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6 雪中,誰給誰送炭還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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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第176 雪中,誰給誰送炭還不好說呢!

  即便有楊默中間忽然跳出來挑事,這場衝突並沒有繼續進行下去……楊天星嘴巴里剛冒出幾個髒字,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拽出了人群。

  「楊主任,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我已經接到曹常務的指示,他們決定這兩天緊急開會研究,就近期將針對各鄉鎮集市出現的胡亂收費、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是否開展一場整治活動進行討論和表決……楊主任放心,到時候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名中年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遠處正一臉不情願往街外走的楊天星一眼,然後扭過頭來,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

  ………………

  這人姓鄭,是負責這片區域的捕頭,也是楊默等人在這片地界上人身安全的負責人,那幾個隨行便衣巡撫的上級。

  就如同東廠的廠公其實很少穿飛魚服一樣,像鄭捕頭這種人,平日裡一般也不怎麼穿制服。

  按理說,地方和央企不是同一套系統,楊默這個所謂的副主任就算再牛,也沒這個資格一個電話把人家叫過來。

  事實上,這位鄭捕頭也不是楊默叫過來的……或者說,人家並不是楊默直接叫過來,而是自己「主動」跑過來的。

  中間的原因也並不複雜:

  楊默所在的這個特別工作組很有些特殊,除了身上背負著「解決本地企業三角債問題」的大義之外,這段時間的種種動作,也都是和臨邑縣的主管單位一起協作的……眼瞅著這位金主不斷地砸錢進來,諸如縣供銷系統、縣農業局、外貿局、工商等部門,現在一看到他們特別工作小組的人,眼睛都是彎的。

  如果僅僅如此倒也罷了,偏偏今年是換屆之年,縣裡面很希望特別工作小組能狠狠做出一番成績出來,給他們夯實夯實底氣……體系內的人都知道,咱們國家實行的是「走官制」,一般來說,縣級以上的主管單位,一二把手往往都不是本地人,這中間固然存在著制衡的考量,但也不可避免地把掰手腕當成了常態。

  因此,這才是那位常務在接到穆大小姐的小報告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做出了開會決定的重要原因。

  雖然是受到某人的指示,但人家穆大小姐給出來的理由也很站得住腳……基層營商環境不好,特別工作小組很擔心那7個億砸下去,是否會起到該起的效果。

  所以,幾乎沒有任何意外,鄭捕頭接到了曹常務的問責電話後,立即馬不停蹄地悄悄趕了過來……臨邑縣很小,小到了穆大小姐跟楊默的關係在許多人眼裡並不是秘密,也小到了只要一個電話,就能知道今天興隆鎮上發生的事情。

  ………………

  聽到這位鄭捕頭把「讓你看笑話了」和「到時候一定給伱一個滿意的交代」這兩句話咬的有點重,再回想起之前忽然有人捂楊天星的嘴巴這件事,楊默哪裡還看不出其中的貓膩?

  當下哈哈了一聲:「事先說好,別喝酒就成……我酒量不行,一碰這玩意就醉,到時候反倒讓你們看笑話。」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一出,鄭捕頭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來:「好說,好說,他楊天星就一個在村里撒歡的渾人罷了,本身也沒這個資格給楊主任你敬酒,既然楊主任你不喜歡喝酒,那就算了……不過楊主任放心,到時候總歸不能讓你在你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才是。」

  楊默咧了咧嘴:「好說,好說!」

  臉上雖然是一副年少輕狂外加貪得無厭的輕浮模樣,但心下卻已打定主意,如果縣裡面的整頓會議獲得通過的話,自己怎麼也要找人去遞遞小黑料,把楊天星這廝徹底按死才是。

  這倒不是說楊默真的多麼講哥們義氣,又或者嫉惡如仇了。

  而是作為一個重生者,他太清楚這位楊天星是何等人物了。

  這麼說吧,後世的臨邑縣在鄉賢這方面的問題上一度名聲不怎麼好,而在其中,又以「北馬南楊」二位最為出名,相對於這兩位家族式毒瘤,包含那位把記者鎖在大院裡的一眾鄉賢們簡直只能用小打小鬧來形容……你們能想到的破事,他們基本都做過,你們不曾想到的事情,他們也做了不少。

  甚至就連上一輩子的楊默,也是受害者之一;他父母隨著他去往南方居住後,老家的那幾畝地被楊天星下面的人用100塊/畝/年的價格強行租過去不說,那院老宅也被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強行變更為工業用地,與周邊幾座院子一起,直接推平了,建了個所謂的服務區,與那些長途司機聯手,在裡面強賣一些不知所謂的土特產。


  楊默一直認為,在醫學發達的後世,二老之所以那麼早故去,與這件事有著非常大的關係,畢竟他們在農村里待了一輩子,那片土地就是他們的根,連故宅都被推平了,怎麼可能不鬱鬱寡歡?

