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他比老左強啊
到了縣裡之後，李龍先把顧曉雨放在大院子裡，顧曉霞已經放假了，就在大院子裡等著他們。
見面後簡短地打了招呼，互相問候之後，李龍又開車把李娟送到了四隊。
顧曉雨就住在了大院子裡，在這裡，顧曉霞已經把客房邊上的爐子架好了，火牆燒得暖烘烘的，屋子裡一點潮意都沒有，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完全是兩重天。
把行李放好之後，姐妹倆就在屋子裡拉著手，坐在床上說著話。
「明明昊昊一放假就要到他爺爺那去，所以我早早把他們送過去了。」顧曉霞笑著說，「咱們也有好幾年沒見了吧？這幾天好好聊聊，對了，先在這住一晚上，明天我開車帶你到隊裡去見爸爸和宋阿姨。」
雖然經常通電話，但是見了面之後說的更多，顧曉霞說妹妹瘦了，顧曉雨則覺得姐姐還是那麼年輕，兩姐妹聊起天來，一些瑣碎的事情，都被拽了出來說著，時不時地哈哈大笑。
要不是楊大姐在外面喊著讓她們吃飯，估計能說一天。
李龍送李娟到四隊，聽到汽車響，李家人都出來了，就連時常怕冷的老娘杜春芳也來到大門口，大家臉上都帶著笑，看著李娟從車上下來，一個個說著關心的話。
不用李龍幫忙，李強就已經幫姐姐提著行李進屋去了。李龍看老娘穿的單，急忙過去扶著邊往裡走邊說：「老娘，你出來幹啥，這外面冷的，別凍感冒了。」
「那你們回來了，不得看看？」老娘杜春芳笑著說，「這坐飛機就是快啊，早上還在燕京呢，下午就到家了。」
「趕明兒我訂上票，讓你和老爹也坐飛機出去轉轉。」李龍說，「咱們去海邊玩玩，去大城市看一看。」
「我才不坐呢。那大鐵傢伙在天上飛著，誰知道保險不保險。」杜春芳的話惹得其他人都笑了，但是老娘還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的可沒錯，那飛機那麼大傢伙，又不長翅膀子，懸在空中，那可真嚇人。」
眾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屋，李娟換了衣服，這邊梁月梅就端出飯來，讓兩個人趕緊吃飯。
兩個人邊吃飯，其他人邊問著情況，主要還是說燕京那邊的天氣，李娟的學習以及假期。
老娘杜春芳覺得這邊吵，見李龍沒什麼事，就回自己屋去了，等李龍和李娟兩人吃完，梁月梅收拾了，到廚房忙活，李娟也跟了過去，娘倆在廚房裡說著話。
明明昊昊湊在李龍跟前，膩歪了一會兒，然後就扯著李強出去玩了。
這時候屋子裡就剩下了李青俠，李建國和李龍。
李建國正色地對李龍說：「你走的時候太匆忙，也沒說清楚啥情況，那邊到底咋樣？」
李龍搖了搖頭說：「那位不太好，住院了。」
李建國臉色也不太好了，他嘆了口氣說道：「咋能這樣呢，應該好好的呀。」
李龍的年紀在解放後進疆的漢人裡面算是過渡一代，既不算是疆一代，也不算是疆二代。
但正因為如此，他更知道那位將軍在北疆的漢人眼裡有多重的份量。
實話說，後世也就是二三十年後，左宗棠的功績被一再提起，大家都覺得收復XJ，他是真的功不可沒。
但在疆一代的眼裡，這位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當初解放軍進疆的時候，全疆各地盤踞著不少的土匪，燒殺搶掠，甚至於搞分裂的都很多，是這位以鐵血手腕把那些土匪給平定了，說活人無數，真不是假話。
那時候的土匪經歷了陝甘回亂和後世的由中亞老毛子支持的一些叛亂，手段極其殘忍。
這位真的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保證北疆和平三十年，甚至於最後一部分骨灰都撒在了天山上。
為了某些政治需要，所以宣傳的少。但是在老一代北疆人眼裡，只有這位，最值得令人稱道。
畢竟左公，以及再往上延伸到漢朝在北疆屯田的那些，算是一脈相承。
而真正能讓他們親自感受到、體會到的，就是這位了。
所以李建國以及他們同時代的人，無論是誰得到這樣的消息，都會感覺到悲傷。
李龍沒說話，他的心情略微還好一些，畢竟已經經歷過一波。
李建國緩了緩，然後就說起了其他事情。他說謝運東過來給他說了，合作社貸款的事情已經辦好了，農資也拉回去了，接下來就是等著開春種地。
李龍就笑著說：「老謝現在是越來越能獨當一面了，這樣我就能放心地吃分紅，不用管那麼多事情了。」
這一點李建國深表贊同：「這合作社還真是省心，比以前我們那個合作社要省事得多。這就是那新聞上報紙上老說的科技興國，農業現代化吧？現在有這麼多大機械種地，咱們這邊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也就是這裡。」李青俠終於插了一句，「老家還是不行，地雖然平，但是人太多了，一家一戶就那麼幾畝地，大機械根本施展不來。」
中原地帶歷來是保障農業生產的，這玩意兒李龍也沒辦法展開說，好在老爹老娘，包括一些關係好的堂兄弟，堂侄之類的都過來了，就在這邊發展吧。
畢竟這邊發展的路子還是會多一些。
天還沒黑，李龍就開車回了大院子，汽車停進去之後，看顧曉霞和顧曉雨姐妹倆一起從客房裡出來，就笑著說，她們繼續聊，自己去休息了。
說是休息，但實際上進了屋之後，李龍就開始收拾一些東西。
這一次過去之後，民委駐京辦戴主任小王他們幫了很大的忙，而且走的時候還給自己送了那麼多東西，來而不往非禮也，李龍就想著選一些特產給他們寄過去。
南北疆特產自然是不用考慮的，甚至於其他省市的特產，李龍這裡還沒有人家那裡豐富，所以他就打算選一些中亞，哈薩克斯坦，俄羅斯那邊的特產，到時候打包一箱寄過去，也算是年前的禮物了。
正在挑的時候，顧曉霞進了屋子，看李龍正在規整這些東西，就笑著過來說：「我聽曉雨說，這次他能坐飛機，還多虧了民委駐京辦的那些人呢。」
「是啊，這次他們幫了大忙，我這不是就準備挑點東西給他們寄過去。」李龍說：「車裡還有一箱他們給我送的特產，還沒拿下來呢。我這準備給他們也挑一些合適的。」
「對對對，這是應該的。」顧曉霞看了看，然後說，「我也拿兩件給曉雨，他在燕京那邊，雖然見多識廣，但這一類的東西還真沒咱們這邊來的方便。」
顧曉霞挑了兩樣，拿過去給妹妹，李龍這邊也挑了十幾樣，稀罕度和尺寸比較合適的，然後裝箱，準備抽空寄出去。
他又去把那株買回來的紅珊瑚從車上取了下來，提著箱子進了屋子之後，原想著擺在那裡看看，後來想想算了。
自家兩個孩子已經有向混世魔王進化的趨勢，這玩意還是別擺了，太脆弱，稍微摔一下，損失慘重，先放著吧，等孩子大了以後再說。
顧曉霞從那邊過來，看李龍正準備放箱子，就好奇地問這裡面是啥，李龍就給他說是一株紅珊瑚樹，然後打開給媳婦看。
「真漂亮！」顧曉霞看著驚嘆道，「不便宜吧？」
