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悍婦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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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房,賈琮摟著藍薇坐下,隨意問了幾句生意上的事,眾女忙道生意紅火,日進斗金,又議論起開分號之事。🐍👹 ➅9รн𝓤𝕩.cσΜ 🍭🐍

  賈琮道:「薇兒,我早說過多寶閣由你提點,有何想法與寶釵議過後施行便是。」

  藍薇抿嘴一笑,道:「您是創始的大東家,當然要請您示下,即便我們不說,二太太也會對您說,您該操的心也少不了。」

  賈琮道:「你們看著辦罷,我懶得管這些事,總而言之能賺錢便好。」

  眾女最擅察言觀色,見他面帶愁容,愁眉不展的樣子,都不敢隨意說笑,只悄悄給藍薇使眼色。

  「姐姐陪國公爺說說話兒,我們去安排晚飯。」任舒三女笑著退下。

  藍薇會意,見沒了旁人,方才柔聲道:「琮郎,可是有什麼難事?」

  賈琮搖了搖頭,道:「有些公務,不妨事。」

  藍薇十分懂事,並不追問,只默默把螓首伏在賈琮懷裡,緊緊抱著他。

  「薇兒,可是有事?」賈琮問道。

  藍薇見他果然上鉤,心頭暗喜,今兒再拿不下這負心小賊,咱大家行首的名頭白叫了,聽他詢問,卻搖頭不語,只是輕輕飲泣。

  賈琮忙扶她起來,見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忙問道:「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麼?」

  藍薇咬了咬唇兒,道:「並不與別人相干,奴家只是自傷自憐罷了。」

  「咦,既然都好好的,卻又為什麼?」賈琮奇道。

  「奴家想起前日之事便後怕,怕的不是死於亂兵之手,只怕到了都沒能服侍琮郎一回。

  國公爺情意深重,憐我命苦,自會厚葬於我,可於我而言,無非是用風水寶地、金棺玉槨葬下這一片痴心罷了,說來琮郎也未必明白女兒家的苦楚……」藍薇含淚說完,又梗咽起來。

  賈琮聽得這番淒切言語,心頭大痛,忙抱著她,安慰道:「薇兒,我早說過你是我的人,何必煩憂。

  前些日子各種大事夾雜在一起,沒能多看看你,竟讓你憂慮至此,實在是我的不是。好薇兒,你可信我?」

  藍薇輕聲道:「奴家自然相信琮郎,只恐紅顏薄命,無福長伴君前,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賈琮正色道:「傻丫頭,我此刻便可立下誓言,只要我在生一日,便讓你陪伴一日。」

  藍薇摟著他脖子,羞赧地將臉蛋藏在他頸間,膩聲道:「琮郎,你若真心憐我便要了我罷,如此便是明天立刻就死,奴家也無恨了。」

  賈琮心頭一盪,嗅著佳人身上的幽香,左右看了看,道:「在這裡?會不會太簡陋了些兒,委屈了薇兒。」

  藍薇在他耳邊輕吟道:「好人兒,只要與你在一起,便是寒窯草廬,於奴家也是洞天福地了。」說著豐腴溫軟的身子在他懷裡輕輕一扭。

  賈琮被她撩的火起,哪還管其他,探手將她抱起來便往榻上走去,笑道:「我早有此意,只恐薇兒以為我只圖你身子,如今卻無顧慮了。

  小妖精,今日定教你嘗嘗爺的厲害,省得你老是勾引我。」

  藍薇眼波如水,飛了個媚眼兒,掩嘴輕笑道:「能得爺疼愛一回,奴家死了也願意。」

  「小妖精,納命來!」賈琮聞言紅了眼睛,合身撲上。

  ——

  賈琮在這邊風流快活,薛府內卻是一地雞毛。

  今日下午,薛蟠新娶的正房夫人夏金桂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風聲,竟將常隨薛蟠出門的小廝富貴提來審問。

  富貴是個機靈的,這些日子以來早知其為人陰狠刻毒,不敢大意,忙陪著笑臉兒,恭恭敬敬磕頭請安。

  夏金桂坐在上頭,冷笑道:「你是常隨你們大爺出門兒的,昨晚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從實招來。若有半字虛言,仔細我打爛了你餵狗。」

  富貴心頭一驚,忙道:「小的萬死不敢欺瞞奶奶。昨兒大爺應邀去謫仙樓與安仁侯、長安伯、錦鄉伯府的爺們吃酒,福壽、榮祿、喜慶等奴才也跟著服侍,奶奶若不信,叫來一問便知。」

