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紅香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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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見襲人細挑身材,容長臉面,穿著銀紅薄襖兒,青緞背心,白綾細摺裙,舉止得體,言談大方。

  笑著點點頭,道:「寶玉身邊你最大,平日勸著他些,多在家讀書,少出門遊逛。

  另外你們院子裡丫頭眾多,總有些不懂事的,你也要多管教。」

  襲人忙福禮道:「奴婢謹遵國公爺鈞旨。」

  「嗯,你把寶玉管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明白麼?」賈琮道。

  襲人心中大喜,忙道:「請國公爺放心,奴婢定盡心盡責把寶二爺伺候好。」

  「去罷。」賈琮擺手把她打發了。

  如意斜睨了他一眼,道:「你不會又看上這個丫頭了罷?」

  眾女皆掩嘴而笑。

  賈琮哂道:「煙兒看我是飢不擇食的樣子?襲人麼,雖有幾分柔媚姣俏,螢燭也;爾等,皓月也。琮豈會舍皓月而就螢燭?」

  眾女都笑道:「就會說好話兒唬人。」

  聊了半晌,眾人正要去園子裡赴宴,忽聽丫頭稟報,宮中天使降臨,皇后娘娘請公主進宮說話。

  如意歉然看了平兒一眼,道:「今兒不巧,要錯過了平姐姐的好日子。」

  平兒忙道:「公主這話我萬萬當不起,賤降值什麼,皇后娘娘召見,公主快去罷,切莫為我耽擱了。」

  如意點點頭,從腕上褪下一支紫金雙龍戲珠鐲子遞給她笑道:「這是上年我生兒母后賜我的,今日轉贈姐姐,不成敬意。」

  「這……這太貴重了,我怎當得起,萬不敢拜領,請公主收回。」平兒慌忙紅著臉推辭。

  賈琮笑道:「既是煙兒給你的,平兒姐姐就收下罷,紫金倒也罷了,只鐲子上嵌的那顆東珠可值錢,你不要給我。」

  如意瞪了他一眼,啐道:「給你拿去哄外面的小老婆麼?」說著親自替平兒帶上。

  賈琮笑道:「我要哄只哄你這個大老婆,把你哄好了,小老婆們自然安穩。」眾女皆忍俊不禁。

  如意笑罵道:「混帳東西,哪裡學的潑皮話。」說完不理他,徑去更衣入宮。

  送走如意,眾人一起出來,卻見府里許多有頭有臉的丫頭、媳婦絡繹不絕來給平兒拜壽送禮。

  平兒見寶黛並諸多姐妹們在,忙把拜壽的人打發了,一面又命丫頭把東西收了賞人。

  賈琮笑道:「可見平兒姐姐平日頗得人望,也不好寒了下面人的心,玲兒、鐺兒叫大廚房今日加幾個硬菜,就說是平姑娘賞的。」

  「是。」

  平兒又羞又甜地看了賈琮一眼,福禮道:「謝爺賞。」

  黛玉把她扶起來,笑道:「快別謝他,姐姐平日勞苦功高,他拿兩個菜就打發了,倒撿了大便宜,該他謝你才對。」

  眾女都笑著稱是。

  眾人說說笑笑來到紅香圃,但見筵開玳瑁,褥設芙蓉。

  眾人都笑:「壽星全了。」又各自見禮,拜壽一回。

  寶玉與賈琮問了好,見如此多姊妹、姑娘都來給自己祝壽,直喜得無所適從,像個沒頭蒼蠅到處亂轉,四處招呼上茶,安插坐位。

  賈琮、寶釵、黛玉等自尋了一張桌子坐了,見廳中鶯鶯燕燕,十分熱鬧,也笑著閒聊,坐看寶玉無事忙。

  寶釵低聲道:「琮兒,今兒大喜的日子,要不請惜春妹妹也來高樂一回罷。」

  黛玉也道:「寶玉生日,論理四妹妹應該來的。」

  她們本議定踏春回來就把惜春放出來,不過遇到西域戰敗,賈琮一直心情不好,故而沒去觸他的霉頭,今日見他心情大好,才提起這事兒。

  賈琮笑道:「也罷,就叫她來罷,我看看她還要不要『六根清淨,四大皆空』」

  說著微一沉吟,試探道:「要不順便把妙玉也請來一起熱鬧熱鬧?」

  寶釵笑看了他一眼,道:「妙玉素喜清靜,恐怕不會來湊熱鬧,看我們大魚大肉。」

  楚嬋掩嘴笑道:「若是旁人自然請不來,若是琮兒相請,說不定就能請來。」

  賈琮想起溫泉之事,沒好氣瞪了她一眼,都怪你,還說我。

  黛玉譏刺道:「原來如此,可見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那就去請罷。」


  賈琮忙道:「有勞嬋姐姐親自走一趟。」

  楚嬋翩然而起,笑道:「定不辱使命。」

  不一刻,妙玉、惜春果然隨楚嬋過來,且都換下了緇衣。

  眾人都笑著相迎,寶玉見妙玉大駕光臨,更是喜出望外,直接忽略了惜春,笑道:「妙玉師傅降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這邊坐罷。」一面又轉頭吩咐整治素齋。