「幾萬塊錢。」李龍說的，「再過兩年就買不著了，你當老師的應該知道，珊瑚是一種動物，咱們國家把這東西列到保護動物的名單裡面，就跟黃羊羚羊角一樣，以後在國內買是不好買的。」
顧曉霞知道丈夫喜歡收集這些以後是違禁品的東西，不過說實話，這東西真的是挺漂亮，她就問道：「那咱們現在拿著算不算違法？」
「不算。買的那一家鋪子，人家能開出來正規的發票和證書。證明咱們不是非法買賣，以後放著這些東西就沒事。不過等再過幾年，這樣的東西就開不出來了，那時候就是真不讓買賣了。」
給媳婦科普了一下知識之後，李龍去換了衣服，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看外面天黑了，就進了臥室。
顧曉霞絮絮叨叨的給他說開家長會的情況，說倆兒子學習成績比較好，在班裡都是數一數二的，就是太調皮，問題太多，讓不少的老師又愛又恨。
「太老實的孩子沒出息。」李龍隨口說了一句，「咱們孩子懂道理，就是好奇心強了一些。現在的孩子有幾個不調皮呢？反正你在學校裡面，有啥問題，咱們就及時糾正了，只要孩子不長偏就行。」
顧曉霞收拾著衣服，李龍就躺在了床上，順手拽過床頭邊上的書看了起來。
那是本《蜀山劍俠傳》，李龍翻看過很多回，曾經從頭到尾看過一遍，剩下看的時候就是翻到哪算哪。
結果今天翻到了「毛腿與玉腿齊飛」的段落，他隱約記得後面有個網絡小說的作家還借鑑過這一段，不過此刻想的不是這些。
N天不食肉味，抬頭再看妻子時，感覺特別的嬌媚，便乾脆攬著顧曉霞入懷，手就不老實起來。
「哎呀，人家正在收拾東西呢，」顧曉霞扭動著身子，卻更加刺激著李龍。
「收拾啥？明天再收拾吧。」李龍一把就拉滅了燈，然後動起手來。
「時間還早呢，你性子咋這麼急……」顧曉霞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這一下子離開好幾天，這不是想你了嘛。」
……
顧曉雨在姐姐離開之後，看著那兩件特產，一個是土耳其的披肩，一個是俄羅斯的女士貂皮大衣。
這時候三毛還是很流行的，她那種類似於披著大披肩或者大床單的那種打扮，也一樣流行。
有的人覺得這是吉普賽人的裝扮，還給起了個名字叫波西米亞風。
披著這種披肩的，她在學校里見人穿過，自己沒試過，現在感覺有點好奇。
披在肩膀上，左右晃了晃，覺得挺新穎的。
隨後就放在了一邊，她不是很喜歡這種風格，但是這個披肩的顏色搭配很漂亮，她覺得不錯。
隨後又將那件貂皮大衣披在身上，挺厚的，顧曉雨往自身看了看，能感覺到穿上這個，似乎真的就帶了一絲華貴的氣息。
床已經鋪好，簡單把行李收拾了一下，顧曉雨推開房門，打算過去跟姐姐再說說話，結果發現那邊的燈已經關了。
她還有些意外，姐姐姐夫這麼早睡覺嗎？還是姐夫太累了？
隨後隱約聽到了一些讓她有些面紅耳赤的聲音，顧曉雨紅著臉，急忙轉身就回了屋。
也許是爐火燒得比較旺，屋子裡有些燥熱，這一晚上顧曉雨睡得就不太踏實，等快到黎明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早飯是楊大姐做好之後，顧曉霞過來叫她才醒來。
顧曉雨有些不好意思，顧曉霞卻覺得她是昨天坐飛機來回奔波累的，這很正常。
韓芳她們放假晚，還沒回來，早上四個人吃完飯之後，楊大姐就去了罐頭廠，李龍和顧家姐妹倆開兩輛車去了四隊。
顧曉霞和顧曉雨直接去了顧博遠那邊，這夫妻倆半個月之前就已經從河谷那邊回來了。
雖然四隊這邊是村子，河谷那邊是城市，但宋老師還真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放假跟過來，和顧博遠在村子裡住。
而且她跟鄰里關係還處的不錯，村里好些個半殼子都說顧博遠孤獨了半輩子，這時候算是找到了良緣。
車子開到院門口之後，顧博遠已經在等著了，他招呼著讓顧曉霞把車開進去，停在院子裡邊。
他們自己的車子停在更靠里的地方，反正院子大，足夠能停得下。
顧曉雨提著在燕京準備的東西下車，顧博遠便用老一輩人常說的話道：「人回來就行了，還提啥東西呢？」
他的臉上樂得綻開了花，小女兒也是好些年沒見了，這回過年能主動過來，在這邊過，他真的是高興得不行。
宋老師也上前笑著和姐妹倆說著話，招呼著人趕緊進屋，然後她給倒上了水。
顧曉霞讓她別忙了，她說閒不住，讓父女三人說話，她去準備中午飯。
等宋老師進廚房之後，顧曉霞小聲對顧博遠說：「爸，咱不誇張的說，這位可比我媽賢惠多了。」
顧博遠有點尷尬，笑笑說：「她習慣了。」然後又問顧曉雨：
「你這昨天坐飛機是不是不太舒服，感覺臉色不是很好，沒休息好是吧？要不今天就在院子裡住下了，你姐姐姐夫那院子雖然大，但是爐子燒的未必就有咱們這小院子好。」
這話說的，讓顧曉雨有點尷尬，她心虛地瞄了一眼姐姐，然後搖搖頭說：「也不是沒休息好，就是頭一天在這邊住，有點不太習慣。沒事，我還是住在姐姐那邊吧，在那邊沒事跟姐姐還能說說話，到這裡來可能更不習慣。」
「沒事，反正曉雨假期長，兩邊住著都行。」顧曉霞打著圓場，「等過幾天我也要搬下來，到時候曉雨跟我在前面大院子住，反正有車，來回跑都方便。
再說了，爸，你這屋子原來我住的房間，好久沒烘了吧，現在裡面肯定很潮，就算今天臨時架火，屋子裡一時半會也暖不起來。」
顧博遠知道大女兒說的沒錯，便點點頭。
父女三人聊著近況，各自說著各自的情況，因為宋老師在那邊做飯，所以儘量避免提及姐妹倆的生母。
好在能說的事情比較多，顧博遠在河谷那邊又參與到了進出口的貿易，公司生意有了不小的起色，頗有點意氣風發的味道。
話題難免就涉及到了李龍，然後顧博遠就再次對著顧曉雨催婚起來，話里話外，她大姐都已經結婚，倆孩子都上小學了，顧曉雨總不能不結婚。
說到這兒，顧曉雨就沉默了，總之是不應對。
還是宋老師端著菜進了屋子，才打破了這個尷尬和沉默。
飯桌上顧博遠再次提及了這個話題，讓宋老師岔過去了。
吃飯過後，姐妹倆又在這裡待了一兩個小時，然後開車離開。
她倆離開之後，顧博遠就不怎麼說話，做父母的總會替兒女操心。
「唉，曉雨啥時候才能找個合適的對象結婚呢？」
聽到丈夫的嘆息，正在收拾著顧小雨和顧曉霞帶來東西的宋老師，抬頭說道：「你這樣操心也是沒用的，曉雨距離咱們那麼遠，她又是在大學裡任職，燕京那麼多好小伙子，說碰不上合適的不太可能，說不定真就不想結了呢？」
「咋可能不想結婚？」顧博遠相對傳統一些，有些不能理解。
宋老師這時候有點八卦的湊到他跟前小聲說：「你說曉雨是不是因為李龍才不結婚？」
「你胡說啥？」顧博遠瞪了他一眼，「曉雨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李龍可是他姐夫，而且倆人也沒有多少交集吧？再說他是大學生，李龍連初中都沒畢業，咋可能呢？」
「你看你想到哪裡去了！」宋老師笑話他，「我是說，李龍還是足夠優秀的。
