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037 大清和沙俄之間並不順利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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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索洛維約夫這邊提出來的要求,實際上歸結為五點。

  1,廣州和塔爾巴哈台對俄國開放通商;

  2,在廣州、恰克圖和塔爾巴哈台開辦領事館;

  3,海關稅費定價;

  4,陋規費用和海關稅費合併;

  5,俄國和大清互派使節,各自設立大使館。

  雖然看起來,俄國的要求只是比英國人少了一個割讓舟山群島某島嶼的要求,但實際上卻更能夠讓清朝方面接受。

  看了這個要求,托津和章煦倒也不太驚訝。

  其實以前和大人和馬嘎爾尼談判的時候,就有類似的問題。

  只不過和大人當時也發現了他們都在幹什麼,是相當巧妙地忽悠了馬嘎爾尼,讓他事情都沒有辦成。

  可是索洛維約夫不一樣,他是真的懂官話,而且還會唱戲。

  這點慶郡王可以作證,索洛維約夫帶著「小妾」在他家院裡也在唱著什麼。

  能聽出來的部份,還是米赫麗瑪在扮小生,而索洛維約夫的戲份是花旦,貌似還是紅娘。

  他們這一家子,玩的還怪有情趣的。

  就是這點,就能夠證明他雖然從俄國來,但是對清朝的情況很熟悉。

  要忽悠他,可不太容易,甚至他還可能反過來將一軍。

  這五條當中,皇上還收了禮,哪怕是有大量的回賜,還要派人宣慰歐洲各國,算是回禮。

  裡面的一些內容,還是清朝官員此時斷難接受的。

  「以上五點,也是外臣上對天子,下對諸位,回國還要面對君上,都要負起責任來的條款。也是為了我國與天朝上國的同好之情,還望各位大人明察。」

  這個開場白,目的也很明確。

  各位王爺和貝勒在一旁聽了,也在交頭接耳。

  但他們只是來聽的,而且算是給檯面上的幾位大人壯壯聲勢。

  「只是以上五點,我等還要回稟皇上,請求聖斷。」

  「然而我等也知道馬嘎爾尼之事,他那六點要求,著實是有些過分。我作為君上的全權代表,也知道上國自有規矩,這幾點也多有改動。」

  「軍門也知道天朝的規矩,這就好辦。」

  對於各位大人來說,這種瞞不了的對手,就是和大人來了,到時候拿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而且五個要點當中,俄國方面還提出了,貿易許可在俄國都需要大臣批准,在到達清朝以後,由粵海關和兩口岸的辦事大臣簽章通過,方才有效,不然都要視為是走私。

