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苦跌塔有這麼抽象的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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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對於來人也很好奇,他看到這個軍官來到自己身邊,也有些奇怪。

  畢竟一個人腦袋上有永久性加固的包紮,已經非常顯眼了。

  這個亞歷山大·雅庫博維奇上尉,是個勇敢的騎兵軍官,在庫班附近和山地人的戰鬥當中負重傷,送回到彼得堡來做了手術,於是就成了這個樣子。

  「陛下,我來到這裡是向您效忠的。」

  「你這是怎麼回事?」

  尼古拉這會兒都被這些軍官搞的一驚一乍了,他聽說了一些團因為質疑自己繼位合法性而拒絕宣誓,或者無所作為,起初有點慌,後來就變成了忿怒。

  而且來人說話也特別奇怪,雅庫博維奇在見到尼古拉以後,也說明了自己早上到謝苗諾夫斯基團去,但是因為頭痛又離開,最後還是決定要向沙皇效忠,並且自告奮勇去勸降那些士兵。

  尼古拉聽了以後,也點頭稱是:「很好,上尉。你要是能勸弟兄們完成宣誓,各自回到營房裡去,所有人都既往不咎,這是我個人的保證,作為君主的保證。」

  然後雅庫博維奇就騎著馬往參議院廣場去了,尼古拉這會兒算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有個靠譜的軍官還能想起來作為軍人的誓言。

  而且尼古拉在索洛維約夫的教導下,比原來他自己來講,更重視君主本人說話的信用,對臣民自然要言出必行,不能隨意表態,一旦說話就要確定自己的立場。

  只是雅庫博斯基這邊離開尼古拉身邊,到廣場上弟兄們中間去時,他又變了一副嘴臉,翻臉就像是翻書。

  他向沙皇表示的忠誠,其實目的是什麼呢?

  就是他們承認尼古拉是沙皇,但是皇上也要承認他們的部分立場,採取改革措施。

  索洛維約夫要是知道了,都得回來罵一句「蘇卡不列」,然後拿鞭子抽他。

  畢竟索洛維約夫自己的計劃,就是在他和斯佩蘭斯基,以及一眾亞歷山大所用舊臣的輔佐下,逐步給俄國鬆綁,他們要求的事情,除了君主立憲和國家杜馬,甚至十年內都是能夠逐步執行的。

  當然,不能太著急,每件事情都要拆開來做,用切香腸戰術讓那些貴族最後也給溫水煮青蛙,有一天自然就會達成目的。

  然而這些軍官,年輕又衝動,誰知道他們腦子裡都想的什麼。

  圍觀的人,有些還對著尼古拉扔菜葉子和胡蘿蔔,甚至還有扔木棍的,一些市民是不知道尼古拉本人的繼位合法,而且還有他兩個兄長的肯定,倒是認為康斯坦丁是沙皇。

  當然了,尼古拉一世不是尼古拉二世,他對於平民這種行為,並沒有下令鎮壓,只是讓隨從勸說他們離開。

  「你們不要在這裡圍觀,在參議院廣場上有不願意宣誓的士兵,如果發生什麼衝突,子彈不長眼睛,市民們,你們都回家去吧。等會兒還會有軍隊開到這裡,最後總要有個說法,康斯坦丁殿下是自願讓位的,會有公報和殿下的聲明,俄國總要有個皇上啊!現在的皇上就是尼古拉·巴甫洛維奇,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皇上家裡兄弟們感情很好」

  總之,尼古拉平日裡雖然脾氣急躁,而且米羅拉多維奇評價他,「有幾萬軍隊就敢做出個決定。」

  但他人緣還不差,至少他派人去勸說,這些平民雖然沒離開,這雜物是不再丟棄了。

  在這個時候,還是米哈伊爾騎著馬過來,讓他能夠稍許安心。

  「皇兄,莫斯科近衛團的弟兄,還在軍營里的,他們都已經完成了宣誓,勸說他們可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米什卡,辛苦你了。今天看起來不太順,你來的路上看那邊怎麼樣?」

