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沉默囚籠
第1153章 沉默囚籠
貝爾實驗室。
信息流飛速流竄。
最後在某一底層節點碰撞。
【原來，占領蔻維恩集團的就是這群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
【總覺得有些可疑。】
【確實是有些可疑。】
【蔻維恩集團的艦船進入空港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前天上午。】
【那次星網被襲擊也是這個時間點……】
【有意思。】
【我們該反擊嗎？】
一納秒（十億分之一秒）後——
【博士授權了。】
又是一納秒後——
【該死，她們不用星網！】
……
伊澤塔財團。
「孕育之靈」再次發出震怒。
所有信徒在那一瞬間同時心口一縮，仿佛有雷霆從心臟炸開，沿著脊椎骨一路滾過去。
有人當場跪倒在培養艙旁；有人手裡的實驗器皿摔碎一地；還有人正在通勤中途，眼前驟然一黑，幸好有自動駕駛。
董事會也緊急召開會議。
原來蔻維恩集團是被一個叫做「新世界」的集團取而代之，但竟然一直都沒有人匯報此事，直到對方主動暴露出來。
雷吉更是因此被傳召。
當她被帶上審判庭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這裡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生物腔體。
牆壁和地板都是半透明的生物膜，裡面鮮紅流淌、筋肉搏動。
一圈圈骨質組織形成的坐席，高高在上，雷吉往上乍一眼看過去，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冰冷麵孔和漠然的俯視。
而她的母親，就坐在前方第一排。
臉上沒有絲毫溫情，只有近乎冷酷的審視。
在坐席前面，還垂落一圈龐大的光幕。
將她的基因檔案、職務記錄、行動軌跡、生理參數和精神狀態等等，事無巨細地攤開，任由審閱。
就連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瞳孔收縮，都被實時記錄。
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問責很快開始。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將此情況上報？」
「因為我當時沒辦法。」
「怎麼沒辦法？」
「我只能向『孕育之靈』匯報，但是財團沒有審批。」
「你這是越級匯報，當然不會審批，你必須向你的血脈上級——也就是你的母親說明情況。」
「我已經跟母親說明，我只能跟『孕育之靈』匯報，但是母親沒有答應我的請求，說明母親也沒有意識到這嚴重性。」
雷吉看向母親。
她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只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大膽！現在是問你問題，不要胡亂攀扯！」
「我只是陳述事實。」
「所以你承認，你辜負了『孕育之靈』，辜負了財團？」
「我沒有！」
當時雷吉緩緩抬起頭。
眼眶泛紅，聲音發顫。
「如果要說，應該是『孕育之靈』對不起我，對不起我們！」
「大膽！」
審判庭上一時間嗡鳴四起。
所有人都被雷吉大膽的言論給震動了，竊竊私語在生物腔體中迴響。
「我當時已經說了！」雷吉幾乎是嘶吼出聲，「你們為什麼不幫我？為什麼不幫我！」
但沒有人回應她。
最後——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雷吉沉默良久。
最後垂下頭。
「沒有。」
於是，她就被關押起來。
在這期間，她再沒有為自己辯駁一句話。
在狹小陰暗的牢籠中，雷吉只是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面孔蒼白無血色，一雙眼睛空洞地盯著牆壁。
似乎已經心灰意冷，失去了思考能力。
但只是外人看來。
在她內心，現在是思緒萬千。
她想到剛剛回到伊澤塔財團的時候。
因為身體裡懷揣著那個秘密，她心裡十分恐懼，但是長久以來對「孕育之靈」的信任，讓她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其中一邊。
所以，她並沒有顧慮那東西。
而是毅然決然走向「孕育之靈」。
跪下來祈求覲見，要將這重要的情報直接匯報給「孕育之靈」。
然而，董事會的人首先出現了。
雷吉看見自己的母親站在最前面，用一種冰冷又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自己是那些殘缺不全、基因缺陷的平民。
「你有重要情報，為什麼要越級呈報『孕育之靈』？為什麼不首先告訴你的血脈上級？」
「我……我……因為……」
「你說因為你體內被植入了什麼，但是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什麼都沒有。」
雷吉張了張嘴。
完全不敢置信——明明她聽得到那聲音，明明能感受到那種蠕動的黏滑感，怎麼可能不存在呢？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董事會檢查不出來。
還說如果她堅持要進一步檢查，就只能送去研究室。
這下她的母親出面阻止了。
因為一旦進入實驗室，那就是直接解剖，雷吉的身體將會像是零件一樣拆開，重新裝回去，那還會是一樣嗎？
沒人相信研究室的人。
至於雷吉說是一位「不可知者」將自己抓走，並且還植入了一種觸手一樣的東西在自己體內，後者已經被證偽了，前者更是被嗤之以鼻。
「雷吉啊，雷吉。」
董事長凡妮莎的聲音既失望又冰冷。
「你不會不知道吧？現在斑斕星上到底有多少『不可知者』，我們是一清二楚的。」
「只要是斑斕星的人，只要能達到『不可知者』這個層級，就必然是經過『孕育之母』的點化與改造。」
「甚至可以說——所有『不可知者』，都是『孕育之母』的後代。」