  俄國人辦事,還是鐵腦殼了一點。

  各位大人想的時候,就是這樣帶入的。

  為此蘇楞額作為五大臣當中官位最低的,他也作為四位大人的嘴替,提出了清朝一方的意見。

  「以索將軍所言,俄國也是為了通商友好而來,但夷官夷商,都需要聽從兩廣總督衙門,伊犁將軍府和烏里雅蘇台將軍、庫倫辦事大臣的安排,將軍是否也已經知曉?」

  「我自家的行商,往日裡經常往恰克圖買賣,自然也是知道的。」

  人家知道規矩章程,自然也好辦。

  恰克圖和塔爾巴哈台要是開放的話,這兩個地方還是有些價值的,俄國方面一向態度又比較「恭順」。

  只是派官的事情,五大臣一時間也難以定奪。

  雖然索洛維約夫在這一條下面,寫的也很明確。

  皇上既然欽定了俄國是平等相待的「察罕汗國」,這就要按照規矩來辦。

  他們不能按照朝貢國的規矩來,但俄國也退了一步,這一次前來就是「朝貢」的名義,甚至還加了一條大清建號二百年的祝賀。

  這不像是英國人打著這個旗號,索洛維約夫是真的算準了日子,只不過出發的晚了一些。

  努爾哈赤是1616年在赫圖阿拉稱汗,國號為金,二十年後皇太子改國號為清,女真的族名,在混入了漢八旗和蒙古八旗以後,也成了「滿洲」。

  這樣下來,各位大人,也要回稟皇上,讓嘉慶皇帝來裁斷。

  他們也不會正面談太多的事情,為此索洛維約夫也很清楚,他就回到了慶郡王的王府,等待消息。


  如果嘉慶皇帝願意的話,這裡面很多事情,也都是可以回復。

  至於敕書詔命什麼的,也都要看皇帝的決斷。

  嘉慶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很多事情,都還是按照乾隆時期的那些辦法來的。

  以他個人的能力,駕馭龐大的帝國,已經有些困難了。

  甚至於嘉慶四年,太上皇駕崩以後,嘉慶雖說是弄死了和大人讓他下去給皇阿瑪作伴,但是也經常寫感懷思念阿瑪的詩句。

  因此,他的帝國政策,本質上和乾隆時期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不過俄國使者現在擺明了低姿態,伸手不打笑臉人,嘉慶也不好逐條批駁。

  索洛維約夫還給他提供了很多英夷的情報,加上俄法兩國和英國有嫌隙,英夷將來又要採取怎樣的行動方式,需要俄國方面還低價出售軍火給大清,可見歐洲那邊有很大的事情。

  但這就有些超綱了,要是換成皇太極、順治、康熙、雍正和乾隆,大概還能夠解決的很好,而且判斷出來一些問題所在。

  可嘉慶呢,要是不碰上這種百年未有的變局,大概還算是個不錯的守成之君,但是開創啥的,還是有點為難他了。

  他看到了索洛維約夫的五項意見,還有下面這些字以後,多少也有些頭大。

  「這就是俄國提出的要求?」

  「皇上,除俄國在京城已經有商館和貨棧,又沒有要求一島嶼,與英夷的二十多年前的請求,並無太大區別。」

  嘉慶也有些不滿意,雖然增加一海一陸兩個口岸並不是什麼大問題,甚至三個方向提供的商品都是互相不衝突的,這還算是可以接受的地方。

  過去幾年,嘉慶又指示歷任伊犁將軍在塔爾巴哈台約談過俄國官員。

  只不過索洛維約夫是亮底了,告訴了嘉慶俄國官員的品秩,而且官職架構麼,和三省六部是有些區別的,他這樣解釋倒形成了一種大漢看大秦的既視感。

  有類中國,而且索洛維約夫父子還留著辮子,這是上個世紀的歐洲比較流行的髮型。

  其實就是和大清,還有那麼點相似的地方。

  「既然是這樣,倒是可以回復。這五條當中,領事館之事,本系在口岸通商,恰克圖早已有之,可以依照舊例。塔爾巴哈台之事,著伊犁將軍斟酌辦理,但不可立即同意。朕倒是還要看看,這裡面會有些什麼機關。」

  「皇上,那通商之事呢?」

  「這上面寫的倒也清楚,俄國在夜叉國和流鬼國地方,也有領地,他們從這裡引進毛皮和藥材,過去銷售的途徑確實也有些問題。朕在此特意恩准新增兩處通商口岸,而廣州『領事館』,只可以商館舊例,居於澳門,依各國舊例。」

