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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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6章 主意

  自從有了煤氣灶,做飯比用蜂窩煤爐子要快的多,唯一讓他略有不爽的一點就是,現在的煤氣灶都是單灶頭,做飯只能一樣一樣的來,著實有些不方便。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不得不又買了一個灶頭,還找人多辦了一個煤氣本,用的還是寧寧的戶口。

  因為按照規定,一個戶口只能辦理一個煤氣本,他家四口人都在一個戶口本上,根本就辦不出來第二個的煤氣本。

  儘管這時候辦理煤氣本,用煤氣罐做飯的根本就沒有多少戶,相比起一罐煤氣那十幾塊錢,大家還是願意買更便宜些的蜂窩煤。

  像他這種一家買兩個煤氣罐的更是幾乎沒有。

  李言誠一直都認為,賺錢就是為了改善生活,既然有能力用更好的東西,而這樣東西也確實實用,那幹嘛不用。

  國家弄這東西,不就是為了提高大家的生活質量麼。

  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去過苦日子,如果非要去做沒苦硬吃的事兒,才是真的腦子有泡。

  在生活態度這方面,他們兩口子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想法是出奇的一致。

  當然,這也並不是說羅敏喜好享受,該吃苦,她也能吃的下來。

  當初她可是在農村呆了近半年的,雖然這個時間在知青這個群體中可以說是非常短了,但那會兒還是個小丫頭的她可是從沒有叫過苦,喊過累。

  在那幾個月的時間裡,她不但學會了做簡單的飯,還學會了針線活。

  從農村回來跟李言誠結婚後,她是吃肉也行,吃糠咽菜更沒問題,從不在這些物質上挑三揀四的說什麼。

  現在懂得享受,也是自家條件支撐的起。

  吃了幾個包子又喝了碗沖好的奶粉,倆孩子就一起出去玩去了,等孩子們出去後沒多長時間,朱永揚就過來了。

  他是下午接到李言誠的電話讓過來的。

  「大誠」

  「嗯?來了老朱,坐。」

  外邊的大門沒鎖,朱永揚來了後直接走了進來,李言誠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沏好茶等著他呢,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另一個石凳子。

  看著李言誠臉上那平淡中又帶著一絲凝重的神色,本來就不知道叫他過來是有什麼事兒的老朱,心裡頓時就像打鼓般,七上八下的。

  「大誠,你叫我過來是……對了,那位劉主任的事情怎麼樣了?」

  「他已經被抓了。」李言誠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朱永揚倒了杯茶水,一邊倒一邊說道。

  「這個姓劉的還牽扯到其他案件中了,你不用管他了。」

  「呼……那就好,那就好。」朱永揚一臉慶幸之色的輕舒了一口氣。

  「姓劉的被抓了真的好嗎?」見這傢伙還沒反應過來劉玉貴被抓,對他來說並非是件好事兒,李言誠放下手中的茶壺後,目光如電般的看了過去。

  「呃……」朱永揚被問的給愣住了。

  難道不好嗎?他在心底默默的問了自己一遍,在他看來,劉玉貴被抓確實是好事兒啊,他以後就可以擺脫這老小子的控制了。

  看到老朱那茫然的神色,李言誠沒好氣的搖搖頭,這傢伙啊,聰明起來比孫猴子還精,可笨起來也是真夠嗆。

  「老朱,你跟劉玉貴一起都做過什麼,這不用我提醒你吧?」

  「呃……嘿嘿,我就幫他倒騰過些東西。」老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現在已經被抓了,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對以前做過的那些腌臢事兒守口如瓶,無論如何都不交代。」

  我……擦!!!

  瞬間,朱永揚的眼睛就瞪的像牛鈴般,眼珠子都快奪眶而出了。

  他終於明白過來李言誠剛才為什麼那麼問啦。

  這老小子要是全部交代了,不但姓劉的自己要把牢底坐穿,就是他朱永揚也得跟著進去唱鐵窗淚。

  呃……不好意思,現在這首歌還沒出來呢。

  現在進去也不是踩縫紉機,沒那麼多縫紉機給他們踩,現在裡邊那些人要麼是下地勞動,要麼是開採石渣,或者是做一些手工活。

  「大……大誠,他……姓劉的這老小子應該不能交代吧,交代了可對他沒任何好處啊。」朱永揚還是懷著一絲僥倖心理。


  「呵呵,你以為我叫你過來幹嘛?實話告訴你吧,他已經交代了。」

  「已經交代啦?」

  朱永揚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得慘白,身子也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李言誠的話,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他很清楚,這位老同學絕對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大誠,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經過初時的慌亂後,朱永揚很快就穩下心神來。

  「儘快去找那幾位,告訴他們,劉玉貴已經被抓了,這個星期之內,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就會形成正式筆錄,出現在市監委相關領導的案頭。」

