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把他帶到愛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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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在門外的聲音引得路人頻頻側目,黎安只是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起身。

  張大姐連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巴,把人抱起來,壓低聲音:「黎哥哥不是偷親滕諒哥哥。」

  小女孩天真無邪,抬著一雙大眼睛,似乎在問為什麼。

  張大姐思考片刻,隨後解釋:「黎哥哥是親了滕諒哥哥,但不是『偷親』。」

  聽完,小女孩又問為什麼。

  張大姐撥開小女孩的劉海,輕聲道:「因為他們很愛很愛對方,所以不是『偷偷』的。」

  聞言,小女孩依舊似懂非懂,但張大姐卻沒有繼續說了。

  她抱著小女孩,一手提著果籃,走近病房:「黎先生,對不住啊,小孩子說話嘴上沒有把門。」

  黎安接過果籃,放在床頭,又給小女孩洗了草莓。

  懷裡小女孩抱著草莓安靜地啃著,眼神始終落在滕諒身上,從未離開。

  黎安不善言辭,但好在張大姐自來熟,一人說一人聽,氣氛還算過得去。

  「......你們兩位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曉得要怎麼還。」張大姐苦笑,垂眸,「如果不是你們,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琳琳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琳琳抬頭看了看張大姐,用乾淨的那隻手擦乾淨她臉上的眼淚,奶聲奶氣地安慰著張大姐。

  黎安眸中並無波瀾,望著張大姐的目光不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送走張大姐,黎安靜靜坐在滕諒身邊,躺了許久,滕諒的本就消瘦的身體此刻更是病態,皮膚白得幾乎透明,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滕諒的手,單手用棉簽沾了水,又貼在滕諒的唇上。

  「小豬。」黎安輕輕捏了捏滕諒的鼻子,「都睡了這麼久了,什麼時候才願意醒過來?」

  最後一個字在空氣中飄散開,留給黎安的只有淺淺的呼吸。

  北苑路向來是夜生活最豐富的地方,即使到了深夜,也是燈火通明。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得人睜不開眼睛。

  黎安沉著一張臉,如果不是為了調查真相,他是決計不願意離開滕諒半步。

  儘管如今滕諒的病房其實並不清冷,來守著他的人並不少,比如易女士、楚造。

  有他們兩個在,滕諒一定會很高興。

  想到滕諒,黎安的嘴角不由自主上揚,眼底的戾氣都少了許多。

  北苑路23號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名字就叫「23號酒吧」。

  黎安很少來酒吧,剛進入店裡,就被各種繚繞的煙霧熏得睜不開眼睛。

  動感音樂震天響,被人群裹挾,黎安一句話說不出來。

  「嗷!」范載陽突然驚呼出聲,捂住自己的屁股,眼睛瞪得渾圓。

  黎安蹙眉,眼中不解,隱約還帶著點不耐。

  范載陽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此刻顯得又委屈又無措:「有人摸我。」

  「忍著。」黎安無情開口,「人太多,不好找。」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著急查案的心思肉眼可見。

  酒吧的老闆早已經在吧檯等候,看見黎安的時候,這人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隨即身上的背心又往下掉了掉。

  走近吧檯,黎安站在一旁,看著范載陽拿出警官證。

  但古河的注意力全在黎安這個天菜身上,他靈敏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絕對不直。

  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以至於古河完全不在乎范載陽,全部注意力都在黎安身上。

  「林雅蝶說......餵。」范載陽忍無可忍,敲了敲桌面,「你能不能認真一點,這案件可不是兒戲。」

  雙標到極致的古河騰地轉過頭,甩了甩手裡的帕子:「監控馬上給你」,轉身把剛剛調好的酒放到黎安面前:「 Btween the Sheets,金宵帳暖,請你喝。」

  過於委婉的翻譯,隱含的意味卻幾乎寫在了古河的臉上。

  黎安把酒推回去:「抱歉,我男朋友不讓我喝酒。」

  聞言,古河愣了一瞬,旋即自顧自把酒杯端起,一口悶了裡面的液體,他挑了挑眉,戴著爽朗的笑,手一揮便把背心移了上去。

  黎安移到旁邊,讓吧檯里的人能夠出來。


  「走,帶你們去看監控。」

  監控屏幕上,晚上七點半到八點之間確實出現了林雅蝶的聲音,但八點往後卻沒有再看見林雅蝶。

  古河雙手抱在胸前,踩滅了地上還沒有抽完的菸頭,慢條斯理地解釋。

  原來林雅蝶在他這裡工作的兩年,每年都會在11月9日當天請假,第一年全天沒有來上班,而今年只是要求提前下班。

  黎安站得不近,幾乎是靠著門框,遠遠看著屏幕上的人。

  常年沒有什麼變化的撲克臉,讓人看不出他的心緒。

  想要從人群里再穿出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范載陽猶如驚弓之鳥,一路都捂著自己的屁股。