雖然沒有學歷，但是做生意做的這麼好，有本事又能掙錢，能帶著你一起干，人脈也廣，認識的人也多，長得也不錯，高高大大的。
而且對曉霞也好，你看現在社會上那些有錢了，外遇包小三的，有很多呢。李龍這方面就做得很好，看曉霞多幸福。」
「你說的倒是沒錯，但這跟曉雨找不找對象有啥關係？」顧博遠在這方面就反應慢一些。
「怎麼可能沒關係呢？曉雨和曉霞是姐妹倆呀，又是雙胞胎，難免就會比較一下。以前曉雨在燕京，又是上了大學的，必然是有些優越感的。」
宋老師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坐在顧博言邊上很客觀地分析著：「但是後來呢，這麼一對比，發現曉霞雖然待在小縣城，但是生活一點也不差，還找了這麼優秀的丈夫，你說曉雨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比較之心呢？
這一有介紹的對象，下意識就會跟李龍來比，結果比來比去發現都比不上，那自然就難有看上眼的了。」
顧博遠略一思索，覺得宋老師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不過他下意識地也起了猜疑，小女兒不會真的和李龍有點啥吧？
接下來一直到過年，顧博遠都暗自在觀察，最後的結果讓他很放心，女婿和小女兒之間還真沒啥，在一起的時候正常，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不存在眉來眼去的，說明他自己多想。
但是有了李龍這麼個比較的對象，要找一個合適的，還真難。
而且自己常年待在河谷，小女兒一直在燕京，還真幫不上什麼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時不時的給顧曉雨寄點錢，希望她能過得更好一些。
顧家姐妹去找顧博遠，李龍則去找了謝運東。
謝運東正在自家的車棚子裡，搗鼓著汽車。
有了汽車之後，謝運東包括許海軍他們幾個都在自家的院子裡加蓋了車棚，而且是有門的那種，這樣冬天開起來就會省事不少。
算是四隊最早的車庫吧。
李龍進院子之後，聽到車庫那邊的動靜，就喊了一聲，謝運東和在廚房裡的鄧桂蘭一起出來，看到李龍之後，謝運東拿著扳手就和李龍一起進了屋。
「聽說你昨天就回來了，想著一路奔波，挺累的，就沒去找你。」脫去手套，洗了手，給李龍倒了水之後，謝運東坐下來說。
「我聽我大哥說，你們已經把款貸回來了。」李龍端著茶缸子說道，「很順利吧？」
「順利得很，超出我的想像了。」謝運東笑著說，「真沒想到咱們這邊貸款這麼方便，信用社那邊還讓咱們多貸一些，我說不用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了汽車聲響，隨後就是腳步聲。
接下來陶大強、許海軍他們陸續趕了過來，就像合作社要開會一樣。
幾個人都問李龍，燕京那邊怎麼樣，李龍就簡單說了說，說天氣也冷，城市雖然大，但自己住的那邊人氣不是那麼旺，還不如四隊。
「你就是得了便宜又賣乖。」許海軍使出了新學的詞兒，「那在燕京城裡都能有大院子，這是妥妥的地主啊，啥時候我們才能做到這一步，那時候我也敢說，嘿，燕京城裡人氣真不如咱隊上。」
「那個簡單。」李龍開著玩笑，「現在燕京城不算很中心的地方，一個院子也就十萬左右，你存的錢肯定是夠買一個了，要不要試試？」
這價格他是胡說的畢竟這個行情咋樣，他也不清楚但是十萬塊錢這個時候在燕京幾環之外買個院子應該沒問題。
「還是算了。」許海軍搖了搖頭「買了又能咋著？又去不了，住不了，放著還是占錢，有那閒錢現在存在信用社裡，一年也有好幾千利息呢。」
「十萬塊錢呀！」賈衛東感嘆著，「小龍，你當時買院子的時候多少錢？」
「一萬多吧。」李龍隨口說。
「這才幾年就翻了十倍！」許海軍也有些意外，「你說當初要是在那邊多買幾個院子，現在賣出去豈不是賺美了？」
李龍心說，你們要是知道，再等過個二三十年，一個院子幾千萬上億，那還不嚇死？
普通老百姓有些錢是真拿不住的，有利了可能就會忍不住出手，怕後面賺不到。
最實在的還是陶大強，他搖搖頭說：「那時候哪有錢買那麼多院子？老老實實種地吧，咱們合作社到時候把各家的地整合起來，弄出來第二塊地來，多賺兩年錢，說不定就夠買燕京院子的了。」
「小龍，你說第二塊地還是照現在的管理模式嗎？」許海軍突然問道。
「那肯定呀！」李龍還沒說話，陶大強習慣性地說：「咋著，你還想分家呀？」
許海軍沒說話，就看著李龍，等著他的回答。
「咱隊上的地，就還按照以前的模式。」李龍說道：「不管是合併那些熟地，還是再開一塊鹽鹼地，都還是按以前的管理模式，都由老謝來管。」
他這麼一說話，幾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看哪塊鹽鹼地？」陶大強有點驚喜地問，「龍哥，你去年清小海子，是不是就想著多存點水，到時候能多清洗幾塊鹽鹼地？」
賈衛東也是有點驚喜地說：「搞多大塊的鹽鹼地？還跟咱們這一塊一樣嗎？對著哪個方向？兩三年應該就可以改造出來了吧？」
梁大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小海子邊上那一塊就不錯，雖然鹼大了一些但是地塊也大，中間有幾處長苦豆子和芨芨草的，土質應該會好一些。那一片也有個一千多畝吧？」
謝運東苦笑了一下說：「小龍，你這是給我壓擔子呀？怕我頭髮掉的不夠快是吧？」
只有許海軍默默不語，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心。
「具體的地方咱們先不定，不過總歸來說，隊裡改造會快一些。但是呢，咱們也不要光把目光放在隊裡，咱們要看看外面。
其實其他的生產隊也有不少的地塊對外承包，如果咱們能夠直接拿到熟地的話，就是那種大塊的，哪怕是承包費略高一點，只要承包期限能多簽幾年，咱們也划得來。」
李龍的話，讓大家的目光一下就亮了起來。
他又說道：「如果咱們真的承包了其他生產隊的地，到時候就得單獨分出來一個人去管理，比如說……」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迎向了許海軍，他也感覺到許海軍聽出了自己話里的意思，笑著說道：「比如說海軍。你要是能在三隊或者二隊那邊跟人家簽下一塊一千畝的五年以上合同的地，咱們就能把你派出去，專門負責管理那塊地。」
「為啥要簽五年以上？」陶大強有些疑惑地問。
「那還不明白嗎？」許海軍心情一下好了起來，「簽五年以上才有改造的意義。咱們要承包地，肯定是用來種棉花的，種棉花怎麼種最好？」
「自然是現在的滴灌種棉花呀。」陶大強理所當然地說。
