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救國同盟的主張聽起來就是不太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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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廖沙,要想挽救俄國,需要做很多調查,而不是憑藉著一腔熱血。革命的目的是高尚的,目標是純粹的,可是在革命成功以後,又要怎麼執政呢?」

  「我們可以召開制憲會議,邀請全國的代表來到彼得堡,決定俄國未來的命運。」

  「在這之前,也要廢除農奴制,這是必須的。我贊成廢除農奴制,但是將來農奴們又要怎麼做呢?按照俄國在伊凡雷帝之前的傳統,雖然有農奴制的存在,但是在村社間也要給他們提供庇護,不僅僅是貴族地主和農奴那麼簡單。而伊凡雷帝強化了這一步驟,但真正帶來混亂的,是鮑里斯·戈東諾夫,他進一步強化了農奴制,以至於形成了今天農奴制的頑疾。我的朋友,在做事情以前,一定要多讀書。現在的農民,很多都沒有自己的土地,或許皇上當初下達的三日敕令,能夠讓農民去耕種他們自己的土地,然而事實上卻並不是這樣的。地主、富農和一般的貧苦農奴,這都是不一樣的,最好要分出來一個階級成份,這需要一個政府去做,不僅僅是制憲會議。謝廖沙,你能聽懂我的意思麼?」

  「要進行調查,還有研究。」

  「你應該也知道,我的家族來自阿爾漢格爾斯克,但早已經遷居到梁贊,我是從小在鄉下長大的,在那裡參軍服役以後就來到城市。雖然我已經很少回到梁贊去,甚至服役期間只有那麼兩三次機會,但對於鄉下的情況,我了解的可要比你多。謝廖沙,我是不會忘了保羅皇上在那些農奴們面前出現的時候,他們是那麼愛戴他。皇上也被他們感動,最後免除了賦稅,多麼美好的場面。然而保羅皇上已經不在了,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情,裡面有多少貴族在背後能夠作為阻力。」

  「您了解的情況,應該要比我們多。」

  「你姐夫從來不跟你說這個吧,謝廖沙。我們今天作為朋友在這裡說,別人也不會聽到,你要為這些事情保密。我雖然欣賞你們想要挽救祖國的行動,但有一點也不可否認,這當中需要有漫長的準備時間,還要聯絡人員。恕我冒昧的問一句,你們現在有多少人?」

  「我們有三十個志同道合的同志。」

  「但是你們所持的觀點,怕是也不一致。」

  這個時候,十二月黨人對外的正式名稱,在秘密結社中還是「救國同盟」,最離譜的就是亞歷山大知道他們的存在。

  不過沙皇本人此時剛到四十歲,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他認為時間可以抹平一切,讓這些人磨平稜角,然後仍然可以作為優秀的貴族和軍人為俄國服務。

  甚至亞歷山大這個時候的想法,還在於他們為國家服務,而不是他本人,多少還是他年輕時候思想的殘留。

  在幾年以前,他還任用斯佩蘭斯基改革,只不過結果是一塌糊塗,內部的反對勢力實在是力量太大,以至於斯佩蘭斯基現在仍然在西伯利亞當土豆農家樂管理員。

  失敗以後,還是保守派的阿拉克切耶夫愛惜斯佩蘭斯基的才幹,在兩年以後為他做出了擔保。

  再加上阿黛拉是索洛維約夫的義妹,亞歷山大對於自己愛將的妹夫還是有些照顧的,更何況君臣之間雖然疏遠了,但他們的觀點在很多時候還能夠保持一致。

  索洛維約夫也收到過斯佩蘭斯基的來信,提到了皇上待他依然如過去那樣。

  但實際情況是,雖然斯佩蘭斯基受到信任,但是亞歷山大開始疏遠他,不再是最親近的大臣。

  亞歷山大現在的態度,索洛維約夫由於長期不在宮廷,也只是在維也納會議和出發前,知道當時他的觀點。

  但以後的,由於亞歷山大這個人,他不願意得罪任何一方,現在很多事情也就懸而未決。要命的是,他的立場經常發生變化。

  而且從斯佩蘭斯基被巴拉索夫誣告以後,亞歷山大的決策,也更傾向於專制。

  等待回到彼得堡,重新適應了宮廷生活,索洛維約夫也就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現在,他還要應付謝爾蓋·沃爾康斯基。

