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046 索洛維約夫二進養心殿（中）
只要皇帝需要，吏部的這個工作效率還是很高的，很快就把人給找來了。
來養心殿的翰林是林則徐，索洛維約夫還是儘量要做好面部表情管理的。
林則徐確實中舉以後，做幕僚的時候，參與過打擊海盜和走私，在這一塊有些經驗。
至於他的名氣大在，將來要是哪個城市要建個禁毒廣場，必然第一個想到的人物就是他。
另外，就是那兩句詩，長期作為眾籌項目的專用暗號。
在紐約也有林則徐像，只是下面經常有癮君子路過。
他在虎門銷煙，已經展示了正確的方法，然而後來人還是不中用，國外還有不少人在燒呢。
你要是像俄羅斯這樣地方大，地廣人稀的，倒還可以解釋。
換成別的地方，就是腦子不清楚，最後連野生動物都要吸嗨了。
至於他一個翰林，按理說應該是經筵當中，給皇子們教書經常出現，然而如今，卻要因為他中舉以後，作為幕僚有些經驗，就被皇帝召見。
甚至還要見到外國使者，自然林則徐也是要端正衣冠，從翰林院到宮中去。
索洛維約夫在林則徐到來之前，也講了一些走私的事情。
畢竟，他家就是給緬希科夫親王幹這個活的，甚至老爹都洗白改當經紀人了，也能夠知道其中一些手法。
光是登船檢查，看到了上層的貨物還不夠，到了底層也有貨物。
可是這中間，有沒有夾層呢？
還有，就是荷蘭商船，一般肚子都比較大，也減少武備，這裡面能夠裝的貨物也更多。
如果尋常以尺寸來判定的話，大概稅還收少了。
只不過荷蘭商船在海上頻繁遭到英國人和各路海盜的打擊，如今保有量也不是那麼多了。
「以索卿之見，俄國商船又何如？」
「俄國商船自然是快船，也是外臣主張的『飛剪艏』型船，在海上航行更為迅捷，以至於兵艦也很難追上。」
「朕在賀禮當中，也見到了船隻模型。鄂囉哩。」
「奴才在。」
「你去後殿，將船模取來。」
「嗻。」
至於索洛維約夫這邊，他現在也被賜坐，又要靠近嘉慶，還不能擠占了董誥那邊的位置。
於是他就坐在托津身旁，位置略為靠後。
托津是滿官，對坐次這方面，倒不算計較。
而且索洛維約夫還主動退後一些，算是對他這個軍機大臣還有些尊重。
這人雖然是外國使臣，但還是能處的。
鄂囉哩這邊叫來幾個小太監，把船模從後面捧出來，放在中間一張桌子上。
嘉慶得到的禮物當中，就包括了俄國戰艦和商船的模型。
排在前面的自然是「恩典」號，後面還有護衛艦和新造的「萊比錫」號戰艦，以及飛剪艏商船，還有武裝商船的模型。
「皇上請看，這是外臣的坐艦『恩典』號，系先君在位時所造，有130門『大將軍炮』在船上，火力強大。這是『萊比錫』號，為紀念擊敗法王之萊比錫會戰所建造，上有『大將軍炮』130門。這是護衛艦『花神』號，有『大將軍炮』50門。這是飛剪船，這是有12門『大將軍炮』的武裝商船。」
「卿之戰船，炮門皆在船舷兩側，若交戰時又要如何？」
「皇上請看。」
索洛維約夫要求過，製作模型的時候，都要有些機關，能夠給嘉慶皇帝演示。
於是炮門打開，裡面的「大將軍炮」也被推出。
「蘇楞額，可有此事？」
「回皇上的話，奴才迎接索將軍時，卻有大炮輪番由炮門出，向海上鳴炮，致敬於聖上之舉。炮台官兵，迎接官員，也都曾見得。」
「既然如此，索卿倒是也乘坐一艘能戰巨艦。」
「然而耗費甚眾，不如護衛艦之屬。」
索洛維約夫也想著推銷二手艦船，或者清朝要是願意，直接開工造新的也沒有問題。
