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新軍學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賈琮吸了口氣,已從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先看了元妃一眼,讓她鎮定下來,旋即退了一步,道:「二嫂厚愛,琮愧不敢當。

  只是琮身為臣子,豈敢插手天家之事?嫂嫂實在強人所難了。」

  此時,賈琮心中已不由得對韓太后升起濃濃的厭惡,此女竟想利用自己和太皇太后爭權。

  這也罷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倒也情有可原,但孫燦屍骨未寒,便對自己這個妹夫使美人計,這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人?又置孫燦於何地?

  賈琮早已不缺美人,憑他的權勢地位,只要稍露口風,昌黎韓氏有什麼美人兒都得乖乖奉上,現在他只感到忿怒,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孫燦。

  果然,大家士族出身的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燈,這對兒婆媳便是如此。

  不知是從小的教育還是環境造就,只要有機會,她們對權力的渴望甚至遠在男人之上,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價,不計任何手段。

  什麼無意人世、命不久矣、母子團聚都是鬼話,只要韓氏安分守己,太皇太后絕不至於殺她,也不會完全不讓她母子相見,最多有所限制,防備小皇帝被她帶偏,這也合情合理。

  韓氏真正想要的是太皇太后一樣的權力,一樣的臨朝稱制、垂簾聽政。

  想明此節,賈琮漠然俯視韓太后,如一尊毫無情感的神靈。

  韓太后見他神色,心中咯噔一聲,知道自己急於求成出了昏招,忙歉然道:「琮哥兒莫怪,嫂嫂這些日子心亂如麻,一時情急失言,還望勿怪。」

  賈琮見她瞬間收斂媚色,恢復端莊嫻雅的樣子,不禁暗嘆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想了想道:「琮豈會見怪,請嫂嫂保重鳳體。」

  跟著又補了一句,「若日後有效力的地方,琮自當效犬馬之勞。」

  韓太后大喜,忙道:「賢弟當為國朝之伊尹霍光也。」

  賈琮淡淡笑道:「琮愧不敢當。」

  韓太后十分機敏,見賈琮已無談興,忙道:「你們姐弟敘敘姊妹情罷,我先回去了。」

  「恭送太后。」

  「太后慢走。」

  姐弟二人送她出去,回身轉來,元妃忙拉著賈琮道:「三弟,你怎麼答應了幫她?這種忙也能隨便幫麼,你不會真想……」

  賈琮搖頭道:「大姐姐,我什麼時候說要幫她?」

  「你剛剛那句話是何意?」元妃忙問道。

  賈琮低聲道:「虛與委蛇而已,有個太后在手裡也不錯,若將來太皇太后看我不順眼,我不就可以打出這張牌了麼?

  大姐姐別忘了,太后也是足夠資格臨朝稱制的,昌黎韓氏也是千年望族,不在潁川陳氏之下,想來正因為此太皇太后才有些忌憚她。」

  元妃放下心來,小聲笑道:「三弟如今也變得老謀深算了,再不是當初那個死挺著不肯當駙馬的小子。姐姐還以為你貪圖太后的美色呢。」

  賈琮哂道:「大姐姐也忒小看琮,琮還不至於為她做對不起好兄弟的事,留個話頭只因為她還有利用的價值罷了。

  唉,踏入朝堂這個大染缸,當初那個純潔無瑕的少年是再也不見了。」

  元妃白了他一眼,嗤笑道:「還說嘴,鳳姐兒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璉哥兒就不是你的好兄弟?」

  賈琮笑道:「賈璉是我的兄弟,卻不是好兄弟,而且我也成全了他和尤二姐,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我。」

  元妃啐道:「你呀,在家裡胡來我也不管你,在外切忌得意忘形,曹操當年何等英雄,就因為在宛城強納張繡的嬸娘,把他逼得反叛,結果斷送了自己的愛子、愛將,可見美人兒有時也是禍水,不可不慎之又慎。」

  想到若自己真睡了韓太后,孫熾必定尋自己拼命,自己已親手殺了一個好友,不想再殺一個,何況如意定然也要厭憎自己,那就得不償失了。

  賈琮忙道:「大姐姐說的是,琮謹受教,絕不敢肆意妄為。」

  「嗯,你聽得進便好,我還真擔心你如今位極人臣,剛愎自用呢。」

  元妃笑道,又聊了兩句家常,神色忽地一黯,道:「三弟,好生待你家裡的姑娘們,她們都不容易。」

  賈琮忙答應著,問道:「大姐姐可是有不順心的事?說出來,琮必為你辦妥。」

  元妃勉強笑道:「沒什麼,只是想到要在這座空蕩蕩的宮殿裡孤獨終老,便有些傷懷。」她如今才三十來歲,正是女性最美好的年紀。


  賈琮笑道:「大姐姐勿憂,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琮向你保證,數年之內就帶你永遠的離開這片牢籠。」