  妙玉淡淡掃了他一眼,道:「恭祝寶二爺華誕,您自去忙罷,不必理我,我與嬋姑娘一桌便可。」說完隨楚嬋坐到賈琮一桌。

  「額……好好。」寶玉有些尷尬,笑了笑走開。

  鳳姐兒見狀,笑道:「寶玉,我和你大嫂子們還沒位置,你也不說招呼招呼,還當主人呢。」

  「就來就來,招呼不周,姐姐見諒。」寶玉打個哈哈,笑著過去安排。

  惜春走到賈琮身前,弱弱地福禮道:「三哥。」

  「嗯。」賈琮點點頭,見她瘦了一圈,神色憔悴,拉起她小手一看,果然如寶釵所說,生了凍瘡又紅又腫,還裂了口子,雖說天氣和暖好了些,畢竟沒好全。

  因說道:「還想不想當姑子參禪?」

  惜春忙搖頭,這些日子她深刻明白了生活不是詩,佛法也不是萬能的靈丹妙藥,佛門更不是自在極樂的清淨地。

  每日雞鳴即起,做完雜活已是夜半三更,疲憊欲死,只想倒頭便睡,這幾個月來連一頁經書都沒翻過,還參個屁禪。

  且庵里每日伙食儘是青菜豆腐、蘿蔔白菜,不見半點葷腥,也沒有精緻糕點果品,吃得她有苦難言,唯有和著淚水吞下苦果。

  妙玉道:「四姑娘這些日子身體力行,已明了佛法道理,不在寺廟而在心中,佛學修為亦更上層樓,也算功德圓滿了。」

  惜春眼圈兒一紅,再不敢在賈琮面前裝硬骨頭,泣道:「三哥,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賈琮笑道:「哭什麼,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犯了錯誤不要緊,改了還是好姑娘。去和姊妹們頑罷。」說完看了探春一眼。

  「四妹妹,過來咱們一桌。」探春忙過來笑著拉惜春走了,畢竟是小孩心性,一時又傳來姊妹們的頑笑聲。

  「多謝你了。」賈琮朝妙玉笑道:「待會我敬你一杯。」

  妙玉道:「我不吃酒。」

  賈琮見眾女似笑非笑望過來,有些尷尬,道:「我吃酒,你以茶代酒便是。對了,你泡茶用什麼水?我這裡可沒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水。」

  眾女皆笑。

  妙玉狠狠白了他一眼,道:「和大傢伙一樣便可。」

  賈琮笑道:「甚好甚好,山上的仙女兒偶爾也下個凡塵麼。」

  妙玉臉上一紅,又見賈琮許多妻妾在座,不便多說,只不理他。

  黛玉笑道:「姑娘莫見怪,琮哥哥對你素來是極景仰的,並無調侃之意。」

  妙玉與黛玉倒也投契,以往請她喝過幾次茶,因說道:「太太多慮了,妙玉怎會將俗人俗語放在心上。」

  眾女聽她諷賈琮俗,無不偷笑。

  賈琮呵呵一笑,恨得牙痒痒,好個小仙女,那天還和俗人洗了鴛鴦浴,今兒就穿衣無情,一時惡向膽邊生,見沒人注意,便悄悄伸腿往她小腿上鉤去。

  妙玉突覺小腿上有物摩挲,心中一驚,抬眼看去,見賈琮正眼帶壞笑看著自己,渾身一顫,險些兒把茶杯打翻。

  這登徒子好不要臉,也不看大庭廣眾就來逗我,想害死我麼!