  曾經踩過幾年縫紉機的楊大官人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上一輩子的仇人在眼前,他自然要想方設法下狠手……

  呵……

  在特別工作小組主導的債務置換+低價定向商品購買的模式下,臨邑縣必然會出現許多拿著商品跑到集市上做生意的村民,像楊天星這種傢伙的存在,鐵定會對這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商品加速流通產生重大威脅……在這種時間點,不拔他拔誰?

  ………………

  「小楊師父,這次謝了啊!」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這人跟其餘齊魯人不太一樣,雖然有本事,但也有些太過油滑了,但今天……嘿嘿,果然,你們齊魯人骨子裡還是蠻講義氣的!」

  看著鄭捕頭找了個理由離開,孫健這才湊了過來,嘿嘿笑著遞了一根黃紅梅過來。

  很顯然,不知道其中因果的他,只以為適逢其會的楊默只是因為看在兩人為數不多的幾次交往上,出手相助。

  楊默接過那枝後世已經停產的黃紅梅,有些詫異地看了看這貨身上那件已然是幾年前款式的襯衣和那雙前面已經有些禿嚕皮的皮鞋:「孫隊,不是說夏留通銷社之前拿到了南韓那邊的違約金,這兩個月的生意做的不錯麼……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個業務經理,怎麼混的這麼寒酸?」

  如果楊默沒記錯的話,這貨以前在鑽探公司的時候抽的不是大福就是小熊貓,至不濟也是長嘴紅塔山,這黃紅梅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已經是不錯的煙了,但對於曾經很能吃得開的孫大隊來說,卻無疑是降了好幾個格調。

  聽見楊默這話,孫健防賊似地捂了捂胸口兜里的那半包小熊貓:「先說好,這幾根小熊貓是業務煙,現在沒錢,這半包好煙還得頂一個星期呢!再說了……我把小楊師父你當朋友,才發自己抽的黃紅梅,要是真給你發小熊貓,那才叫把你當外人了!」

  楊默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不得不說,孫健這貨雖然沒什麼文化,但待人處事這一塊卻真的有一手,明明就是捨不得把好煙發出來,但一番話說的你好像還得承他看得起你似的。

  不過很顯然,在這方面有著共同觀點的楊默很吃這套,然後沒有任何猶豫,點燃了手中的那根有些發皺的黃紅梅。

  揮了揮手,示意自家那跟尾巴似的小徒弟離遠點,楊默這才低聲問道:「老孫,這啥情況?難不成你在夏留通銷社混的不如意?……還有,你當初不是只把內退補償金投進去了,卻沒動這些年的積蓄麼?怎麼混到連身新衣服都捨不得買的程度了?」

  如果楊默沒記錯,過完年後,這位孫大隊就拿著內退補償的那幾萬塊錢加入了夏留通銷社,然後按照約定坐上了業務經理的位置。

  要知道,這可是1989年,即便物價經歷了大半年的瘋漲,幾萬塊錢依然是一個足以令普通人難以仰望的數字,拿那麼多錢去換一個村集體企業的1%股份外加業務經理的職位,說出去十個人里估計得有八個人以為這貨是失心瘋了。

  而且孫健以前是井隊隊長,雖然工作辛苦,危險程度也高,但工資福利和獎金即便放在鑽探公司內部,也是絕對的第一線,這麼些年下來,即便這貨再喜歡大手大腳,攢下來的錢少說也得兩三萬吧?

  也就是說,即便他進了夏留通銷社後一分錢工資沒拿到,一次分紅也沒有,以當下的物價水平,僅憑他個人的積蓄,就足以瀟灑地混上個兩三年。

  可眼前這情況……

  聽到楊默問起這個,孫健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我現在在夏留通銷社乾的很開心,雖然你可能至今還是對老嚴有所牴觸,但實際上他這個人向來一口吐沫一個釘。進通銷社後,不管再難,每個月的工資都是按時發,半年一次的分紅也都如數給!」

  說著,孫健抖了抖自己身上那件依然有些過時的花襯衣,咧嘴笑了笑:「至於我的積蓄……這些年在鑽探公司攢的那小四萬塊錢,已經連著工資一起砸進社裡了,現在就算遇到截道的,搜遍我身上也湊不出五十塊錢來!」

  納尼?

