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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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西園

  「大哥,那賊將和你說了什麼了?」

  呂衣從那守將處獲得了想要知道的信息之後,便返回來了呂布等人的身邊,立即受到了呂布等人的詢問。

  呂衣聞言便快速的向幾人講述了一下所獲取的信息,立即引起了幾人的不滿。

  「想不到我等捨生忘死,用性命換出來的功勞,到頭來卻抵不過區區黃白之物。」

  張汛聞言不由大為失望。

  「我等身為有功之士,連入城都需要受到一個小小的門將的盤剝,這還只是入城而已,要是入了城之後可想而知又要受到如何的盤剝!」

  這是什麼狗屁世道!」

  呂布也是聞言大怒。

  「此處不比九原,奉先還需暫且忍耐。」

  高順聞言也是一臉怨意,但是仍舊勸慰道。

  「高順所言甚是,既然目下能力有限,不妨先老實一些遵守遊戲規則,積蓄一下實力。」

  「如今亂世已現,等我們將來羽翼漸豐之時,未必沒有改變的那一天!」

  呂衣卻擺擺手,語有所指的止住幾人的交談。

  這時那守將也放好了得到的錢袋,施施然返回城門口,呂衣見狀立即迎了上去。

  「多謝將軍提點,我等這便入城安頓,只是不知這馬車是否需要查驗?」

  那守將得到了呂衣不少的好處,此刻態度十分客氣,衝著呂衣等人對著城門之中連連揮手示意。

  「既然汝等有詔書就是功臣,自然不用搜查,快進去吧!」

  他作為守將,和黃毅一樣,朝廷的俸祿用來賄賂上差都不夠,自然要找些外快。

  呂衣對他使足了好處,他自然不介意給呂衣一點方便。

  不過他的隨意落到了剛剛才從慘烈的戰爭之中抽身的呂衣等人的目光之中,卻有些不可思議,紛紛一臉奇怪的看向他。

  這可是大漢皇都的城門。

  這守將擔負鎮守皇都宮城之責,居然只圖索賄賺外快,對自己本身應該承擔的沉重責任卻玩忽職守,放任呂衣等人入城。

  要知道呂衣這數十人若是在馬車之中藏有武器,可以瞬間將這座城門攻陷占領下來,若是外圍再有伏兵的話,便可以乘機攻入皇都之中。

  而連最重要的城門守衛都可以被賄賂到如此地步。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可想而知,其中的各位「大人」們廉潔奉公的程度又會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入城之後,呂衣因為隨從和行李頗多,特別是數量裝滿了馬車的錢財,不方便住宿。

  便花費了一些時間尋了一處鬧中取靜的院子,又置辦了一些簡單的家什便暫時安頓了下來。

  洛陽身為皇都,物價可比九原貴了數倍。

  除了糧價因為沒有鬧河北那種幾乎要到人相食的饑荒還算合理之外,其餘的其他商品都是十分昂貴。

  這個小院子呂衣付的一年的租金在九原都可以直接買下兩座了。

  十餘日舟車勞累,眾人身心皆有所疲憊。

  呂衣見狀便安排眾人休整兩日,命高順、張汛留守小院。

  而他自己卻不絲毫不敢浪費時間,次日便帶著呂布在這洛陽城中逛了起來。

  呂衣並非游心深重。

  所謂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他此次前來,雖然向蔡邕求教了一些洛陽的經驗。

  但是蔡邕負罪而出,久不居於洛陽,如今先有王甫、陽球事件,後有鮮卑入寇,蔡邕的經驗已經有些過時,並非第一手資料。

  而昨日那門將雖然熟悉,但是只是皇都一守門之犬,所言未必真正可信。

  因此,呂衣倒是準備請教一下真正經驗豐富又身居高位的一名故人。

  只不過,在此之前,呂衣並不著急立即登門,而是先按照規矩遞交拜帖,在等待約見的空檔之中,帶著呂布出沒在洛陽的各處酒肆之中。

  酒肆、酒館這樣的場所最是魚龍混雜,也是消息最為龐雜全面的場所。

  飲酒之後,人的危機意識和防範心理往往會隨著醉酒的程度而迅速下降。


  有一些比較危險的言論會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呂衣抓住這個弱點,兩日期間出手闊綽,很是問出了一些門道,算是對這繽紛繁雜的洛陽城有了一個比較全面和基礎的認知。