  「目前只有半個團,我還看到有些近衛擲彈兵正在往廣場上去,他們不知道要做什麼。」

  「我已經派人去通知米羅拉多維奇伯爵了,要他來勸說弟兄們都回去,條件是完全的赦免,不管是軍官還是士兵。而且剛才還有個軍官,自稱是秘密團體的,他也願意去勸降。」

  「這是好事啊。」

  「但是我不放心。」

  尼古拉還在等消息,近衛海軍步兵這邊也在宣誓,只是有一點小鬧劇。

  波羅的海艦隊這邊遠航歸來的費奧多爾·維什涅夫斯基中尉,他倒不是有意加入,而是在海軍當中密謀軍官的挑唆下,一定要團長出示個官方文件,來證明康斯坦丁大公的退位。

  這位軍官這麼說了,海軍步兵的軍官們當中,有參加密謀團體的,也跟著來起鬨。


  而且他們當中還有別斯圖熱夫兄弟中的大哥尼古拉,這位海軍軍官的業務水平還是很出色的,而且思想先進,和老弟們不一樣,他都是海軍中校了,前途很好。

  不過現在這樣,之前要安排來指揮海軍步兵的雅庫博維奇,他自己離開了隊伍,跑去尼古拉那裡,情況不明,而且幾個連長此時被逮捕,原救國聯盟成員希波夫少將只是把他們關起來,然後要進一步去勸說士兵們。

  但是海軍步兵麼,他們比較講究流程,要麼是康斯坦丁大公的聲明要給他們公示,要麼就是他們的近衛軍長官米哈伊爾大公親自到來,給他們一個解釋,這樣的話他們才會承認尼古拉大公是沙皇。

  因為近衛莫斯科團的事情,米哈伊爾不得不跑去那裡滅火,好不容易勸了半個團回去,這時候正在往尼古拉那裡趕路,還來不及到近衛海軍步兵這裡。

  希波夫的動作很果斷,但是也只是把軍官們關起來,他對於昔日同志也下不去手,而海軍步兵這邊他也沒法給出進一步的解釋。

  於是,近衛海軍步兵們也不管希波夫了,尼古拉·別斯圖熱夫此時是北方協會在這裡級別最高的軍官,那些沒被逮捕的年輕軍官自然聽從他的命令。

  希波夫將軍說的,他們倒是不管不顧,但也沒把他怎麼樣,畢竟他過去是自己人,尼古拉·別斯圖熱夫也沒為難他。

  這幾個被逮捕的連長現在又回來了,一些不願意跟著他們去參議院廣場的軍官,尼古拉·別斯圖熱夫也沒有拘禁他們,只是把隊伍給帶走了。

  這位老大哥,是唯一把全團都給拉出來的,他們就這麼往參議院廣場上去。

  只是到了地方,除了他二弟帶了半個團在廣場上,他發現也就是近衛擲彈兵有些人陸續過來。

  而且特魯別茨科伊也不在現場,他早就和自己的副手布拉托夫到了參謀部大樓里,在看著廣場上的形勢。

  他看到這個情況,也知道行動不會成功,於是準備離開大樓。

  但他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只是到自己妹妹家裡去,等待這一天的結束,以及命運的安排。

  這導致了十二月黨人群龍無首,尼古拉·別斯圖熱夫也搞不清楚情況,此時他帶來的人最多,而且還是名正言順的海軍軍官帶著整團海軍步兵過來。

  可是除了特魯別茨科伊,還有幾個人爵位比他高,軍銜比他高一級。

  他就像是自家的手下和長官一樣,非要按照流程來走一遍。

  當然了,就是他們兄弟幾個帶來了將近兩千人,這兵力還是遠遠不夠。

  甚至還有人就在廣場的一邊看著,尼古拉·別斯圖熱夫看到這些人也是協會成員,但他們就是不加入進來。

  然後是那個本來應該去海軍步兵駐地的雅庫博斯基,他來到廣場上,本來應該帶著尼古拉的聲明,只要解散回到軍營,並且宣誓向沙皇尼古拉效忠,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既往不咎。

  結果他到了這邊,還和奧博連斯基等人在商討,到底要不要有個談判的條件。

  在近衛擲彈兵和一些零散的士兵到達以後,這裡已經有了兩千多軍人,還有附近的圍觀群眾,一些人是聲援他們的,一些人又是來看熱鬧的。

  還有些人也在擔憂,特魯別茨科伊的老婆正好坐著馬車路過,她下了馬車,在人群後面就聽到有人在說。

  「到底應該效忠誰?他們現在也不知道啊!」

  但是此時米羅拉多維奇來了,他只帶著幾個副官,就騎著馬來到這裡。

  因為他在軍人當中的威望,以及他作為康斯坦丁大公的親信和朋友,多少還是有些說服力的。

  甚至一些人認為,不管怎麼說,米羅拉多維奇來了以後,別管他是支持起義還是反對,只要他在這裡就能夠說服軍官和士兵。

  這些青年軍官,大部分看到他在這裡,也都不敢造次,只是有個騎兵制服的年輕軍官先過去。

  「大人,這裡很危險,您還是回去吧。」

  「年輕人,你們也應該回去,這樣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你們若是被定性為叛軍,那弟兄們會受連累。雖然皇上是寬容和仁慈的,但是家人又怎麼辦?」

