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回舊址,黑夜裡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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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在前往晉省之前能過上幾天安分日子,但是滕諒快被後背正在結痂的傷口折磨瘋了。

  癢意密密麻麻,鑽心的難受,無時無刻讓人想要剜掉那塊肉。

  滕諒實在是忍受不住了,抬手就往後背走,偏偏有人的後腦勺跟長了眼睛似的,一抓一個準,乾脆利落地攥住了滕諒的手腕。

  滕諒淚眼朦朧地盯著黎安,試圖撒嬌,讓狠心阻止他的人能心軟幾分。

  奈何黎安就是個鐵石心腸,面對滕諒的懇求,不為所動,抓著人的力道是一點沒有鬆懈。

  「黎安,黎醫生......」滕諒見撒嬌沒用,索性耍起無賴。

  黎安的手很大,輕輕鬆鬆就攥住了滕諒雙手的手腕,他瞥了眼滕諒,嘆息著讓人別動。

  滕諒見當真沒有希望,只能訕訕放下手。

  他耷拉著腦袋,渾身散發著喪氣,整個生無可戀。

  黎安找來冰袋,讓滕諒趴在啥沙發上,隔著毯子,往滕諒後背上敷。

  滕諒呼出一口濁氣,只覺得黎安這是隔靴搔癢,止倒是止住了,不過但凡黎安離開,那股癢意就來了。

  當黎安把冰袋拿走的時候,滕諒又開始哼哼唧唧,露著個光膀子左右晃悠。

  滕諒很白,從前是不見天日的蒼白,現在更是白得晃人眼,不過因為黎安的監督,生活作息好起來的滕諒,蒼白中又帶著點紅潤,有種莫名的妖冶。

  黎安撇開眼睛,明明兩人該做的都曾經做過了,甚至比一般的人都要過火,但是每一次的相處都會帶著純情。

  沒能過癮的滕諒無意瞥見黎安的動作,惡趣味占據上風,索性騰地起身,毯子就這麼滑落。

  黎安瞳孔微微顫動,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滕諒見事情沒有按照自己的預料發展,懵了懵,隨即想到自己後背還有傷疤,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也漸漸收了。

  他清清嗓子,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默默撿起毯子,正準備往身上搭,卻被黎安抓住手腕。

  細密的吻落到肩頭,滕諒好像感受到滾燙的濕濡。

  那是黎安的眼淚。

  滕諒垂下眼帘,這是摻雜著血和淚的廝磨,他聽見了黎安粗重的呼吸,還有輕聲的嗚咽。

  恍惚中,滕諒聽見了黎安低沉嘶啞的聲音:「對不起......」

  某種程度上,滕諒確實沒法再注意身後的痛癢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黎安吸引走。

  賢者時間的滕諒微微眯起眼睛,心說,這麼純情的體驗,倒也還不錯。

  礙於滕諒的身體原因,兩人也只是單純的親親抱抱,不過大家正值青年,難得親密接觸,肯定是情難自控。

  所以伺候完滕諒,黎安默默地去了洗手間。

  滕諒本來想伺候回去的,但是黎安一個眼刀瞥過去,就把滕諒定在了原地。

  「......現在,別招我。」黎安壓著聲音警告,眼睛似乎都有些充血。

  滕諒抿唇,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往外揮揮手,目送黎安一路去了洗手間。

  在家裡胡鬧了兩天,安生日子就這麼到了頭。

  范載陽來的時候,步履沉重,眼圈青黑,不知道指不定認為這人做了什麼不法的事情。

  滕諒給他倒了杯水,在他對面坐下,兩手合十,撐在身前。

  范載陽拿起水杯,一口猛灌乾淨,抹了把青色的胡茬:「......你得和我們去一趟晉省。」

  對此,滕諒並不驚訝,他只是抬抬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范載陽環顧四周,喃喃:「你和黎醫生同居了?」

  滕諒嗯哼一聲,算是肯定了范載陽的答案。

  冷淡的裝修風格和簡約的家具布置,范載陽摩挲幾下手臂,撫平上面的寒毛,咕噥:「不愧是黎醫生,就連房子也冷冷清清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滕諒先前還不覺得這房子哪裡不對勁,被這麼一提點,腦袋一下子就通了。

  他掃描周圍的布置,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隨即起身:「范哥,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突然嚴肅的語氣,讓范載陽也跟著繃直了身體,他站起來,滿臉都是嚴肅:「什麼忙?很重要嗎?」


  滕諒緩緩點頭,又一次重複:「很重要。」

  等人站在家具城的時候,范載陽整張臉都黑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該隨便聽信滕諒這人的胡說八道。