  兩日一過,到了和故舊約定的拜訪時間,呂衣便和呂布沐浴更衣登門而拜。

  「思孝和奉先遠道而來,可是為了朝廷的封賞詔書之事?」

  盧植高坐主位,一身居家常服,顯露出和在軍營之中為帥時的嚴肅截然相反的寧靜隨和之相。

  原來呂衣所欲拜訪的故人正是和其在并州有數面之緣的北軍統帥盧植。

  盧植身為領軍之將,戰亂一平就被朝廷收去兵權,率眾返回洛陽報捷,因此比呂衣提前了數月而回,消息卻是比呂衣靈通的多。

  他和盧植雖然只有數面之緣,但是彼此已經互為政治盟友,而且加上蔡邕這層關係,倒是可以求教於其。

  「正是所謂此事。」

  呂衣聞言立即恭敬的點點頭。

  「唉……我勸思孝還是切莫太過上心!」

  曾和呂氏兄弟並肩而戰的公孫瓚也因為戰功而和盧植一道返回洛陽受賞。

  「想老師戰功赫赫,和皇甫、朱儁二位統帥齊心擊敗鮮卑賊子,但是卻因為朝中奸人從中作梗,只是因為未盡全功,讓一兩個鮮卑賊子逃竄回了塞外,竟然在天子面前誣告老師縱賊,因而功過相抵,無封無賞,只得閒賦在家。」

  「而吾曾追隨思孝捨生忘死也只到頭來換了個涿郡縣令的官職,朝廷此舉當真是讓忠臣義士心寒!」

  「是非公斷皆在天子和朝廷,伯圭豈不可語出不敬!」

  盧植輕嘆一聲,對著公孫瓚擺擺手。

  此處乃是他的家宅,呂衣、呂布也不是外人,因此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止住公孫瓚的牢騷。

  「伯圭無憂,以衣之淺見,是金子總會有發光的那一天,豈不聞昔日毛遂之故事?」

  呂衣倒是知曉歷史的走向,沒有公孫瓚的悲觀。

  他明白不出意外的話,三年半之後,張角兄弟聚眾三十六萬起事,朝廷震動,天子驚恐最後還是會起復盧植為將討伐黃巾。

  但那也是盧植最後的絕唱了。

  「思孝此次來意吾已知曉,吾觀思孝心思玲瓏,來日必定非池中之物,只是如今老夫閒賦在家,難能為思孝出力了。」

  盧植聞言露出一絲笑容,看向處變不驚的呂衣蘊含欣賞之色。

  「吾不喜鑽研之道,起起伏伏乃是常態,若是思孝有心做一番事業,不可學老夫沽名釣譽,須知入濁世必濁其身也……」

  「入濁世必濁其身也……」

  從盧植府上離開之後,呂衣略微咀嚼了一番後,心中略有所得。

  「兄長,想不到連盧帥如此顯赫之功都會受如此冷遇,現在小弟對朝廷封賞這件事已經持悲觀態度了……」

  「接下來我們該何去何從?」

  呂衣身後的呂布見到盧植如此不公的境遇,不免兔死狐悲,心中被蒙上一層陰霾。

  「呵呵……」呂衣卻似乎永遠是那麼自信樂觀,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撫一下後,便率先領路在前。

  「路總歸是人走出來的,豈可因為區區荊棘而鼓足不前?」

  「來都來了,怎麼樣也要嘗試一番……」

  洛陽的恢弘這幾日來已經讓呂衣多有領教。

  但是真正要論尊貴和氣派,除了無詔不可擅入的皇城之外,就要屬這西園為最了!

  劉宏雖然貴為天子,但是卻是半路才僥倖的獲取了這潑天富貴。

  劉宏是漢章帝劉炟的玄孫、河間孝王劉開的曾孫,拜大名鼎鼎的推恩令所賜,到了他父親劉萇這一世已經只是解瀆一個小小的亭候,因為劉萇早亡,他便繼承了其父的解瀆亭候之爵。

  13年前先帝漢桓帝劉志三十餘歲便壯年而駕崩,皇后竇妙臨朝聽政,因為漢桓帝膝下無嗣,皇后之父大將軍之父竇武不知是出於何考量,放著遍地王室不取,偏偏將當時毫無根據的解瀆亭候劉宏迎入洛陽登基即位。