嘉慶看著俄國使臣擺弄巨艦的模型，倒也想起來了蔣攸銛之前的奏摺。
留在虎門的俄國戰艦比這艘巨艦要小一些，而索洛維約夫之前也解釋過，英國戰艦的情況。
巧的是，英國人的旗艦是繳獲自法國海軍的一艘護衛艦，比「花神」號要小一些。
嘉慶是想起來他皇阿瑪乾隆皇帝在位的時候，多少在陸地上是有些火力不足恐懼症，經常架起來不少大炮。
不過清軍到了乾隆五十五年以後戰力再度下滑，打白蓮教都有些吃力了。
如今的清軍，這個戰鬥力如何，嘉慶自己也不好說。
雖然老將楊遇春還很管用，乾隆末年的不少將領，還有他們的子侄部下尚在，但嘉慶初年的事情，皇帝本人還是心有餘悸的。
要是英夷從海上來，清朝的水師也是頂不住的。
索洛維約夫的做法，甚至有點嚇到皇帝了。
但總是有人給他講真話，嘉慶的好脾氣總是在很多時候管用的。
這個時候，倒是林則徐進來了。
「臣翰林院庶吉士、翻書房行走林則徐拜見皇上。」
「起來吧。」
「謝皇上。」
林則徐，總歸還是南方口音，不過他又不是那些海南來的奇妙官員，連官話都講不明白，導致雍正誤以為荔枝沒核，最後氣的要官員都勤學官話。
但現在讓廣東那邊的官說話，有些人還是會「死早了」。
嘉慶又示意董誥來問話，老大人畢竟也是領班軍機大臣。
「少穆，皇上要我問話，你要如實回答。」
雖說林則徐說的事情，嘉慶以前是知道的，但也算是加強記憶。
畢竟皇帝這種苦差事，那摺子要是全自己批，還要經常召見大臣，也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難免會有些錯漏，遺忘些事情也是難免的。
於是林則徐就把自己之前的經歷，中舉以後嘉慶十一年起作為幕僚，在廈門協助打擊走私，還有之後在巡撫幕中，又參與打擊大海盜蔡牽的事情，如實講來。
等他回答以後，董誥又上奏對嘉慶講了些話。
嘉慶本人非常滿意，一個翰林，當初還沒有中進士的時候，不辭辛勞地在一線幫辦，也算是難得。
畢竟林家多少有點清貧，他作為幕僚幫辦，多少是大官的養廉銀可以用來發給自己屬下這些幕僚，能夠補貼家用。
又不像是那些大地主家庭出來的兩榜進士，有的時候還是要憑藉關係.
林則徐這一次去江西主持鄉試，官場的名聲就非常好。
江西這一次鄉試，也比較公平，都是按照實力選上來的。
清名早就有了，還有不少官場前輩的讚譽。
以後林則徐的路還長著呢，甚至連一向不惹事的磕頭機曹振鏞都很看好他，一輩子不惹事的曹中堂，那是對林則徐大加引薦。
這也可以看出來，他不僅有清譽，還有很強的個人能力。
「抬起頭來，朕對林卿所言，甚為滿意。不過今日朕也要考考你，就在這海防上。」
「不知皇上要微臣言明何事？」
林則徐抬起頭來，說完了話以後，除了幾位老大人，還有來幫辦的理藩院尚書慶溥，以及工部侍郎蘇楞額，幾個軍機章京，居然還有個洋人坐在軍機大臣托津的左手後面。
「朕找來了俄國使臣，索卿也是俄國的一等將軍，其所長雖是步戰，然而水師方面，也有巧思。其中的奧秘，就在前面這幾艘戰艦的模型上。」
「臣在江西主持鄉試時，也曾聽聞俄使入朝之事。不想皇上召見，在此見到。」
「我入京朝拜之時，問翰林院中多有飽學之士，少穆既然幫辦過海防事務，想必也見過艦船許多了。」
當然了，林則徐見到的，通常還是海盜船。
消滅他們，對於清朝水師來說，也並不算太困難。
因為清軍在周邊，總是要面臨陸戰任務，從鄭家投降以後，康熙末年以來就沒有海上威脅了。
因此清朝水師都是在打海盜，實際上也沒有遇到單船戰鬥力太強的傢伙。
