱呼也變成了之前的叫法。
「你現在有時間沒，我就在你們市局斜對面的郵政所，有點事兒想跟你說，是關於你的，最好能見面再說，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最後四個字，朱永揚咬的非常重。
關於他的？
電話這頭的李言誠挑了挑眉頭，想了想後說道：「這樣吧老朱，你在郵政所門口等著，我派人過去接你進來到我辦公室。」
「好」
非常重要？
放下電話後，李言誠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向劉主任說道：「劉主任，你派你們辦公室誰去斜對面郵政所幫忙接個人到我辦公室來，那人叫朱永揚，大概……」
他將朱永揚的體貌特徵大概描述了一番。
聽罷，劉主任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到辦公室安排了下去。
「老劉，今天星期天你不在家呆著休息，過來是……」
等劉主任放下電話，李言誠一邊拿起辦公桌上的煙給他發了一根，一邊問道，從稱呼上的變化就能聽出來，他似乎已經做了某種決定。
聽到眼前這位李副局長對自己的稱呼已經變了，劉主任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這人啊，在家閒不住，聽他們說您回來了，就想過來看看，看您這邊還有什麼需要安排的沒。」
「謝謝！」李言誠抬手指了下暖水瓶。
「不用這麼客氣，我的工作職責中有一項不就是組織辦公室工作人員，為各位領導做好服務工作麼。」
「老劉，今天肯定是趕不上了，等下周末吧，下周末你帶上嫂子一起，到我家坐坐，在我那兒吃頓飯，喝點酒，咱們好好聊聊。」
「沒問題」劉主任答應的很快，嘴角那抹笑容也不再是若隱若現，而是非常明顯的顯露出來，他今天特意跑這一趟的目的達到了。
「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一定帶著我愛人一起，上門叨擾李局。」
「什麼叨擾不叨擾的，就一點家常便飯而已，我把話可跟你說清啊，到時候來歸來，可不能拿東西，要不然我可不會讓你進門的。」
「哈哈，好，既然李局您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矯情了，肩膀上扛個腦袋就過去。對了李局，您現在還在社會局家屬院住著嗎？是市局的家屬院還是總部的？」
「不不不，我自己有房子，在城東煤山東胡同，我沒住家屬院，具體地址是煤山東胡同二十號院。」
？？？
「您住的還是那種大雜院嗎？」聽到李言誠說住在煤山東胡同，劉主任愣了一下，他能看到的部分公開檔案上，並沒有寫明這位的家庭住址。
在他看來，這位怎麼說之前也是總部辦公廳的副秘書長，就算再不管事情，社會局總部分家屬樓的時候，他也能分到一套，而且論享受的待遇，分到的房子還不會是最小的那種。
再不濟，京市社會局也會分他一套，可這怎麼……
「李局，您怎麼沒住進社會局的家屬院？您看這樣可以不，總部那邊給喬局重新分了一套房，他在咱們家屬院的房子馬上就會騰出來，等喬局搬走後，我讓後勤那邊安排人把那套房子重新粉刷一遍，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不用，不用！」李言誠笑呵呵的擺擺手說道：「我就是個胡同串子，打小，解放前就在哪裡住著，習慣了，覺得住四合院能腳踏實地，而且地方寬敞。
家屬樓啊，說實話，我嫌那裡邊住著憋屈，我家那倆孩子也在單元樓里住不習慣，所以當時社會局給我分房我就沒要。
老劉，回頭喬局騰出來的那套房子，你跟局長還有戴局商量一下，分給需要的同志住吧，不用考慮我這邊。」
見李言誠態度堅決，表情也很真誠，不似作偽，劉主任在猶豫了一會兒後，這才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回頭跟局長匯報一下，看看局長那邊怎麼說。」
「嗯，你就說那是我的意思，不是客氣，而是真的不需要。」
「我知道了。」
說話間，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已經將朱永揚接了過來。
「李局，這是咱們辦公室的小楊，楊春冬，這段時間您這邊如果有需要跑腿的，讓他去辦就可以，他這幾天也臨時負責打掃您辦公室的衛生。」
看到小楊領著朱永揚過來了，劉主任給李言誠介紹道。
「李局您好！」
啪，那個叫楊春冬的年輕工作人員恭敬的向李副局長敬了一個禮。