  當然,俄國這些青年軍官,也知道索洛維約夫會保密,不會出賣他們。

  因為這個,才會來找他,而且俄國的將軍們當中,他此時反而是威望最高的幾個之一。

  而且因為他比較年輕,總是能夠理解年輕人的想法。

  如果他是個年長的將軍,要比米羅拉多維奇再年長一些,而且觀點也並不新潮,大概這些人也不會找他。

  但那樣的話,可能索洛維約夫現在已經像是巴克萊那樣封帥了。


  甚至很多人私下議論,索洛維約夫伯爵這樣受到信任,但是還沒有應得的最高榮譽,大概也是留給下一任君主,或者在合適的時候以軍功晉升的。

  不至於出現,殲滅了克拉蘇的蘇雷納那樣,回頭就被帕提亞的沙阿給處決,那種事情也比較少見。

  索洛維約夫的出身,也不至於讓他能夠功高震主。

  現在他在這裡,也在看著謝爾蓋親王,看看他又要做什麼事情,發表什麼意見。

  在十二月黨人當中,也只有他一人是將軍,而且還是沙皇身邊的親信,其餘的人,多是青年貴族,雖然年齡與他相近,但是最高級別的也不過是上校,甚至於好多人都是激進的年輕人,並沒有什麼社會實踐。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的觀點衝突才會那麼多。

  謝爾蓋坐在那裡,他也在考慮,應該說些什麼。

  索洛維約夫不僅在軍人圈子當中,在貴族圈子裡也是有名的學者型將軍,而且還沒事喜歡發表點什麼意見,尤其是對於東方古典哲學的研究,在俄國的貴族中,《論語》總是被稱為「東方談話錄」,最初不過是給皇村的年輕人用來學習的教材,但是學生總是要把課業相關的內容帶回家去,於是在家長們當中,就先流傳開了。

  對方的段位比自己高,對於謝爾蓋來說,也是比較麻煩的事情。

  尤其是誰都知道,索洛維約夫的反應很快,他那個腦子的思考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甚至在戰場上都習慣於立即發布命令。

  在政治層面,也是如此。

  「謝廖沙,你也可以再說一些,不能只是我自己說,我的長篇大論太多的話,就成了獨角戲。」

  「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我只是在想,應該怎麼做才更好。」

  「多去實踐,不能夠憑藉熱情和美好的願望,要看清這個事實。現在的情況雖然糟糕,但是也要比過去好的多。至少農奴們現在大多也能吃飽飯了,斯佩蘭斯基的改革不是沒有作用,皇上針對農奴一些改善待遇的措施也不是沒用。問題是俄國太大,不可能像是皇后殿下出身的巴登,小國做什麼都很快,他們可以很快就結束了農奴制,變成了一個開明專制的小國,也是這個國家足夠小。如果換成是俄國,光是一條消息,從彼得堡傳遞到莫斯科,又到喀山或者阿斯特拉罕去,那也需要很多時間。像是過去拿破崙在西班牙的發生什麼,彼得堡知道的也總是最晚。」

  當然了,莫斯科也一樣,甚至更晚一些。

  至於索洛維約夫說的,謝爾蓋出於對姐夫的同僚和朋友,姐姐在宮廷里後輩的丈夫,總是會記在心裡的。

  但是要他們去做什麼?

  索洛維約夫沒有深入去問,他不想知道這些人的情況,同樣也不願意參與到他們的事業當中去。

  甚至過去反對保羅的,不少人也是青年軍官。

  可是二十年後,今天這些人當中,不少人卻在稱頌保羅過去解放農奴的做法,甚至他們的父輩可能當時還反對保羅的作為。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不能用常態來衡量。