林則徐看到這幾艘船以後，也是面目嚴肅。
他這個時候還年輕，養氣的工作還不足，也就是表情管理跟不上。
「以臣所見，俄國戰艦既然如此。西洋諸國中，水戰又以英夷為第一，不得不防。」
也是索洛維約夫是俄國使臣，對方還是抱著友好態度來的，不好駁他的面子。
要不然，林則徐大概連俄國也要提防的。
索洛維約夫其實也清楚，林則徐這一生，他提出來要防範的敵人，還是有很多的。
就是太平天國那檔子事，林則徐來了，馮雲山對他都是佩服，要是他沒病死在路上，投了也不是不可能。
林大人雖然對外國人狠，但是對於本國的百姓還是有些憐憫之心的。
當然了，他對外國人的走狗，自然也是比較狠的。
不過俄國使臣這樣友好，還給皇上解說這些艦船，自然也是抱著友好的態度來的。
「至於其中水戰精妙之處，不知索軍門有何見解？」
畢竟算上在場的軍機章京，林則徐官位比較低，索洛維約夫的官位肯定高，稱呼也是很禮貌的。
索洛維約夫這樣身居高位的，和一個翰林稱呼其表字，還如此順滑。
要不是確定他們兩個以前沒有見過，董誥等幾位老大人大概也要驚奇了。
索洛維約夫還是比較推崇林文忠公的，只不過現在他還是個翰林。
問題又回來了，索洛維約夫倒也能能講。
「若是水戰，一國艦隊當中，戰艦以數十計，而護衛艦巡防海上，行動靈活。英夷之海軍，名冠『王家』，雖為殊榮，也是效忠於英王。故英王之子克拉倫斯公爵，在海上多有歷練，與其諸將相善.」
英國人什麼情況，索洛維約夫是說了一遍。
至於之前俄國在波羅的海打敗了英國艦隊，也是憑藉水域的優勢，用自家的巨艦堵門贏的。
連軍務上生疏一些的章煦，聽了以後都覺得。
這不黃天盪麼？
只不過區別是，金兀朮最後全軍跑了，老韓沒追上。
而英國人這一次，遇上個俄國擅長水戰的老將，還有個熟悉英夷底細的蘇格蘭客將，一不小心就把英夷的艦隊給干翻了。
可是大清的水師，可沒有這些艨艟巨艦，也沒有那密密麻麻的「大將軍炮」。
「.就是如此，不知少穆又有何解？」
順道，索洛維約夫還提到了英夷帶來的鴉片問題。
「索軍門，斷人財路的話，想必英夷也會犯境吧？軍門在西洋時，雖與英夷攝政王相善，也曾刀兵相見，這當中的關節，軍門想必更清楚。」
「正是，因此我以外臣之身，遠涉重洋而來，兩國也要修好，特獻策而防備英夷。如今各國使臣俱在城外，其中機關，也只有殿中聖明皇上，各位大臣，少穆與我知曉。」
「如此一來，難免在海防上，要耗費銀兩，修繕各處炮台，尤其要保護諸路通商口岸，要處是廣州與長江水道，又有漕運。」
「少穆何以知之？」
董誥是老臣，他年紀不小了，大概也看不到英夷來犯的日子，但是總也要問個清楚。
畢竟他是領班軍機大臣，這方面總是要掌握。
「英夷擅長水戰，自有巨艦，巨艦以外又有小船，就是在長江上橫起鐵鏈，也是防範不住的。更何況昔日杜預克東吳之時，戰船沿江而下，傳檄而定。如今英夷有巨艦，又能發炮，當於炮台防範。除水陸要道以外，還要拱衛京師。」
事情擺的也很清楚了，索洛維約夫也不覺得奇怪。
林則徐畢竟是作為幕僚參與過軍務的，這方面比其餘翰林肯定更懂。
他要是能夠給出個計劃來，自然也是有用的。
至於炮台這方面，其實他更專業一些。
索洛維約夫是想要知道一些炮台情況的，只要是把大炮給安排上，如果英國人不是來個滅國艦隊，估計也要喝一壺。
他抱著這種想法，還要推銷武器，自然也要精心在意一些。
現在他的計劃，也已經開始上線了。