  內退補償投進去了還不算,還把這些年的積蓄和工資又投了進去?

  你丫的確定不是被嚴老西那傢伙下了蠱?

  嘴皮子跳動了幾下,楊默一臉古怪地看著他:「小四萬的積蓄加上你這半年的工資……嚴總又許了你多少股份?我以後見到你,是不是也該稱一聲孫總了?」


  孫健哈哈一笑:「什麼總不總的,說出去笑掉別人大牙!小楊師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夏留通銷社是村里人人參股的企業,骨子裡也是公社那一套,哪有那麼容易隨便分你股份……那些錢,是我主動借給社裡的!」

  「借!?還是借給社裡,而不是借給嚴老西!?」

  楊默嘴巴差點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很想對這貨說,如果旁邊有人在監視你,不方便說真話,你就眨眨左眼。

  這種公私不分的借款,向來是財務最忌諱的業務不說,也最容易產生爛帳,你要是運氣不好,夏留通銷社倒閉了,你要都要不回來;就算一直掛在公司帳上,拖上幾年後遇到稅改之後的稅務審查,說不定還會將其定性為逃稅,然後按商業拆借追繳款項利息的20%個人所得稅。

  孫健看見楊默這幅模樣,很有些無語地摸了摸鼻子:「事實上,嚴總一開始是死活不肯要的,後來沒法子,我乾脆直接找到了社裡的會計,兩人一合計後,這才整成了既定事實……也就是說,這筆錢是我死命借給社裡的,會計老王事後差點被嚴總罵哭了。」

  楊默眼皮子跳了跳,只能呵呵了兩聲。

  看樣子,你丫的被嚴老西那貨徹底洗腦了不說,夏留通銷社的管理也很成問題啊……一個會計敢在沒有經過總經理的點頭允許下,就把私人借款記入公司帳上,這種事要是發生在後世,那會計就等著被告吧!

  看著楊默嘴角的冷笑和一臉不以為然,孫健嘆了口氣:「小楊師父,我知道你一直嚴總和我們社有成見,估計聽了我剛才的話後,就更加不以為然了……但是我想說,我和王會計這麼幹,雖然的確是違反了社裡的財務規章制度,但實在是情非得已!」

  說著,孫健扭頭看了看被熱情的村民們圍得水泄不通的李世海和那個高壓鍋攤位,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那時的夏留通銷社三大項目被腰斬,南韓那邊給的違約金又幾乎全部被拿去支付其它村村民的借款利息,偏偏嚴總又死活不肯要我的存摺……我要是不跟王會計瞞著嚴總來這麼一手,社裡哪來的錢去進那麼多的貨給社員們四處兜售?」

  楊默詫異了起來:「去找貨源,然後讓社員們跑到鄉街上低價甩賣,然後實現資金的快速周轉和下線的拓展,是老孫你的主意?」

  夏留通銷社的這種做法從表面上看起來非常LOW,完全不像是一個企業該做的事情,更像是一個個體戶幹的事兒;但楊默卻知道,這種以社員為終端渠道的下沉模式,哪怕放到三十年後的國內,都具有可觀的生命力和創收能力……在死要面子的齊魯大地上,夏留通銷社能在這個年頭放下面子搞這一套,固然是得益於他們古怪的團結力和執行力,但能夠撇開浮華負累想出這一招來的人,卻也著實不簡單。

  聽到楊默第二次叫自己老孫,孫健咧嘴笑了笑:「這哪能啊,這主意是嚴總和大夥一起商量出來的,那些貨源也都是嚴總利用自己的關係天南地北地跑回來的,我唯一的貢獻,就是給這個計劃補充了第一批啟動資金。」

  哦?

  嚴老西想出來的?

  楊默皺了皺眉,從去年的民間集資到現在的下沉模式,以及這傢伙的種種做事風格,無一不說明這位狠人真的不簡單,按理說,像嚴老西這種心智堅韌、觸覺靈敏、又手段果決的角色,即便是時運不濟,最終成不了一方大佬,但上一輩子怎麼也該聽過他的名字才對,可為什麼……?

