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離譜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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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離譜的口供

  出山行程很順利,玉樹沒有整任何么蛾子,帶著手銬的他行動力減少了百分之九十,就算有心也無力。

  天已經黑了,陳益用衛星電話通知了梁其東,大概說了一下此行在雨落村的發現,後者多少有些愕然,顯然不會想到一次針對命案的排查,會把明城的手鐲失竊案給扯出來。

  姜家的東西怎麼會到雨落村?沒道理啊。

  「我馬上通知邊境派出所。」

  梁其東說道。

  進了鎮子陳益就要審問玉樹,若此案真的和他有關,明天直接送到明城交給胡慶志處理。

  瑞城的命案,依然還是專案組重點。

  當陳益四人走出山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事實證明沒有馬匹也能進出雨落村,就是會非常的累,沒點身體素質可能會被困在半路。

  玉樹似乎是騎馬騎慣了,兩腿打顫,剛剛踏足鎮子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的筋疲力竭。

  警車早已在等待,眾人圍了過來。

  「陳隊。」

  「陳隊。」

  梁其東和老邵走在最前面,所長也來了,皆是看向坐在地上帶著手銬的玉樹。

  昨天玉樹帶著三人進村,今天就被拷了出來,這可真是戲劇性。

  陳益接過遞來的水,分發給何時新和秦飛,還不忘給玉樹一瓶,並解開了他的手銬。

  在幾人喝水的時候,老邵在玉樹面前蹲下,皺眉道:「阿樹,到底怎麼回事,你搞什麼鬼?明城的手鐲怎麼跑你們村了?」

  鎮子很小,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老邵非常不願意看到玉樹涉案。

  心情上,這就和自家後輩犯罪差不多了,很痛心。

  他不懷疑陳益抓錯了人,論查案能力,在場可沒有能比上陳益的。

  面對老邵的詢問,玉樹大口灌著礦泉水,舒服一點後,露出苦澀的笑容,但沒有回答老邵的話。

  見此,老邵嘆氣,既然第一時間不是辯解,說明肯定存在事實。

  離譜啊。

  鎮子對玉樹來說都算廣闊世界,他怎麼會牽扯明城的盜竊案呢?

  梁其東就沒有那麼客氣了,盯著玉樹冷聲開口:「用下毒的手段阻止警方進村查案,問題非常嚴重,希望待會到了所里你的話能多一點。」

  「下毒?!」老邵吃驚,「阿樹你……瘋了吧!」

  陳益只和梁其東通了電話,有些事情大家還不知道。

  「帶回去,直接進審訊室。」陳益下了命令。

  「是,起來!」

  老邵點頭,動了火氣將玉樹從地上拽起,親自押送他上車。

  「來根煙。」陳益向梁其東要了根煙,自己的已經抽完了,點燃吸了兩口後,說道:「老梁啊,這起盜竊案怕是沒那麼簡單,其中所牽扯的人應該不僅僅只有一個,先預審,後面的交給胡慶志。」

  梁其東:「明白,要通宵換班審嗎?」

  玉樹只有一個人,然而警察有很多,他現在已經非常累了,疲憊狀態下人的精神和心理防線都會很弱。

  陳益搖頭:「不必,該休息的休息,給他弄點吃的,先聽聽怎麼說。」

  疲勞審訊違規,玉樹牽扯的又不是什麼天怒人怨的重案,大家和諧一點。

  到了所里,所長安排了晚餐,也給玉樹送去飯菜,吃完後開審。

  秦飛簡單說了一下在雨落村的經歷,方書瑜等人聽得津津有味,供奉一個鐲子的事情,還是相當稀罕的。

  「姜妍妍的手鐲到了雨落村……」程漢君對這個發現極為感興趣,腦子裡已經開始分析推測了,「玉樹嫌疑很大,既然不是他偷的,那就是有同夥?」

  說完,他看向陳益,見陳益正在吃飯不打算回應,便將目光投向其他人。

  從阻止警方進村到進村後各條線索,都指向玉樹和此案有關,這一點是沒跑了。

  何時新道:「同夥不同夥的可以先放一放,他的動機是什麼?」

  幾人沉思,這個問題很關鍵,把那麼貴的手鐲從姜妍妍手裡弄來放在了村內祠堂,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首先可以排除利益,不是為了錢。