「做母親的，總不會連自己有多少孩子都不知道吧？」
「我本來以為你能擔得重任，甚至有朝一日可以坐在這桌旁，但現在看來，你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雷吉最終說不出辯駁的言語。
難怪那女孩根本不害怕自己回來。
甚至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用邪惡的手段阻止她匯報。
原來那女孩已經知道，集團的傲慢已經讓她們不會睜眼看世界了。
「行了，本來因為你越級上報，是應該狠狠懲罰的，但看在你現在精神狀態不佳的情況下，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的職務也暫時不用管，先休息好了再回來。」
於是雷吉就這樣被停了職。
還被騎士強行押送回到住處。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她母親卻留了下來。
眼中露出警告之意。
「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一直以為你最守規矩，沒想到竟能做出這麼多錯事。看來是我以前太縱著你了，才把你寵成這樣。」
「若不是我攔著，你剛剛就已經進研究室了。」
「你該知道，那群人最變態。你居然還想把自己送到他們手裡，真是嫌命長。」
母親搖了搖頭。
「算了，不說了，你還是好好反省。」
「別再用那麼多『迴響』了，我看你都把腦子給弄壞了。」
「你應該知道，這低劣玩意兒我們伊澤塔財團的人是從來都不會用的。」
「還有，你弟弟也關心你，你有空去跟他見面吃個飯，加深一下感情。」
「你們畢竟很快……就要成為聯結更深的一家人了。我和你父親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還是早些定下來，完成繁衍工作，要不然我也不好將你往上提。」
雷吉低著頭，臉色發白。
「是……我記住了……」
「你要是真的記住才好。」
母親看著她，眼裡滿是失望。
隨後轉身離開。
直到門合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雷吉才像是突然被抽空了骨頭一樣，重重癱倒在床上。
她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平靜。
可在那平靜之下，似乎還有一層細微的褶皺，像有什麼東西正藏在更深處，緩慢蠕動著，等待她自己去掀開……
又或者，會自己爬出來——
「你們……是近親聯姻？」
明明回來那麼久都沒有聲音。
這時候卻終於出現。
如果早一些出現，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被停職了？是不是就不會被誤會是磕多了才滿口胡言？
雷吉瞬間炸了。
「當然！」
「只有我們伊澤塔才懂得，必須要這樣才能保證血統基因的絕對純粹和絕對優質！」
「你們這些野蠻的雜種當然不懂！」
但對方只是涼涼一聲輕笑。
仿佛不屑回復。
又像是對她的嘲弄。
貝爾實驗室。
信息流飛速流竄。
最後在某一底層節點碰撞。
【原來，占領蔻維恩集團的就是這群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
【總覺得有些可疑。】
【確實是有些可疑。】
【蔻維恩集團的艦船進入空港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前天上午。】
【那次星網被襲擊也是這個時間點……】
【有意思。】
【我們該反擊嗎？】
一納秒（十億分之一秒）後——
【博士授權了。】
又是一納秒後——
【該死，她們不用星網！】
……
伊澤塔財團。
「孕育之靈」再次發出震怒。
所有信徒在那一瞬間同時心口一縮，仿佛有雷霆從心臟炸開，沿著脊椎骨一路滾過去。
有人當場跪倒在培養艙旁；有人手裡的實驗器皿摔碎一地；還有人正在通勤中途，眼前驟然一黑，幸好有自動駕駛。
董事會也緊急召開會議。
原來蔻維恩集團是被一個叫做「新世界」的集團取而代之，但竟然一直都沒有人匯報此事，直到對方主動暴露出來。
雷吉更是因此被傳召。
當她被帶上審判庭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這裡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生物腔體。
牆壁和地板都是半透明的生物膜，裡面鮮紅流淌、筋肉搏動。
一圈圈骨質組織形成的坐席，高高在上，雷吉往上乍一眼看過去，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冰冷麵孔和漠然的俯視。
而她的母親，就坐在前方第一排。
臉上沒有絲毫溫情，只有近乎冷酷的審視。
在坐席前面，還垂落一圈龐大的光幕。
將她的基因檔案、職務記錄、行動軌跡、生理參數和精神狀態等等，事無巨細地攤開，任由審閱。
就連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瞳孔收縮，都被實時記錄。
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問責很快開始。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將此情況上報？」
「因為我當時沒辦法。」
「怎麼沒辦法？」
「我只能向『孕育之靈』匯報，但是財團沒有審批。」
「你這是越級匯報，當然不會審批，你必須向你的血脈上級——也就是你的母親說明情況。」
「我已經跟母親說明，我只能跟『孕育之靈』匯報，但是母親沒有答應我的請求，說明母親也沒有意識到這嚴重性。」
雷吉看向母親。
她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只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大膽！現在是問你問題，不要胡亂攀扯！」
「我只是陳述事實。」