「對嘛。滴灌種棉花產量高賺錢。」許海軍這時候學著李龍的語氣，循循善誘：「但是地塊需要改造呀。一千畝地光改造費用就得幾十萬吧？咱們真要是地承包下來，承包個三四年，改造完沒種兩年就把地還回去，那改造錢都沒掙回來，豈不是虧大了？」
「咱們要到其他生產隊承包地進行改造，行不行？」梁大成還是有些顧慮的。
自己生產隊裡咋都好說，畢竟人熟地熟，有什麼操作都在跟前，不需要擔心。
但其他生產隊就不好說了，在自己的地盤上不容易掌控。
「一步步來嘛。」李龍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咱們承包土地肯定是要簽正規合同的，超過1000畝那樣的，你都得經過鄉里辦手續，你們想一想哈，都經過鄉里了，人家能不認嗎？」
雖然全國的形勢大同小異，但是北疆這邊因為地廣人稀，所以像內地那樣把土地開墾出來、山林種植好之後就被回收的事情還是比較少。
或者是說在九十年代和零零年代比較少。
大家還是要臉的。
李龍之所以敢這麼想，是因為上一世最大的合作社和承包者在上面沒有限耕的時候，一家就承包了幾萬畝的土地，專門種棉花。
這幾萬畝土地分成了七八塊，每一塊一個人負責。這個人自己去協調農資化肥種子機械之類的，按產量給獎勵。
個人的能力終歸有限，就比如現在合作社的這些人，每一個人最多也就承包個幾百畝土地，到頭了。
但是有合作社當靠山，現在他們就能輕鬆的去承包幾千畝地，而再過十年，承包上萬畝地也不是問題。
當然現在只是個構想，目前形勢還不那麼樂觀，畢竟滴灌帶的價格在那裡放著。想要完全按滴灌種地，成本還是有點高。
但是李龍相信，當獨山子的石化廠建立起來之後，必然會帶動著附近的塑料原料價格下降，那時候滴灌種田的春天就會來了。
他現在想的只是小規模的試行，由大家分批出去進行承包。
畢竟機采棉的時代還沒到來。等什麼時候棉麻公司開始收集采棉或者等到國家放開允許私人收購棉花的時候，那時候合作社棉農的春天算是來了。
「小龍啊，那你說到時候我能不能出去管一塊？」梁大成也有點躍躍欲試。
「當然沒問題啊，」李龍笑著說，「你只要出去能談下一大塊土地，當然價格得合適，承包年限得長，那咱們合作社就給你兜底，讓你出去負責這麼一塊。」
李龍就想著，去年和縣一中合作的比較愉快，把高三整個年級的學生都留在縣裡拾棉花，效果比較好。
如果真的把鹽鹼地新開墾出一塊，或者許海軍、梁大成他們出去自己搞出一塊地方，那就可以把縣一中高一、高二、高三的學生都留在縣裡拾棉花，實現雙贏。
鄧桂蘭已經開始在爐子上炒菜了，李龍覺得差不多了，就準備離開，結果直接讓謝運東和許海軍給按住了。
「這說的正好著呢，走啥呀！」許海軍幫著主人留客，「小龍啊，我現在是發現了，你腦子裡是有一整套合作社發展規劃的。我原以為每次差不多咱們就算成功了，但是跟你一聊就發現，原來後面還有更廣闊的發展計劃。」
「就是就是，說實話，以前我還真沒想到可以去外面承包地。」梁大成也是這麼說，「結果今天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各生產隊肯定都有機動地，雖然名義上說，那些機動地主要來交給本村人承包，但是只要承包費給高一點，誰都不傻，承包給外人，多賺點錢，也是給村里謀好處。這事能成啊！」
「龍哥，我感覺你很確定以後的棉花價格會穩定或者越來越高。」陶大強則想到了另外一個方面，「咱們以後是不是一直種棉花呀？」
這個話題比較敏感，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龍的身上。
「是的，未來二三十年，咱們肯定都種棉花。」李龍點點頭說，「主要是咱們這邊的天氣和地塊適合種棉花。這些新開墾的鹽鹼地，種其他作物也不行，種一點點枸杞子還行，但拼不過金河那邊。
到時候種棉花可以，市場需求量大，這以後的價格肯定是穩中有升，哪一年棉花價格突然升起來，咱們可能就發了。」
「嘿嘿，在隊裡其他人眼裡，咱們已經發了。」賈衛東輕聲笑著說，「明年隊裡至少有一大半的地可能要種棉花，也不知道到時候公糧任務能不能交夠。」
「交不夠就給錢唄。」梁大成是無所謂，「實在不行去三隊買點麥子也行，大強，到時候跟你岳父說好，我們就找他買麥子了。」
「那不至於，」許海軍搖搖頭，「咱隊上老王家種了好幾百畝的麥子，雖然他們的地也是新開墾兩三年的，但一畝地收個一百多公斤，應該沒啥問題。
實在不行，到時就找他們買了，咱們幾家要交的公糧任務可不少，就大強他老外父家不一定夠。」
話題越扯越遠，李龍也就不說話了。生產隊招的公糧任務可不光是糧食，還有油葵等其他作物。
李龍自己的戶口還在村里，他家交的任務都是大哥那邊代勞的，從來沒管過，也不操心。
很快鄧桂蘭就把菜端上了桌，謝運東則習慣性地去拿酒。
李龍想起了哈里木和玉山江到自己的收購站躲飯的場景。
這大冬天的四隊也是這樣，聚在一起就開整開喝了。
好在漢人家裡有朋友過來喝酒，不需要專門宰羊宰牛，家裡的存貨拿出來，哪怕是一盤炒花生米，一盤涼拌綠豆芽，甚至炒一盤子鹹菜，也能喝兩瓶。
窮有窮的喝法，富有富的喝法，關係到位了，桌上的菜就可以不在意了。
這一點來看，漢人還是隨意一些，更實在一些。
酒還沒喝，吃了幾筷子菜，許海軍就又問李龍，或者問桌子上其他人，去哪個隊找承包的地比較方便。
李龍隨口就說：「二隊呀。二隊的地靠著漠河渠，地塊比新分出的六隊要大一些，他們的機動熟地比較多，但是種經濟作物的少。你要過去好好談一談，一兩千畝不一定承包下來，幾百畝應該還沒啥問題。」
「幾百畝是不是有點少？」許海軍覺得，現在合作社都有一千五百畝地了，他看謝運東管的風生水起，覺得自己未必不比謝運東差。
李龍笑笑看了看他說：「剛開始練手的話，幾百畝地剛合適。畢竟你要從頭干起，從平整土地蓋泵房，濾池，修渠，打井到播種僱人幹活，這些全得你自己來。
一下子搞個上千畝，中間出個岔子的話，損失太大。」
李龍說的是實在話，不是在笑話許海軍，謝運東聽了也說道：「海軍，你要真打算往外走，去承包其他隊的土地，小龍說的沒錯，先整個幾百畝試一試，然後再擴大都可以。
我跟你說，雖然這兩年我乾的沒啥岔子，說實話，頭髮掉的真不少。」
說話的時候，他抹了一把腦袋給其他人看：「你們看，我現在的頭髮比原來少多了，以前去鄉里理髮，還讓人家打薄一下，現在過去就修一下，整理個造型就行了。」
「嘿，老謝，你還到鄉里理髮呀。」陶大強笑著說，「我都是讓我媳婦拿推子推一下就行了。」
「說正事呢！」許海軍拍了一把陶大強的肩膀，「別在這裡顯擺你媳婦的能耐，你就沒想過出去干，自己也管一片？」
「沒有，我可沒那麼大能耐。」陶大強立刻搖頭，「我看老謝管那麼多，一天天動腦子的，我就不是幹這個的料。就現在我管的那一塊，我覺得都頭大了。」
「行吧，憨人有憨福！」許海軍覺得陶大強真是沒救了，或者說人家就喜歡這樣呢？