  程漢君給出判斷:「村長關閉了祠堂,姜妍妍的手鐲丟失又和玉樹有關,那麼可以懷疑他們村裡的手鐲出現了問題,要麼是丟了,要麼是損壞了。」

  判斷合理,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

  程漢君繼續道:「丟失或者損壞的手鐲和玉樹有關,所以村長才會關閉祠堂,所以玉樹離開雨落村後有多次可疑行蹤,所以姜妍妍的手鐲跑到雨落村了。」

  「這是替換,用姜妍妍的手鐲替換村裡的手鐲,兩枚手鐲的價值差不多,這樣的話無人知道原來的手鐲沒了,此事就算過去。」

  秦飛提出疑問:「為什麼一定要用真的呢?當時我在祠堂的時候觀察過,除非距離非常近否則絕對看不出來,哪怕用啤酒瓶底說不定都能矇混,何必跨越七百公里去明城偷一個富家女的手鐲呢?是不是太冒險了?」

  這個問題讓幾人沉默,著實想不通。

  根據剛才的推斷,新手鐲的意義本就是魚目混珠,但玉樹卻沒有做出魚目混珠的事,而是選擇了最困難的方式。

  就好像某人弄丟了一枚大鑽石,明明可以用水鑽白鑽甚至從吊燈拆個玻璃糊弄過去,但他拒絕糊弄,非得偷一個差不多的。

  細細想來,不符合人的正常心理。

  聽到這裡,方書瑜也加入了討論:「不是說翡翠在雨落村意義重大嗎?可能村長或者玉樹無法接受供奉假貨?」

  秦飛思索:「倒也……有可能,我們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不過……還是感覺怪怪的。」

  此時陳益吃完了,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說道:「聊動機的時候不能忽略一個問題,偏居一隅的雨落村,是如何得到情報?按理說不論是玉樹還是村長,都不應該知道這件事。」

  「別說一個小山村了,知道姜妍妍佩戴高冰帝王綠手鐲的能有幾個人?那是另一個階層圈,和雨落村距離實在是太遙遠了。」

  秦飛:「陳隊的意思是?」

  陳益:「能做出以假亂真的舉動,我不認為當事者會在意翡翠品質,只要差不多就行了,沒必要搞的那麼誇張,滿綠的鐲子多得是,在昏暗的祠堂內誰也看不出來。」

  「除非,偷姜妍妍的手鐲本就是動機之一。」

  聞言,秦飛瞪大眼睛,其他人也是升起驚訝之色。

  「玉樹能和姜妍妍有什麼關係??」

  程漢君感覺這個案子越來越邪門了,一個神偷偷走了姜妍妍的手鐲,明眼人一看就是為了錢。

  現在呢,發現手鐲出現在雨落村。

  這已經夠離譜了。

  陳益又提出偷姜妍妍手鐲可能是動機之一,如果玉樹是參與者,代表他們的目的就是沖姜妍妍去的……

  偏遠山村的村民,會和明城的富家女扯上關係嗎?

  怎麼聽著像豪門劇的劇情,來一個富豪私生子或者白富美窮小子的故事?

  所有人都看著陳益,想聽他詳細說說,跟隨對方這麼長時間,推斷十個有九個是真的,準確率很高。

  陳益喝了口水,笑道:「我說的是偷姜妍妍的手鐲,重點是手鐲,而不是姜妍妍,相比玉樹和姜妍妍之間的聯繫,物品和人之間的聯繫更加靠譜。」

  幾人一愣,秦飛和快轉過彎來:「手鐲和玉樹有關係??」

  陳益點頭:「嗯,雨落村遍地翡翠這是真的,我已經見識過了,玉樹是土生土長的雨落村人,如果那枚手鐲或翡翠原料本就來自雨落村,那麼玉樹和姜妍妍手鐲之間的關聯,就很緊密了。」

  秦飛遲疑:「那……祠堂里原來的手鐲?」

  陳益:「兩件事不影響,單獨發生卻又巧合般聯繫在一起,我們辦過太多案子,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秦飛:「明白了,希望我們剛才討論的問題,玉樹可以告訴我們答案。」

  分析是分析,事實是事實,嫌疑人此刻就坐在審訊室,所有疑問從他嘴裡就能知道,前提是他開口,且開口所說的都是實話。

  陳益點了一根飯後煙,沒等抽兩口便起身準備去審玉樹。

  盜竊案能從玉樹這裡直接結束當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便移交給胡慶志,命案那邊要儘快尋找到突破口。