  元妃一驚,道:「琮哥兒,你可別為姐姐做傻事,我個人榮辱與你的前程相比算什麼?」

  賈琮握著她手,低聲道:「大姐姐放心,琮自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元妃含淚點頭,有弟如此,雖死無憾也。

  ——

  這日,賈琮帶王子騰、牛繼宗等人去良鄉的新軍學院視察,見數十世家子弟並三千新軍正隨著西夷教官指揮操演,不時傳來火槍齊射聲,但見一陣硝煙過後,百步外的一排靶子被打的稀爛。

  不遠處的操炮場,數十門各式火炮正對著遠處半山上的巨大靶圈狂轟濫炸,隆隆炮聲接連響起,揚塵漫天,震耳欲聾。

  但見孫熾提了杆火槍撥馬過來,笑道:「琮哥兒,你來了!西夷火器果真威猛,雖準度不佳,卻能及遠,且穿金裂石,威力極大,又極易上手。

  腦筋靈光的士卒三五天便能學會開槍,火炮麻煩些,卻也不甚難,比國朝培養弓弩手可便捷太多了。」

  眾人忙見禮,孫熾笑著擺手免了。

  賈琮笑道:「若是無用我何必花這麼大心思弄來?怎樣,此處可缺什麼?」

  孫熾笑道:「一應事物都齊備,可見王將軍下了不少功夫。」

  王子騰忙謙遜道:「殿下過譽了,末將慚愧。」

  賈琮道:「如此便好,讓將士們用心訓練,別怕消耗東西,後續彈藥會源源不斷運來。」

  孫熾眼睛一亮,道:「好!那我就命他們放開了練,槍炮這頑意兒便如弓弩一般,都是熟能生巧,孰能生快,不勤練不行。」

  「隨你練,便是槍炮打壞了也無所謂,自有新的送來。」賈琮笑道。

  「得勒!兒郎們,大將軍來看望大家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孫熾大喝一聲。

  校場上眾將士齊聲喝道:「是!」

  「琮哥兒,既然來了,作為學院第一任山長,你不給將士們說幾句?」孫熾笑道。

  賈琮微微一笑,走到校場前的點將台上。

  王子騰等人見狀,忙下令集結隊伍過來聽訓。

  片刻,三千多將士列成方陣,肅立台下。

  賈琮看著身披新式棉甲,手持火槍,威風凜凜的新軍將士,心中甚慰,大聲道:「諸位將士,孤來看望大家了!」

  「末將(標下)參見王爺!」眾人齊刷刷單膝點地,大聲道。

  看著台下的嫡系精銳並諸世家子弟,賈琮也沒什麼顧忌,喝道:「你們手裡拿的是什麼?」

  「火槍。」

  「不錯,是火槍!更是爾等的性命,是爾等征戰沙場的憑依,是建功立業的傢伙什!

  將來,你們要用它封妻蔭子,光宗耀祖;將來,你們要用它征伐蠻夷諸國,揚我國威於域外;將來,你們要用它為國朝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立下萬世景仰的豐功偉業。

  你們說該不該把它操練好?」

  「該!」

  「該!」

  「該!」

  眾人齊聲大吼,聲震天宇。

  諸多西夷教官聽不懂漢話,一臉茫然,都在猜測賈琮說了什麼,把這些人搞得一個個像打了雞血,眼睛通紅。

  「孤用人向來不拘一格,既喜歡用勛貴世家子弟,也喜歡出身草莽的豪傑好漢。

  你們只管英勇殺敵,孤向你們保證,軍功如火,豈能被案牘埋沒,勇士如龍,絕不受鼠輩欺辱!