  這年輕人也不說話,只是離開退回到他的夥伴們中間。

  然後,米羅拉多維奇就開始了他的演講。

  「弟兄們,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可是這裡並不是請願的地方,而且你們還帶了武器。我也希望康斯坦丁·巴甫洛維奇是我們的新皇上,而且這一點我和現在的皇上,尼古拉·巴甫洛維奇也討論過,可遠在波蘭的殿下拒絕繼承皇位,這也是如今的事實。」


  然而士兵們還站在那裡,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怎樣的情況,至少米羅拉多維奇來了,他在軍隊當中有崇高的威望,這些軍官和士兵們,還是容易信服他的,甚至軍官們中有些人也動搖了,如果將軍做出保證,加上雅庫博斯基傳回來的話,新皇上也不會嚴懲他們的。

  而且到現在為止,也就是有幾個倒霉將軍被砍傷,雖然看起來嚇人,但是動手的軍官都沒有下死手,就是流了好多血,也不見他們會死,甚至副官們把這幾個倒霉蛋都立即送到醫生那裡去包紮。

  此時確實也看起來,有那麼一些迴旋餘地,而且他又繼續在那裡演講,就是因為看到了士兵們都沒有一個動彈的。

  「弟兄們,難道你們沒見過我,沒聽過我說話?有誰記得麼?你們說啊,弟兄們!我和你們一起服過役,在近衛軍,都不記得了麼?難道真要我提醒你們,我和你們在哪裡一起作戰行軍,在雪地里挨凍,在烈日下暴曬麼?我們到過德國的庫爾姆和萊比錫,到過阿爾卑斯山,走過聖哥達山口,到過布加勒斯特,渡過了多瑙河,去過塔魯蒂諾、維爾納和博羅季諾!你們沒去過?上帝啊,這裡沒有一個真正的俄國軍人,要是有一個軍官或者士兵,哪怕只有一個,你們就知道我米羅拉多維奇是誰」

  這話說出來,口氣已經變得嚴厲起來。

  「.你們這些毛孩子!是暴徒!強盜!混帳東西!玷污了俄國軍人的軍裝和士兵的光榮稱號!你們玷污了俄羅斯!你們對沙皇,對上帝和祖國是有罪的!你們拋棄了什麼?幹了些什麼?趕快向俄羅斯沙皇尼古拉·巴甫洛維奇宣誓效忠!跪下!快跪下!弟兄們!」

  這個時候,士兵們有些已經鬆動了,奧博連斯基見勢頭不妙,就策馬靠近了米羅拉多維奇,不過他只是用馬刀頂著總督大人。

  「大人,這裡很危險,您應該回去。」

  他雖然也是個衝動的傢伙,但是作為現役軍官,總是不會對戰功卓著的米羅拉多維奇將軍下手的,只是這樣威逼著他,就是馬刀劃破了制服,也不過會有些輕微傷。

  「這算是威脅麼,奧博連斯基親王,冉卡,你也應該回去,回到軍營里去,向皇上效忠,不會有什麼事的。」

  米羅拉多維奇這會兒哪怕是被刀頂在肚子上,仍然試圖勸說奧博連斯基,他能看出來現在這裡領頭的變成了他。

  作為現役軍人,他們也不敢真的怎麼樣,總督看到奧博連斯基的眼神很堅定,也知道他的態度,不過仍然試圖勸說他。

  然而,總有不是現役軍人的。

  卡霍夫斯基在近衛獵兵團就是個刺頭,他在那裡服役的時候曾經因為懶惰和惡作劇被降為列兵。後來又到胸甲騎兵團去服役,在那裡被康斯坦丁大公也教訓過。

  不過處罰都不嚴厲,他後來退役,到國外去遊歷,回到彼得堡的時候,他本打算去希臘作為志願者,在那裡戰鬥謀運氣。

  但是到了這裡以後,他成為了北方協會的成員,他蔑視君主專制和農奴制度,認為應該建立共和制度。

  此外,他沒有什麼朋友,幾乎也沒有親人,只有一個兄弟,名義上有250個農奴,但是他們兄弟繼承時只有17個。

  雖然卡霍夫斯基是個很響亮的姓氏,但極度貧窮。

  他孤獨,熱情還有些激動,這種人容易鋌而走險。

  這個時候,他舉起了手槍,對準了正在和奧博連斯基對峙並交涉的米羅拉多維奇,並扣動了扳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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