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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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賈琮被氣得差點吐血,一字一頓地道:「老—子—不—看,滾。【】」

  甄緣心中好奇至極,忍不住上前夾手奪過那紙條,道:「既然是佳人美意,看看也無妨,國公不願看,我替你看了。」

  說完靈巧的指尖一抖,展開那紙條掃了一眼,頓時臉色一沉。

  「哦,小的告退。」杜大鵬一時不防,見紙條被搶,哪敢多待,嗖一聲跑了。

  賈琮欲哭無淚,道:「緣妹妹,你可親眼看到了,今天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也是受害者。理這紙條作甚,咱說說話兒。」

  甄緣揚了揚紙條,冷笑道:「我自是親眼看到了,人家把定情信物都送上門來了,你還不認?」

  「荒謬,什麼定情信物?誰敢栽贓陷害本督?」賈琮驚道。

  「呵呵,當我不認識你的筆跡麼?以為假託『寶玉』之名就能矇混過去?」甄緣哂道。

  賈琮乾笑道:「緣妹妹,你越說我越胡塗了。」

  「我念給你聽你就不糊塗了,『呈郁大家: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那我們算不算相擁。賈寶玉敬上』」

  甄緣嘖嘖連聲,贊道:「國公爺果然好文采呢,不寫詩詞,亦盡得風流。」

  「是郁千凝?」賈琮失聲道,「她跟著我作甚?喬尹這混蛋!」

  「承認了麼?哼!」甄緣把紙條扔給他。

  賈琮眼睛一掃,確是自己當日所寫,苦笑道:「我若說當日寫這頑意兒是為一個男人,你定然不信。」

  甄緣臉上一紅,離他遠了些兒,啐道:「你也不嫌噁心。」

  賈琮一呆,忙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說的是龐超龐先生。」

  「你……龐先生都那麼大年紀了,你何忍下手?」甄緣跺腳道,深悔自己看錯了人。

  賈琮:「……」

  啪!

  「你,混帳、下流!幹什麼?!」甄緣捂著翹臀,驚呼道。

  「誰叫你胡思亂想,冤枉好人。」賈琮攤手道:「說不清楚,我只好動手了。」

  甄緣方悟錯怪了他,啐道:「誰叫你不說清楚。」

  賈琮瞪了她一眼:「等著,我叫郁千凝來,你自己問她。」

  「來人!」

  「爺,請吩咐。」杜大鵬探了個頭進來。

  「去把郁千凝給我叫來。」賈琮道。

  「得令。」杜大鵬把頭縮回去,忽然又探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爺,是將諸位大家一併請來,還是單請郁大家一人?」

  當親兵就是得把爺的意圖搞明白,否則豈不壞事?

  噗……賈琮一口茶水噴出來。

  甄緣狠狠瞪了賈琮一眼,道:「有很多大家麼?」

  杜大鵬一臉無辜地看著賈琮,不知如何回答。

  「說!」賈琮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字。

  「哦。喬鎮撫說,因秦淮河上八位大家,就是『秦淮八艷』,有四位都在甄家名下且是死契,如今被一併查抄了。

  想著爺路上寂寞,就連同十幾個極品的清倌人一併送了來,請爺……酌情處置。」

  甄緣聞言,只是冷笑,雙手籠在袖子裡,緊緊攥著。

  饒是賈琮有一顆大心臟,此時也有些慌,本能地「怒斥」道:「混帳!喬尹欲陷我於不義耶?

  該死!緣妹妹,你別生氣,我回京就撤了他。」

  甄緣淡淡道:「國公爺言重了,此事與我何干,我又生哪門子氣,要氣也是尊府幾位夫人生氣。」

  「是是是,底下人辦事顛三倒四,讓緣妹妹見笑了。」

  甄緣哂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誠不我欺。」

  「緣妹妹出口成章,琮倒有些聽不明白。」

  賈琮厚著臉皮裝糊塗,又看向杜大鵬,道:「去把郁千凝請來,爺要和她劃地絕交,請緣妹妹做個見證。」

  「得令。」

  甄緣似笑非笑地道:「郁大家之名,我雖久在閨中,亦如雷貫耳,國公爺捨得麼?」

  賈琮心頭暗道舍不捨得先糊弄過去再說罷,口中卻義正辭嚴地道:「琮豈是假公濟私,貪花好色之輩?緣妹妹休要小覷了我。」


  「那就拭目以待罷。」甄緣哂道。

  賈琮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免得打臉,忙降低調門兒,賠笑道:「緣妹妹,想來秦淮河上的大家們哪個不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琮雖不戀其色,卻也憐其才,若能順手拉她們一把,也算行善積德罷?」

  「拉到哪裡去?」甄緣道。

  「拉到……」賈琮欲言又止,心虛地笑了笑,道:「這個容後再議,再議。」

  甄緣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不一時,艙外腳步聲響起,郁千凝隨親兵進來。

  「奴家千凝見過國公爺。」

  「嗯,起來說話。」賈琮一副我是正經人的表情,抬手道。

  甄緣在一旁細細打量,見她顯然精心打扮過。

  挽著時下最流行的飛天髻,戴著金蝶翠玉鏤空雙線魚紋簪子,身披淡雅的松花色折枝花卉紋立領蘇緞衫裙,外罩柳黃地繡金絲雛菊紋比甲,腰間束著楊妃色宮絛,上墜著羊脂白玉環佩。

  行動處叮噹有聲,更增幾分麗色。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甄緣心中暗嘆,這般傾國傾城的美人兒,連女子都動心了,何況男人。