  嘉慶說到這裡,還有他特意在托津呈上來的摺子上,硃批了一些地方。

  等到索洛維約夫這邊,拿到皇帝的第一次回復時,也並不能說滿意,但這還在他的心理預期上。

  關稅和陋規之說,在俄國這邊的口岸還少一些,恰克圖經常是以物易物,晉商雖然老摳又奸猾,但還不至於像是十三行這邊鬧出許多事情來。

  而且陋規的各項費用,主要的問題就出現在廣州的粵海關。

  乾隆二十二年的「告御狀」,就是因為浙海關和粵海關的海關稅費定價差距極大導致的。

  當然了,事實上「一口通商」,也就限制了英國人,因為他們事情鬧的最多。

  而其他國家,偶爾還可以經過粵海關以外的口岸來貿易。

  至於俄國這邊,上一次能在廣州卸貨,也算是個特例。

  這一次可是要談的,因此嘉慶皇帝還是有些慎重。

  領事館一事,都被降格為商館,並不具有什麼外交權限。

  而陋規一說,和俄國商人向來關係比較好,兩邊交易經常也不用銀錢。

  通商的話,此前一直在談判,塔爾巴哈台和廣州之事,算是特準的。

  但互派大使這件事情,嘉慶皇帝此時還是不同意的。

  他表示禮節性的回訪,像是圖里琛當年前往俄國京城,結果趕上彼得大帝出門打瑞典人不在家。或者是雍正年間的舊例,兩國互相派遣使者,這還是可以的。

  但常駐的大使,按康熙年的舊例,往往也都是臨時性質的,因此這一點此時還是予以駁回。


  只不過和對英國人的講法,已經溫和了很多。

  索洛維約夫看到了嘉慶的御筆回復以後,倒也放下心來。

  能夠辦成其中幾件事情,就算是贏了。

  不過考慮到氣候轉涼,渤海又要封凍,以及此時並沒有合適乘船返回的風信,索洛維約夫還是要留在這裡的。

  談判因為時節接近了冬季,俄國使者從陸路和海路返回,也並不合適。

  只是俄國的西伯利亞總督,現在已經換成了斯佩蘭斯基,也算是索洛維約夫的妹夫,恰克圖和塔爾巴哈台的大臣,也向嘉慶皇帝通報了這個事情。

  看起來俄國方面還是有些誠意,因此嘉慶也不著急。

  過些日子,如果得空的話,還要單獨在養心殿召見俄國使臣。

  索洛維約夫在慶郡王的府邸里又被晾了一陣,嘉慶給各國使臣的待遇還是不錯的,他這樣住在王府里,倒也頗為舒適。

  眼看著卡佳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開始有些不方便,他這段時間還真走不了。

  嘉慶要兩位軍機大臣的回覆,也是要體現天朝上國的「寬容」,特准各國使者在京城,隨行兵丁分別在天津和廣州過冬。

  然後,還有一件事情,就牽扯到了嘉慶皇帝的敏感神經。

  那就是兩廣總督蔣攸銛奏報,英夷的船隻在返回途中,因氣候原因申請靠岸。

  蔣攸銛和董教增因為嘉慶皇帝對於英國方面的申飭,因此也加強了戒備,並不允許英國軍艦到廣州來。

  然後英艦便擅自行動,但是因為俄國「巨艦」在虎門附近的通航要道錨泊,也就轉向南方而去。

  俄國人放了一艘二等戰艦在那裡,還有法國的武裝商船往來於廣州和馬尼拉之間跑運輸,英國又沒把「勝利」號給開來,因此也是惹不起俄國軍艦的。

  而且根據蔣攸銛的奏報,俄國戰艦「嘎布里埃」號管帶有索洛維約夫北上時留下的密令,要求他們在廣州服從安排,因此俄艦為避免衝突,也採取了這麼個辦法。

  把巨艦給停在重要水道上,也虧俄國人能想的出來。

  至於阿美士德這一次鬧心的旅程,此時還沒有結束。

  他們的這艘船,回去的路上會擱淺,最後被海盜給焚毀。

  但索洛維約夫這邊,因為這個意外,還是得到了嘉慶皇帝的獎勵。

  當然了,主要得利的,還是在虎門的小克朗上校,他是得了賞銀的,算是嘉慶皇帝對於外國軍官的嘉獎。

  至於索洛維約夫這邊,得到的好處,就是皇帝終於答應,在入冬以後單獨召見索洛維約夫。

  這一次的接見,也不是在正式的乾清宮和太和殿這類地方,換成了皇帝平日裡辦公的養心殿。

  既然在這邊過冬,那索性就要住的長一些,連年一起過了。

  只是各國使團在京城,活動都要在清朝官員的安排下去活動。

  原來商館那些商人,到還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活動,康熙年間還有酒鬼毛子誤闖紫禁城的事發生。

  但外交使團的話,一定會受到監視的。

  至於皇帝的召見,索洛維約夫自然也要做些準備。

  究竟都要就那些雙方都關注的議題來充分交換意見呢?

  事實上,索洛維約夫對於清朝周邊的環境,還進行了充分的調研,很多事情他都可以解釋一番。

  畢竟大清一統志裡面,還有和俄國相關的內容,清朝這邊也不可能一點也不了解。

  現在通商談判進行了一半,進展雖然不如預期,但通商方面的條款,嘉慶皇帝還是同意的,只是雙方接下來大概還要進行一輪談判。

  清朝這邊也有一種呼聲,就是按照乾隆年間的舊例,最終予以回絕。

  不過嘉慶因為接連發生的事情,以及俄國使者這邊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也不好斷然拒絕。

  因此單獨召見,也是個辦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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