儘管知道自己不可能長時間為這位新來的副局長服務，但這幾天他打掃這間辦公室衛生的時候，還是非常盡職盡責，一點也不馬虎，希望能給這位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
見李言誠笑著點了點頭，劉主任隨即就帶著小楊也離開了。
「坐吧，站那兒幹嘛？怎麼，我調整個工作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了嗎？」
等劉主任和小楊出去後，李言誠這才將注意力放到進來後就乖乖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朱永揚身上，笑呵呵的打趣道。
「你別說哈大誠，我還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朱永揚苦笑著說道。
他這些年一直都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行走在法律紅線的邊緣，面對公安，天然就會感覺自己矮別人一頭。
之前在金智海面前就是這樣，所以他那會兒寧願跟李言誠打交道，也不太喜歡面對老金。
現在的情況又不同了，李言誠調來市公安局擔任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起勢正盛，如果不是有老同學這層關係在，朱永揚站在他面前腿肚子都會打擺，更別提像以前那樣隨便開玩笑了。
「行了，咱們也是三十多年的老關係了，在我這兒就別那麼拘束了，以前啥樣，現在還是啥樣。」
一邊說著，李言誠給朱永揚丟了根煙過去，又指指沙發，示意他坐。
「老朱，我聽說市監委不是把你找過去了麼，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幾位公子哥發力了，他們把責任全部推到了劉玉貴的頭上，說他利用手中的權力威脅我們幾個，我們也是不得已才按照他的吩咐搞些緊缺物資。
監委那邊叫我們過去也就做了個筆錄，然後就讓我們先離開了，但要保證隨叫隨到。」
(本章完)
跟高局長匯報完工作出來後，李言誠又來到了常務副戴立偉的辦公室。
今天剛好是戴副局長值班。
在這裡坐著聊了一會兒，才回到同一樓層自己的辦公室。
至於其他幾位副局那裡，他就不用親自上門了，正好他們幾個今天也不在單位。
雖然職位相當，但那幾位都比他的行政級別低半級，在班子裡的排名也都在他後邊，就算要登門，也應該是他們過來李言誠這裡，即便他們的年齡大。
即便他這兩天沒在，辦公室里依然被收拾的很乾淨，暖水瓶里也打好了熱水。
打開瓶塞試了下溫度，嗯，應該是上班前剛打的開水，燙手的很。
這年頭，條件差不多點的單位都自己裝的鍋爐，單位有，家屬院也有。
單位這邊鍋爐房燒開水一般都有時間，基本上都是早上七點半到八點。
家屬院的鍋爐房每天供應三次開水，早中晚各一次。
條件好點的單位，家屬院冬天還會給供暖氣，等再過幾年，就有單位家屬院每周周末或者特定的日子給供熱水，讓大家可以在家裡洗澡。
也有單位自建澡堂的，給大家發洗澡票，只要澡堂開門就可以去洗。
這些都是單位給的福利待遇，所以大家都喜歡住在家屬院，實在是住在外邊的話，無形中就會少很多福利，也不方便。
「咚咚咚……」
剛給自己泡了杯茶，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李局，沒打擾您吧？」
「劉主任啊，快請進，你今天怎麼沒在家休息？」
看到進來的是辦公室劉向陽主任，李言誠微笑著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將他讓到會客區沙發那裡。
剛才在高局長那裡的時候，領導知道他兩天兩夜沒休息了，就讓他匯報完工作後馬上就回去休息。
清早回來的路上他睡了一個多小時，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已經清醒了不少，這時候如果再睡覺，他估計得睡一天，這樣的話，等晚上又睡不著了，明天白天又是昏昏沉沉的一天。
與其那樣折騰，還不如今天白天撐住，晚上回去再好好休息。
早上回到單位後他聯繫過，今天他老婆休息，也在娘家，他打算在辦公室坐一會兒就回那邊去。
「李局，您這臉色可不太好，這兩天沒休息好吧，您剛出差回來，今天又是星期天，您應該直接回家休息，等明天再向局長匯報工作的。」
