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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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龍脈遁走,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委員長聽聞後鬱鬱而終,但卻不肯葬在台灣。他在慈湖留下浮棺,留下遺願有朝一日要葬在中山陵,如果做不到,也要回老家安葬。委員長的兒子後來也遍訪風水相師,意欲實現父親的遺願,然而時至今日,似乎仍沒什麼結果。」

  薛文海話鋒一轉,繼續道:「秦生是從北邊來的,這些年外面的人對大陸總有或多或少的偏見,可我方才跟你接觸下來,卻不覺得秦生是個因循守舊、不知變通的老頑固。」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如果我是茅坑裡的臭石頭,上頭就不會派我來香港處理事情了。」

  秦淮笑了笑,意有所指道:「畢竟這裡的情況,可複雜得很吶。」

  「秦生說的是,自從兩年前中英聯合發布聲明,一夜之間,全港島的牛鬼蛇神都被炸了出來,那會可比現在熱鬧得多。這兩年他們雖然安分了些,可水下的暗流依舊洶湧,不然薛某也不會臨時起意,要找你這條過江的強龍來幫忙了。」

  「哦?薛先生是想對這些三教九流下手?」

  秦淮眸子裡凶光閃過,他可沒忘記隱於九龍黑暗之中的太歲。

  「那倒不是。香港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殺幾個跳得歡的囂張刺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在這節骨眼上,穩定,應該是香港和大陸兩邊的共識。」

  薛文海搖搖頭,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兩年,港資外逃得厲害。時間一久,必生禍患。我想,不論是香港,還是大陸,都不希望看到香港回歸後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所以該如何堵漏補缺,就是我這幾年一直在思考謀劃的事情。」

  「沒想到薛先生還是位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的俠之大者呢。」

  秦淮有些訝然。

  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正是金庸熱方興未艾的時候,薛文海自然也讀過射鵰,聽秦淮如此說,他老臉微紅道:「不敢自比郭北俠,只是我年少時逃荒來此,對這片收留我的土地愛得深沉,如果能做些什麼改善局面,自然要不遺餘力。」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做。」

  秦淮微微頷首,倒不是特別關心薛文海的動機。香港回歸是果實發展的大勢,很難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此番來這風水九龍,一為撈人,二為追回太歲傳承,對於原住民之間的彎彎繞繞,實在是無甚興趣。

  「事情還要說回到兩蔣追龍脈的傳說身上。蔣經國這些年來為尋龍脈耗費的人力物力頗多,折算成港幣更是天文數字,可他並不是如外界傳言中那樣,什麼也沒找到。實際上,他離重新找到龍脈只差一步。秦生不妨仔細想想,依照故事裡的說法,龍脈是什麼時候解脫的?」

  「大約是七十年代,龍脈遁走,另尋了他處棲身。」

  秦淮皺了皺眉,意識到了什麼。

  「不錯,那最近這一二十年,東亞哪些地方可以算得上天降甘露,富貴逼人呢?」

  「東亞四小龍。」

  「不錯,新加坡和韓國都在九州之外,不做考慮。剩下台灣和香港,是龍脈最有可能棲身的地方。」

  薛文海耐人尋味地瞥了眼身邊的薇薇安,又道:「那麼龍脈所居何處,不言而喻。」

  「原來龍氣外泄,是這麼個意思。」

  秦淮挑了挑眉。

  「龍脈是風水相師畢生的追求,我找了它三十年,大概確定了它可能在的地方。這幾個位置,是它最有可能棲息的寶地,秦生的奇門造詣是薛某平生僅見,我想請你起局算上一卦,找到龍脈的確切位置。」