  拋開心中的疑惑,楊默從隨身的解放包里摸出兩包沒開封的長嘴紅塔山遞了過去:「老孫,別整天揣著小熊貓了,那煙死貴不說,齊魯這邊的人也其實更認紅塔山一些……跑業務的時候別小氣吧啦地半天才發一根煙,待會我在去商店裡買兩條給你捎上!」

  說著,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話說回來,上個月我回家送油的時候才知道,你端午又不聲不響地給我爸媽送了幾箱子土特產和吃食……怎麼滴,咱倆也算舊相識了,以前還肯在我面前冒個泡,現在逢年過節的,連聲招呼都不肯打了?」

  雖然對嚴老西和夏留通銷社一直不怎麼感冒,但你必須承認,他們這半年來,的確幫了楊默不少忙。

  尤其是孫健,之前默默百炸幫著那些務工人員返鄉時,冒著凍雨帶著維修小組奔前奔後忙了五個晚上不說,在雞排原料緊張的時候,他也託了許多自己的關係,最終幫楊默他們聯繫上了一家高唐縣的養雞場,以一個非常實惠的尾貨價格,向他們提供了前後共計70噸的雞排……雖然這批雞排品質同樣不算穩定,但放在那時候,的確是幫楊默他們一個不小的忙。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自始至終都沒邀過功,甚至也沒提過自己的名字,而是以蘇宇的名義,將這筆單子簽了過來。


  雖然楊默一直懷疑這是一種傳承自嚴老西的收買人心的手段,但他不得不承認,後來偶爾間得知真相的他,那一瞬間的確是對這頭野生熊貓有了不小的好感……草莽人物的可怕之處就在於,當他使出江湖哥們義氣的手段來籠絡你感情的時候,即便你有所懷疑,也有所防範,但事情真的被你悉知的那一刻,你還是會生出「這的確是他們這種傻子可能幹出來的事」的感覺。

  聽見楊默問起這個,孫健笑了笑:「嗨,多大點事,還是那句話,不管你信不信,當初你幫我們解了那場圍,又指了黃金菜這條明路後,我和嚴總就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逢點過節給長輩送點禮,這不挺正常的麼?」

  說著,孫健嘆了口氣:「之所以後面就沒跟你打招呼了,那是因為……嚴總說了,咱們彼此相識於微末,當你還是個小科員的時候,咱們送禮的時候打聲招呼,意思一下人情往來,那是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眼瞅著你火箭般升了副科,雖然後面當的基本都是虛職,但越來越受重用,手上的權力越來越大卻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嘛……」

  說到這裡,孫健自嘲似地笑了笑:「嚴總一直說,你是個防範心很重的人,所以……你就當我們是在等一個奇貨可居的機會就行了……畢竟端午那會的時候,剛好是你這個工作指導小組的小組長最風光的時候。」

  楊默聞言笑了笑。

  奇貨可居?

  確定不是雪中送炭?

  畢竟孫健之前可是在鑽探公司混了十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工作指導小組組長這種虛職對於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小角色來說,很多時候就意味著一次性道具的身份。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楊默又瞅了瞅那邊好幾個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攤位,沉吟了一下。

  從孫健這貨現在的穿著和言語中透露的部分信息來看,夏留通銷社的實際情況可能未必有現場看到的那麼樂觀……或者說,至少暫時還沒到可以樂觀的程度。

  不過他們這套下沉模式與自己之前所設想的部分計劃不謀而合,自己之前的債務置換模式之所以留下了那麼明顯的讓黃牛黨操控的空間,其實主要是因為沒有一直靠得住,且富有號召力和執行力的團隊。

  但是現在嘛……

  可能計劃可以稍微改一改了,畢竟之前的債務置換模式其實走的是利益驅動下的病毒營銷的路數,規模不大還好,如果規模太大,後面的變數實在太多。

  嘿!

  雪中送炭麼?

  誰給誰送炭還真不一定呢!

  想到這裡,楊默心中有了定計:「話說好久沒去你們夏留村那邊逛逛了,現在正好是暑假,也不知道虧五百那丫頭跑哪去野了。」

  虧五百?

  嘗梨村的那個陸三丫?

  好歹當了半年多的業務經理,孫健頓時聞歌知雅意,笑了起來:「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正好我一會兒要回社裡,那咱們一起走吧……我跟你說,咱們夏留村別的不行,但紫薯梅菜豆包可是一絕,配上我教他們做的霉豆腐更是好吃的不要不要的,今天晚上一定要讓你見識見識一下!」

  聽著這貨已經毫無西南口音的強調和用詞,見到這位曾經的孫大隊一口一個「咱們夏留村」叫著;

  楊默非常無語。

  大哥,你只是在夏留通銷社有股份,跟真正的夏留村村民是兩回事好不好!

  還有,

  紫薯梅菜豆包?

  那是什麼魔鬼配方?

  還搭配著霉豆腐吃?

  你確定這玩意吃了沒事?

  ——————

  PS:紫薯梅菜霉豆腐豆包,這是我前天晚上見小人的時候出現的東西,分享給諸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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