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大意沒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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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看了他一眼,笑道:「老太太放心,有您老一句話,琮保證寶玉一輩子富貴、衣食無憂。

  不過能不能出人頭地,可就要看他自家的本事了。琮抬舉他當官容易,可當了官不給祖宗丟人,難。何況寶玉也未必喜歡當官。」

  寶玉忙道:「琮哥兒說的是,老太太我就想在家裡服侍您老,不想出去當官。」

  眾女皆暗暗搖頭,寶玉與賈琮同歲,今年也弱冠了,還不知人事,將來怎麼辦?

  賈母慈愛地拉著他手,道:「我知道你孝順,可是你將來總要成家立業,我照看不了你一輩子,明白麼?」

  寶玉當著眾多姊妹嫂嫂,尷尬一笑,道:「將來孫兒自會發奮,安身立業。」

  賈琮笑道:「寶玉精通詩詞,將來去江南當個風流才子綽綽有餘,定能博秦淮河大家們青睞,也算出人頭地了。」

  眾人皆掩嘴偷笑,寶玉也有些得意。

  賈母不高興了,瞪了他一眼,道:「胡說八道,我的寶玉才不去干那些下三濫的事。

  什麼風流才子,說難聽點就是撰文賣字賺錢的泥腿子,成日和青樓楚館的姐兒打交道,有什麼好?」

  賈琮搖頭道:「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寶玉若能當個才子裡的狀元,祖宗臉上也有光不是?」