  審訊室,陳益推門走了進來坐下,補充了水和食物的玉樹精神了不少,但十個小時的山路不是坐一會就能緩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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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益也很累,累也得審。

  「之前的提醒聽懂了嗎?」他看著玉樹開口,「你可以不說,但我們會去問村長,希望你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玉樹似乎是在路上想明白了,輕輕點了點頭。

  見狀,陳益問道:「那枚手鐲是你帶進村子放在祠堂的嗎?」

  玉樹:「是。」

  陳益:「哪來的?」

  玉樹:「一個朋友給的。」

  陳益:「叫什麼名字?哪裡人?住哪?」

  玉樹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陳益眼神微微眯起,「好,那我們從頭開始聊,不著急,先說說你們老祖的手鐲去哪了,村長又為何關閉祠堂,」

  玉樹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說前年發生的往事。

  祠堂他經常去,為什麼經常去是因為逆反心理,早年曾經偷吃貢品被家法打的在床上躺了三天,他心裡一直記著,所以這些年沒少進祠堂搗亂。

  吃貢品、打亂靈位、把雜草撒的滿地都是……都幹過。

  自從第一次被抓後他機靈了不少,所以躲過了族老們的調查。

  小錯不斷大錯不犯,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終於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碎了神龕里的手鐲。

  「碎了?」聽到這裡陳益追問,「碎片呢?」

  玉樹:「去瑞城賣掉了。」

  陳益:「具體點,哪個店。」

  這次玉樹給出了確定的回答:「金鳳翡翠。」

  需要核實。

  收購碎掉的高品質翡翠手鐲,店主的印象肯定非常深,不會忘,說不定還能記清楚賣家長什麼樣。

  碎掉的手鐲也有價值,若不能修復的話,可以二次加工做成很小的珠子編成手鍊,價值依然不低。

  既然有準確的店鋪,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為什麼要賣掉?」陳益繼續問。

  玉樹道:「村長讓我出去買一個差不多的,我沒錢,只能把它賣掉。」

  陳益:「然後呢?」

  玉樹:「錢被偷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不敢回村,這個時候碰到了在勐紬鎮認識的一個朋友,他說可以幫忙讓我等幾天,再見面的時候就把手鐲給我了。」

  陳益臉色沉了下來。

  他以為玉樹真的要說實話,沒成想在關鍵問題上還在扯淡。

  一個朋友,為了幫助玉樹,去明城偷了姜妍妍價值上億的手鐲白送,這可真是偉大的友誼,根本不可能。

  就算有這種事,動機也不會是為了幫玉樹。

  那可是一億啊。

  一億什麼概念?親兄弟都得翻臉,夫妻都得反目,一億擺在面前,你甚至能看到最陰暗的人性。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陳益聲音泛冷。

  玉樹平靜的很,搖頭道:「我沒有開玩笑,是真的,我知道你不信,但這就是真的。」

  陳益盯著他看了一會:「長什麼樣總記得吧?」

  玉樹:「記得。」

  陳益回頭喊道:「把林辰叫進來!!」

  畫像開始,陳益沒有離開房間,現場聽著玉樹描述嫌疑人長相,能看出他的確在努力描述記憶中的人,編是很難編出來的。

  這讓陳益忍不住皺起眉頭,難道他沒有撒謊?難道真的有人雪中送炭?可這也太離譜了,那可是價值一億的手鐲啊。

  錢被偷了,然後有人送手鐲。

  這得什麼運氣。

  玉樹的口供,目前只能信一半。

  村里發生的事情應該是真的,因為可以向村長求證,玉樹不會不明白這一點,而村外發生的事情……陳益持懷疑態度。

  畫像很快完成,林辰遞給了陳益。

  陳益接過掃了一眼,很普通,男性,年齡估計三四十歲。

  「他和你說過手鐲從哪來的嗎?」

  玉樹搖頭:「沒有,他只是把手鐲給我了,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陳益用手機調出監控截圖以及視頻片段展示給玉樹:「是他嗎?」

  玉樹湊近仔細看了看,有些猶豫:「他……他帶著面具我看不到啊。」

  陳益:「看體型,看身高,看走路姿勢。」

  玉樹遲疑:「好像……是吧?我不確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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