至少懂海防的翰林在這裡說話，還有幾個軍機大臣背書，皇帝本人也有動心的意思。(本章完)
來養心殿的翰林是林則徐，索洛維約夫還是儘量要做好面部表情管理的。
林則徐確實中舉以後，做幕僚的時候，參與過打擊海盜和走私，在這一塊有些經驗。
至於他的名氣大在，將來要是哪個城市要建個禁毒廣場，必然第一個想到的人物就是他。
另外，就是那兩句詩，長期作為眾籌項目的專用暗號。
在紐約也有林則徐像，只是下面經常有癮君子路過。
他在虎門銷煙，已經展示了正確的方法，然而後來人還是不中用，國外還有不少人在燒呢。
你要是像俄羅斯這樣地方大，地廣人稀的，倒還可以解釋。
換成別的地方，就是腦子不清楚，最後連野生動物都要吸嗨了。
至於他一個翰林，按理說應該是經筵當中，給皇子們教書經常出現，然而如今，卻要因為他中舉以後，作為幕僚有些經驗，就被皇帝召見。
甚至還要見到外國使者，自然林則徐也是要端正衣冠，從翰林院到宮中去。
索洛維約夫在林則徐到來之前，也講了一些走私的事情。
畢竟，他家就是給緬希科夫親王幹這個活的，甚至老爹都洗白改當經紀人了，也能夠知道其中一些手法。
光是登船檢查，看到了上層的貨物還不夠，到了底層也有貨物。
可是這中間，有沒有夾層呢？
還有，就是荷蘭商船，一般肚子都比較大，也減少武備，這裡面能夠裝的貨物也更多。
如果尋常以尺寸來判定的話，大概稅還收少了。
只不過荷蘭商船在海上頻繁遭到英國人和各路海盜的打擊，如今保有量也不是那麼多了。
「以索卿之見，俄國商船又何如？」
「俄國商船自然是快船，也是外臣主張的『飛剪艏』型船，在海上航行更為迅捷，以至於兵艦也很難追上。」
「朕在賀禮當中，也見到了船隻模型。鄂囉哩。」
「奴才在。」
「你去後殿，將船模取來。」
「嗻。」
至於索洛維約夫這邊，他現在也被賜坐，又要靠近嘉慶，還不能擠占了董誥那邊的位置。
於是他就坐在托津身旁，位置略為靠後。
托津是滿官，對坐次這方面，倒不算計較。
而且索洛維約夫還主動退後一些，算是對他這個軍機大臣還有些尊重。
這人雖然是外國使臣，但還是能處的。
鄂囉哩這邊叫來幾個小太監，把船模從後面捧出來，放在中間一張桌子上。
嘉慶得到的禮物當中，就包括了俄國戰艦和商船的模型。
排在前面的自然是「恩典」號，後面還有護衛艦和新造的「萊比錫」號戰艦，以及飛剪艏商船，還有武裝商船的模型。
「皇上請看，這是外臣的坐艦『恩典』號，系先君在位時所造，有130門『大將軍炮』在船上，火力強大。這是『萊比錫』號，為紀念擊敗法王之萊比錫會戰所建造，上有『大將軍炮』130門。這是護衛艦『花神』號，有『大將軍炮』50門。這是飛剪船，這是有12門『大將軍炮』的武裝商船。」
「卿之戰船，炮門皆在船舷兩側，若交戰時又要如何？」
「皇上請看。」
索洛維約夫要求過，製作模型的時候，都要有些機關，能夠給嘉慶皇帝演示。
於是炮門打開，裡面的「大將軍炮」也被推出。
「蘇楞額，可有此事？」
「回皇上的話，奴才迎接索將軍時，卻有大炮輪番由炮門出，向海上鳴炮，致敬於聖上之舉。炮台官兵，迎接官員，也都曾見得。」
「既然如此，索卿倒是也乘坐一艘能戰巨艦。」
「然而耗費甚眾，不如護衛艦之屬。」
索洛維約夫也想著推銷二手艦船，或者清朝要是願意，直接開工造新的也沒有問題。
嘉慶看著俄國使臣擺弄巨艦的模型，倒也想起來了蔣攸銛之前的奏摺。
留在虎門的俄國戰艦比這艘巨艦要小一些，而索洛維約夫之前也解釋過，英國戰艦的情況。