  但對於一個有前途的青年軍官,1812年到1814年間立下大功,又是沙皇的近臣,自己圈子裡的人,他確實也想拉沃爾康斯基一把。

  能做到什麼地步,就得看他本人了。

  至於年輕人的組織結構,如果是上百人的軍官團體,僅僅是中下級軍官,顯然也是不夠的。

  索洛維約夫甚至能夠預見到,近衛軍當中不少人會加入進來,還有彼得堡的貴族當中,年輕人也會參與其中。

  不過他不知道,自己的侄子維尼亞明也會牽扯其中,而且從去年他從軍以後,就一直積極參與其間的活動。

  而且這個侄子和堂兄一起生活在莫斯科或者梁贊,倒是很少出現在他這裡。

  「謝廖沙,你考慮好了麼?」

  「我想還需要時間,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雖然您並不是長輩,但是我還是願意這樣稱呼您。您就像是鷹旗,在戰場上我們看到您,就像是看到了大元帥。」

  「不,我不過是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的影子罷了。」

  索洛維約夫一向會拒絕把自己和大元帥比較,這種謙遜反而總是能夠帶來好感。

  而代表鷹旗,總像是說拿破崙那邊的人,畢竟法國皇帝的軍隊裡總是有鷹旗。

  索洛維約夫在戰鬥中,還繳獲過不少這樣的鷹旗,這也是巨大的榮譽。


  「只是以您的觀點,會成為我那些同志的領袖,為什麼您卻沒有做出什麼行動呢?」

  「因為家庭,還有就是我已經強調過很多次,現在的時機並不成熟。如果僅僅是一群年輕人,參考著法國人的制度,提出一些綱領,多少會脫離群眾,要看到農奴們都在做什麼,市民和貴族又在做什麼,各個階層的表現,他們的特性,最後才能夠做出結論。只是抱著美好的願望,可能會適得其反。你的觀點.該怎麼說呢,謝廖沙,如果為了救俄國,光是廢除農奴制還是不夠的。要充分了解各個階層」

  只是這一番苦口婆心,可能以後帶來的結果,並不那麼友好。

  因為謝爾蓋·沃爾康斯基因為個人駐地,以及協會影響的關係,他會加入到更激進的南方協會當中去。

  索洛維約夫也不知道這個,十二月黨人對於他來說都是個名詞。

  要是換成別人的話,大概都要兩眼一抹黑,連這些人要幹什麼,他們的訴求是什麼都不知道。

  俄國這種在歷史圈子裡並不怎麼流行的地方,想要精通歷史,就是來個俄國史的博導都不一定好使,怎麼可能事事都熟知歷史走向呢?

  會發生什麼,他也不知道。

  但謝爾蓋對於他還有過高的期望,這也沒有辦法,誰讓他索洛維約夫作為少年成名的軍人,34歲就代理俄軍總司令,有著崇高的威望,這些青年貴族都希望他能夠站在自己這一邊,登高一呼,下面就會有人響應。

  但是索洛維約夫沒有這個想法,他的主要目標,是為了總體的戰略而服務的。

  在19世紀,設身處地的為這個世界考慮,最大的威脅大概還是英國的霸權,以及即將到來可能的危機。

  雖說因為他和威爾斯親王的關係,夏洛特公主的身邊除了陪護,還有婦產科醫生和助產士,形成了一套嚴密的王室養護體系。

  要是這種情況下,夏洛特還能難產死了,一屍兩命.那只能說是天命。

  索洛維約夫不知道,他改變世界的能力,到了拿破崙這個巨人去了海島上,才算是封印解除。

  可是歐洲現在是這個樣子的,很難說改變多少最後會帶來什麼。

  像是十二月黨人的事情,雖然他和這些年輕人當中地位最高的,也是和自己關係最緊密的幾個成員之一的謝爾蓋親王提到了自己的觀點,也希望他更加務實。

  但是對方顯然只是聽進去了表面意思,實踐當中會怎麼樣,以後也是未知的。

  而另外一件事情,可能是抽象又有點黑色幽默的。

  夏洛特公主在11月份會誕下一個健康的男嬰,而且她自己也活了下來。

  這樣的話,甚至維多利亞連射在牆上的機會都沒有了。

  因為夏洛特和她的孩子活著,就意味著她的叔叔們都可以安心的去過自己的日子了,有情婦在身邊陪伴就好,也就是克拉倫斯公爵因為他的愛爾蘭情婦早就離開他,可能還需要找個年輕的貴族小姐結婚。

  但這些影響世界的事情,要過一陣才能夠被當事人意識到。

  歐洲王室到時候大概還要謝謝索洛維約夫,不管是虔誠還是功德,大概都要刷爆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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