  就快要出門了,黎安卻被身後的一男一女撞了下肩膀。

  「不長眼啊!滾遠點。」男人渾身酒氣,低聲怒吼。女人則垂著腦袋,被男人架著往外面走。

  黎安眼神一暗,隨即拉住了男人的手臂:「等等,你和她什麼關係?」

  男人轉身,一臉理所當然地怪黎安多管閒事,說他倆是男女朋友。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秒黎安便扯著他的手臂,滑到手腕處,壓著向下折:「我最後問一次,你們什麼關係?」

  男人疼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下意識鬆開了女人,女人向後倒去,被另外一人接住。

  「這男的給這個女生酒杯里放了東西!我有視頻!」那人提高聲音。

  見狀不對,男人想要離開,范載陽急忙上前幫忙,掏出警官證:「警察,別亂動。」

  警車到來,范載陽把人壓上車,先回了警局。

  至於黎安,在這個酒吧,遇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他們的高中室友——林子涵。

  林子涵遞來可樂,黎安搖頭沒接。

  「黎神還是老樣子。」林子涵自顧自拉開易拉罐,喝可樂硬是喝出了喝酒的氣勢,「不食人間煙火。」

  黎安垂眸,問他怎麼會在這裡。

  結果林子涵立馬就垮了臉,苦哈哈地舉起相機,說自己是來工作的。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自嘲:「我,說好聽點是娛記,說透了就是狗仔。你猜我今天來這蹲誰?」

  黎安搖頭,雖然易女士是舞劇演員,但他對娛樂圈並不熟悉。

  水牛似的兩口喝完了可樂,林子涵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30歲新晉影帝,木淼。」他頓了頓,「或者,你也可以叫他趙淼。」

  𝓼𝓽𝓸55.𝓬𝓸𝓶

  哐當,可樂瓶並沒有落到垃圾桶,而是蹭著邊沿掉在地上。

  黑暗處走來一個身形修長。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少年,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易拉罐,扔進垃圾桶,水光瀲灩的雙眸靜靜看著不遠處的林子涵。

  「看起來,你該走了。」黎安一語道破,「我也該走了。」

  晚風輕吹,黎安跟隨著風,找到了自己的愛人。

  走廊外的燈顯得冰冷,黎安站在門外,屋內燈光暖黃,偶爾泄出一兩句歡聲笑語。

  他微微蹙眉,推開門,走進房間,然後停住了腳步,怔在原地。

  易女士見情況不太對,扯了扯隔壁黎先生的衣袖,把人帶了出去。

  床上滕諒扯出笑容,笑眼彎彎,許久的昏迷使得他的聲音格外嘶啞:「好久不見啊,黎同學。」

  黎安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緩緩走近滕諒,蹲下身,將滕諒耳邊的碎發撥到耳朵後:「我明明拒絕了那杯酒。」

  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偏偏滕諒能明白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他抬手,碰了碰黎安的手背:「不是夢。」

  情緒很少波動的人,此刻眼尾卻泛著紅,黎安抓著滕諒的手指,摩挲著他的指腹,看了滕諒很久很久,一眼不發。

  滕諒能感受到黎安的不安,索性任由黎安動作。

  「怎麼樣?」滕諒反握住黎安的手,稍微用力,給他一點起身的提示,「是不是特別真?夢裡的我可沒有這麼帥。」

  順著滕諒的力度起身,黎安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滕諒分毫:「.......又瘦了。」

  滕諒低頭看了眼偏大的病號服,心安理得地甩鍋:「哪有?是衣服的鍋,它太大了。」


  黎安難得沒有反駁,滕諒說什麼他都點頭。

  看著這樣的黎安,滕諒的心隱隱揪著疼,他忍著後背的灼燒感,傾身上前,把人摟進懷裡:「黎安,我真的醒了,我現在除了皮外傷,哪哪兒都好得不得了,真的。」

  黎安僵著身體,疑惑幾乎寫在臉上。

  抱了好一會兒,滕諒才戀戀不捨地鬆手,他嘟囔著說自己累了,在黎安的幫助下,滕諒如願側躺下。

  一手墊在臉頰下面,一手牽著黎安,滕諒緩緩呼出濁氣,努力忽略後背皮肉癒合時帶來的瘙癢:「告訴你兩個好消息。」

  黎安望著滕諒,眼神灼熱得幾乎要穿透滕諒,就仿佛只要一眨眼,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不說話?」滕諒輕聲問,「好吧,那我一起說咯。」他朝黎安招手,示意黎安過來一點。