  夏金桂呵呵一笑,道:「問自是要問的,狗奴才!當我不知道你們烏龜王八一條藤兒合起伙來騙我?想來這番說辭是早已商量好的。」

  「奶奶明鑑,小人句句屬實,萬萬不敢糊弄奶奶,求奶奶開恩。」富貴聲淚俱下,哆哆嗦嗦磕頭求饒,狀極悽慘,以圖矇混過關。


  夏金桂不為所動,冷哼道:「既如此,我且問你,你們大爺昨兒飲宴吃的什麼菜、什麼酒,你不會忘了罷?」

  「沒忘沒忘,吃的是神仙酒坊的名酒杯中月,菜餚有燕窩雞絲湯、海參燴豬筋、鮮蟶蘿蔔絲羹、海帶豬肚絲羹、鮑魚燴珍珠菜、魚翅螃蟹羹、蘑菇煨雞、轆轤錘……,還有些各色果碟。」

  富貴不敢遲疑,生怕夏金桂起疑,一大串菜名兒張口就來,他也不怕夏金桂派人去查。

  不管她派誰去,只要出了府門兒,無非花點錢就收買了,蟠大爺有的是錢,故謊報菜名,理直氣壯。

  「好好,你倒記得清楚。」夏金桂冷冷一笑,道:「來人,把福壽、榮祿、喜慶三個奴才給我叫進來!

  富貴,你可聽好了,待會我就隨意問他們幾個菜名兒,若你說有他們卻說沒有或你說沒有他們卻說有,看我怎麼治你!」

  富貴萬萬沒想到夏金桂還有這一招,頓時臉色一白,冷汗涔涔而下,瞬間浸濕後背衣衫,牙關咯咯作響,一言不敢發。

  夏金桂此時已九分斷定有鬼,厲喝道:「死到臨頭,還不從實招來!當真不要命了?!」

  富貴再扛不住,咚咚磕頭,哀求道:「奶奶饒命,都是大爺讓小的這麼說的,小的招了,只求奶奶超生。」

  「說!」

  「是是,昨晚大爺並未赴宴,而是去了百花樓……」富貴戰戰兢兢地道。

  「去幹什麼?」夏金桂自然聽過百花樓大名,氣得咬牙切齒。

  「去,去喝花酒……」富貴小聲道。

  「粉頭是誰?」夏金桂目光如刀,齒縫中蹦出幾個字。

  「是百花樓當紅的姑娘芸娘、慧娘、月娘,號稱『百花……三娘』」

  富貴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暗道得罪大爺無非被打罵一頓,得罪了大奶奶小命難保,還是避重就輕為好。

  夏金桂一聽,薛蟠不單嫖妓宿娼,竟還頑了三個,頓時氣得三屍神暴跳,一腳踹翻富貴,風一般卷進內室,見薛蟠中午吃了酒兀自挺著肚子酣睡,鼾聲如雷,口涎橫流。

  左右一看,也顧不得腌臢,拿過屏風後的夜壺搖了搖,見存貨不少,便嘩一聲倒在薛蟠臉上。

  頓時口涎尿水合流,臊味薰香齊飛。

  眾丫頭不敢相勸,眼睜睜看著夏金桂大發雌威,又懼怕又想笑,忙低下頭,緊緊抿著嘴。

  「咳咳!誰他媽找死!」薛蟠被嗆醒了,破口大罵,忽覺嘴裡有異,抬手抹了把臉,湊到鼻端聞了聞,又見夏金桂站在床前,手提夜壺。

  「你……你!」薛蟠指著夏金桂,氣得渾身顫抖,想到某種可能,再忍不住,翻到床邊哇哇大吐起來。

  一時,酒臭、酸臭、尿臭夾雜著品流極高的內用蘇合香,混成了一股噁心至極的味道,中人慾嘔。

  夏金桂恍若不覺,嘴角反而露出一絲快意,冷笑看著薛蟠翻腸倒肚。

  眾丫頭見狀,強忍著惡臭,忙過來服侍,給他洗臉擦手,端茶漱口,拍背順氣,忙了好一陣,總算把薛蟠救過來。

  「賤人!你找死!」薛蟠怒極,推開丫頭,跳起身來舉拳便要打。

  夏金桂夷然不懼,反而昂起頭,往薛蟠身上又拍又打,一邊尖聲喊道:「你打!打死我也沒什麼要緊,誰還不知道你薛家有錢,又有好親戚,打死個把人也不過一句話的事。

  打死了我,樂得再娶好的,最好把那什麼『百花三娘』一股腦兒娶進門兒來。」說著,一面痛哭起來。

  薛蟠聽她提到『百花三娘』的名號,心頭先虛了,便打不下去,只怒道:「好端端的,你發什麼瘋!」

  夏金桂哭喊道:「我發什麼瘋!還不是被你們薛家逼瘋的!嫌我不好,誰叫你們瞎了眼,三求四告的跑了我們家作什麼去了!