  「很重要?」范載陽每個字都加重了讀音,眼角微微抽搐。

  滕諒聳肩,胡亂把頭髮攏在腦後,正色道:「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黎安家裡太冷冰冰了,這種時候,滕大設計師該出馬了。」

  范載陽扶額不語,然後看向一旁嘴角洋溢像素微笑的黎安,想要說的話默默被他吞回去。

  得,人家合計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一外人瞎摻和什麼。

  搖了搖頭,范載陽搭上黎安的肩膀:「也就你能受得了他那股子勁。得,你們慢慢逛,我就不奉陪了,免得發光發熱,成了電燈泡。」

  滕諒太久沒出來逛街,看什麼都新奇得很,這也買那也拿,最後回去的時候,黎安手裡提了七八袋東西。

  滕諒一回頭,倆眼睛瞪得和葡萄似的,又大又圓,他不好意思地接過兩袋,一下不小就買多了。

  黎安倒是樂在其中,這樣的場景他在八年前也曾經享受過。

  那時候,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滕諒暑假經常會

  住在他家,大學以後,滕諒自己兼職有了筆儲蓄,加上兩人的獎學金,大一的時候兩人就在外面租了房子。

  但無論是黎安的房間,還是兩人租住的房子,裝修大權都掌握在滕諒手裡。

  房間裡總是會多出來各式各樣的玩偶、奇形怪狀的水杯,還有五顏六色的毯子。

  這些東西本來是黎安從來不會觸碰的東西,但是因為生命里另一個重要的人闖入,多出來的新奇東西,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

  滕諒忙得熱火朝天,一會兒在這添一個花瓶,一會兒在那裡放個地毯,最後,他一手叉腰,滿意地盯著和冰冷房間格格不入的家具,還不忘記和黎安邀功。

  黎安把淺綠色的被褥疊好,臉上笑意滿滿。

  這是平凡的一天,也是滕諒期待了無數年的一天。

  翌日啟程前往晉省,滕諒站在門外戀戀不捨。

  明明還沒回來多久,怎麼就要走了呢?

  像是戒斷反應,滕諒癱在車上,頭靠著車窗,止不住嘆氣。

  黎安把空調調理高几度,看了眼身旁的人:「很快就回來。」

  滕諒沒氣沒力地點頭,只是目光始終沒能從窗外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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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租住的房子已經退掉,滕諒也聯繫了專門的清潔機構做掃尾工作,同時還不忘記給房東賠付。

  不過違約金房東卻沒有收,他只是對滕諒說,等有空了,就常回去看看。

  他說,那一片要不了多久就拆遷了,到時候恐怕很難再見面了。

  聽見這個消息,滕諒心裡挺不是滋味,但是回頭又想,好像也很正常。

  畢竟這世間,就沒什麼東西是永恆不變的。

  范載陽已經在機場等著,他頂著個大墨鏡,身邊是專門和公司請假過來送他的許墨丹。

  許墨丹在,滕諒都顯得乖巧不少。

  無論許墨丹說什麼,滕諒都點頭說好,那股子乖勁只怕認識他的人見了都會大吃一驚。

  儘管如此,許墨丹還是說了很多,不過說到最後,千言萬語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你也就在我面前乖。」許墨丹搖頭,看向范載陽,「還有你,注意安全。」

  范載陽笑得跟個傻狗似的,連連點頭:「放心,我一定一根頭髮絲都不會少的把自己帶回來。」

  許墨丹抬起下巴,嗯了聲,然後碰了碰范載陽的臉頰:「......等你回來,我有個秘密告訴你。」

  聞言,范載陽眨巴眨巴眼睛,旋即紅意從脖子向上蔓延,嘴角被高高吊起。

  許墨丹暗罵一聲傻樣,卻牽起范載陽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肚子上:「說好的,一根頭髮絲也不許少。」