  「姑娘小心。」楚嬋笑道,伸手替她扶著茶盅。

  妙玉勉強一笑,道:「多謝嬋姑娘,不防滑了手。」說著借起身整理茶杯的空子,不著痕跡坐遠了些,料來賈琮鞭長莫及。

  眾女都沒留意,賈琮笑嘻嘻收回長腿,挑了挑眉毛,道:「偶爾失手失腳,人之常情,師傅想來不會介懷。」

  妙玉又羞又氣,又不好當面懟他,只裝作沒聽到。

  寶釵、黛玉見兩人有些古怪,對視一眼,都一臉茫然。

  「這裡空著,咱們過來坐。」忽聽一個笑聲傳來,湘雲拉著寶琴坐到賈琮這一桌。

  「她們說一桌要有一個壽星,我就把小寶兒拉過來了。」湘雲大大咧咧笑道。

  寶琴掩嘴輕笑,和諸位姐姐打招呼。


  寶釵笑道:「那正好,咱們這桌人少。」

  眾女看似不留意,實際哪些人該坐哪裡心裡都有數。

  若無邀請,誰都不好貿然上去和賈琮、寶黛三人同桌共飲,只有湘雲豪爽不在乎這些細節,拉著寶琴便過來。

  故賈琮這桌除他外,只有寶、黛、嬋、妙玉、湘雲、寶琴六人。

  一時人齊了,酒菜果品流水般上來,又有兩個女先兒上來說書。

  眾人都道:「我們沒人要聽那些野話,去外面說給婆子、媳婦們聽。」

  襲人忙打發兩個女先兒下去。

  黛玉笑道:「若論說故事,便是十個女先兒綁在一起都比不上他。」說著春蔥般的玉指指向賈琮。

  眾女久聞賈琮說故事是一絕,只是許多人都沒聽過,因一齊希冀地望過來。

  妙玉大奇,低聲問楚嬋:「他……還會說故事?」

  「天下一絕。」楚嬋輕聲笑道。

  賈琮早聽到兩人私語,笑道:「妙玉師傅若想聽麼,我倒可以說一段,不過要收茶水費。」

  妙玉臉蛋一紅,啐道:「誰聽你的村話。」

  賈琮笑道:「好好,下回給你說個妖精打架的故事嚇死你。」

  妙玉淡淡道:「佛光普照,什麼妖魔鬼怪盡皆降服。」

  楚嬋再忍不住嗤一聲笑出來,見妙玉有些嗔怪望來,忙擺手道:「不是笑你,我笑琮兒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大士跟前賣弄妖精故事,不怕得罪了菩薩。」

  說著雙眼帶著水意,橫了賈琮一眼,下流種子,就知道你對她沒安好心。

  寶釵、黛玉深知賈琮為人,雖不太明白妖精打架的典故,也能猜到沒好話,因啐道:「就會口無遮攔,罰你說個故事。」

  賈琮起身笑著拱手道:「好罷,夫人有命,豈敢不遵?

  我便給你們說個小故事,你們莫非以為妖魔都是青面獠牙,醜惡之相?大謬矣。其實有些妖精,不單美艷,還頗有文采。」

  寶玉眼睛一亮,瞬間把握住美艷、文采兩個關鍵詞,忙道:「定是好故事。」

  眾女都白了他一眼,就聽不得美人兒兩個字。

  寶琴呆萌地道:「琮哥哥,妖精也讀書?難道比寶姐姐、林姐姐還有文采?」

  兩女大羞,嗔道:「琴丫頭又胡唚,怎麼拿我比妖精。」

  寶琴吐了吐舌頭,忙賠不是。

  賈琮笑道:「雖比不過寶姐姐、顰兒,想來不在寶玉之下。

  說是有個書生,生得高大魁梧,夜裡正讀書,忽見兩美人兒聯袂而來,一個十七八歲,一個十四五歲,看著他巧笑嫣然,顏色殊麗相仿。

  那書生有些見識,知其非人,定是妖精幻化,因正色逐之。」

  眾人正聽得入神,忽聽寶玉跌足道:「唐突佳人,該死該死,這蠢材又沒火眼金睛,哪裡識得人妖?

  何況,就算是妖,也分好壞,豈能一概而論。」

  眾女大笑,道:「寶玉又犯傻了。」

  賈琮笑道:「寶玉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性子,那書生如何相比?」

  寶玉羞窘道:「且別說我,先說故事。」

  「大的那個姑娘道:君髯如戟,何無丈夫氣?書生道:仆生平不敢二色。」

  「好!是個正人君子。」眾女贊道。

  賈琮哂道:「什么正人君子,他怕妖精吸他陽氣罷了,換成凡人姑娘,他恐怕就敢了。」

  黛玉嗔道:「呸,你道別人都和你一樣。」

  「嘿嘿,見笑見笑。卻說那姑娘笑道:好個迂腐書生,連鬼神都要顛倒黑白,你何必在乎男女這點小事?」

  眾女大羞,都紅了臉,只有楚嬋、鳳姐兒、尤氏、可卿等老司機聽得津津有味。

  「書生不為所動,又連聲斥責。那姑娘知道色誘動不了他的心,因笑道:君乃名士,妾有一聯,請為屬對,能對我自去。」賈琮道。

  寶玉忙道:「是何上聯?」

  賈琮嘿嘿笑道:「這一聯大有深意,請各位都想一想,看能不能對上。聽著:戊戌同體,腹中止欠一點。」

  「呸!什麼下流對子。」寶釵、黛玉等已婚才女瞬間明白過來,忙舉帕掩面,含羞啐道。

  寶琴年紀尚小,奇道:「姐姐,我覺得這上聯出的挺巧妙,有何不妥?」

  湘雲也不懂,跟著追問。

  寶釵瞪了賈琮一眼,嗔道:「你們兩個話口袋子,不許說了,什麼好話兒還去學,沒得叫人笑話。」

  兩女最是伏她,忙閉嘴沉思,只是摸不著頭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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