  這會子人也來了,金的銀的也賠了,略有個眼睛鼻子的也霸占去了,還不盡興,還要偷偷摸摸出去頑粉頭,你若看不上我,趁早拿根繩子勒死了我,你自高樂你的去,免得我礙眼!」

  薛蟠聽了這些話,越發著了急,仗著酒膽,便想動手,金桂便遞與他身子,隨意叫打。

  他向來是有酒膽無飯力,這幾個月早被夏金桂挾制住了,夫綱不振,外加理虧,實打不下去。

  夏金桂見此,越髮長了威風,扯著他衣襟便往外拉,尖聲道:「走,我倒要請太太評評理,這就是你們薛家的家風家教!」


  薛蟠越發軟了氣骨,忙拉著她道:「你,你這是做什麼,我媽身子不好,別激著她老人家。」

  「呸!你媽身子不好,我身子就好了?你倒不怕激著我!

  這也難怪,氣死了我,你更好討小老婆去!走,跟我去見太太,大丈夫還怕我一個弱女子不成?」夏金桂罵道。

  薛蟠哪敢去見母親,抵死不去,先前受辱的滿腔怒火,早已煙消雲散。

  這邊薛姨媽已聽到動靜,忙忙過來,在門口聽到兩人吵鬧,忍無可忍揚聲道:「出了什麼塌天的禍事,定要攪得雞犬不寧,四鄰不安,傳出去豈不教人笑話?蟠兒,給我出來。」

  「媽,沒事兒,您先回去歇著。」薛蟠忙道。

  夏金桂不依不饒朝外哭道:「您老人家只管教訓,這裡倒沒大事,只是您這好兒子看不中家裡的,又去外面給您老找了幾個兒媳婦!

  我們很是那吃醋拈酸、容不下人的不成?

  若當面說明了,管她是什麼生張熟李、來路不明的粉頭兒、綠頭兒,我都替他買了來放在房裡,省得跟做賊似的干那鬼鬼祟祟的下流勾當,卻不教人笑話?」

  薛姨媽聽說,氣得身戰氣咽,道:「這是誰家的規矩?婆婆這裡說話,媳婦隔著窗子拌嘴。

  虧你是舊家人家的女兒!滿嘴裡大呼小喊,說的是些什麼!」

  薛蟠急得跺腳道:「罷喲,罷喲!看人聽見笑話。」

  夏金桂意謂一不作,二不休,越發發潑喊起來了:「我不怕人笑話!如今我愈發連窯子裡的女人都不如了,還怕什麼?

  你整日出去尋花問柳頑粉頭,遲早染一身的髒病,過了給我也罷了,算我命苦,只恨到時候你薛家斷子絕孫,又要賴到我的帳上!

  索性今兒被你們治死了,乾乾淨淨的走,好過日後含冤莫白,被人潑一身髒水!」

  薛蟠急得說又不好,勸又不好,打又不好,央告又不好,只是咳聲嘆氣,抱怨說運氣不好。

  薛姨媽也氣得眼冒金星,險些兒站立不住,深悔不該娶這攪家星進門,都是一時沒了主意。

  正鬧得不可開交時,忽聽下人飛進來傳報。

  「太太,外頭錦衣衛官爺求見。」

  聽到「錦衣衛」三個字,屋裡屋外頓時一靜,這些日子錦衣衛不知殺了多少人,抄了多少家,凶名之著、凶焰之盛、凶威之厲,足以止小兒夜啼。

  甚至坊間還流傳出幾句順口溜:寧上閻王殿,不見錦衣面。陰司勾一人,詔獄誅滿門。

  「為的什麼事?」薛姨媽想到賈琮的關係,倒還不太害怕,忙問道。

  「說是咱家又出了案子,請太太、大爺去堂上說話。」小廝顫聲道。

  「啊?!」薛姨媽驚呼一聲,險些兒軟倒,同喜同貴忙扶著她。

  「快去稟告定國公。」薛蟠衣衫不整從房裡跳出來,急道。

  「小的早叫人去傳訊,哪知前後門都被緹騎堵了,出不去。」

  娘倆兒正惶恐時,忽聽房內響起一陣摔盆掀桌之聲。

  夏金桂嚎哭道:「天爺呀!我命苦呀!好端端一個姑娘,怎麼嫁到這等不乾不淨的人家,連錦衣衛都招上了,叫我怎麼出去見人,我不活了!」說完又是一陣乒桌球乓的砸東西聲。

  她雖歇斯底里哭嚎,心中卻並不怕,想著自家妹夫正是錦衣衛的頭頭,能出多大的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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