  說著看了藍薇等人一眼,道:「老太太是侯門出身,自幼長在雲端,不知風塵之中亦多奇女子,只怕寶玉還配不上人家。」

  賈母得鴛鴦悄悄提醒,想起賈琮侍妾中頗多名妓,暗悔失言,笑道:「奇女子萬中無一,又都被你收入了囊中,只恐寶玉被人騙了去。」

  眾女都笑著稱是,暗道老太太不胡塗。

  賈琮笑道:「老太太放心罷,只要寶玉聽話,琮自會照顧他,不叫他被人騙了。」

  賈母笑著點頭,話說到這份上就足夠了,又轉開話題,道:「老爺去福建也快三年了罷?」

  賈琮微微點頭,道:「琮召老爺回京便是。老爺志不在官場,回來就致仕罷,以後閒居家裡讀書寫字,教導寶玉,侍奉老太太,享享天倫之樂也好。」

  「老爺也有了春秋,身邊不能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續弦的事?」賈母緩緩道。

  賈琮道:「把趙太太扶正罷。她是府里出身,知根知底,又服侍老爺多年,兒女雙全,本身又有敕命,倒也合適。」

  眾女都看向探春,若趙姨娘扶正,她就會從庶出變為嫡出了,將來嫁人也便宜。

  賈母微微皺眉:「只恐她待人接物上有些不妥。」

  這是委婉的說法,說直白點就是趙姨娘沒讀過書,在別家夫人面前開口就丟人。

  賈琮對此也有些頭疼,此刻叫她讀書也晚了,不過為賈環和探春著想,仍堅持道:「趙太太不擅言辭對答,以後少讓她待客便是,有什麼事我讓鳳姐姐、嬋姐姐她們幫襯著就是了。」

  賈母只得點頭道:「如此也好,就辛苦鳳丫頭、嬋丫頭了。」

  鳳姐兒、楚嬋忙笑道:「老太太可折煞我了,多大點事兒,值什麼。能時常過來給老太太請安,沾些福壽,比什麼都強。」

  「好好。」賈母笑著看了二人一眼,有些遺憾,怎麼好姑娘都落到琮哥兒這混帳手裡了,祖宗無眼吶。

  賈琮與寶釵、黛玉相視一笑,寶玉要說優點,恐怕只有一個,那就是沒遺傳到王夫人的蛇蠍心腸,否則也難逃一死。

  賈母道:「對了,前兒定遠伯府太夫人來看我,為他家哥兒的事兒,還給兩府送了重禮,你看……」

  賈琮暗嘆了口氣,道:「太夫人是什麼意思?」

  「她還能想什麼,如今英哥兒沒了,又沒個兒子,自然是為家裡哥兒承爵的事兒。」

  賈琮道:「馮家想讓誰承爵?」

  「他家老二,傑哥兒。聽說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賈母道。

  寶玉也道:「馮紫傑我也認識,比紫英小了兩三歲,倒不是個輕狂的。」

  賈琮想了想,道:「我記得紫英幾個兄弟都未曾從軍,身上半分軍功也無,此時承爵,無非混個一等將軍,有什麼用?」

  賈母嘆道:「朝廷動盪,家裡又遭了禍事,能保住個世爵就不錯了,哪裡還能挑肥揀瘦。

  聽說當年馮唐對你也不錯,你上點心罷,也算全了世交之誼。」


  賈琮道:「看在馮世伯、紫英的份上,琮自當盡力,為馮家將來計,還不能貿然幫忙。

  一來能保勳爵自然保勳爵,二來麼,朝廷名爵豈可輕授?不是馮家說讓誰承爵,誰就能承爵。還須考察選拔一個恰當的人選。」

  賈母點頭道:「你的意思是?」

  賈琮一抬手,道:「靈素,告訴楊凌,讓他徵召紫英的幾個兄弟去高麗歷練戍守,看看成色,誰有本事誰承爵。」

  「是。」

  賈母道:「如此也好。」

  賈琮笑道:「您老就安安心心高樂罷,有琮在咱家垮不了。」

  賈母笑著答應:「那我就放心了。」

  眾人都笑道:「明年是老太太的八十大壽,咱們再好生熱鬧熱鬧。」

  「好好。」

  賈琮陪賈母說笑兩句,起身挨桌敬酒,走到李紈這桌時,忽聽她笑道:「琮哥兒,我有一事麻煩你,不知王爺可有空閒?」

  賈琮心頭一跳,看了她一眼,想到那天險些被她「得手」,乾笑道:「大嫂子有何吩咐?」

  李紈笑道:「先吃酒,飯後再說。」

  「好。」賈琮不敢多言,匆匆閃到迎春她們一桌。

  與李紈同桌的尤氏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嘀咕,眼含秋水犯桃花,必是情動想勾搭。紈姐兒終於也忍不住了麼?

  呸,我為什麼要說「也」,都怪那個下流種子。

  飯後,鳳姐兒等先服侍賈母回去歇中覺,眾人自在園內頑耍取樂。

  李紈邀賈琮去稻香村小坐,賈琮不好拒絕,只得去了。

  「大嫂子,什麼事?」賈琮坐下後,開門見山問道。

  李紈摒退下人,道:「三弟,我爹……他……」

  賈琮心中明白了幾分,道:「姻伯的傷勢可養好了?」

  李紈道:「傷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被撤了職,心中不忿,托我來討你一個人情。」

  賈琮笑道:「我當是什麼事,此事不大。只是姻伯的官兒是大行皇帝罷免的,如今嗣皇帝尚幼,琮若舉薦,恐惹人非議,說我欺君罔上。

  過一兩年罷,到時候再謀一個缺,也不打眼。姻伯想任何職?」

  李紈笑道:「能有你這句話就放心了,我爹哪還敢挑挑揀揀,能有個官兒做就不錯了,難道你還會虧待他不成。

  上次我回去,倒聽他說當了一輩子清貴官兒,不通世務,致有此劫,因此倒想在俗務上歷練歷練。」

  賈琮暗笑什麼不通世務,這話不就說得含蓄得體麼?

  所謂清貴官,指的就是翰林詞臣、御史言官、學官等長期和學問、法紀、學子等打交道的官兒,只動筆清談,不管具體政務。

  相對的俗務官,自然就是管具體行政事務,簡單來說就是有實權的官。比如各省州府縣、各部院衙門的官兒。

  這些官兒自然油水豐厚,從來只聽過吃不起肉的翰林,沒聽過吃不起肉的縣太爺。

  顯然李守中冷板凳坐久了,也想去繁華之地過過官癮。

  「大嫂子放心,琮記住了,過兩年讓姻伯去江南當個布政使如何?」賈琮笑道。

  李紈笑道:「多謝三弟了。」

  「客氣什麼。」賈琮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李紈忙叫住他,臉上微紅,低聲道:「上次我糊塗了,你別放在心上。」

  賈琮見她含羞帶怯的樣子,心頭大呼,你這分明是提醒我,忙道:「嫂嫂放心,琮豈會多心。」

  李紈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悲苦,泫然欲泣道:「我知道三弟看不上我蒲柳之姿,只求莫要把我當成水性楊花之人。」