  薛文海言辭懇切,拿過紙筆寫了幾個位置,推到秦淮面前。

  「觀音灣、大澳村、東平洲...」

  秦淮掃了一眼白紙上的地名,皮笑肉不笑道:「起局算卦倒沒什麼,可薛先生,你不會真相信龍脈的傳說吧?現在可是人民當家作主的時代,中國早就出不了皇帝了。」

  「信則有,不信則無。」

  薛文海雙手十指交叉,緩緩道:「我沒有子嗣,薇薇安和阿樂都是我收養的乾兒女,何況薇薇安本就是天乙貴人,有沒有加持其實都無甚所謂。美國佬的瘋狂,秦生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或許吧,人心難測,誰也不敢說能算無遺策。若薛先生追龍的目的,真就只是求一世富貴,那我就起局給你卜出龍脈所在。」

  秦淮盯著薛文海,想要洞穿外表看透他的內心。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薛某自認不是什麼君子,卻也足夠坦蕩,如果我日後真要用龍脈做什麼禍國殃民的壞事,秦生隨時可以來香港拿我。以你的本事,一個風水相師,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薛文海回望秦淮,平靜道。

  「說的也是。那便借你乾女兒命格一用。」

  見薛文海交了實底,秦淮點點頭,指尖朝薇薇安甩出一絲歸真炁勁,風后奇局立成。

  薇薇安腳下再度湧現出璀璨的金色羅盤,寫滿複雜術數的內里忽地浮現一抹紫意,緊接著是赤橙、碧綠、靛藍...

  七彩流光轉瞬即逝,一股奇異的波動從薇薇安身上擴散開來,九天高處立有星光瀑流降下,貫穿奢華的大吉祥酒樓,匯入到金色羅盤之中。

  「用天上三奇,勾連天乙貴人?難道這樣就能找到龍脈嗎?」

  瞅著眼前幾乎無可想像的異狀,薛文海下意識去問秦淮,卻見他額頭滿是皮下沁出來的豆大汗珠,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那般,渾身濕透,眼看是消耗極大。

  「不是天乙,是人中三奇,我用奇門術數暫時改了她的命,只有湊齊天上三奇和人中三奇,才能確定變量,算出最後地下三奇,龍脈的所在!」

  秦淮聲音發顫,可眼神卻亮的嚇人。

  天乙貴人受果實垂青,是天地最為鍾愛的個體,哪怕只是臨時改命,海量諸天無限作品匯聚,滿足您的閱讀偏好。秦淮所經受的天道反噬也絕非常人能夠承受,若非他是武道人仙,位階已與六司無異,怕是堅持不了幾秒就會五勞七傷,被迫強行中斷這風后奇局。

  「替天改命?不,不是替天改命,是臻至圓滿的驚神干支!」

  只是瞬間,薛文海就意識到眼前的奇門局代表著什麼。薇薇安的驚神干支能模仿其他四柱神煞的效果不假,可這裡面偏偏沒有專克天乙、橫空出世的三奇貴人。

  若薇薇安能從秦淮手裡學會這奇門遁甲,那他薛文海還不是天下無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薛文海腦海中湧現出種種念頭,看向秦淮的眼神變得越發火熱起來。

  「別想了,要學會我這手奇門遁甲,要從小練拳養炁,她年紀太大,即使是天乙,也沒用。」

  感受到熾熱的目光,秦淮好似猜出薛文海在想什麼一般,直接開口斷了他的念想:「畢竟我也是天乙,你看我現在的歲數,就能算出她若從小練拳,要下多少苦工了。」

  「九州人傑地靈,人才輩出啊。」

  被秦淮一語道破心思,薛文海倒沒有尷尬,只是默默轉移視線,落在懸於薇薇安頭頂的金色羅盤上。

  迷濛星光在羅盤內里勾勒出三垣二十八宿,然後砰地化作一道紫光,落向虛幻的九州圖景,薛文海瞪大雙眼,隨著術符地圖不斷放大,紫光終於落地,落在了大嶼山島西南的一個小漁村里...

  「大澳!果然是大澳!」

  薛文海望著身邊的薇薇安,眼裡有掩飾不住的喜色。他的養女薇薇安,就是在大澳村出生的。當時他就有所猜測,或許孕育出天乙貴人的正是龍脈。可惜沒有其它手段確定這個猜測,一直到今天,才終於有了結果。

  與此同時,秦淮眼前有文字瘋狂跳躍,每個字都是深邃的金色,正是終極閻浮事件!

