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長生樓
為什麼先前任務進度有提示的時候並沒有出現這個機械女音，而現在出現了？
進一步去想，這次任務完成進入跨度之大，只是因為她拿到了先前在於系統開出盲盒中的一個輔助道具？
還是說，她所落足的「磐門」之內，事實上是有關下界毀滅的真正原因之一？
腦中的問題接踵而至，但慕尖尖此刻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一帶著連機械女音所說的獎勵也拋擲腦後，身體剛剛被砸在滾燙的紅土之上，她輕輕一掃便能看到裸露在外麵皮膚上面的紅色血泡。
但哪怕如此，手中拿著剛剛拼死搶下來的光球，她也不能有絲毫退縮，一旦退縮，便是對面前這個敵人的退讓。
「你可以試試，是你跑過來將我殺死快，」慕尖尖深吸一口氣，全身皮膚的潰爛並不足以令她動搖，「還是我將手中的這個光球捏爆更快。」
巨龍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頓，赤紅色的尖利眸子猛地掠過嬌小少女手中的靈球，似乎是看出了對方的想法，沉在熔岩中的身軀緩緩不動安分了下來。
只是它背後的長條尾巴依舊在一晃一晃，似乎在象徵著它不耐暴怒的心情。
此時的慕尖尖才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她吃力地翻轉了下身子，將剛剛趴在地面上感覺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的血肉硬生生撕開，將雨霖尺放下踩在了上面。
腳上皮肉的疼痛感這才好上了許多。
【系統？系統在嗎？】
慕尖尖試探的在腦中說，不過如她所料，腦中的系統一片靜默，似乎提醒她在選擇好獎勵之前，系統不會對她的選擇做任何建議與判斷。
「呼呼——」
巨龍的鼻孔緩緩噴出兩道熱氣，蒸氣迅速漫開，又在周圍的溫熱之下迅速化為氣體。
它的等待時間有限。
慕尖尖卻不急不緩，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忍地看了眼自己雙臂上開始糜爛的血泡，狠了狠心，將火狐匕拿出，將爛肉迅速割下之後，再從系統空間中拿出少得可憐的聖湖水澆了上去。
整個過程一秒鐘都不到，講究了快准狠三個字。
慕尖尖疼得面色扭曲，雙眸之下隱隱泛出生理淚水，卻又因為環境的緣故迅速蒸發，看不出一點痕跡。
有了聖湖水的澆蓋，她雙臂上糜爛的肉三息之間已經慢慢長好，顯露出了白粉色的新肉。
這時的她才重新抬起頭，對上了半個身子浸泡在熔岩中的巨龍。
「我知道你能聽得懂我說話，」慕尖尖將光球攥緊在自己手中，「這個靈珠對你來說很重要，我可以還給你，但同樣的，我希望我的神識可以進入你的神海中，將你所知道關於此地的消息告知我。」
允許神識進入神海，這需要對一方的足夠信任才能做到，因為神海脆弱，一旦被侵入，很大情況就會讓人鑽空子，對精神力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巨龍原本圓潤起來的黑色瞳孔猛地一豎，像是兩條短刺扎在裡面般，散發出危險壓迫的氣息，令人不禁膽寒。
但慕尖尖絲毫未退。
將身上的傷口差不多處理好，穩定好巨龍之後，她便開始思考先前機械女音說的話音。
任務進度條前進，就說明她從沙窟發現的巨型符陣後一直到現在走的路並沒有錯，上界之人在下界動過手腳，比如令她穿越時空的符陣，比如現在身處的巨型「磐門」。
若不是有人故意將消息透露出來，引得修士前來探尋，又有誰會想到在深山老林間會有這樣的一個奇景呢？
背後之人的目的以及相應解決的方法。
這兩個最主要的問題擺出來，就能看出剛剛機械女音所給她提供的兩個獎勵多麼有價值。
若是從獎勵的表層原因來看，那麼無意外的肯定是獎勵一更誘惑人，畢竟在修為被廢，甚至道心被毀之後，有著這樣一個planB作為退路，這會大大提高自己在修真世界的容錯性。
相比於獎勵一，獎勵二就顯得格外籠統，機械女音並沒有清晰地告知系統在升級擁有實體後會有怎樣的能力，她又能得到什麼方面的助力，可正是因為籠統未知，這個獎勵才會顯得很誘人。
這和開盲盒是一個道理，想要以小博大，想要去賭手底下的那個盒子是不是隱藏款，抽得下一張卡是不是SSR。
「我知道你對我的動機有所懷疑，但我並沒有害你的心思，」慕尖尖揚起笑容，一眼望過去人畜無害的模樣，「在我意外落到這裡後，你選擇等到我觸碰到它後，才選擇出手，這就說明，我們可以不是敵人。」
因為蒸氣熱得發啞的聲音格外平和，慢慢撫平了巨龍燥怒的心，可它依舊沒有表態，豎起的黑瞳，是在試探面前這個修士的態度和誠意。
慕尖尖迎著它的目光，緩緩舉起了自己的手，「我可以以我的道心起誓，用神識進入的你的神海中，僅僅進行溝通與交流，不會損壞這顆靈珠。」
她的笑容帶著善意，卻在說話的時候仍給自己留了一絲退路。
雖然說是「僅僅」，卻沒有說這樣的「溝通與交流」的手段與方式是如何，殘暴、溫和、威脅等等，都是手段的一種，她故意模糊了這樣的概念，以此來鑽天道的bug。
巨龍聽後，戀戀不捨地收回了一直盯著光球的目光，整個身體繼續沉到熔岩之中，僅露出一個頭，緊接著游到慕尖尖身邊。
更為濃烈的蒸騰氣息也隨之而來。