「沒事兒！」李言誠擺擺手說道：「白天休息了晚上又睡不著，給時間就過成丑國時間了。」
「還是要注意身體，您可別仗著自己年輕就硬撐啊！」
「哈哈哈，不會不會，你別忘了劉主任，我自己就是大夫，還是中醫大夫，我們中醫可是很注重養生的。」
「我就是擔心您認為自己是大夫，還是個醫術精湛的大夫，所以總認為什麼都沒問題，對身體也不在乎，長此以往，那可是會出問題的。
李局，我說這番話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您一下，無論如何，還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我不知道您聽說過沒，去年年底咱們武宣分局一名民警，因為某些原因，連續值了兩天班，結果準備下班的時候，剛站起來就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一頭栽倒在地，沒等送到醫院人就沒了，剛剛才三十歲。
他的同事都說，他平時看上去挺健壯的，也沒聽說有什麼病，誰能想到……唉！
出事兒那天，我代表市局去了那位同志家裡，他是家裡的獨子，上有老，下有小，兩個兒子才六歲，是一對雙胞胎，讓人感到悲痛和可惜啊！」
劉主任說的這件事情李言誠也知道，他還知道那個民警是因突發心梗過世的。
提到這個，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為那位因公殉職的民警默哀。
過了十幾秒鐘後，李言誠才點點頭：「劉主任教育的是，我會多加注意的。」
「就是嘛，工作重要，身體同樣也重要，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而且李局，我這也不是教育啊，只是提醒您而已，我畢竟是咱們京市公安系統的大管家，對你們這些領導啊，負有提醒責任。
不但在具體工作上提醒，對您幾位的身體以及家庭，我也要提醒。」
聞言，李言誠淡淡的笑了笑。
他聽出來這位劉主任過來的目的了，有向他靠攏的意思。
這個發現令他感到有些詫異，因為一般情況下，像劉主任這種辦公室主任，都是緊跟在一把手身後的，再不濟也是常務副，不跟在誰後邊，單獨一人的情況也不少，可唯獨甚少有人會選擇三把手。
而且，看這位劉主任的情況，之前似乎一直都是單獨一人，沒跟誰摻乎在一起，這樣的話，又為什麼會選擇他的？
看中了他的背景？
如果真是這樣，那才是想瞎了心，劉主任不過才是副局級幹部，對他的提拔任命，不管是在公安系統內部還是跳出去，都是市里和公安總部決定的，無論怎樣，羅老那種級別的也不可能開口打招呼，除非是關於李言誠的事情。
可李言誠下一步的提拔與任命，市里已經沒有決定權了，只有建議和推薦的權力，最終是否能被提拔，那是需要羅老他們開會點頭才有可能獲批。
其實他還是有些妄自菲薄了，這位辦公室主任確實是有向他靠攏的打算，也沒有借他老丈杆子東風的意思，純粹就是看好他這個人。
李言誠在某些時候，經常會忽略掉自己這個年齡所帶來的優勢，沒錯，他老丈杆子是厲害，想靠上去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也並不是隨便誰都能讓羅老爺子過問一下，多看一眼的。
劉主任很清楚，自己並不會比別人特殊，值得人家高看一眼，所以，他更想跟的人是李言誠，看重的是這位的未來，他想為自己謀求一個未來，也想為後代謀求一個未來。
李言誠有些猶豫，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小圈子的做法。
但怎麼說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很多人，似乎就喜歡討論這個話題。
什麼這個和那個是一起的，他們是一個圈子裡的，什麼那個又和另一個是一幫的，在決策性的會議上經常互相幫助啦，等等等等……
李言誠不喜歡這些，他更喜歡務實一些的，做事情對事兒不對人，無論是誰，只要做的事情是從工作角度出發，他都會支持。
這是他最喜歡的工作氛圍，他也希望別人都是這樣，可惜，事事怎能如願，大家好似還是更喜歡習慣性的劃分一個又一個圈子。
眼前這位劉主任似乎也是這樣。
李言誠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要不要讓劉主任靠過來。
「叮鈴鈴……」