不管咋樣，他還真是想出去闖一闖，寧為雞頭，不為牛後嘛。(本章完)
見面後簡短地打了招呼，互相問候之後，李龍又開車把李娟送到了四隊。
顧曉雨就住在了大院子裡，在這裡，顧曉霞已經把客房邊上的爐子架好了，火牆燒得暖烘烘的，屋子裡一點潮意都沒有，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完全是兩重天。
把行李放好之後，姐妹倆就在屋子裡拉著手，坐在床上說著話。
「明明昊昊一放假就要到他爺爺那去，所以我早早把他們送過去了。」顧曉霞笑著說，「咱們也有好幾年沒見了吧？這幾天好好聊聊，對了，先在這住一晚上，明天我開車帶你到隊裡去見爸爸和宋阿姨。」
雖然經常通電話，但是見了面之後說的更多，顧曉霞說妹妹瘦了，顧曉雨則覺得姐姐還是那麼年輕，兩姐妹聊起天來，一些瑣碎的事情，都被拽了出來說著，時不時地哈哈大笑。
要不是楊大姐在外面喊著讓她們吃飯，估計能說一天。
李龍送李娟到四隊，聽到汽車響，李家人都出來了，就連時常怕冷的老娘杜春芳也來到大門口，大家臉上都帶著笑，看著李娟從車上下來，一個個說著關心的話。
不用李龍幫忙，李強就已經幫姐姐提著行李進屋去了。李龍看老娘穿的單，急忙過去扶著邊往裡走邊說：「老娘，你出來幹啥，這外面冷的，別凍感冒了。」
「那你們回來了，不得看看？」老娘杜春芳笑著說，「這坐飛機就是快啊，早上還在燕京呢，下午就到家了。」
「趕明兒我訂上票，讓你和老爹也坐飛機出去轉轉。」李龍說，「咱們去海邊玩玩，去大城市看一看。」
「我才不坐呢。那大鐵傢伙在天上飛著，誰知道保險不保險。」杜春芳的話惹得其他人都笑了，但是老娘還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的可沒錯，那飛機那麼大傢伙，又不長翅膀子，懸在空中，那可真嚇人。」
眾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屋，李娟換了衣服，這邊梁月梅就端出飯來，讓兩個人趕緊吃飯。
兩個人邊吃飯，其他人邊問著情況，主要還是說燕京那邊的天氣，李娟的學習以及假期。
老娘杜春芳覺得這邊吵，見李龍沒什麼事，就回自己屋去了，等李龍和李娟兩人吃完，梁月梅收拾了，到廚房忙活，李娟也跟了過去，娘倆在廚房裡說著話。
明明昊昊湊在李龍跟前，膩歪了一會兒，然後就扯著李強出去玩了。
這時候屋子裡就剩下了李青俠，李建國和李龍。
李建國正色地對李龍說：「你走的時候太匆忙，也沒說清楚啥情況，那邊到底咋樣？」
李龍搖了搖頭說：「那位不太好，住院了。」
李建國臉色也不太好了，他嘆了口氣說道：「咋能這樣呢，應該好好的呀。」
李龍的年紀在解放後進疆的漢人裡面算是過渡一代，既不算是疆一代，也不算是疆二代。
但正因為如此，他更知道那位將軍在北疆的漢人眼裡有多重的份量。
實話說，後世也就是二三十年後，左宗棠的功績被一再提起，大家都覺得收復XJ，他是真的功不可沒。
但在疆一代的眼裡，這位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當初解放軍進疆的時候，全疆各地盤踞著不少的土匪，燒殺搶掠，甚至於搞分裂的都很多，是這位以鐵血手腕把那些土匪給平定了，說活人無數，真不是假話。
那時候的土匪經歷了陝甘回亂和後世的由中亞老毛子支持的一些叛亂，手段極其殘忍。
這位真的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保證北疆和平三十年，甚至於最後一部分骨灰都撒在了天山上。
為了某些政治需要，所以宣傳的少。但是在老一代北疆人眼裡，只有這位，最值得令人稱道。
畢竟左公，以及再往上延伸到漢朝在北疆屯田的那些，算是一脈相承。
而真正能讓他們親自感受到、體會到的，就是這位了。
所以李建國以及他們同時代的人，無論是誰得到這樣的消息，都會感覺到悲傷。
李龍沒說話，他的心情略微還好一些，畢竟已經經歷過一波。
李建國緩了緩，然後就說起了其他事情。他說謝運東過來給他說了，合作社貸款的事情已經辦好了，農資也拉回去了，接下來就是等著開春種地。
李龍就笑著說：「老謝現在是越來越能獨當一面了，這樣我就能放心地吃分紅，不用管那麼多事情了。」
這一點李建國深表贊同：「這合作社還真是省心，比以前我們那個合作社要省事得多。這就是那新聞上報紙上老說的科技興國，農業現代化吧？現在有這麼多大機械種地，咱們這邊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也就是這裡。」李青俠終於插了一句，「老家還是不行，地雖然平，但是人太多了，一家一戶就那麼幾畝地，大機械根本施展不來。」
中原地帶歷來是保障農業生產的，這玩意兒李龍也沒辦法展開說，好在老爹老娘，包括一些關係好的堂兄弟，堂侄之類的都過來了，就在這邊發展吧。
畢竟這邊發展的路子還是會多一些。
天還沒黑，李龍就開車回了大院子，汽車停進去之後，看顧曉霞和顧曉雨姐妹倆一起從客房裡出來，就笑著說，她們繼續聊，自己去休息了。
說是休息，但實際上進了屋之後，李龍就開始收拾一些東西。
這一次過去之後，民委駐京辦戴主任小王他們幫了很大的忙，而且走的時候還給自己送了那麼多東西，來而不往非禮也，李龍就想著選一些特產給他們寄過去。
南北疆特產自然是不用考慮的，甚至於其他省市的特產，李龍這裡還沒有人家那裡豐富，所以他就打算選一些中亞，哈薩克斯坦，俄羅斯那邊的特產，到時候打包一箱寄過去，也算是年前的禮物了。
正在挑的時候，顧曉霞進了屋子，看李龍正在規整這些東西，就笑著過來說：「我聽曉雨說，這次他能坐飛機，還多虧了民委駐京辦的那些人呢。」
「是啊，這次他們幫了大忙，我這不是就準備挑點東西給他們寄過去。」李龍說：「車裡還有一箱他們給我送的特產，還沒拿下來呢。我這準備給他們也挑一些合適的。」
「對對對，這是應該的。」顧曉霞看了看，然後說，「我也拿兩件給曉雨，他在燕京那邊，雖然見多識廣，但這一類的東西還真沒咱們這邊來的方便。」
顧曉霞挑了兩樣，拿過去給妹妹，李龍這邊也挑了十幾樣，稀罕度和尺寸比較合適的，然後裝箱，準備抽空寄出去。
他又去把那株買回來的紅珊瑚從車上取了下來，提著箱子進了屋子之後，原想著擺在那裡看看，後來想想算了。
自家兩個孩子已經有向混世魔王進化的趨勢，這玩意還是別擺了，太脆弱，稍微摔一下，損失慘重，先放著吧，等孩子大了以後再說。
顧曉霞從那邊過來，看李龍正準備放箱子，就好奇地問這裡面是啥，李龍就給他說是一株紅珊瑚樹，然後打開給媳婦看。
「真漂亮！」顧曉霞看著驚嘆道，「不便宜吧？」
「幾萬塊錢。」李龍說的，「再過兩年就買不著了，你當老師的應該知道，珊瑚是一種動物，咱們國家把這東西列到保護動物的名單裡面，就跟黃羊羚羊角一樣，以後在國內買是不好買的。」
