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事起拂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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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事起拂衣去

  但是,呂衣得到如此多的斬獲之後。

  特別是重創了南匈奴使姜渠和左賢王雙方都元氣大傷之後,他卻將重心慢慢的離開了草原。

  距離他出戰塞外已經有數月,此刻已經是春天,平城以及呂塢的各項事宜還等著他來處理。

  因此他也就沒有多少理由留在草原繼續陪姜渠和左賢王二人玩無間道的遊戲了。

  畢竟,他若真想要滅掉姜渠和左賢王兩股勢力,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十分高昂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消滅了匈奴,東邊的烏桓人,北邊的鮮卑人虎視眈眈之下,他也沒有辦法有效的控制漠南草原。

  不如留著姜渠和左賢王彼此廝殺消耗。

  反正他們二人如今實力相當,而且彼此之間的衝突絕無調和的可能性。

  不過,在走之前,他還有一些尾聲要處理乾淨,來為此次漠南之行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只不過,這個句號還要等到已經被呂衣的手下敗將姜渠打的如同喪家之犬的左賢王等人返回之後才能圓滿畫下。

  為此,呂衣便在姜渠的單于大帳之中耐心的等待起左賢王等盟友們的到來。

  可不知道是不是左賢王等人消息得到的太晚還是他們逃跑跑的太遠。

  一直到第二日的黃昏時分,仍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左賢王連同其聯盟諸侯這才難以置信的來到了這座原本屬於他們匈奴人大單于如今卻屬於呂衣戰利品的王帳之內。

  「呵呵,一日不見,盟主大人及各路諸侯為何如此憔悴?」

  「可是昨日大戰被那姜渠嚇怕了膽,沒有休息好呀?」

  左賢王等人入帳之後尚未入座,一直對左賢王曾經羞辱自己兄長之事耿耿於懷的呂布便率先發難,對著眾人笑問道。

  呂布此言說的巧妙,隱喻左賢王等人乃是敗陣之軍、喪家之犬,引得大帳之內眾將哄然大笑起來。

  「你……!」

  左賢王聞言勃然大怒,剛想要發作卻被呂布身上的煞氣所驚住。

  他這才想起來,呂布這廝比呂衣更加勇武,昨日在聯盟營寨之前幾乎是將那哈耶秒殺。

  左賢王自知自己武藝還尚不如那哈耶,若是和這呂布對上就更加不是對手了。

  因此,見呂布皺眉露出不悅的神色後,暫居呂衣屋檐之下的左賢王只得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算是強行忍下了這口怒氣。

  「左賢王乃我聯盟盟主,奉先不可無禮!」

  呂衣也有意借呂布的手打壓一下左賢王等人的氣焰,也方便接下來的談判。

  因此,故意等到最後關頭,這才象徵性的出聲制止了呂布一聲,重新掌握了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本來我與盟主約定共擊那姜渠,為何昨日我軍出營之時,卻不見盟主等人的身影?莫非盟主等人背信棄義,舍我等盟友而去?」

  呂衣上來就是一招惡人先告狀,讓左賢王和眾諸侯剛才那顆好不容易才壓制下怒火的心又蹭的一下子重新跳了起來。

  「什麼?」

  「呂衣你竟然指責我們背約?」

  「我倒是想要問你,我們和姜渠苦戰之時,伱呂衣的影子在哪裡?」

  「你呂衣背盟毀約在先,反倒惡人先告狀質問起我等?」

  「當真是可笑至極!」

  「難道漢人皆如你這般陰險無恥嗎?」

  左賢王此刻也顧不得一旁呂布的鋒芒了,他聽聞呂衣的質問氣的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呂衣的鼻子怒罵起來。

  「我不守信用?」

  呂衣聞言也面露不悅之色,對著左賢王冷言道。

  「昨日我與盟主約定兩個時辰之後一起出兵夾擊那姜渠,我軍是完全按照約定出擊的。」

  「可是等我軍出擊之後,卻只見到姜渠一軍,至於盟主反倒是不見蹤影,現在反倒來指責我呂衣背信棄義。」

  「盟主毫無道理!」

  「什麼?兩個時辰?」

  「我們不是約定好一個半時辰嗎?」

  左賢王和一眾諸侯聞言不由一愣。


  「什麼一個半時辰?」

  「明明盟主那傳令兵自己說的就是兩個時辰,哪裡來的一個半時辰?」

  呂衣身後的高順見狀立即按照既定的計劃上前呵斥起左賢王等人。

  「莫非是那傳令兵傳錯了命令?」

  「這才導致我與盟主錯開了出兵時間?」

  呂衣先是臉上卻裝出詫異的樣子,有些驚訝的問道,接著一拍巴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又自問自答說道。

