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旖旎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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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4章 旖旎的夜

  這下還真是戳中雷吉的雷區了。

  她本來只想老老實實躺在屋裡,為自己明明一直兢兢業業,卻平白無故被誤會、被排擠而傷心。

  結果卻被這東西提醒了——自己到底有多麼失敗,又有多麼不堪,甚至無計可施。

  一閉上眼,就覺得有什麼黏滑的東西,順著脊椎緩緩滑動;但更讓她受不了的,是母親那仿佛在看愚蠢的廢物一般的眼神,一直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雷吉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大吼一聲。

  先是抄起床頭櫃的擺件,砸向正在播報伊澤塔兼併戰爭勝利的光幕,又把床邊那盞古董落地燈一腳踹翻。

  等到屋子裡能砸的都差不多砸完了,心裡的火卻是越燒越旺,根本沒有發泄後的輕鬆。

  雷吉站在滿地狼藉中喘了幾口氣,最終還是換了一身相當艷麗奪目、剛好展現她完美身材的長裙,直接出了門。

  本來按照程序,她應該被鎖起來才對。

  可誰讓她有個「好母親」呢?

  這一道程序省下了,現在剛好方便了她。

  雷吉直接開車駛向市區。

  各種生物體發出霓虹彩光,到處都是生物膜上演繹的GG,還有巨大的「孕育之靈」投影,將這座伊澤塔主城塗抹成永不熄滅的斑斕色。

  她一路穿過那些燈紅酒綠,最後熟門熟路地鑽進一間她以前常來的酒吧。

  一踏進去,頭頂是不斷旋轉的七彩光束,牆面上流淌著半液態的光影,把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可在這些光影之外,卻又故意留下大片大片的黑暗,讓人可以在裡面做任何想做的事。

  除了旖旎曖昧,還有血腥暴力。

  卡座邊上有兩個人滾在一起狠狠干架,已經打得皮開肉綻,牙齒橫飛,旁邊卻有許多人舉著酒杯起鬨。

  而就在隔壁卡座上,是兩個難捨難分的人,即使血液濺到身上了,也毫無反應。

  這是伊澤塔人盡情發泄的地方,沒有人會管,甚至越失控,越興奮。

  反正無論如何,這只是一具肉體。

  伊澤塔財團多的是辦法修復重造。

  雷吉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她無視了那兩個打得快要把對方腸子都扯出來的人,徑直在吧檯邊坐下,點了一杯最烈的酒。

  酒剛端上來,一道柔軟又帶著香氣的身子便貼了過來。

  那是個性感美艷的女人,眼尾拖著亮得刺眼的斑斕色眼影,嘴唇紅得像沾了血。

  她俯下身,對著雷吉的臉輕輕吐出一口帶著甜膩香味的煙氣,然後沖她眨了眨眼。

  那暗示再明白不過。

  雷吉當然懂。

  她也確實蠢蠢欲動了。

  可就在那女人伸手拉住她,她自己也準備起身的時候,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了一聲極低的口哨。

  雷吉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她當然不介意在這種地方做點什麼。

  可她就是不想讓那個可惡的東西「看著」。

  瞬間她興致全無。

  雷吉煩躁地揮開女人的手,擺了擺手。

  女人自然明白,這是拒絕的意思。

  只能冷哼一聲,轉身走開,又去尋找別的獵物。

  雷吉只好悶悶地灌了一大口酒。

  高濃度的酒精沿著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得她胃裡難受,心裡也泛起一陣空蕩蕩的感覺。

  偏偏就在這時,又有另一個人湊了過來。

  「雷吉,沒想到你在這裡。」

  雷吉抬起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弗雷澤?」

  這位正是研究室的研究員。

  這傢伙一直對她有意思,只是雷吉因為厭惡研究室那群瘋子,從來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

  可他偏偏臉皮厚得很,一次次湊上來,像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來不來一點兒?」


  弗雷澤笑眯眯地攤開手,掌心裡躺著兩顆藥丸。

  雷吉冷然問道:「這是什麼?」

  弗雷澤得意地捏起一顆,在燈下晃了晃,斑斕色斑點遍布藥丸,反射出一種旖旎的光彩。

  「這是我們研究室最近研發出來的迴響2.0,可帶勁了。」

  雷吉撇了撇嘴。

  她很清楚這東西的副作用,有一點點MPE的效果,又遠遠不如MPE純粹,反而會導致強烈的幻覺和瘋狂。

  所以她很少會碰,更別說什麼2.0版本。

  「唉,你也太死板了,偶爾放縱一下沒什麼的。」

  「這東西太髒了,明明你們也知道這東西長期服用的後果,我都不懂你們為什麼那麼上癮,還是戒了吧。」

  「你這就不懂了吧?我們有一項手術就是可以消除『迴響』後遺症,能保證可以純粹享受『迴響』帶來的快感而不用擔心副作用。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雷吉依舊搖頭。