  孤盼望著你們早日建立功勳,屆時必與爾等同飲慶功酒!」

  眾士卒本就是賈琮超高待遇養出來的親信嫡系,頓時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即刻為賈琮赴死,因齊聲大吼道:「標下得令!請王爺放心!」

  賈琮笑著擺擺手,道:「繼續操練!」

  「是!」

  當下眾將士有序散開,各歸本陣,比剛才更加用心操練。

  賈琮道:「熾哥兒,這營人馬可是我的心頭肉,都交給你了,你看著辦罷。」

  孫熾忙道:「放心,在我手裡絕不會給你帶垮了。」


  賈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走了,都中還有事兒。」

  「且慢。」孫熾忙拉他走到一邊,低聲道:「你同母后說了麼?她老人家怎麼說?」

  賈琮點頭道:「說了,母后同意你去西域巡邊,只有一事,不可魯莽,憑白送了性命。」

  孫熾大喜,忙道:「放心,我又不是傻子,如今用火器也不須我披堅執銳,爺現在每晚苦讀兵書,又向西夷教頭不恥下問,豈是一勇夫?」

  賈琮笑道:「好,那我就在都中等你的捷報了。」

  「請好罷。你都能打下高麗,爺豈讓你專美於前,少不得打下幾個西域國家。」孫熾傲然道。

  「好!就請君戰於西,琮務於東,看誰打的地盤大!」賈琮拱手道。

  「一言為定!」孫熾一口答應,又補充道:「不過,糧草輜重火器可別忘了多給我弄些來,就三千人也不抵事。」

  賈琮搖頭道:「雖推行了新法,國庫日益充裕,只是發展工業、建設海軍花費極大。

  這兩年你別想國庫里能給你撥太多糧餉來,一切以自力更生為主,這也是當初設立西域都護府的初衷。

  不過火器方面我會儘量多給你弄些來,數年之內給你湊個十萬大軍如何?不過如何供養這十萬大軍,要靠你自己想辦法。」

  孫熾本已苦著臉,聽到最後一句話,頓時眉開眼笑,拱手道:「多謝子龍,如此我再無他求。

  聽說西域富庶,特別是伊犁已回歸天朝,想來養活十萬人不成問題。

  若實在揭不開鍋,我還可以去弟妹處打打秋風,嘿嘿,弟妹是部落少主位高權重,想來多少會送些牛羊馬匹駱駝罷?」

  「無恥。」賈琮暗罵一聲,竟打法蒂妮的主意,因瞪了他一眼,道:「少打老子的旗號招搖撞騙,還是堂堂王爺,體統都不要了。」

  孫熾不以為恥,攤手笑道:「我又不像你會點石成金,沒飯吃餓肚子有什麼法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軍餓死罷?」

  賈琮無奈擺手,道:「我會給老劉打招呼,讓他負責你的輜重補給,你只管打仗好了。」

  孫熾拍著他肩膀笑道:「這才是好兄弟,爺沒看錯你,到時候多搶幾個西域美人兒回來送你。」

  「得得,還嫌我家裡不夠亂?」賈琮苦笑擺手。

  雖說大致定了十二個庶妃,不過其中有些人還未完全拿下,還有些人沒過明路,怎麼向如意、黛玉等人開口還須動腦筋。

  孫熾大笑:「你不是好這一口兒麼?嘖嘖,天下第一風流才子竟會為女人苦惱,說出去誰信。」

  賈琮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一甩披風去了。

  次日,因鴻臚寺卿孔陽華稟報,說首批選派去西夷求學的留學生已全數進京,暫時安置在貢院裡,因遠洋商團、使節團等已準備妥當,明日就要啟程,請賈琮去訓示。

  賈琮一早起來便往貢院去,見諸多少年有的正蜷縮在號舍里讀書,有的在貢院內散步,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討論,皆著粗布麻衣,芒鞋布履,寒酸破舊。

  「臣參見王爺。」孔陽華忙領著幾個官員過來參拜,見賈琮眉頭微皺,忙道:「一千學子皆在此處,有何不妥請王爺示下。」

  賈琮道:「他們在這裡住了幾天了?」

  孔陽華道:「近的住了半個來月,遠的才住三五天。」

  賈琮往旁邊號舍看了一眼,責道:「你就讓這些孩子蜷在號舍里睡覺?」

  孔陽華面露委屈之色,道:「回王爺,鴻臚寺是清水衙門,經費有限,實無力負擔上千人的住店費用,本想請國子監勻些宿舍出來,太學那些官兒又說人滿為患,難以籌措。

  想求禮部予以援手,禮部的諸位大人也說財力周轉不開,正好貢院閒著,所以將他們安置在這裡。不過臣已竭盡所能,確保學子溫飽無虞。」

  賈琮道:「既有困難,何不早些稟告孤?」

  孔陽華小聲道:「王爺操心國家大事,日理萬機,臣豈敢以些許小事叨擾?」

  賈琮無奈搖頭,知道這是國朝官僚的痼疾,但凡上官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百姓的事,再大也是小事,老百姓若說有大事,只有一件——造反。(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