  「行走大人,您觸摸到了果核所在的關鍵信息,是否動用王牌忍土的權限,查看【地·甲子二百五十九果實!】的具體要求?」

  「查看。」

  閻浮事件擬開啟者:秦淮(已代行,傳承:檮杌)

  閻浮事件擬收益者:秦淮(已代行,傳承:檮杌)

  本次閻浮事件要求如下!

  要求一:憑藉風水堪輿之術定出華夏龍脈所在,以陽世人身入風水界,直入果核!

  此條件完成難度極高!

  要求二:集齊所有的吉神或凶煞(身負相關命格者即可),造成五位秉承果實意志的港人死亡,並剝奪其身上的四柱神煞。

  請注意!

  四柱第一吉神【天乙貴人】和四柱第一凶煞【十惡大敗】為必選項!

  此條件完成難度極高!

  要求三:開啟閻浮事件的行走,本次果實事件的評價必須達到「大吉」,並且將在開啟終極閻浮事件之後,開啟事件的行走,將永遠失去三魂七魄之二!


  「集齊四柱神煞...這麼費時費力的任務不知道要留港經營幾年,還是救人要緊,這次的事件只能擱置了。」

  「薛先生,事辦完了,我就先走了,日後,咱們有緣再會。」

  秦淮周身炁勁一吐,渾身臭汗頓時消弭地點滴不剩。

  「秦生,我的電話你知道,在香港有什麼事情遇上麻煩,一定記得打電話。」

  薛文海站起來,一直將秦淮送出酒樓大門,才和薇薇安回了包間。

  「乾爹,這個人厲害的有點過頭了,他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薇薇安回味著剛剛置身奇門局的滋味,心有餘悸道。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事情要忙。能讓我們幾無招架之力,這個秦淮九成九是北邊公家的人,還是地位舉足輕重的大佬,他這次來港,一定是領了皇差,要幹大事。方才我聽他說要救人,也不知道是救誰,能把他這樣的人物驚動。最近也沒聽說有什麼政商大員被悍匪綁架啊...」

  薛文海想了想,又說道:「先不管他,如今確定了龍脈所在,那就按照之前計劃,繼續暗中收集四柱神煞。秦生那樣的大佬看不上香港這一隅之地,但我們不一樣,我們全部的根基,都在這裡。」

  「明白了,乾爹。大澳村那邊,我會盯著的。」

  薇薇安美眸閃動,似乎還在回味剛剛的奇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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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尼,趙氏,法名色空...自幼在仙桃庵出家,終日燒香念佛;到晚來,孤枕獨眠,好不淒涼人也...」

  越野車疾馳在油麻地深夜空曠的公路上,坐在主駕駛位的余束單手控著方向盤,哼著崑曲《孽海記》中的橋段,忽然感覺到了什麼,扭頭往東南方向看去,正看見一片從九天垂下的迷濛星光,好不夢幻。

  「嚯,看來這次,小狐狸認真了啊。」

  余束放下手裡的小酒瓮,換檔加速,很快便帶著昏死過去的白骨標停在了一家殯儀館門口。

  或許是為了節省成本,這家殯儀館到處都是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只有一樓的值班室有燈亮著,往外透出些許溫暖。

  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值班室的門吱扭一聲推開,一位鶴髮雞皮的黑褂老頭拿著手電筒走了出來,正看見單手拎著白骨標的余束。

  「小姐,這人傷勢雖重,但還能搶救,你該送他去醫院,而不是來殯儀館。」

  黑褂老頭瞥了眼胸膛尚有起伏的白骨標,有些遲疑道。

  「《天髓敘命論》,錢五元,對吧?我是建豐同志的部下,從台灣來港不久,他是我送你的見面禮,外面黑咕隆咚的,咱們進去說?」

  余束勾起嘴角,露出的白牙很好看,可在錢五元眼裡,不亞於黑暗森林裡突然襲來的致命蛇吻。

  深挖諸天無限精品,是您的淘書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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