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封王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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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默然片刻,總不能說你老子毒殺了你爺爺,又殺了你兩位哥哥,想殺妻慘被反殺。

  這等子弒父、父殺子、妻鴆夫的人倫慘劇,若真直說出來,恐如意無法接受,弄不好價值觀都會崩潰,並不是每個女人都有陳皇后那樣堅韌的神經。

  「此案我已命錦衣衛追查,想來是戴權、牛宇等人想博從龍之功,大逆不道竟想殺害你三位兄長,為其他皇子鋪路。」賈琮沉吟道。

  如意皺眉道:「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即便沒有大哥二哥老十,難道他就能想擁立誰就擁立誰?

  朝中、軍中還有母后那裡,會憑他們幾條雜魚擺布?這且罷了,皇爺爺、父皇又是怎麼回事?」

  賈琮尷尬一笑,知道如意出身皇家不好騙,因推脫道:「煙兒說的是,所以此事還須調查。

  因事涉天家秘辛,不便大張旗鼓,一時半會也查不明白,好在二哥雖罹難,總算是後繼有人,大位還是在他這一脈。」

  如意搖頭道:「人沒了,頂個虛名有什麼用。戴權、牛宇他們原本想擁立誰,招了麼?」

  賈琮道:「招了。」

  「是誰!」

  「你五哥。」

  如意皺眉道:「你是說幕後主使者是五哥?」

  賈琮搖頭道:「未必。你五哥還沒這麼大的膽子。」

  「那父皇懸於乾清宮的遺詔上寫的真是二哥的名字?我聽說有人說是五哥。」如意道。

  賈琮忙道:「那封詔書我與數十位重臣、宗親都看過了,確實寫的二哥名字,是有兩人不伏,散布妖言,被我當場斬首了。」

  如意白了他一眼,啐道:「好你個狡滑的混帳,竟敢張冠李戴、指鹿為馬,若真是二哥的名字,誰敢當面矯詔?」

  賈琮笑道:「母后也看過詔書,煙兒若不信,大可詢問母后。」

  如意嗔道:「呸,我憑什麼去問?母后不惱我才怪。」

  說著幽幽嘆了口氣,道:「二哥既是嫡長子,又人品俊雅,他繼位也合情合理。」

  「正是此理,大行皇帝屬意二哥也是順天應人之舉。」賈琮道。

  如意雖知其中有貓膩,卻深知不宜理論,又問道:「戴權等人可有同黨?」

  「有。」

  「誰?」

  「可能是北、西、東三位異姓王。」

  如意寒聲道:「怎不一併誅殺了?」

  賈琮笑道:「且容他們苟且偷生幾日,待局面穩定下來,要殺之不過彈指間的事。」

  如意輕點螓首,殺氣騰騰地道:「只要和我大哥二哥之死有關係的人,都得死!」

  「那是自然。」賈琮摟著她香肩道。

  如意順勢輕輕靠在賈琮懷裡,柔聲道:「琮哥兒,你如今大權在握,將來擁戴你的人一定不少,你會想當皇帝麼?」

  賈琮笑道:「你是擔心我和母后還有你哥哥們衝突麼?」

  如意點點頭,苦惱地道:「若真是那樣,人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賈琮搖頭笑道:「煙兒大可放心,我對皇帝的位子沒興趣。

  世人只知天子富有四海,予取予求,卻不知當皇帝其實是個苦差事。

  你看看你父皇,在位十幾年,從未高樂一天,我吃飽了撐的才去挑這副重擔,讓有本事又想挑的人去挑罷,我不湊這個熱鬧。」

  如意笑道:「歷史上許多昏君、庸君、暴君便過得挺快活。」

  賈琮哂道:「寶姐姐與我講戰國故事時曾說過,王之蔽甚矣。

  若想不被忽悠,就得像你父皇那樣,殫精竭慮,嘔心瀝血。

  我寧願當個閒散爵爺,咱不操這個心,也不受這個氣。」

  如意笑道:「難為你沒有被眼前的榮耀沖昏頭腦。」

  賈琮笑道:「因為我比世人多了一二百年的見識。皇帝這個東西,終將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我只要確保手裡有足夠的權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夠了,圖那個虛名作甚?