  因此,自小沒有浸淫過帝王之道的劉宏即位之後不像是個恩威不可測的帝王,反倒像是一個陡然暴富的暴發戶。


  不僅於政治一道無甚所為,反而在禍國殃民這一條不歸路之上無師自通,愈演愈烈。

  他即位之後的荒唐事不勝枚舉。

  比如將賜給狗衣冠綬帶。

  在後宮效仿門市,讓嬪妃宮女太監扮作客商,他自己則架著驢車遊玩其中。

  創立裸游館,不許其中的宮女身著片縷,他自己亦深入其中和宮女嬉戲玩樂。

  他甚至不顧帝王之尊,公然身穿胡人服飾器具,枉顧華夏之美。

  諸此事跡多不可聞。

  但是也只是他個人的荒淫,只能算是小節有虧。

  真正讓他做實了禍國殃民的昏君之稱的乃是他開創歷史,公然以皇帝之尊賣官鬻爵。

  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

  劉宏為了籌集錢財供自己享樂,便出此昏招。

  不論是地方的縣丞、縣尉還是縣長、縣令。

  亦或是刺史、校尉、郡守。

  乃至三公九卿。

  甚至可以世襲的貴族爵位統統如此!

  只要你出得起錢,就可以在西園購買。

  可謂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不過,此乃動搖國本之亂政。

  設想,原本是有德者居之的官爵,此刻卻成了菜市之中的商品,可以任人採摘。

  一些心懷不法之人便趁機撅起官爵,撬大漢朝廷的牆角,損公肥私。

  而真正為國為民,如同盧植這般清廉之人,卻出不起買官的錢,空有報國之心和滿腹經綸才智卻只能閒賦在家。

  當真如後世諸葛武侯所言。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政治敗壞如斯,可想而知。

  劉宏原先只是小小的亭候,登基大位之後也只顧每日享樂,不思學習。

  因此看不到大勢所在,反而採取這樣飲鴆止渴的錯誤財政,為三年後的黃巾之亂奠定了雄厚的基礎,也為四百年大漢的滅亡要負主要的責任。

  他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哪怕連死的時候也仍舊富貴如初。

  只是他的錯誤最後卻要無數的無辜的百姓為起買單。

  天下興,百姓苦。

  天下亡,百姓更苦。

  這樣的無能無才無德之人原本作為亭候,本可以在封地之內享受,但是卻因緣際會成為了九五之尊,反而是成了滅亡國家的罪魁禍首。

  一個民族只是因為一個短命且無能的皇帝就能一朝敗壞如此,真是讓人不免對歷史的隨機和必然感到命運無常。

  使人扼腕嘆息。

  深知歷史的呂衣也自然懷有如此想法。

  不過,既然他知道了歷史。

  也就有了改變歷史的願望和動機。

  相信有了他的出現,即便沒能阻止百年後的那場浩劫,也能為大漢存續一些底蘊,不免淪落到滅族的危機。

  西園乃是皇城的一部分,但是因為劉宏賣官鬻爵的業務規模實在是太過龐大,已經半獨立出來作為單獨的一個官署,專門負責接見準備買官購爵的消費者。

  呂衣如今已經摸清了其中路數,他既不缺錢財,也不缺乏野心,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好地方。

  看了一眼富麗堂皇的西園之後,呂衣便帶著呂布來到了西園之外。

  「公子看著面生可是從外地前來準備買官之人?」

  呂衣剛剛停住腳步,門前立即又一名看上去十分機靈的小黃門一臉笑容的迎了上來,態度很算是和藹可親,和呂衣原本預想中的那種跋扈狂妄並不相同。

  「哼,這劉宏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對於經商倒是自學成才,連後世這種顧客之上,將顧客哄開心了才會消費的更加大方的經營策略都掌握了?」

  呂衣心中看著熱情似火的小黃門,心中不禁略微詫異。

  「在下乃奉詔入京封賞,不知可是來此領取?」

  呂衣並未答話,而是從懷中掏出了那捲詔書證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哼!又是一個拿著詔書想要一毛不拔的吝嗇鬼,真是浪費咱這一幅笑臉!」

  那小黃門見狀立即垮下來臉來,以為呂衣和盧植之流一樣是個不屑花錢的主顧。

  「小公公誤會了,在下也沒說不願花錢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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