  「兄長所言甚是,怪不得我們出擊之時連一個盟友都看不到,原來是那傳令兵誤傳軍令誤我軍情!」

  「此人該死,說不定就是那姜渠派來潛伏在盟主麾下的探子!」

  而一旁的呂衣見狀也立即配合的表演起來。

  不管怎麼說,呂衣背棄盟約是鐵一般的事實,若是左賢王抓住這點揪著不放,若是呂衣還想要繼續維持聯盟的話,確實不好輕鬆揭過。

  因此,呂衣乾脆詆毀不認,來一招裝聾作啞。

  「哼,是非對錯皆有定論,副盟主既然說那傳令兵前後不一乃是姜渠探子不如壓來,你我當帳對峙一番就知道是誰在胡言亂語!」

  而左賢王見呂衣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哪裡還不知道二人根本是明知故犯,當即大怒。

  「好主意!」

  「不過那傳令兵昨日在大戰之中妄圖刺殺本副盟主,已經被我兄弟呂布所殺,盟主若是置疑要問,只好到黃泉地府去問他了!」

  呂衣微眯起眼瞥視了一眼一臉得意的左賢王,淡淡的說道。

  呂衣話音剛落,他身後諸將都拔劍怒視左賢王等人。

  整個大帳之內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慢!」

  「我等原本都是為了反對暴君姜渠,才聚集起來的盟友。

  「如今姜渠未滅,我等盟友之間豈能先行自相殘殺?」

  「以小人看來,盟主未錯,副盟主也未錯,一定是那傳令兵的緣故才鬧出如此大的誤會。」

  「此人必定是那姜渠派來的探子,還請盟主與副盟主切勿中那姜渠的離間之計!」

  就在這危急關口,左賢王身旁的一名心腹立即勸阻起來。

  他先是肯定了呂衣的論調,然後又拉住左賢王的衣服小聲的勸諫起來。

  「盟主大人,此時我為魚肉,那呂衣為刀俎,萬萬不能爭一時口舌之快,雖然那呂衣背盟在先,但是今日好歹給我們留了一點台階,盟主不如先順著台階下來,來日再圖報復!」

  「哦?想不到左賢王麾下還有如此大才?」

  「你的話很符合本副盟主的心意,只是不知道盟主是否也認可這個事實?」

  呂衣聞言輕咦一聲後,先是讚嘆了一番說話之人,然後又將不懷好意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被呂布等人震懾住的左賢王之身。

  左賢王在呂布等人的威脅之下,心中的氣憤和惱怒也已經被恐懼所取代,他聞言咽了咽口水只得輕嘆一聲,只得憋屈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呂衣的話。