就在他正糾結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適時響了起來，這讓他不由得就鬆了口氣。
「劉主任你先坐，我接個電話。」
一邊說著，他已經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我是李言誠。」
「大……呃……李局長您好，我是老朱，朱永揚。」
電話聽筒里傳來了朱永揚小心翼翼的聲音。
隨著李言誠如今身份的變化，再次面對這位老同學，老朱有點不知道該拿出什麼樣的態度來，只能是先小心一點為好。
聽到是他打來的電話，李言誠愣了一下，據他所知，市社會局一處那邊已經把市打擊倒賣辦副主任劉玉貴的違紀問題移交給了市監委。
調查劉玉貴的違紀問題，就繞不開朱永揚，老朱也被市監委的工作人員請過去喝茶了。
昨天在柔懷他就這件事情還特意問過那位夏副主任，不過，調查劉玉貴案件的並不是夏副主任分管的處室，案件也還在調查中，所以他只是知道有市社會局交過來的案件，具體詳情也不太清楚。
可沒想到，就在他還準備今天回來後找別人再問問情況呢，這個朱永揚竟然已經從市監委出來了。
「呵呵，老朱，咱們也是老同學了，怎麼跟我還這麼客氣？」
聽到朱永揚對自己的稱呼，以及那小心翼翼的語氣，李言誠笑著反問道。
「不一樣啊，你這次調動工作，級別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手中的權力跟之前完全是天上地下的變化，而且吧，我現在乾的買賣終歸還是違法的，面對你們公安，天然就低一等啊！」
「行啦，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乾的那買賣有打擊倒賣辦管，我們還懶的理呢，你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兒？」
另一邊，坐在沙發上的劉主任已經站了起來，沖李言誠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他先過去。
李言誠抬手示意了他坐，先別走呢。
見狀，劉主任又重新坐了下去。
「大誠……」見李言誠對他的態度跟以前沒什麼變化，電話那頭的朱永揚鬆了口氣，稱呼也變成了之前的叫法。
「你現在有時間沒，我就在你們市局斜對面的郵政所，有點事兒想跟你說，是關於你的，最好能見面再說，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最後四個字，朱永揚咬的非常重。
關於他的？
電話這頭的李言誠挑了挑眉頭，想了想後說道：「這樣吧老朱，你在郵政所門口等著，我派人過去接你進來到我辦公室。」
「好」
非常重要？
放下電話後，李言誠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向劉主任說道：「劉主任，你派你們辦公室誰去斜對面郵政所幫忙接個人到我辦公室來，那人叫朱永揚，大概……」
他將朱永揚的體貌特徵大概描述了一番。
聽罷，劉主任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到辦公室安排了下去。
「老劉，今天星期天你不在家呆著休息，過來是……」
等劉主任放下電話，李言誠一邊拿起辦公桌上的煙給他發了一根，一邊問道，從稱呼上的變化就能聽出來，他似乎已經做了某種決定。
聽到眼前這位李副局長對自己的稱呼已經變了，劉主任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這人啊，在家閒不住，聽他們說您回來了，就想過來看看，看您這邊還有什麼需要安排的沒。」
「謝謝！」李言誠抬手指了下暖水瓶。
「不用這麼客氣，我的工作職責中有一項不就是組織辦公室工作人員，為各位領導做好服務工作麼。」
「老劉，今天肯定是趕不上了，等下周末吧，下周末你帶上嫂子一起，到我家坐坐，在我那兒吃頓飯，喝點酒，咱們好好聊聊。」
「沒問題」劉主任答應的很快，嘴角那抹笑容也不再是若隱若現，而是非常明顯的顯露出來，他今天特意跑這一趟的目的達到了。
「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一定帶著我愛人一起，上門叨擾李局。」
「什麼叨擾不叨擾的，就一點家常便飯而已，我把話可跟你說清啊，到時候來歸來，可不能拿東西，要不然我可不會讓你進門的。」