巧的是，英國人的旗艦是繳獲自法國海軍的一艘護衛艦，比「花神」號要小一些。
嘉慶是想起來他皇阿瑪乾隆皇帝在位的時候，多少在陸地上是有些火力不足恐懼症，經常架起來不少大炮。
不過清軍到了乾隆五十五年以後戰力再度下滑，打白蓮教都有些吃力了。
如今的清軍，這個戰鬥力如何，嘉慶自己也不好說。
雖然老將楊遇春還很管用，乾隆末年的不少將領，還有他們的子侄部下尚在，但嘉慶初年的事情，皇帝本人還是心有餘悸的。
要是英夷從海上來，清朝的水師也是頂不住的。
索洛維約夫的做法，甚至有點嚇到皇帝了。
但總是有人給他講真話，嘉慶的好脾氣總是在很多時候管用的。
這個時候，倒是林則徐進來了。
「臣翰林院庶吉士、翻書房行走林則徐拜見皇上。」
「起來吧。」
「謝皇上。」
林則徐，總歸還是南方口音，不過他又不是那些海南來的奇妙官員，連官話都講不明白，導致雍正誤以為荔枝沒核，最後氣的要官員都勤學官話。
但現在讓廣東那邊的官說話，有些人還是會「死早了」。
嘉慶又示意董誥來問話，老大人畢竟也是領班軍機大臣。
「少穆，皇上要我問話，你要如實回答。」
雖說林則徐說的事情，嘉慶以前是知道的，但也算是加強記憶。
畢竟皇帝這種苦差事，那摺子要是全自己批，還要經常召見大臣，也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難免會有些錯漏，遺忘些事情也是難免的。
於是林則徐就把自己之前的經歷，中舉以後嘉慶十一年起作為幕僚，在廈門協助打擊走私，還有之後在巡撫幕中，又參與打擊大海盜蔡牽的事情，如實講來。
等他回答以後，董誥又上奏對嘉慶講了些話。
嘉慶本人非常滿意，一個翰林，當初還沒有中進士的時候，不辭辛勞地在一線幫辦，也算是難得。
畢竟林家多少有點清貧，他作為幕僚幫辦，多少是大官的養廉銀可以用來發給自己屬下這些幕僚，能夠補貼家用。
又不像是那些大地主家庭出來的兩榜進士，有的時候還是要憑藉關係.
林則徐這一次去江西主持鄉試，官場的名聲就非常好。
江西這一次鄉試，也比較公平，都是按照實力選上來的。
清名早就有了，還有不少官場前輩的讚譽。
以後林則徐的路還長著呢，甚至連一向不惹事的磕頭機曹振鏞都很看好他，一輩子不惹事的曹中堂，那是對林則徐大加引薦。
這也可以看出來，他不僅有清譽，還有很強的個人能力。
「抬起頭來，朕對林卿所言，甚為滿意。不過今日朕也要考考你，就在這海防上。」
「不知皇上要微臣言明何事？」
林則徐抬起頭來，說完了話以後，除了幾位老大人，還有來幫辦的理藩院尚書慶溥，以及工部侍郎蘇楞額，幾個軍機章京，居然還有個洋人坐在軍機大臣托津的左手後面。
「朕找來了俄國使臣，索卿也是俄國的一等將軍，其所長雖是步戰，然而水師方面，也有巧思。其中的奧秘，就在前面這幾艘戰艦的模型上。」
「臣在江西主持鄉試時，也曾聽聞俄使入朝之事。不想皇上召見，在此見到。」
「我入京朝拜之時，問翰林院中多有飽學之士，少穆既然幫辦過海防事務，想必也見過艦船許多了。」
當然了，林則徐見到的，通常還是海盜船。
消滅他們，對於清朝水師來說，也並不算太困難。
因為清軍在周邊，總是要面臨陸戰任務，從鄭家投降以後，康熙末年以來就沒有海上威脅了。
因此清朝水師都是在打海盜，實際上也沒有遇到單船戰鬥力太強的傢伙。
林則徐看到這幾艘船以後，也是面目嚴肅。
他這個時候還年輕，養氣的工作還不足，也就是表情管理跟不上。