  當然了,我雖對這頑意兒沒興趣,垂涎三尺的卻大有人在,畢竟神器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如意聽得似懂非懂,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你比世人都高明,行了罷?你能不被權位所惑,我也就放心了。」


  賈琮在她櫻唇上輕輕一吻,道:「放心罷,我早就對朝廷大事、爾虞我詐煩透了,再辛苦幾年,我就退休,咱們都去養老。」

  如意嗤一聲笑了,道:「你二十幾歲就想致仕?也不怕人笑話,人家那些官兒七老八十還想為朝廷再效力幾年呢。」

  賈琮笑道:「人各有志。」

  「你呀,異想天開,到時候就知道什麼叫騎虎難下了。」如意哂道。

  賈琮大笑:「好,讓我先騎你這隻母老虎,看難不難下。」

  「呸,人家還要守孝呢。」

  「沒事兒,我還不是丁憂,兩免了。」

  「去你的!討厭啦……」

  ——

  熙豐十三年四月十七日是欽天監勘定的黃道吉日,舉行孫度的登基大典。

  因新帝年幼,不耐繁文縟節,軍機處與禮部商議後,又稟明了陳皇后,決定一切從簡。

  當日,小皇帝身穿造辦處現趕製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十二章龍紋冕服,帶著眾臣,在太常寺官員引導下,先祭拜了天地、宗祠,隨後太和殿升殿,接受眾文武朝拜,並從禮部官員手中接過象徵皇權的傳國玉璽,就算正式登了基。

  至於接下來的昭告中外,減免賦稅,大赦天下,更改年號,議二聖諡號、廟號,追尊孫燦帝號等事,自有軍機處操持,就不用麻煩小皇帝了。

  次日,軍機處草擬詔書,奉陳皇后為太皇太后,並恭上徽號:端仁慈淑恭安純德簡懿章慶太皇太后。

  奉小皇帝生母、孫燦正妃韓氏為皇太后,並恭上徽號:康豫莊惠皇太后。

  奉賢德妃元春為太皇太妃,加封號:溫懿賢德貴太妃,賜寶冊。

  同日,皇帝下詔,因朝局不安,急須忠烈幹才輔佐,奪情起復賈琮,並冊封賈琮、段准等四人為輔政顧命大臣,賈琮為四大輔臣之首。又下詔,增補陳驥、馮遠入閣。

  次日,當代衍聖公孔星河入都朝覲新帝並太皇太后、皇太后,並上賀表。

  同日,四大顧命大臣並全體軍機大學士聯名上表,以新帝年幼,不能理政為由,懇請太皇太后臨朝稱制、垂簾聽政。

  太皇太后走完三辭三讓的流程後,勉為其難應眾臣所請,臨朝稱制,御養心殿垂簾聽政。

  次日,太皇太后在養心殿接見眾文武,隔著帘子只能隱約看見人影,只聽一縷清凝端雅的聲音從簾後傳來,更增添了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

  「諸位愛卿,今番宮闈劇變,幸賴少保賈琮見事明白,當機立斷,不念自身榮辱羽毛,毅然清君側、誅奸佞,方才穩固了國朝江山社稷,朕心甚慰。特加太傅銜,賜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臨朝稱制的太后或太皇太后,代行天子權,在正式場合或詔書中可以自稱朕。若只是垂簾聽政,則自稱予。

  「今番平亂,全仰仗大行皇帝遺澤並太皇太后洪福,臣實無尺寸之功,卻愧領天恩榮寵,無地自容矣。」

  賈琮忙撩衣拜下,加上熙豐帝賜的入朝不趨,紫禁城騎馬,現在他已集齊了為人臣的頂級榮譽。

  太皇太后道:「有功當賞,不必過謙。諸卿亦知,近日賈太傅被奸人蠱惑聖聰,讒言中傷,雖有大功於國,卻屢遭貶謫,數月之間竟從堂堂國公降為了一等將軍,如此豈不令國朝有功之臣寒心麼?」

  賈琮忙道:「太皇太后過譽了,琮世沐皇恩,雖薄有微功,亦多蒙不虞之譽、法外之恩,便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亦不足以報答天恩於萬一,豈敢有所怨望?」

  太皇太后道:「太傅能任勞任謗,不改初衷,當為國朝楷模。

  今江山初定,新帝登基,急須忠貞國士扶保,特賜賈琮靖親王爵,統攝朝政,協理軍機,開府儀同三司。」

  殿內眾人都是一驚,賈琮一步登天直升親王,這也罷了,關鍵是「統攝朝政」四個字重於泰山,簡單來說就是攝政王,而且擁有了開府建牙之權,等於朝廷准他自己建立一個小朝廷。

  憑他太傅、攝政王外加首席顧命大臣的地位,以後誰還能與他抗衡?