「哈哈，好，既然李局您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矯情了，肩膀上扛個腦袋就過去。對了李局，您現在還在社會局家屬院住著嗎？是市局的家屬院還是總部的？」
「不不不，我自己有房子，在城東煤山東胡同，我沒住家屬院，具體地址是煤山東胡同二十號院。」
？？？
「您住的還是那種大雜院嗎？」聽到李言誠說住在煤山東胡同，劉主任愣了一下，他能看到的部分公開檔案上，並沒有寫明這位的家庭住址。
在他看來，這位怎麼說之前也是總部辦公廳的副秘書長，就算再不管事情，社會局總部分家屬樓的時候，他也能分到一套，而且論享受的待遇，分到的房子還不會是最小的那種。
再不濟，京市社會局也會分他一套，可這怎麼……
「李局，您怎麼沒住進社會局的家屬院？您看這樣可以不，總部那邊給喬局重新分了一套房，他在咱們家屬院的房子馬上就會騰出來，等喬局搬走後，我讓後勤那邊安排人把那套房子重新粉刷一遍，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不用，不用！」李言誠笑呵呵的擺擺手說道：「我就是個胡同串子，打小，解放前就在哪裡住著，習慣了，覺得住四合院能腳踏實地，而且地方寬敞。
家屬樓啊，說實話，我嫌那裡邊住著憋屈，我家那倆孩子也在單元樓里住不習慣，所以當時社會局給我分房我就沒要。
老劉，回頭喬局騰出來的那套房子，你跟局長還有戴局商量一下，分給需要的同志住吧，不用考慮我這邊。」
見李言誠態度堅決，表情也很真誠，不似作偽，劉主任在猶豫了一會兒後，這才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回頭跟局長匯報一下，看看局長那邊怎麼說。」
「嗯，你就說那是我的意思，不是客氣，而是真的不需要。」
「我知道了。」
說話間，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已經將朱永揚接了過來。
「李局，這是咱們辦公室的小楊，楊春冬，這段時間您這邊如果有需要跑腿的，讓他去辦就可以，他這幾天也臨時負責打掃您辦公室的衛生。」
看到小楊領著朱永揚過來了，劉主任給李言誠介紹道。
「李局您好！」
啪，那個叫楊春冬的年輕工作人員恭敬的向李副局長敬了一個禮。
儘管知道自己不可能長時間為這位新來的副局長服務，但這幾天他打掃這間辦公室衛生的時候，還是非常盡職盡責，一點也不馬虎，希望能給這位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
見李言誠笑著點了點頭，劉主任隨即就帶著小楊也離開了。
「坐吧，站那兒幹嘛？怎麼，我調整個工作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了嗎？」
等劉主任和小楊出去後，李言誠這才將注意力放到進來後就乖乖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朱永揚身上，笑呵呵的打趣道。
「你別說哈大誠，我還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朱永揚苦笑著說道。
他這些年一直都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行走在法律紅線的邊緣，面對公安，天然就會感覺自己矮別人一頭。
之前在金智海面前就是這樣，所以他那會兒寧願跟李言誠打交道，也不太喜歡面對老金。
現在的情況又不同了，李言誠調來市公安局擔任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起勢正盛，如果不是有老同學這層關係在，朱永揚站在他面前腿肚子都會打擺，更別提像以前那樣隨便開玩笑了。
「行了，咱們也是三十多年的老關係了，在我這兒就別那麼拘束了，以前啥樣，現在還是啥樣。」
一邊說著，李言誠給朱永揚丟了根煙過去，又指指沙發，示意他坐。
「老朱，我聽說市監委不是把你找過去了麼，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幾位公子哥發力了，他們把責任全部推到了劉玉貴的頭上，說他利用手中的權力威脅我們幾個，我們也是不得已才按照他的吩咐搞些緊缺物資。
監委那邊叫我們過去也就做了個筆錄，然後就讓我們先離開了，但要保證隨叫隨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