  「嫂嫂何出此言?」

  李紈背過身去,只是啜泣不語。

  賈琮嘆了口氣,輕拍她香肩,道:「大嫂子這些年來含辛茹苦撫育蘭哥兒,琮只有敬意,絕無半分輕視。」

  「琮哥兒……嫂嫂心裡好苦啊!」李紈忽地轉身撲進賈琮懷裡,嗚嗚哭泣。

  賈琮大意了,沒有閃。

  斜陽餘暉從稻香村青嵐紗糊的窗欞上照進來,碎星般的金光灑落在滿地衣裙上,又緩緩爬上半截簾帳,青紗帳內隱約可見二人並頭而臥,好夢沉酣,淡淡的酒氣、香氣和其他氣味從帳內隱約透出。


  忽地,賈琮若有所感,猛地睜開眼睛,探手撩開帳子一看,見天色已晚,登時「哎呦」一聲,道:「睡過頭了。」便要翻身而起。

  李紈也醒了,擁被坐起,雪白嬌膩的肌膚讓賈琮不禁暗贊,不愧為大家少婦,保養得真好。

  她紅著臉啐道:「現在知道著急忙慌了,方才也不知是誰要個沒完。」

  賈琮挑起她下巴,笑道:「彼此彼此,大嫂子怎麼倒打一耙呢?」

  「呸,下流。」李紈嗔道。

  賈琮現在才知道為什麼賈珠死的早,就李紈天生媚骨、吸精伐髓的身子,直與秦可卿有的一拼,尋常男子怎麼頂得住,何況賈珠自小身子單薄,連尋常人也不如。

  因一把將她薄被扯下,笑道:「什麼下流,我這是效仿古賢。哇,嫂嫂好大。」

  「哪個古賢?」李紈忙按著他手,啐道。

  「陳平。」

  「呸。」

  賈琮嘿嘿一笑,翻身下床,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了,免得惹人非議。」

  李紈忙下地服侍他穿衣,白了他一眼,道:「你如今都是攝政王了,還怕誰說?」

  賈琮笑道:「我是不怕,恐累嫂嫂名節。」

  李紈笑道:「你怎麼不怕累了鳳丫頭、尤大嫂子的名節?」

  賈琮一愣,道:「這個……嫂嫂說得有理。」

  因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飽滿肥美的臀上狠狠捏了一把,笑道:「大嫂子可願下嫁?反正如今放眼天下,也沒人管得了我了。」

  李紈紅著臉啐道:「不害臊,我是你大嫂子,怎麼嫁給你?」

  「寡婦自然可以再嫁,誰敢說什麼?不單是你,還有可卿、尤大嫂子,我一併納了,省得將來麻煩。」賈琮哂道。

  李紈道:「下流種子,你倒打得好算盤,便是我依你,老太太、老爺依你?傳了出去,咱家的名聲可好聽了。」

  賈琮笑著搖頭,道:「老太太哪裡管這些事。老爺更別提了。」

  李紈啐道:「公主、寶釵、黛玉那裡你怎麼交代?」

  賈琮乾笑道:「這個,我自有辦法,容後再議。」

  李紈暗罵一聲,死小鬼,有色心沒色膽。

  素雲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打斷了兩人說話,賈琮隨口問道:「有人尋爺麼?」

  「有,剛才都來了好幾撥,都是東府幾位太太派來的。」素雲老老實實地道。

  賈琮忙道:「你怎麼說的?」

  素雲道:「我說爺不在,早已出去了。」

  賈琮笑道:「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大嫂子調理的好丫頭,知道給爺打掩護了。」

  李紈紅著臉替他系好玉帶,啐道:「還不離了我的地兒。」

  賈琮哈哈一笑,從稻香村溜出來,想著不能直接回去,容易穿幫,又想著蘅蕪苑離此地不遠,寶琴又才回來,因穿過石洞,繞過山道,往蘅蕪苑去。

  見了寶琴並其母張氏,賈琮與她們道了惱,又派人請葉天士給張氏看病,讓她們安心住下。

  張氏感激不盡,言道妯娌力請,因此在園子裡陪寶琴住幾日,便出去薛家住。

  賈琮勸留不住,只得罷了,見天晚了才晃悠回家。

  剛出園子,便被賈母派來的人堵個正著,道是老太太有請。

  賈琮暗道正中下懷,又增加了一個去處,回去也好交代,忙隨來人去榮慶堂。

  堂內只有賈母一人,鴛鴦在旁服侍,見他來了,忙奉茶上。

  賈琮對她笑著點點頭,道:「老太太召見,有何吩咐?」

  賈母道:「聽說你一下午都在園子裡,我想著你空閒,特叫你來說個事兒,也是你的事。」

  「老太太說的什麼事?」賈琮奇道,老太太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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