顧曉霞知道丈夫喜歡收集這些以後是違禁品的東西，不過說實話，這東西真的是挺漂亮，她就問道：「那咱們現在拿著算不算違法？」
「不算。買的那一家鋪子，人家能開出來正規的發票和證書。證明咱們不是非法買賣，以後放著這些東西就沒事。不過等再過幾年，這樣的東西就開不出來了，那時候就是真不讓買賣了。」
給媳婦科普了一下知識之後，李龍去換了衣服，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看外面天黑了，就進了臥室。
顧曉霞絮絮叨叨的給他說開家長會的情況，說倆兒子學習成績比較好，在班裡都是數一數二的，就是太調皮，問題太多，讓不少的老師又愛又恨。
「太老實的孩子沒出息。」李龍隨口說了一句，「咱們孩子懂道理，就是好奇心強了一些。現在的孩子有幾個不調皮呢？反正你在學校裡面，有啥問題，咱們就及時糾正了，只要孩子不長偏就行。」
顧曉霞收拾著衣服，李龍就躺在了床上，順手拽過床頭邊上的書看了起來。
那是本《蜀山劍俠傳》，李龍翻看過很多回，曾經從頭到尾看過一遍，剩下看的時候就是翻到哪算哪。
結果今天翻到了「毛腿與玉腿齊飛」的段落，他隱約記得後面有個網絡小說的作家還借鑑過這一段，不過此刻想的不是這些。
N天不食肉味，抬頭再看妻子時，感覺特別的嬌媚，便乾脆攬著顧曉霞入懷，手就不老實起來。
「哎呀，人家正在收拾東西呢，」顧曉霞扭動著身子，卻更加刺激著李龍。
「收拾啥？明天再收拾吧。」李龍一把就拉滅了燈，然後動起手來。
「時間還早呢，你性子咋這麼急……」顧曉霞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這一下子離開好幾天，這不是想你了嘛。」
……
顧曉雨在姐姐離開之後，看著那兩件特產，一個是土耳其的披肩，一個是俄羅斯的女士貂皮大衣。
這時候三毛還是很流行的，她那種類似於披著大披肩或者大床單的那種打扮，也一樣流行。
有的人覺得這是吉普賽人的裝扮，還給起了個名字叫波西米亞風。
披著這種披肩的，她在學校里見人穿過，自己沒試過，現在感覺有點好奇。
披在肩膀上，左右晃了晃，覺得挺新穎的。
隨後就放在了一邊，她不是很喜歡這種風格，但是這個披肩的顏色搭配很漂亮，她覺得不錯。
隨後又將那件貂皮大衣披在身上，挺厚的，顧曉雨往自身看了看，能感覺到穿上這個，似乎真的就帶了一絲華貴的氣息。
床已經鋪好，簡單把行李收拾了一下，顧曉雨推開房門，打算過去跟姐姐再說說話，結果發現那邊的燈已經關了。
她還有些意外，姐姐姐夫這麼早睡覺嗎？還是姐夫太累了？
隨後隱約聽到了一些讓她有些面紅耳赤的聲音，顧曉雨紅著臉，急忙轉身就回了屋。
也許是爐火燒得比較旺，屋子裡有些燥熱，這一晚上顧曉雨睡得就不太踏實，等快到黎明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早飯是楊大姐做好之後，顧曉霞過來叫她才醒來。
顧曉雨有些不好意思，顧曉霞卻覺得她是昨天坐飛機來回奔波累的，這很正常。
韓芳她們放假晚，還沒回來，早上四個人吃完飯之後，楊大姐就去了罐頭廠，李龍和顧家姐妹倆開兩輛車去了四隊。
顧曉霞和顧曉雨直接去了顧博遠那邊，這夫妻倆半個月之前就已經從河谷那邊回來了。
雖然四隊這邊是村子，河谷那邊是城市，但宋老師還真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放假跟過來，和顧博遠在村子裡住。
而且她跟鄰里關係還處的不錯，村里好些個半殼子都說顧博遠孤獨了半輩子，這時候算是找到了良緣。
車子開到院門口之後，顧博遠已經在等著了，他招呼著讓顧曉霞把車開進去，停在院子裡邊。
他們自己的車子停在更靠里的地方，反正院子大，足夠能停得下。
顧曉雨提著在燕京準備的東西下車，顧博遠便用老一輩人常說的話道：「人回來就行了，還提啥東西呢？」
他的臉上樂得綻開了花，小女兒也是好些年沒見了，這回過年能主動過來，在這邊過，他真的是高興得不行。
宋老師也上前笑著和姐妹倆說著話，招呼著人趕緊進屋，然後她給倒上了水。
顧曉霞讓她別忙了，她說閒不住，讓父女三人說話，她去準備中午飯。
等宋老師進廚房之後，顧曉霞小聲對顧博遠說：「爸，咱不誇張的說，這位可比我媽賢惠多了。」
顧博遠有點尷尬，笑笑說：「她習慣了。」然後又問顧曉雨：
「你這昨天坐飛機是不是不太舒服，感覺臉色不是很好，沒休息好是吧？要不今天就在院子裡住下了，你姐姐姐夫那院子雖然大，但是爐子燒的未必就有咱們這小院子好。」
這話說的，讓顧曉雨有點尷尬，她心虛地瞄了一眼姐姐，然後搖搖頭說：「也不是沒休息好，就是頭一天在這邊住，有點不太習慣。沒事，我還是住在姐姐那邊吧，在那邊沒事跟姐姐還能說說話，到這裡來可能更不習慣。」
「沒事，反正曉雨假期長，兩邊住著都行。」顧曉霞打著圓場，「等過幾天我也要搬下來，到時候曉雨跟我在前面大院子住，反正有車，來回跑都方便。
再說了，爸，你這屋子原來我住的房間，好久沒烘了吧，現在裡面肯定很潮，就算今天臨時架火，屋子裡一時半會也暖不起來。」
顧博遠知道大女兒說的沒錯，便點點頭。
父女三人聊著近況，各自說著各自的情況，因為宋老師在那邊做飯，所以儘量避免提及姐妹倆的生母。
好在能說的事情比較多，顧博遠在河谷那邊又參與到了進出口的貿易，公司生意有了不小的起色，頗有點意氣風發的味道。
話題難免就涉及到了李龍，然後顧博遠就再次對著顧曉雨催婚起來，話里話外，她大姐都已經結婚，倆孩子都上小學了，顧曉雨總不能不結婚。
說到這兒，顧曉雨就沉默了，總之是不應對。
還是宋老師端著菜進了屋子，才打破了這個尷尬和沉默。
飯桌上顧博遠再次提及了這個話題，讓宋老師岔過去了。
吃飯過後，姐妹倆又在這裡待了一兩個小時，然後開車離開。
她倆離開之後，顧博遠就不怎麼說話，做父母的總會替兒女操心。
「唉，曉雨啥時候才能找個合適的對象結婚呢？」
聽到丈夫的嘆息，正在收拾著顧小雨和顧曉霞帶來東西的宋老師，抬頭說道：「你這樣操心也是沒用的，曉雨距離咱們那麼遠，她又是在大學裡任職，燕京那麼多好小伙子，說碰不上合適的不太可能，說不定真就不想結了呢？」
「咋可能不想結婚？」顧博遠相對傳統一些，有些不能理解。
宋老師這時候有點八卦的湊到他跟前小聲說：「你說曉雨是不是因為李龍才不結婚？」
「你胡說啥？」顧博遠瞪了他一眼，「曉雨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李龍可是他姐夫，而且倆人也沒有多少交集吧？再說他是大學生，李龍連初中都沒畢業，咋可能呢？」
「你看你想到哪裡去了！」宋老師笑話他，「我是說，李龍還是足夠優秀的。
雖然沒有學歷，但是做生意做的這麼好，有本事又能掙錢，能帶著你一起干，人脈也廣，認識的人也多，長得也不錯，高高大大的。