  牛繼宗、王子騰等人皆喜上眉梢,賈琮得道,他們也要跟著升天了。

  賈琮也不再客氣,叩首道:「臣領旨,謝恩。」

  驚喜還沒完,只聽太皇太后又道:「五軍都督府御下無方,以至宮中有變之時,京軍不僅不能平亂,反而自相爭鬥,敵我不分。


  著裁撤五軍都督府,仿前朝之例,新建大將軍府,統管天下兵馬軍將,靖王領首任大將軍,一應事項與軍中諸將商定後,條陳奏上。」

  眾文官早已麻木,原來賈琮所謂的軍中事務是這個,這是要盡收兵權了。

  「臣領旨,謝恩。自當盡忠報國,鞠躬盡瘁。」賈琮沉聲道。

  「今兒就議到這裡,眾卿退下罷,靖王留下。」太皇太后道。

  眾臣忙行禮退下。

  帘子緩緩左右分開,賈琮見太皇太后身著朝服,扶著太監起身,走到炕上坐了,斜倚著靠墊,看了他一眼,笑道:「發什麼呆?驟然當了大官兒,患得患失麼?」

  賈琮拱手笑道:「兒臣所以發呆,是因母后今日與往常大為不同,故而有些詫異。」

  「哦?有何不同?」

  「今日母后君臨天下,琮仿佛重見大行皇帝矣。」賈琮看著她半頑笑半認真地道。

  太皇太后笑著白了他一眼,道:「油嘴滑舌,我還不是和往常一樣,只是素來不懂朝政,驟然臨朝,手足無措,你們可不許在背地裡笑話,否則我可不輕饒。」

  賈琮忙道:「這是哪裡話?母后莊重端雅,胸懷天下,豈是尋常女子可比?

  天生便是統率萬方,駕馭群臣的九五之尊,想來絕不在前朝武后之下,兒臣等只有由衷拜服,豈敢有分毫不敬?」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道:「你把我比武氏,我可不敢當,仔細傳了出去,天下又要大亂了。」

  賈琮拱手道:「兒臣並無他意,實是母后與武后都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巾幗不讓鬚眉,即便手掌乾坤,亦是順理成章之事,母后若有此意,兒臣當效犬馬之勞。」

  太皇太后擺手道:「此話休提,如今度哥兒年幼,我只願他快些長大,把這副擔子接過去,然後為大行皇帝日夜誦經禮佛,為國朝祈福,以了殘生罷了。」

  賈琮嘆道:「母后節哀,兒臣並煙兒自當盡心侍奉膝下,讓母后餘生平安喜樂。」

  方才他以言語試探,若太皇太后露出半分想當武則天的意思,他就要重新考慮兩人的關係了。

  他並不是反對女人當皇帝,太皇太后也確實有當皇帝的手腕能力,只是為天下安定計,國祚還是莫要動搖為好,否則等太皇太后駕崩之後,江山歸於誰手?

  陳家、孫家不爭個你死我活才怪,到那時又是一筆爛帳,又不知要殺多少人才能平息了,而吃苦頭的永遠是老百姓。

  賈琮從長春宮出來,先命一小太監悄悄去將段准請來,自到軍機處旁邊的小院落坐等。

  不多時,段准隨小太監過來,拱手道:「王爺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賈琮忙起身還禮道:「元輔言重,琮何以克當。」

  段准微笑道:「如今王爺統攝朝政,又是四大顧命之首,仆自應禮敬。」

  賈琮擺手道:「元輔請坐,近日為大行皇帝喪儀諸公都累壞了。琮今日特來與公剖白心跡。」

  「哦?王爺此話何意?」

  賈琮微一沉吟,緩緩開口道:「准公,琮本無意於朝政。」

  段准呵呵一笑,滿臉不信,騙三歲小兒麼?

  賈琮苦笑道:「知道准公不信,日久自明。只因世道已至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之時,琮若不挺身而出,為國朝掌舵領航,恐國家沉淪之日不遠矣。」

  段准神色淡淡,道:「少保說的是火器?」

  「不,我說的是工業革命。」賈琮道。

  「何謂工業革命?」段准奇道,這個新詞兒他聞所未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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