  飛機在蘇市上空穿雲而過,范載陽一邊抹眼淚一邊傻笑。

  「我還以為你真得回來的時候才會知道。」滕諒慢悠悠開口,調侃道。

  范載陽摸摸眼角,揩去那一點淚珠,斜睨滕諒,表示自己只是遲鈍,又不是傻。


  對此,滕諒暫時不發表任何評論。

  他安靜靠在黎安肩頭,望著極速後退的幾縷雲朵,呢喃:「其實我們可以養一隻小貓。」

  黎安把滕諒滑落的毯子往上扯了扯:「不怕它和球球打起來?」

  球球是仙人球的名字,這名字還是滕諒一時興起,前兩天才敲定的。

  聽見黎安的話,滕諒認真地思考一會兒,然後給出個讓人無法反駁的解釋:「球球這麼多刺,沒事的。」

  作為一個極其心大的主人,滕諒現在想的倒是美,完全沒想到未來自己左右為難的處境。

  旅途過得很快,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跨過南北交界線,滕諒一行人到達了晉省。

  滕諒伸了個懶腰,渾身都舒坦不少,雖然沒有任何走動,但他就是累得不行。

  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滕諒的情緒其實十分複雜。

  八年前,他在這裡剛剛打開自己調查記者的大門,卻也在這裡過早地結束了職業調查記者的旅程。

  范載陽不放心地看向滕諒,嘴唇上下小幅度地動了幾下,但到底是什麼也沒有說。

  反而是滕諒,彎起嘴角,哥倆好地搭上范載陽的肩膀:「這麼久沒回來,這裡變了不少。」

  范載陽嗯了聲,壓低聲音:「諒仔,你——」

  「我沒事。」滕諒摟過范載陽的脖子,「雖然還沒走出來,但也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更何況,現在的我,有你們在呢。」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滕諒看向的不止是范載陽,更有身邊的黎安。

  酒店是黎安定下的,看見酒店的那一瞬間,滕諒眯了眯眼睛,他戳戳黎安的肩膀:「這不是之前和我被水淋濕,你帶我去的酒店嗎?」

  黎安朝工作人員點點頭,把行李箱交給他們,然後轉過頭:「還記得?」

  「難以忘懷。」滕諒誇張搖頭,「你是這裡的常客?」

  黎安嗯了聲,忽然開口:「那張照片......」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滕諒卻立馬就明白了黎安的意思。

  他擺手嗐了聲:「別提了,反正最後也沒能修復,就一直放在筆記本里夾著。」

  聞聲,黎安沒再說話,直到兩人回到房間,他才從行李箱裡拿出來一個禮盒。

  滕諒眼尖,一眼就認出了盒子的包裝——柏濤腕錶。

  腦海里浮現出重逢時的場景,莫名的,滕諒幾乎已經完全猜到那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他站在臥室門口,跟門神似的一動不動,盯著黎安。

  黎安一抬頭,就和滕諒的目光撞上,他嘆氣,招貓似的揮了揮手:「過來。」

  滕諒小步挪過去,挨著黎安坐下。

  當著滕諒的面,黎安打開了盒子,裡面躺著的赫然就是柏濤15年菲諾系列的腕錶。

  滕諒頓了頓,試探問這表是不是之前黎安戴的那一塊。

  「還不算笨,但不全對。」黎安把腕錶拿出,「和那塊是同款。」

  說著,他拉開盒子第二層:「看看,喜歡嗎?」

  被保護得很好的第二層,裡面放著的是一張滕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照片。

  滕諒的眼睛唰地就紅了,他手指細微顫抖,接過照片,上面的人笑得依舊溫柔:「你什麼時候——」

  黎安無奈,輕輕撫去滕諒眼角的霧氣:「本來想給你當生日禮物的,但是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

  話止於此,滕諒的心抽著疼,他把照片細心收好,然後任由黎安給自己戴上那塊遲到了八年的腕錶。

  打量一下腕錶,滕諒抬眸,喃喃問為什麼。

  黎安疑惑看向滕諒:「不是你說的喜歡嗎?」

  啊?滕諒用靈活的眉毛表達了自己現下的懵逼,他指著自己:「我什麼時候說的?」

  黎安微微蹙眉,把自己的那塊腕錶也戴在手上:「四月的時候,你回來過一次,那時候,在酒店,你穿著我的襯衣——嗚——」

  滕諒急忙捂住黎安的嘴巴:「不用這麼詳細!再說下去,不過審了!」

  黎安的眼睛裡透出狡黠的光,表情淡淡的臉上難得出現多像素的波動。

  見黎安點頭,滕諒才鬆開手。

  「你盯著電視上的GG看了很久。」黎安拉過滕諒,把他的頭髮攏在一起,「頭髮該剪了。」

  話鋒轉得猝不及防,滕諒撥弄幾下碎發,撇撇嘴:「有沒有可能,我只是太累了,在發呆?」

  黎安揚眉:「那,這份禮物還喜歡嗎?」

  故作思考地沉吟片刻,滕諒把黎安撲到在床上:「......很喜歡。」

  視線相接,烈火瞬間點燃,房間變得燥熱,本來是青天白日,但屋子裡一片漆黑。

  只有兩塊同款式的腕錶發著微光,彼此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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