  面對朱永揚的詢問,李言誠端起石桌上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後,神色淡然的說道。

  這次這件事情他是肯定不會插手去管的,但也不介意給老朱出點主意。

  他口中所說的那幾位,就是把持著那幾樣緊缺物資的某幾代,劉玉貴的口供中到底有沒有將這幾個人交代出來他不清楚,但姓劉的這個老傢伙肯定知道那幾個人,並且手中指定有他們的把柄或者是線索之類的。

  否則,這幾年那幾個人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姓劉的在他們的鍋里搶食吃。

  不管劉玉貴到底有沒有把他們交代出去,朱永揚只要把姓劉的已經被抓的消息透露給那幾個人就行,到那時,著急的就是他們。

  接下來,等著看他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就好。

  聽完李言誠的話,朱永揚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他低著頭仔細的尋思了一會兒,等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裡的白眼仁上已經浮現出了不少的血絲。

  「大誠,把這消息透露給那幾個人不難,可是……他們幾個會不會對我動手?」

  老朱有這個顧慮一點也沒錯,真說起來,他手中掌握的那幾個人幹的那些齷齪事兒,肯定比劉玉貴要多,也要詳細。

  什麼樣的人能保守住秘密,最保險的當然是死人。

  「你說的這件事情非常有可能發生。」李言誠十分坦然的點了下頭。

  他這一點頭,讓朱永揚本就煞白的臉變的更白了,就像是在臉上颳了層大白似的,雙眼也變的暗淡無光。

  「但是……」

  隨著這兩個字一出,老朱的眼睛唰一下又亮了,充滿希冀的看著李言誠,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麼說吧老朱,當他們得到消息後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先將你幹掉,畢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但你也不用過分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要你在給他們透露消息的時候講清楚,姓劉的是被社會局抓走的,交代的口供在市局一處手中就可以。」

  ???

  朱永揚滿腦袋問號的看著老同學,他有點想不明白,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憑這個就能讓那幾個囂張跋扈的傢伙不敢動他?

  看他臉上那茫然的神色,李言誠就知道這傢伙沒聽懂,也不等他發問,就解釋道。

  「讓你在透露消息的告訴他們姓劉的在社會局手中,就是告訴他們,動你,除了給他們再加上一條更深的罪名之外,不會有其他任何好處,因為他們可沒那個本事在社會局手中讓劉玉貴也消失。

  販賣緊缺物資,這個罪名可輕可重,但如果是殺人……呵呵……」

  李言誠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講,那就是那幾個人都知道他是朱永揚的老同學,尤其是上次老朱出事兒,他還出面打過招呼。

  在那個圈子裡,他的名字雖然不可能震住所有人,但也沒幾個敢隨便動他的人,儘管朱永揚只是疑似他的人,對那些人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李言誠和蘇家兄弟,羅家兄弟,以及等等好多一直都堅持努力提升自己的那些某幾代一樣,根本就看不上這些只知道利用父輩的資源幹些蠅營狗苟事情的傢伙。

  這兩方平時也幾乎不在一起玩,只是大家都互相知曉對方,而且因為父輩的關係,兩個圈子也有重合的地方,但又涇渭分明。

  碰上這些努力提升自己的,那些只知道狐假虎威的傢伙們其實心裡也發怵,因為你的父輩就是再厲害,也有老去的那一天。

  人家努力奮鬥提升自己,為的是將來可以成為扛把子,哪怕是現在,像李言誠他們這類已經成為中堅力量的,見了那些混日子的個別幾個某幾代的長輩們差不多都能直接說上話,真有什麼事兒,壓根就不跟他們溝通,而是直接找他們的長輩談。


  上次朱永揚出事兒,李言誠就是把電話戳到了那個傢伙的父親那裡,當然,他也沒有說因為找了人家的爹就不給面子,該老朱掏的錢也一分沒少,事後也沒調頭去找那傢伙的麻煩,相當於不管是爹還是兒子,他都把面子給到了。

  聽了詳細的解釋後,老朱這下算是聽懂了,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那就是動了他也不好使,因為只要那個姓劉的還在掌握中,照樣能把那些傢伙拖下水,而且真要殺了人,罪名只會更重,誰去動這個手,相信那幾個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犧牲自己,便宜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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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誠,你不是說關於劉玉貴交代的口供要移交給市監委麼,人會不會也移交過去?」

  老朱還是有些擔心,人一旦從社會局移交出去了,不管是到了監委還是公安部門,效果跟在社會局手中可完全是兩個樣,畢竟這兩個單位都是屬於地方管轄的。

  「人肯定不會被移交過去,剛才我不是說了麼,姓劉的身上還有其他事情,屬於社會局的管轄範圍。」

  嗯?