而且對曉霞也好，你看現在社會上那些有錢了，外遇包小三的，有很多呢。李龍這方面就做得很好，看曉霞多幸福。」
「你說的倒是沒錯，但這跟曉雨找不找對象有啥關係？」顧博遠在這方面就反應慢一些。
「怎麼可能沒關係呢？曉雨和曉霞是姐妹倆呀，又是雙胞胎，難免就會比較一下。以前曉雨在燕京，又是上了大學的，必然是有些優越感的。」
宋老師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坐在顧博言邊上很客觀地分析著：「但是後來呢，這麼一對比，發現曉霞雖然待在小縣城，但是生活一點也不差，還找了這麼優秀的丈夫，你說曉雨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比較之心呢？
這一有介紹的對象，下意識就會跟李龍來比，結果比來比去發現都比不上，那自然就難有看上眼的了。」
顧博遠略一思索，覺得宋老師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不過他下意識地也起了猜疑，小女兒不會真的和李龍有點啥吧？
接下來一直到過年，顧博遠都暗自在觀察，最後的結果讓他很放心，女婿和小女兒之間還真沒啥，在一起的時候正常，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不存在眉來眼去的，說明他自己多想。
但是有了李龍這麼個比較的對象，要找一個合適的，還真難。
而且自己常年待在河谷，小女兒一直在燕京，還真幫不上什麼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時不時的給顧曉雨寄點錢，希望她能過得更好一些。
顧家姐妹去找顧博遠，李龍則去找了謝運東。
謝運東正在自家的車棚子裡，搗鼓著汽車。
有了汽車之後，謝運東包括許海軍他們幾個都在自家的院子裡加蓋了車棚，而且是有門的那種，這樣冬天開起來就會省事不少。
算是四隊最早的車庫吧。
李龍進院子之後，聽到車庫那邊的動靜，就喊了一聲，謝運東和在廚房裡的鄧桂蘭一起出來，看到李龍之後，謝運東拿著扳手就和李龍一起進了屋。
「聽說你昨天就回來了，想著一路奔波，挺累的，就沒去找你。」脫去手套，洗了手，給李龍倒了水之後，謝運東坐下來說。
「我聽我大哥說，你們已經把款貸回來了。」李龍端著茶缸子說道，「很順利吧？」
「順利得很，超出我的想像了。」謝運東笑著說，「真沒想到咱們這邊貸款這麼方便，信用社那邊還讓咱們多貸一些，我說不用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了汽車聲響，隨後就是腳步聲。
接下來陶大強、許海軍他們陸續趕了過來，就像合作社要開會一樣。
幾個人都問李龍，燕京那邊怎麼樣，李龍就簡單說了說，說天氣也冷，城市雖然大，但自己住的那邊人氣不是那麼旺，還不如四隊。
「你就是得了便宜又賣乖。」許海軍使出了新學的詞兒，「那在燕京城裡都能有大院子，這是妥妥的地主啊，啥時候我們才能做到這一步，那時候我也敢說，嘿，燕京城裡人氣真不如咱隊上。」
「那個簡單。」李龍開著玩笑，「現在燕京城不算很中心的地方，一個院子也就十萬左右，你存的錢肯定是夠買一個了，要不要試試？」
這價格他是胡說的畢竟這個行情咋樣，他也不清楚但是十萬塊錢這個時候在燕京幾環之外買個院子應該沒問題。
「還是算了。」許海軍搖了搖頭「買了又能咋著？又去不了，住不了，放著還是占錢，有那閒錢現在存在信用社裡，一年也有好幾千利息呢。」
「十萬塊錢呀！」賈衛東感嘆著，「小龍，你當時買院子的時候多少錢？」
「一萬多吧。」李龍隨口說。
「這才幾年就翻了十倍！」許海軍也有些意外，「你說當初要是在那邊多買幾個院子，現在賣出去豈不是賺美了？」
李龍心說，你們要是知道，再等過個二三十年，一個院子幾千萬上億，那還不嚇死？
普通老百姓有些錢是真拿不住的，有利了可能就會忍不住出手，怕後面賺不到。
最實在的還是陶大強，他搖搖頭說：「那時候哪有錢買那麼多院子？老老實實種地吧，咱們合作社到時候把各家的地整合起來，弄出來第二塊地來，多賺兩年錢，說不定就夠買燕京院子的了。」
「小龍，你說第二塊地還是照現在的管理模式嗎？」許海軍突然問道。
「那肯定呀！」李龍還沒說話，陶大強習慣性地說：「咋著，你還想分家呀？」
許海軍沒說話，就看著李龍，等著他的回答。
「咱隊上的地，就還按照以前的模式。」李龍說道：「不管是合併那些熟地，還是再開一塊鹽鹼地，都還是按以前的管理模式，都由老謝來管。」
他這麼一說話，幾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看哪塊鹽鹼地？」陶大強有點驚喜地問，「龍哥，你去年清小海子，是不是就想著多存點水，到時候能多清洗幾塊鹽鹼地？」
賈衛東也是有點驚喜地說：「搞多大塊的鹽鹼地？還跟咱們這一塊一樣嗎？對著哪個方向？兩三年應該就可以改造出來了吧？」
梁大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小海子邊上那一塊就不錯，雖然鹼大了一些但是地塊也大，中間有幾處長苦豆子和芨芨草的，土質應該會好一些。那一片也有個一千多畝吧？」
謝運東苦笑了一下說：「小龍，你這是給我壓擔子呀？怕我頭髮掉的不夠快是吧？」
只有許海軍默默不語，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心。
「具體的地方咱們先不定，不過總歸來說，隊裡改造會快一些。但是呢，咱們也不要光把目光放在隊裡，咱們要看看外面。
其實其他的生產隊也有不少的地塊對外承包，如果咱們能夠直接拿到熟地的話，就是那種大塊的，哪怕是承包費略高一點，只要承包期限能多簽幾年，咱們也划得來。」
李龍的話，讓大家的目光一下就亮了起來。
他又說道：「如果咱們真的承包了其他生產隊的地，到時候就得單獨分出來一個人去管理，比如說……」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迎向了許海軍，他也感覺到許海軍聽出了自己話里的意思，笑著說道：「比如說海軍。你要是能在三隊或者二隊那邊跟人家簽下一塊一千畝的五年以上合同的地，咱們就能把你派出去，專門負責管理那塊地。」
「為啥要簽五年以上？」陶大強有些疑惑地問。
「那還不明白嗎？」許海軍心情一下好了起來，「簽五年以上才有改造的意義。咱們要承包地，肯定是用來種棉花的，種棉花怎麼種最好？」
「自然是現在的滴灌種棉花呀。」陶大強理所當然地說。
「對嘛。滴灌種棉花產量高賺錢。」許海軍這時候學著李龍的語氣，循循善誘：「但是地塊需要改造呀。一千畝地光改造費用就得幾十萬吧？咱們真要是地承包下來，承包個三四年，改造完沒種兩年就把地還回去，那改造錢都沒掙回來，豈不是虧大了？」