  「行吧行吧,是我錯了,你還是當你媽媽的乖女兒吧。」

  弗雷澤作勢就要收起來。

  聽到這句,雷吉卻心頭一動。

  直接搶過弗雷澤手裡的藥丸,悶一口酒,咽了下去。

  藥效來得極快。

  一瞬間,雷吉腦子裡嗡嗡作響。

  眼前的燈光迅速拉長、扭曲,交織成一團團斑斕色的絲線。

  那些光線里,有時候映出那個女孩的臉,有時候又變成剛剛那個美艷女人的臉,下一瞬又成弗雷澤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

  緊接著,整間酒吧都變得渺小起來。

  不,不只是酒吧。

  連整座城市都在縮小。

  她好像飄了起來,到了很高很遠的地方。

  仿佛回到了「孕育之靈」的懷中,感受著那如同被羊水包裹的濕潤溫暖,起起伏伏,飄飄蕩蕩……

  「怎麼樣?」弗雷澤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是不是很帶勁?」

  雷吉眨了眨眼。

  然後,竟真的笑了出來。

  回來以後,她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這種感覺……

  還真不賴。

  「我說了吧,你就該放縱一下。」

  弗雷澤順勢把手搭上她的肩膀,聲音更低了些:

  「怎麼樣,要不要去我那兒?」

  雷吉這次沒有反抗。

  然而在這忽遠忽近的視野中,她仿佛看到那美艷女人站在不遠處,對她投來一道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如此不屑。

  仿佛為她的品味而感到可悲。

  雷吉的呼吸一下急促起來。

  那個眼神,太像了。

  像極了她被關在那片黑暗空間裡時,感受到的那視線——

  高高在上,冷冷俯視。

  像在看一隻連掙扎都顯得很滑稽的蟲子。

  這眼神,又慢慢和她母親的眼神重迭。

  愚蠢的廢物……

  但是——

  明明如今的她是如此偉岸!

  怎麼會有蟲子敢這樣子看她?

  雷吉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下一秒,那女人的臉極速放大。

  紅的白的。

  在眼前綻放成斑斕色的煙花。

  雷吉笑得很開心。

  只想要煙花盛開得更燦爛一些……

  直到外頭的寒風吹過來,吹散了她眼前的煙花。

  雷吉這才猛地一顫,發現自己已經被弗雷澤攙著從酒吧里走出來了。

  弗雷澤嘴裡還在嘀咕:

  「你這打法也太可怕了吧……還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雷吉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

  她的手斷了。


  腳也崴了。

  臉上火辣辣地刺痛著,有一隻眼睛幾乎被血糊住,只能看到一片黏膩的鮮紅。

  「不過,我覺得……」弗雷澤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猩紅的舌頭慢慢舔過雷吉手部的斷口,「你這個樣子真迷人。」

  「去我那兒,我幫你包紮。」

  雷吉的神志還有些飄,「你那兒,是指研究室?」

  「哦?你想去我的研究室?」弗雷澤馬上興奮了,舌頭更是舔動極快,「這樣也好,玩法更多,我那兒還有很多還在試驗階段的東西,更刺激!」

  雷吉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

  只是靜靜地坐在車裡,看著弗雷澤把車開向研究室。

  研究室是一座極大的生物活體建築。

  整體呈半圓形穹頂結構,遠遠望去像一枚埋在地表的巨卵。

  外層覆蓋著一層半透明而雪白的膜,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又隨著夜色下斑斕天光的變化,不時泛起柔和而聖潔的光暈。

  誰能想到是那樣藏污納垢的地方呢?

  平時因為偏見,雷吉當然不會來這裡,現在情況特殊,她飄飄然地來了。

  裡面濕潤柔軟,泛著肉色紋理。

  到處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像是許多「迴響」和一堆血肉攪在一起,又跟某種乳汁混雜後的怪味。

  而雷吉的眼睛裡,一會兒雪白,一會兒鮮紅。

  仿佛看到有人掙扎著被拖過地面,血肉模糊地拉出長長一條痕跡;仿佛又看到亂七八糟的器官在地上緩緩爬動,像一群迷路的小獸。

  她好奇地伸手戳了一下。

  一顆心臟直接在眼前爆開。

  鮮紅瞬間鋪滿了整個視野。

  等到那片紅終於在她眼前一點點褪去,雷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台子上。

  頭頂上,一顆顆密集的囊泡發出慘白又刺眼的光。

  而弗雷澤則站在旁邊,滿臉興奮地拿著手術刀。

  「你想要什麼樣的?我都能做!」

  「要不要短暫體驗一下別的性別?或者乾脆換一套更刺激的結構?」

  直到這時,雷吉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收了起來。

  她的聲音冰冷又清醒:

  「先幫我找找看。」

  「我體內……是不是有一種像觸手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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