  「謝國公爺。」郁千凝盈盈起身,目光如瀲灩秋水,含羞帶怯輕輕與賈琮目光一碰,忙又躲了開去。

  賈琮心中暗贊,這些大家都是頂級的演員,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都能傳遞出豐富的情感。

  若非知道她是閱人無數的秦淮八艷之首,加之久經藍薇等人考驗,否則真要著了她的道。

  甄緣見狀,以為兩人必有「姦情」,心中沒來由地有些兒煩躁,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賈琮回過神來,忙正色道:「郁大家,你我君子之交淡如水,跟著我作甚?」

  郁千凝看了甄緣一眼,委屈地道:「國公爺容稟,奴家身如浮萍,命比紙薄,要去哪裡,又豈是自己能做主的?請國公恕罪。」

  賈琮微一沉吟,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你的身契何在?」

  「喬鎮撫說,奴家並一乾姊妹的契書已送到您房裡了,任憑國公處置。」郁千凝咬了咬唇兒,可憐巴巴地道。

  賈琮一愣,見桌案上果然有一個木匣子,打開一看,裡面確是厚厚一迭賣身契,足有一二十人。

  見甄緣也望過來,因佯怒道:「喬尹這混帳,越發沒大沒小,竟敢給我派差事了,回頭再收拾他。」

  甄緣冷笑道:「我看喬鎮撫知情識趣才是,理應獎賞呢。」

  「緣妹妹取笑了。」賈琮尷尬一笑,道:「罷了,既如此你們先隨我返京再做打算。」

  「奴家替姊妹們謝大人恩典。」郁千凝忙福禮道。

  賈琮生怕被誤解,忙擺手道:「你可別誤會,我並沒說要把你們笑納了,爺身子也吃不消。」

  甄緣臉色一紅,別過頭去,下流胚子,還說不是貪花好色。

  郁千凝掩嘴一笑,道:「奴家並無他意,任憑國公差遣,絕無二心。」

  「我在京中與陳國舅開了一間商號,名叫多寶閣,你知道麼?」

  「豈止是知道,聽說閣中盡多女兒家喜愛的精緻奇巧之物,奴家姊妹們神往已久,只是無緣一見。」郁千凝道。

  「嗯,回京就見到了。如今閣中的執事、掌柜皆出自風塵,雖不算個好去處,總算不必再賣笑為生,來往的也是京中名媛貴婦或士紳家眷。

  她們的身契也在我手裡,約定以三年為期,屆時她們願走願留,悉聽尊便。

  同時,經營所得亦分成與她們,作為酬勞。大家可有意乎?」賈琮道。

  喬尹以為他愛的是美人兒,誤打誤撞倒也給他送來了一批頂尖的稀缺人才。

  郁千凝抿嘴笑道:「奴家早已聽聞京中四位行首姐姐亦在國公『帳下』效力,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賈琮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少說騷話,沒見還有小姑娘麼?

  郁千凝回了他一記媚眼兒,她又不懂。

  賈琮:就你懂得多。

  郁千凝:彼此彼此。

  賈琮:得閒倒要請教。

  郁千凝:掃榻相候。


  ……

  見二人忽然「眉目傳情」,甄緣雖不明就裡,卻也敏銳地感到有些貓膩,因輕咳了一聲。

  賈琮忙回過神來,乾咳了兩聲,道:「就這樣罷,郁大家先去歇著。」

  郁千凝笑著答應一聲兒,看向甄緣,似無意問道:「這位姑娘是……」

  「這是甄家三姑娘。」賈琮道。

  「啊,奴家不知三姑娘當面,失禮了。」郁千凝忙福禮。

  按以往的關係,甄緣自然是她的主子,如今鳳凰落架,一切休提。

  甄緣起身還禮,嘆道:「郁大家不必多禮,如今甄家破滅,我也不再是什麼三姑娘。」

  賈琮忙道:「在我心中,緣妹妹永遠是三姑娘。」

  甄緣瞪了他一眼,心中對賈琮維護她的體面卻頗為受用。

  郁千凝嘆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如今奴家與三姑娘亦是同病相憐,只盼姑娘好生保重金體,以待時來運轉。」

  甄緣沉默數息,道:「謝大家良言。」

  「國公爺,奴家有幾句梯己話想與三姑娘說,可否?」郁千凝道。

  賈琮笑道:「你要說便說,問我作甚。」

  「謝國公。」郁千凝拉著甄緣的小手,道:「三姑娘,借一步說話,如何?」

  甄緣看了賈琮一眼,微微點頭,帶著她回了自己的艙房。

  賈琮愕然,看著兩人手牽手出去,把自己晾在一邊,不禁撓了撓頭,感覺有些不太對,又說不上來。

  他娘的,一個階下之囚,一個階下之奴,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有人管沒人管,當這是出來旅遊麼?想去哪去哪,混帳!

  賈琮氣呼呼往床上一趟,大聲道:「你們快點啊,說完過來陪爺睡……啊不,說話。」

  「知道了,爺稍等。」郁千凝的嬌笑聲從隔壁傳來。

  咦?這婆娘倒會順杆子爬,這麼快就稱「爺」了,賈琮啞然。

  果然不出所料,不知郁千凝對甄緣說了什麼,片刻後兩人已如多年好姊妹般,一起過來。

  甄緣更提出要讓郁千凝留在船上,陪著說話解悶。

  賈琮雖不太想給郁千凝這樣的妖精太多可乘之機,礙於甄緣情面,只得答應下來,暗道自己向來守身如玉,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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