「所以你承認，你辜負了『孕育之靈』，辜負了財團？」
「我沒有！」
當時雷吉緩緩抬起頭。
眼眶泛紅，聲音發顫。
「如果要說，應該是『孕育之靈』對不起我，對不起我們！」
「大膽！」
審判庭上一時間嗡鳴四起。
所有人都被雷吉大膽的言論給震動了，竊竊私語在生物腔體中迴響。
「我當時已經說了！」雷吉幾乎是嘶吼出聲，「你們為什麼不幫我？為什麼不幫我！」
但沒有人回應她。
最後——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雷吉沉默良久。
最後垂下頭。
「沒有。」
於是，她就被關押起來。
在這期間，她再沒有為自己辯駁一句話。
在狹小陰暗的牢籠中，雷吉只是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面孔蒼白無血色，一雙眼睛空洞地盯著牆壁。
似乎已經心灰意冷，失去了思考能力。
但只是外人看來。
在她內心，現在是思緒萬千。
她想到剛剛回到伊澤塔財團的時候。
因為身體裡懷揣著那個秘密，她心裡十分恐懼，但是長久以來對「孕育之靈」的信任，讓她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其中一邊。
所以，她並沒有顧慮那東西。
而是毅然決然走向「孕育之靈」。
跪下來祈求覲見，要將這重要的情報直接匯報給「孕育之靈」。
然而，董事會的人首先出現了。
雷吉看見自己的母親站在最前面，用一種冰冷又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自己是那些殘缺不全、基因缺陷的平民。
「你有重要情報，為什麼要越級呈報『孕育之靈』？為什麼不首先告訴你的血脈上級？」
「我……我……因為……」
「你說因為你體內被植入了什麼，但是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什麼都沒有。」
雷吉張了張嘴。
完全不敢置信——明明她聽得到那聲音，明明能感受到那種蠕動的黏滑感，怎麼可能不存在呢？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董事會檢查不出來。
還說如果她堅持要進一步檢查，就只能送去研究室。
這下她的母親出面阻止了。
因為一旦進入實驗室，那就是直接解剖，雷吉的身體將會像是零件一樣拆開，重新裝回去，那還會是一樣嗎？
沒人相信研究室的人。
至於雷吉說是一位「不可知者」將自己抓走，並且還植入了一種觸手一樣的東西在自己體內，後者已經被證偽了，前者更是被嗤之以鼻。
「雷吉啊，雷吉。」
董事長凡妮莎的聲音既失望又冰冷。
「你不會不知道吧？現在斑斕星上到底有多少『不可知者』，我們是一清二楚的。」
「只要是斑斕星的人，只要能達到『不可知者』這個層級，就必然是經過『孕育之母』的點化與改造。」
「甚至可以說——所有『不可知者』，都是『孕育之母』的後代。」
「做母親的，總不會連自己有多少孩子都不知道吧？」
「我本來以為你能擔得重任，甚至有朝一日可以坐在這桌旁，但現在看來，你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雷吉最終說不出辯駁的言語。
難怪那女孩根本不害怕自己回來。
甚至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用邪惡的手段阻止她匯報。
原來那女孩已經知道，集團的傲慢已經讓她們不會睜眼看世界了。
「行了，本來因為你越級上報，是應該狠狠懲罰的，但看在你現在精神狀態不佳的情況下，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的職務也暫時不用管，先休息好了再回來。」
於是雷吉就這樣被停了職。
還被騎士強行押送回到住處。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她母親卻留了下來。
眼中露出警告之意。
「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一直以為你最守規矩，沒想到竟能做出這麼多錯事。看來是我以前太縱著你了，才把你寵成這樣。」
「若不是我攔著，你剛剛就已經進研究室了。」
「你該知道，那群人最變態。你居然還想把自己送到他們手裡，真是嫌命長。」
母親搖了搖頭。
「算了，不說了，你還是好好反省。」
「別再用那麼多『迴響』了，我看你都把腦子給弄壞了。」
「你應該知道，這低劣玩意兒我們伊澤塔財團的人是從來都不會用的。」
「還有，你弟弟也關心你，你有空去跟他見面吃個飯，加深一下感情。」
「你們畢竟很快……就要成為聯結更深的一家人了。我和你父親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還是早些定下來，完成繁衍工作，要不然我也不好將你往上提。」
雷吉低著頭，臉色發白。
「是……我記住了……」
「你要是真的記住才好。」
母親看著她，眼裡滿是失望。
隨後轉身離開。
直到門合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雷吉才像是突然被抽空了骨頭一樣，重重癱倒在床上。
她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平靜。
可在那平靜之下，似乎還有一層細微的褶皺，像有什麼東西正藏在更深處，緩慢蠕動著，等待她自己去掀開……
又或者，會自己爬出來——
「你們……是近親聯姻？」
明明回來那麼久都沒有聲音。
這時候卻終於出現。
如果早一些出現，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被停職了？是不是就不會被誤會是磕多了才滿口胡言？
雷吉瞬間炸了。
「當然！」
「只有我們伊澤塔才懂得，必須要這樣才能保證血統基因的絕對純粹和絕對優質！」
「你們這些野蠻的雜種當然不懂！」
但對方只是涼涼一聲輕笑。
仿佛不屑回復。
又像是對她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