「咱們要到其他生產隊承包地進行改造，行不行？」梁大成還是有些顧慮的。
自己生產隊裡咋都好說，畢竟人熟地熟，有什麼操作都在跟前，不需要擔心。
但其他生產隊就不好說了，在自己的地盤上不容易掌控。
「一步步來嘛。」李龍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咱們承包土地肯定是要簽正規合同的，超過1000畝那樣的，你都得經過鄉里辦手續，你們想一想哈，都經過鄉里了，人家能不認嗎？」
雖然全國的形勢大同小異，但是北疆這邊因為地廣人稀，所以像內地那樣把土地開墾出來、山林種植好之後就被回收的事情還是比較少。
或者是說在九十年代和零零年代比較少。
大家還是要臉的。
李龍之所以敢這麼想，是因為上一世最大的合作社和承包者在上面沒有限耕的時候，一家就承包了幾萬畝的土地，專門種棉花。
這幾萬畝土地分成了七八塊，每一塊一個人負責。這個人自己去協調農資化肥種子機械之類的，按產量給獎勵。
個人的能力終歸有限，就比如現在合作社的這些人，每一個人最多也就承包個幾百畝土地，到頭了。
但是有合作社當靠山，現在他們就能輕鬆的去承包幾千畝地，而再過十年，承包上萬畝地也不是問題。
當然現在只是個構想，目前形勢還不那麼樂觀，畢竟滴灌帶的價格在那裡放著。想要完全按滴灌種地，成本還是有點高。
但是李龍相信，當獨山子的石化廠建立起來之後，必然會帶動著附近的塑料原料價格下降，那時候滴灌種田的春天就會來了。
他現在想的只是小規模的試行，由大家分批出去進行承包。
畢竟機采棉的時代還沒到來。等什麼時候棉麻公司開始收集采棉或者等到國家放開允許私人收購棉花的時候，那時候合作社棉農的春天算是來了。
「小龍啊，那你說到時候我能不能出去管一塊？」梁大成也有點躍躍欲試。
「當然沒問題啊，」李龍笑著說，「你只要出去能談下一大塊土地，當然價格得合適，承包年限得長，那咱們合作社就給你兜底，讓你出去負責這麼一塊。」
李龍就想著，去年和縣一中合作的比較愉快，把高三整個年級的學生都留在縣裡拾棉花，效果比較好。
如果真的把鹽鹼地新開墾出一塊，或者許海軍、梁大成他們出去自己搞出一塊地方，那就可以把縣一中高一、高二、高三的學生都留在縣裡拾棉花，實現雙贏。
鄧桂蘭已經開始在爐子上炒菜了，李龍覺得差不多了，就準備離開，結果直接讓謝運東和許海軍給按住了。
「這說的正好著呢，走啥呀！」許海軍幫著主人留客，「小龍啊，我現在是發現了，你腦子裡是有一整套合作社發展規劃的。我原以為每次差不多咱們就算成功了，但是跟你一聊就發現，原來後面還有更廣闊的發展計劃。」
「就是就是，說實話，以前我還真沒想到可以去外面承包地。」梁大成也是這麼說，「結果今天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各生產隊肯定都有機動地，雖然名義上說，那些機動地主要來交給本村人承包，但是只要承包費給高一點，誰都不傻，承包給外人，多賺點錢，也是給村里謀好處。這事能成啊！」
「龍哥，我感覺你很確定以後的棉花價格會穩定或者越來越高。」陶大強則想到了另外一個方面，「咱們以後是不是一直種棉花呀？」
這個話題比較敏感，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龍的身上。
「是的，未來二三十年，咱們肯定都種棉花。」李龍點點頭說，「主要是咱們這邊的天氣和地塊適合種棉花。這些新開墾的鹽鹼地，種其他作物也不行，種一點點枸杞子還行，但拼不過金河那邊。
到時候種棉花可以，市場需求量大，這以後的價格肯定是穩中有升，哪一年棉花價格突然升起來，咱們可能就發了。」
「嘿嘿，在隊裡其他人眼裡，咱們已經發了。」賈衛東輕聲笑著說，「明年隊裡至少有一大半的地可能要種棉花，也不知道到時候公糧任務能不能交夠。」
「交不夠就給錢唄。」梁大成是無所謂，「實在不行去三隊買點麥子也行，大強，到時候跟你岳父說好，我們就找他買麥子了。」
「那不至於，」許海軍搖搖頭，「咱隊上老王家種了好幾百畝的麥子，雖然他們的地也是新開墾兩三年的，但一畝地收個一百多公斤，應該沒啥問題。
實在不行，到時就找他們買了，咱們幾家要交的公糧任務可不少，就大強他老外父家不一定夠。」
話題越扯越遠，李龍也就不說話了。生產隊招的公糧任務可不光是糧食，還有油葵等其他作物。
李龍自己的戶口還在村里，他家交的任務都是大哥那邊代勞的，從來沒管過，也不操心。
很快鄧桂蘭就把菜端上了桌，謝運東則習慣性地去拿酒。
李龍想起了哈里木和玉山江到自己的收購站躲飯的場景。
這大冬天的四隊也是這樣，聚在一起就開整開喝了。
好在漢人家裡有朋友過來喝酒，不需要專門宰羊宰牛，家裡的存貨拿出來，哪怕是一盤炒花生米，一盤涼拌綠豆芽，甚至炒一盤子鹹菜，也能喝兩瓶。
窮有窮的喝法，富有富的喝法，關係到位了，桌上的菜就可以不在意了。
這一點來看，漢人還是隨意一些，更實在一些。
酒還沒喝，吃了幾筷子菜，許海軍就又問李龍，或者問桌子上其他人，去哪個隊找承包的地比較方便。
李龍隨口就說：「二隊呀。二隊的地靠著漠河渠，地塊比新分出的六隊要大一些，他們的機動熟地比較多，但是種經濟作物的少。你要過去好好談一談，一兩千畝不一定承包下來，幾百畝應該還沒啥問題。」
「幾百畝是不是有點少？」許海軍覺得，現在合作社都有一千五百畝地了，他看謝運東管的風生水起，覺得自己未必不比謝運東差。
李龍笑笑看了看他說：「剛開始練手的話，幾百畝地剛合適。畢竟你要從頭干起，從平整土地蓋泵房，濾池，修渠，打井到播種僱人幹活，這些全得你自己來。
一下子搞個上千畝，中間出個岔子的話，損失太大。」
李龍說的是實在話，不是在笑話許海軍，謝運東聽了也說道：「海軍，你要真打算往外走，去承包其他隊的土地，小龍說的沒錯，先整個幾百畝試一試，然後再擴大都可以。
我跟你說，雖然這兩年我乾的沒啥岔子，說實話，頭髮掉的真不少。」
說話的時候，他抹了一把腦袋給其他人看：「你們看，我現在的頭髮比原來少多了，以前去鄉里理髮，還讓人家打薄一下，現在過去就修一下，整理個造型就行了。」
「嘿，老謝，你還到鄉里理髮呀。」陶大強笑著說，「我都是讓我媳婦拿推子推一下就行了。」
「說正事呢！」許海軍拍了一把陶大強的肩膀，「別在這裡顯擺你媳婦的能耐，你就沒想過出去干，自己也管一片？」
「沒有，我可沒那麼大能耐。」陶大強立刻搖頭，「我看老謝管那麼多，一天天動腦子的，我就不是幹這個的料。就現在我管的那一塊，我覺得都頭大了。」
「行吧，憨人有憨福！」許海軍覺得陶大強真是沒救了，或者說人家就喜歡這樣呢？
不管咋樣，他還真是想出去闖一闖，寧為雞頭，不為牛後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