  「這就對了嘛!」

  「大家都是盟友,彼此之間應該相親相愛,老是劍拔弩張的像什麼話?若是讓那姜渠聽聞了反倒要笑話我等,都給我把兵器收起來了!」

  呂衣聞言臉上又重新浮現和煦的笑容,揮手喝退呂布等人。

  「來人吶,盟主大人昨日苦戰一日,必定疲憊了,速速製備酒席,本副盟主要盛情款待盟主和各位族長。」

  隨後,呂衣又輕輕擊掌,不多時自有兵士將宴席布置妥當。

  「對對對,副盟主所言甚是!」

  「我等乃是盟友,還是喝酒吃肉更好!」

  諸位族長還對方才劍拔弩張心有餘悸,見狀也連忙熱情的附和起呂衣起來,生怕觸怒了這個如今優勢巨大的聯盟副盟主。

  左賢王雖然不爽呂衣儼然一副主人公的姿態,將自己這個盟主當做空氣一般。

  但是奈何如今聯盟經過昨日的廝殺和潰敗,如今兵力大虧已經只有一萬人出頭的部眾。

  而且就是這一萬人也是幾乎人人帶傷,士氣低落。

  根本無法和呂衣如今麾下四五千大勝之後士氣高昂的軍隊相抗衡。


  更別提呂衣還手握一營鐵甲重騎兵的殺手鐧在手呢。

  因此,他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憋屈乖乖入座,悶頭獨自喝起了悶酒。

  而呂衣也不管他,只是自顧自的和他麾下的一眾諸侯敬酒。

  如今不止是姜渠因為戰敗聲威大減,就連左賢王也同樣是威望大降。

  而呂衣卻反過來在聯盟之中的地位水漲船高。

  若是呂衣有心,完全可以效仿前任護匈奴中郎將的行為,藉機架空聯盟,推舉親善自己的部族為匈奴之主,而自己則在暗中操縱匈奴政局。

  奈何,如今呂衣一無胡匈奴中郎將之名,二也沒有徹底征服匈奴的物質基礎。

  如今河北荒蕪,急需他返回坐鎮經營。

  自己的大本營尚且沒有安定,就算打下了漠南也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萬一哪天鮮卑和烏桓或者西羌來攻,他也很難守住漠南。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反正他如今尚且年輕,而距離黃巾之亂發生還有三年的時間,不如在并州深根固本積蓄力量。

  等渡過黃金之亂的大亂之後,屆時他的勢力和實力就足以支持他完全的掌控漠南。

  屆時就算是三胡齊至他也無所畏懼。

  別忘了,呂衣可是從未來而來,可是手握雙邊馬鐙、馬蹄鐵這樣的大殺器。

  有了這兩樣神器,漢人和胡人之間騎術的差距將會被迅速拉平。

  而胡人卻沒有漢人的冶鐵鍛造的科技,因此當裝備了這兩樣神器又披堅執銳的漢軍對上不知道漢軍虛實的胡人時,必定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只不過,當呂衣沒有一把就按死胡人之前,他絕不會如此輕易的祭出這兩樣大殺器。

  畢竟雙邊馬鐙和馬蹄鐵雖然尚未出現,但是技藝並不複雜,只要繳獲一匹戰馬就能輕易的仿製起來。

  因此,呂衣還需要繼續雪藏。

  推杯換盞之後。

  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呂衣趁機準備向左賢王提起自己返回平城之事。

  奈何,呂衣尚未開口便有諸侯惦記起了呂衣的戰利品。

  「我聯盟連日大戰,各部損傷巨大,副盟主昨日雖然大敗姜渠,但是沒有我們之前拖住姜渠,副盟主想必也不會贏得那麼輕鬆吧?」

  「我的意思是,既然姜渠的營帳都被副盟主所俘獲,不如按照軍功分一些給大家,也好讓各家都恢復一些生氣,將來再對陣那姜渠之時也好更加賣力些。」

  「這位族長你說的很對!」

  「可是盟主大人早就有言在先,凡我部所俘虜之財貨、人口、牲畜皆為我部所有。」

  「你現在如此說,是不是有些不把盟主放在眼裡了?」

  呂衣聞言心中不屑的一笑,嘴上卻將左賢王搬到了前台擋槍。

  「這……」

  那諸侯原本還想借左賢王的勢壓迫呂衣,但是一看呂衣如此說也只能偃旗息鼓,重新坐下。

  笑話,呂衣現在還準備借著這筆物資幫助平城百姓度過難關,怎麼可能乖乖的吐出去?

  就算翻臉開戰他也絕不會捨棄這些已經到手的利益。

  呂衣不待有人繼續這個話題,便岔開了話題。

  「其實,這次相邀盟主和諸位親至,乃是有一件十萬火急的要事相商。」

  「什麼要事?」

  方才還一直保持沉默的左賢王聞言立即警覺的開口問道。

  「不瞞盟主,在下除了聯盟副盟主之外,還是大漢雁門郡守,如今我得到軍報,平城如今有一股匪徒叛亂,我不得不率軍返回漢地平叛,因此準備和諸位辭行!」

  呂衣一言剛出滿堂皆驚。

  「什麼?副盟主要走?」

  「副盟主乃是我聯盟頭號大將,如今一走,我聯盟對上那姜渠只怕難有勝算了,還請副盟主三思呀!」

  昨日之戰幾乎都是靠呂衣所部才能最終力挽狂瀾,算是和那姜渠打了個平手。

  因此,眾人早就對呂衣的戰力養成了依賴,現在聽說他要返回漢地,紛紛苦苦挽留起來。

  「呵呵,昨日雖然沒能生擒了那姜渠,但是其人所部也元氣大傷,因此諸君切莫擔心。」

  「再說,我雖然走了,但是仍舊會留下一些兵丁在聯盟之中配合諸位。」

  說著,呂衣輕輕鼓掌,帳外立即走進了一名身穿胡服扎著小辮,一副匈奴人打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此乃哈特勒的堂兄弟,也是我的堂妹夫扎扎得,我準備將所有的俘虜都交給扎扎得統領。」

  「扎扎得,你還不向盟主以及諸位族長敬酒?」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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