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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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舞台

  女王歷2000年,兩界戰爭的21年後,盧恩諾雷。

  是夜,黑貓坐在一片有些荒涼的小山坡上,看著自己的貓爪義肢。

  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口中也沒有言語,以至於旁人完全無法從外在分析出她到底有什麼心理活動。

  在山洞裡躲了好幾天,三名爪痕成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搜查的空隙,趁著夜晚有機會出來透個氣。只不過,隨著計劃的日子越來越近,黑貓和金蛇都表現得越來越沉默,這讓向來話比較多的褐剃感覺自己真的要被憋死了。

  她看了看不遠處的黑貓,又回頭看了看金蛇:「你說,貓姐這是在想啥?」

  「想什麼跟你沒關係吧。」一旁的金蛇靠在樹上抽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她。

  「猜一猜都不行?」褐鵜有些不滿意地鼓起腮幫子:「還是說你倆早就背著我把一些事商量好了,現在就只跟我打啞謎?」

  金蛇瞥了她一眼。

  「跟你商量有什麼用?」

  「我可是老大欽點的作戰核心!」

  褐鵜這下更不服氣了:「天亮就要上戰場了,你們都不能跟我通個氣?」

  「不是白天作戰的事。」

  金蛇搖搖頭:「等天亮按照原計劃來就好,黑貓她————現在應該在想別的事情。」

  「哦,那就是她那老相好唄。」褐鵜瞭然。

  「別說的那麼噁心————」

  兩人拌了會嘴,然後又不約而同地停下了。

  金蛇除了偶爾看褐鵜兩眼以外,視線自始至終都看著遠方的盧恩諾雷城。而褐鵜的視線也在談話間緩緩望向了遠處那座城市的虛影。

  黑貓所坐的地方,因為位置較低加上視野遮擋,所以根本就看不見遠景。

  她們沒有和黑貓坐在一起,而是單獨找了一處小高坡,只因為站在這裡,看到的盧恩諾雷更加完整。

  雖然現在尚且是黑夜,但是為了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她們等會就要動身出發。

  又因為任務分配不同,所以接下來,她們也不會一同作戰。

  考慮到此時盧恩諾雷的防守力量,再加上任務本身的危險性,她們這伙惡人此後還有沒有再聚的機會都是個問號。

  但她們都沒有討論這個話題。在爪痕這個組織呆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早就考慮清楚了。

  「躲了這麼多天,接下來可輪到我先來大鬧一場了。」

  褐鵜的雙眼中倒影著遠處的輪廓,舔了舔自己的上唇,面上帶著一種興奮里摻雜著緊張,但又將一切置之度外的莫名神色:「回趟老家,可得好好擺場宴席才行呀。」

  天亮不久,盧恩諾雷的城郊,成千上萬的魔法少女們於此聚集。

  二十年一次的女王年資格認證考核,最後一項,模擬「大獸災」,即將開始O

  不僅僅是場下的考生們此時在摩拳擦掌,觀禮席上的氣氛也是前所未有的隆重。三大寶石權杖,以及女王陛下再度親臨,沒有人會在這種場合表現得太過隨意—一至少,在女王自己放鬆下來前不行。

  二十年前的大獸災,是一場影響持續到如今的悲劇,一場主要在物質界失控、卻一度損害國度威嚴的災難。

  雖然在座的魔法少女官員們明面上不敢「揣度上意」,但每個人心裡都有桿秤,在大家心目中,陛下大抵是被這場事故觸怒過的。

  畢竟事件發生在女王年,還是兩界戰爭勝利之後,國度亟需休養生息的節骨眼上。正是因為當時的國度軍力虧空,才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鑽了空子。

  時隔多年後的今天,在女王年的當口重提舊事,還是如此大操大辦,自然不會是單純的憶苦思甜,同時肯定還是一種表態:絕不在同一件事上吃第二次虧。

  也因此,場內的這些考生們接下來表現越好,王庭肯定就越是滿意。王庭滿意了,考試院必然有功,其背後的研究院,還有魔事院等都可以得到一大筆政績。

  同時,能夠在本場考核中脫穎而出的考生,也肯定會得到高於前幾場考核的關注和培養。

  實戰考核四場,第一場迷宮考核,考驗的是考生們的感知和思考能力:第二場魔裝考核,評判的是考生們作為魔法少女的成長潛力;第三場奪牌戰,考驗的是團隊合作與對人戰能力。而這第四場,實際上才是作為一名魔法少女來說,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能力:


  ——與殘獸戰鬥的能力。

  許多在前三場發揮沒那麼出色,但自認為有一定實力的魔法少女,此時都盼著能夠在最後一場考核中扳回一城。

  懷揣著這種想法的考生一多,現場的氣氛自然也就顯得格外熱烈。

  只不過,還有極個別的考生,此時有著與眾人不同的心思。

  幾名獸子權且不談,林小璐等人也是一臉凝重,如臨大敵的模樣,就連部分銀廊派的考生也表現得異常緊張,顯然是收到了某種風聲。

  與此同時,在人群的角落,還有兩名魔法少女正在消化自己剛聽到的驚人事實。

  一「黑燼黎明要搞恐怖襲擊?」

  狗尾草捂著自己的嘴,然而驚駭的聲音還是從指縫間透了出來:「真的假的?那不應該直接取消考核嗎?為什麼還要繼續辦下去?」

  「因為敵人已經來了,不管怎麼樣都一定會發起襲擊,今天取消考核,明天也會選擇其他的場合。」

  而土丁桂就顯得理智不少,甚至還有空閒在這裡分析:「而且危機也是機會,已經知道敵人的襲擊目標,反而可以靠著情報優勢組織反擊,是敵明我暗的狀態;若是害怕引發恐慌就取消考核,反而會錯失了把敵人連根拔除的可能性,又進入了敵暗我明的捉迷藏狀態。」

  一番話讓翠雀為之側目。

  不得不說,土丁桂不愧是所謂的「名門」出身,不管是心性還是邏輯思維都遠比她這個年紀的其他孩子要成熟,這番分析有理有據,讓人很難挑出毛病。

  「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部分理由。」

  翠雀點點頭,卻沒有解釋「另外一部分」是什麼的意思,研究院魔事院高層的算盤某種程度上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說給小孩子聽未免影響不好。

  狗尾草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那爪痕又是什麼意思?是什麼人?」

  「爪痕就是一群叛逃的魔法少女。」

  土丁桂直接搶答:「她們中很多都是仗著力量做了違反國度法律的壞事,又不想被抓的傢伙,所以直接當了叛徒,而且對國度懷恨在心。」

  「啊?我們魔法少女里還有叛徒?」狗尾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驚天內幕,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一遍。

  「有,而且她們還和黑燼黎明同流合污,在物質界做了很多的壞事。」

  土丁桂點點頭:「你駐守的城市是小城市,所以沒聽說過她們很正常,但是在信息通暢一點的地方,爪痕的存在已經是半公開的事實了。」

  翠雀在一旁聽著,還是沒有出言補充的意思。

  土丁桂所說的,就是市面上流傳最廣的,有關爪痕的「真相」。不如說,直到翠雀從祖母綠那裡聽到爪痕的首領曾是寶石權杖,與鳶打了交道,又在國度再遇墨荷之前,她對爪痕的認知和土丁桂所說的也沒什麼不同。

  哪怕事到如今,她心中的爪痕也依然沒有擺脫「恐怖組織」這個標籤。

  只是,當她想起墨荷和自己一起採購提供給後方的物資,坐在車上向自己談起那遙不可及的「理想」,甚至邀請自己一起加入的畫面時,她也忍不住會產生一種別樣的想法:萬一呢?

  萬一,這背後還有隱情呢?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憑感情用事,也不斷警告自己眼下已經是二十年後,自己見到的那個黑髮魔法少女已經不是「墨荷」,對方已經加入了爪痕,必然捨棄了過去的代號。

  但過往的回憶還是驅使著她,讓她沒有那麼簡單地對一切作下判斷,而是站在這裡,決定要去找到墨荷,去確認這背後的真相。

  「所以接下來的考核過程,你們一定要小心,一旦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去找巡場考官,她們會幫忙的。」

  沒有把心事說出口,翠雀見到二人已經差不多消化完了信息,便繼續囑咐道:「國度已經安排好了很多前輩進行埋伏,只要敵人出現,她們很快就會出手。」

  「只是我們」?」土丁桂很明確地抓住了翠雀話語中的指稱。

  「是的,因為接下來我就要去執行我自己的任務了。」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翠雀也已經沒有了繼續隱瞞來意的理由:「很抱歉,就算接下來的考核不被攪黃,有可能還有成績,但我也沒辦法給你們提供團隊積分了,你們的分數可能會因為我受到一些影響。」

  「我在意的不是積分,是龍膽前輩你啊,就算說是任務——可、可是你只是芽級的新人不是嗎?」


  狗尾草咽了一下唾沫:「為什麼非要讓你去應付那麼危險的事情?」

  「因為我其實不是芽級,龍膽」這個代號也是假的。」

  翠雀直言不諱。

  她伸出手,從自己的衣服內襟摸出了另外一枚號碼牌,只不過在將其展示出來之前,略微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的觀禮台。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的話,那麼現在,整個魔法國度的主人就坐在那裡。

  站在翠雀這個位置,哪怕以魔法少女的視力也很難看清觀禮台頂端的情況,更別說還有一大群王庭護衛在那裡,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從一大早來到這片考場開始,她總覺得有一種被注視著的感覺。

  那個人,真的不知道她腳下發生的這一切嗎?

  事到如今,翠雀已經無法肯定這件事了。

  而事情推進到了這一步,背後的巨大牽扯,也已經註定了她不可能停下重新走向舞台中央的腳步。

  所以她的動作也只是微微頓了一下,就把自己手中的號碼牌翻轉了一面,向兩名少女亮了出來:「我真正的代號是翠雀,花牌認證編號41076。」

  「或者,在很久以前,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稱呼,她們都叫我————矢車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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