  朱永揚的眼都瞪直了,他好像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剛才剛到這裡的時候,李言誠說的那句你不用管了,姓劉的身上還有其他事兒,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好傢夥!他現在對劉玉貴是打心眼裡湧現出了一股濃濃的佩服之情。

  這老小子的膽子實在也忒大了,怎麼什麼事兒都敢幹,你說販賣點緊缺物資這就不說啥了,怎麼竟然都還干起了潛伏者的勾當。

  這可真是壽星公吃砒霜,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在得知人肯定不會移交過去,朱永揚的心一下就放回到了肚子裡,人只要在社會局手中,他相信那幾個傢伙就沒有絲毫辦法。

  那麼只要按照老同學吩咐的,給那幾個傢伙通知一下,那幾個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危,肯定也會想辦法保住他,就算保不住,也會給足了他好處,讓他把事情扛起來,並且想辦法減輕他的罪責。

  沒錯,朱永揚其實很清楚,自己這次可能是真的罪責難逃,最好的結果就是少坐幾年而已。

  想到這裡,他悠悠的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煙先給李言誠發了一根並點上,然後才給自己點上。

  看到他這副樣子,李言誠想了想說道:「趁著還有時間,你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一下,等監委的人回頭找你,你好好配合人家的問話就行。

  他們找你,就是了解劉玉貴的事情,至於你犯的事兒,肯定是交給公安部門處理,這些年你也維護了不少關係,自己能想辦法也想想。」

  他沒說自己可能就要調去京市公安部門這件事兒,還是那句話,在這件事情中,他可以幫著出點主意,在合理合法的範圍內適當的關照一下,但絕對不會親自下場做什麼。

  他和朱永揚除了那份老同學的關係外,也沒有其他的什麼利益糾葛。

  「李叔……李叔……」

  就在後院陷入了一片安靜時,前院忽然傳來了兩聲叫聲。

  李言誠轉頭一看,一道身影恰好出現在二道門那裡。

  「呦,李叔您這兒有客人啊!」

  看清楚來人是誰後,李言誠挑了下眉頭,也沒起身,就坐在那裡抬手招了招。

  「二子,沒事兒,都是自己人,進來坐吧。」

  「好嘞!」被叫做二子的青年點頭哈腰的應了一聲,笑呵呵的跨過二道門小跑進來,剛好這時候朱永揚也轉頭看了眼。

  「原來是朱爺,我說怎麼看背影那麼熟呢,您也在李叔這兒啊!」

  看到背對著他的那個人是誰後,二子連忙打了個招呼。

  老朱這些年混的是風聲鶴唳,年輕的這波見了他都得稱聲爺,以示尊敬,至於叫李言誠一聲叔,那就是按照輩分來的了。

  朱永揚沖他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向李言誠:「大誠,那我就先過去,如果……」

  「嗯,這幾天我應該都在,有什麼事兒你晚上直接過來就行。」

  「好,那你先忙。」朱永揚站起身,跟二子又點了下頭,然後轉身就向二道門走去。

  「我不送你了啊!」

  「不用送不用送,你忙你的。」

  目送著朱永揚走過二道門,李言誠這才轉頭將視線落在了一直站在那裡沒坐下的二子身上。


  「坐啊二子,站那兒幹嘛。」

  「謝謝李叔,您抽菸。」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接過二子遞來的煙,李言誠也沒點,順手放在石桌上,端起茶壺給倒了杯茶水。

  這麼多年謹慎習慣了,他還真不是誰給的煙都會抽。

  看到他倒茶,剛坐下的二子又連忙站起來雙手接過那杯茶。

  「回李哥,我是下午五點多才下的火車。」

  「那邊怎麼說?」

  二子的大名叫肖戰鬥,他家在後海那邊的鴉兒胡同,和一處原來辦公的那個大院兒是鄰居,跟那個大院的房主是親戚關係。

  他這次出去,就是李言誠拜託他幫忙找那個大院兒的房主,想把那個院子買過來,房主在外地有正式工作,家早就安在那邊了。

  這個房主就算有心想再回到京市來,退休之前也沒啥希望,那麼大個院子放在那裡,與其浪費,還不如賣出去,拿著錢還能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

  一個想賣,一個願意買,剩下的就是價格,二子就是他們之間的中間人。

  當然,他這個中間人也不是白當的,李言誠給他拿了部分錢,並且還承諾,等將來交易成功後還會再給他一筆錢,相當於二子當了一次中介。

  二子是去年返城回來的知青,一直也沒個正經工作,在他爹工作的電機廠幹過一段時間臨時工,每個月二十塊錢的工資都不夠他這個二十郎當歲的大小伙吃飯的,就更別提找媳婦兒了。

  李言誠想買那個院子,就查了一下那個房主的資料,知道住在那個院子隔壁的肖家和房主是親戚後,就找上了這個沒工作的肖戰鬥,給他拿了三百塊錢,拜託他去聯繫房主,想辦法撮合這筆交易。

  三百塊錢啊那可是!

  從小到大,二子還從沒一次性親手拿到過這麼多錢,當時眼睛就直了。

  工作?還要什麼工作,那不過就是個臨時工而已,還連轉正的可能性都沒有,除非他爹現在就退休,讓他接班。

  可就算他不幹這個臨時工,等他爹將來退休了,只要政策上沒什麼變化,他依舊能接班。

  於是乎,二子連一絲磕絆都沒打,直接就接下了這個差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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