  等黎安靠近,滕諒往前挪了挪,然後湊近黎安的耳朵:「.......我能夠看清你了,我還找回了以前的記憶。」

  說完,滕諒稍稍往後挪了挪,極其認真地和黎安對視。

  很少情緒外露的人,此刻的表情卻格外精彩。

  回過神,黎安站起身,要往外走。

  滕諒皺眉,問他去做什麼。

  黎安一本正經:「找醫生。」

  見狀,滕諒頓時哭笑不得,剛開口就被開門聲打斷。

  易女士連帶著黎先生和黎安面面相覷,她微笑著朝滕諒打招呼:「乖乖,我崽他有點笨,你別生他的氣。」

  黎抱朴若無其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道:「嗯,我老婆說的對。」

  熱鬧沒看完,兩人被黎安親自送出醫院。

  看著黎安離開的身影,易女士幽幽嘆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一點不會追人。」

  黎抱朴附和:「肯定不隨我。」

  易女士輕飄飄瞥了黎抱朴一眼,眼神在說難道隨我?

  「隨我。」黎抱朴沒出息地改變了話術,前後連接格外絲滑。

  重新返回醫院,滕諒還沒睡,正盯著手機里的直播看得目不轉睛。

  他側躺在床上,朝黎安看了眼,又收回視線:「你別說,盧小魚這記者當的也是有模有樣。」

  黎安揉了揉鼻樑:「很晚了,某人該睡了。」

  滕諒連說好幾聲no,抱怨自己已經睡很久了,真的不困。

  奈何面對的黎安根本是個暴君,二話不說就收了他的手機。

  沒了可以消遣的東西,滕諒無所事事地盯著天花板,渾身散發著哀怨的氣息。

  黎安緩緩走來,關了所有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睡吧,明天會有醫生來會診。」

  滕諒哦了聲,上一秒還說著自己不困的人,現在卻哈欠連天。

  虧得他還記得黎安:「你不睡?」

  黎安搖頭:「我不是貓頭鷹。等某人睡了,我再睡。」

  雖然嘴上說著不困,但到底是一個病人。

  長時間的體力消耗讓滕諒很快陷入夢鄉,嘴上說著自己不是貓頭鷹的人卻安然不動,只安靜望著床上的人。

  翌日,滕諒一睜眼就看見床邊圍了一圈人。

  除了穿白大褂的,還有幾個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太久沒有見過正常人的臉,滕諒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一個個叫名字。

  范載陽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如果沒有黎安鎮場子,他肯定上去給滕諒一個熊抱。

  醫生給滕諒做了全方位的檢查,得出來的結果還算令人滿意,除了身體比較虛弱外,別的方面並沒有什麼問題。

  黎安坐在床邊給滕諒削蘋果,范載陽那張嘴巴巴得停不下來,最後還是被許墨丹扯著耳朵帶走的。

  「你昨天是不是沒有睡?」滕諒咬了口蘋果,冷不丁開口。

  黎安頓了頓,沒回答,只是轉移話題,只可惜滕諒不吃這一套,他努嘴,把自己疲軟的雙腿擱在地上:「黎安,我真的沒事,但是如果你不睡,你可就有事兒了。」

  然而黎安只是搖頭,說自己不困。

  滕諒被黎安軟硬不吃的態度氣笑了,索性翻身下床,一瘸一拐走到黎安面前,拉過他的衣領,把人往下拽,表情有多酷,開口說的話就有多軟:「拜託了,你就去睡吧,不然我真的會怪自己的。」

  「實在睡不著,躺著也行,再不濟我給講睡前故事?」最後這句純屬開玩笑,那成想黎安真的應了下來。

  局面開始不受控,滕諒隨意找上一篇童話故事,看了眼陪護床上的黎安,清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山那邊有條惡龍......」

  清淺的呼吸聲傳來,滕諒降低音量,直至全然安靜。

  他輕輕揉開黎安緊皺的眉頭,腦海里浮現出那個過於真實的重生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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