「以臣所見，俄國戰艦既然如此。西洋諸國中，水戰又以英夷為第一，不得不防。」
也是索洛維約夫是俄國使臣，對方還是抱著友好態度來的，不好駁他的面子。
要不然，林則徐大概連俄國也要提防的。
索洛維約夫其實也清楚，林則徐這一生，他提出來要防範的敵人，還是有很多的。
就是太平天國那檔子事，林則徐來了，馮雲山對他都是佩服，要是他沒病死在路上，投了也不是不可能。
林大人雖然對外國人狠，但是對於本國的百姓還是有些憐憫之心的。
當然了，他對外國人的走狗，自然也是比較狠的。
不過俄國使臣這樣友好，還給皇上解說這些艦船，自然也是抱著友好的態度來的。
「至於其中水戰精妙之處，不知索軍門有何見解？」
畢竟算上在場的軍機章京，林則徐官位比較低，索洛維約夫的官位肯定高，稱呼也是很禮貌的。
索洛維約夫這樣身居高位的，和一個翰林稱呼其表字，還如此順滑。
要不是確定他們兩個以前沒有見過，董誥等幾位老大人大概也要驚奇了。
索洛維約夫還是比較推崇林文忠公的，只不過現在他還是個翰林。
問題又回來了，索洛維約夫倒也能能講。
「若是水戰，一國艦隊當中，戰艦以數十計，而護衛艦巡防海上，行動靈活。英夷之海軍，名冠『王家』，雖為殊榮，也是效忠於英王。故英王之子克拉倫斯公爵，在海上多有歷練，與其諸將相善.」
英國人什麼情況，索洛維約夫是說了一遍。
至於之前俄國在波羅的海打敗了英國艦隊，也是憑藉水域的優勢，用自家的巨艦堵門贏的。
連軍務上生疏一些的章煦，聽了以後都覺得。
這不黃天盪麼？
只不過區別是，金兀朮最後全軍跑了，老韓沒追上。
而英國人這一次，遇上個俄國擅長水戰的老將，還有個熟悉英夷底細的蘇格蘭客將，一不小心就把英夷的艦隊給干翻了。
可是大清的水師，可沒有這些艨艟巨艦，也沒有那密密麻麻的「大將軍炮」。
「.就是如此，不知少穆又有何解？」
順道，索洛維約夫還提到了英夷帶來的鴉片問題。
「索軍門，斷人財路的話，想必英夷也會犯境吧？軍門在西洋時，雖與英夷攝政王相善，也曾刀兵相見，這當中的關節，軍門想必更清楚。」
「正是，因此我以外臣之身，遠涉重洋而來，兩國也要修好，特獻策而防備英夷。如今各國使臣俱在城外，其中機關，也只有殿中聖明皇上，各位大臣，少穆與我知曉。」
「如此一來，難免在海防上，要耗費銀兩，修繕各處炮台，尤其要保護諸路通商口岸，要處是廣州與長江水道，又有漕運。」
「少穆何以知之？」
董誥是老臣，他年紀不小了，大概也看不到英夷來犯的日子，但是總也要問個清楚。
畢竟他是領班軍機大臣，這方面總是要掌握。
「英夷擅長水戰，自有巨艦，巨艦以外又有小船，就是在長江上橫起鐵鏈，也是防範不住的。更何況昔日杜預克東吳之時，戰船沿江而下，傳檄而定。如今英夷有巨艦，又能發炮，當於炮台防範。除水陸要道以外，還要拱衛京師。」
事情擺的也很清楚了，索洛維約夫也不覺得奇怪。
林則徐畢竟是作為幕僚參與過軍務的，這方面比其餘翰林肯定更懂。
他要是能夠給出個計劃來，自然也是有用的。
至於炮台這方面，其實他更專業一些。
索洛維約夫是想要知道一些炮台情況的，只要是把大炮給安排上，如果英國人不是來個滅國艦隊，估計也要喝一壺。
他抱著這種想法，還要推銷武器，自然也要精心在意一些。
現在他的計劃，也已經開始上線了。
至少懂海防的翰林在這裡說話，還有幾個軍機大臣背書，皇帝本人也有動心的意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