慕尖尖將光球不動聲色地移到了系統空間中，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之後，將自己萬千絲線的神識分出一縷，緩緩沒入巨龍的額頭處。
她發誓，若是能從「磐門」這狗地方出去的話，一定要用玄霜訣將自己狠狠地凍上幾日，以此來緩解如今在這裡所遭的熱。
空調房裡吃沙冰，以前是習以為常的日常，現在卻是觸摸不到的幸福了。
慕尖尖神識進入巨龍的神海中還算輕鬆，所幸她的精神力因為先前的磨鍊足夠強大，並沒有在短暫的接觸中被吞噬許多，一直在珠光色的空間中感知到另個氣息，她才緩緩停下。
「你想要問什麼，人類？」巨龍的語氣並不友好，似乎是很多年沒有同人說話，他字裡行間中透著生疏與隔閡。
慕尖尖並沒有在乎，「『磐門』是指什麼，這裡又是哪裡？」
「磐門」就是這裡，她在第一個問題上面挖了個小坑，用來試探巨龍對自身的環境有沒有大致的了解。
「人類，我並不知道你口中的『磐門』指代什麼，不過我可以清晰地告訴你，這裡不應該是活人能到的地方，」巨龍深吸一口氣，「裡面隱藏著不明的東西，趁著一切還沒有開始，趕緊走吧。」
「來到這裡的並不只我一個人，許多修士都來了，」慕尖尖聽出了對方口吻中深藏的疲憊，並微微透露些外界的消息，「不過既然聽你說這裡如此危險，為何你不離開？」
聽到前面的話巨龍還沒有什麼反應，似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情形，直到後面一句，它的態度才有所轉變。
語氣帶著嘲諷，「離不開，自從我們被鎖於此地，和這岩漿共存為一體，早就走不了了。」
它甚至重複了兩遍「走不了」，話語多有無奈，但更多的是憤恨。
「你們？」慕尖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用詞。
這是指岩漿之下，還有其他的巨龍存在嗎？
這個想法升起，令她汗毛豎立，開始後怕，若是剛剛在用靈珠威脅的時候其他巨龍突然出現，就算系統空間中有著聖湖水來做保障，也很難生存下來。
「是，」巨龍的語氣一頓，話音帶著困惑，「你想問的不就是這個嗎？所在的地方，這岩漿下是沉睡的族人，靠著岩漿的熱焰來維繫生命。」
真的是如此嗎？
它若是說的是真，為何又避而不談龍珠的作用？
慕尖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將話題引到它剛剛所說的危險上，「那你剛剛說的『不明的東西』，是什麼，又在哪裡？」
「那是長生樓所搞出來的玩意兒，長生樓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許多年前將這裡的人誆騙到這裡，建造好後又瞬間翻臉，幾乎沒有人能逃走。」巨龍聲音感嘆。
「至於那個東西？長生樓為了追求永生而捏造出來的，鬼知道是真是假。」
長生樓。
慕尖尖聽到陌生的勢力背景，迅速將巨龍話中能推理出來的點提煉出來。
首先它在這裡為了守護族人和靈珠待了很多年，甚至是看著「磐門」所建立起來的，在此之前應在生活在上界，其次那個不明物體在「磐門」的最深處，很可能是山巔所謂存放「珍草」的地方。
最後，歐陽文瑾是否是長生樓的人？那麼仙宮有沒有參與到這個事情中來，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事情更加撲朔迷離起來，她猛然間想起一直待在熊廣則身邊的那個粉衣女子。
她知道關於「磐門」的信息，是否也是上界潛入的眼線？
不，這個想法一出現，她就先自己否定了。
上界不會派這麼弱的修士過來，那些人對於下界向來是高傲不屑的，恨不得在腦門上貼上一個區分「下界螻蟻」的標籤來彰顯他們的特殊，怎麼會選擇依附一個蠢不垃圾的商隊少爺？
「許多年前將這裡的人誆騙到這裡建造，幾乎沒有人逃走」剛剛巨龍說的這句話在慕尖尖腦中迴響，幾乎沒有人逃走，就說明還是有可能逃脫的。
她從系統空間中掏出先前在熊廣則手腕上扒拉下來的古舊鐲子，「你有沒有見過這個法器？類似的也可以……熟悉的味道也行。」
巨龍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個是什麼東西，生怕沾染到什麼般，它甚至後退了幾步，「不要將這個東西拿出來，真的，如果你不想被它同化。」
「你知道？它來自哪裡？」慕尖尖向前踏進一步。
「長生樓那些人用來蠱惑這裡人的小玩意兒，從『蔓羅』藥液中抽出來無關緊要的提成，卻比原本的作用要噁心多了。」
聽著巨龍嫌惡的語氣，慕尖尖想起來了熊廣則用這古舊鐲子提升修為，照這個方法來說，怕是會遭受可怕的反噬。
這也就進一步確定了她的猜測，那個粉衣女子怕是先前存活下來修士的親人或是朋友，同時可以排除她的威脅。
慕尖尖思索片刻，從系統空間中掏出靈珠，她將靈珠攤在手心，重新放回到了巨龍的面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還給你。」她如此說道。
「這就結束了？」巨龍十分詫異，卻也迅速將靈珠拿了回來，「你甚至都不問這靈珠用來做什麼。」
這個弱小的修士很聰明，雖然一步步在試探著它，問得問題卻也是在它所能接受的範圍之內，並沒有踩到它內心所設定的「底線」，從而令它逆反。
慕尖尖頷首。
對方的態度取決了她的態度，既然能感受到對方的誠意，她也並不想多惹事，畢竟一旦進入了這個「磐門」，隨之而來的挑戰與危險只會越來越多，她需要去保存實力奮戰到最後。
「是，」她語氣一緩，「但現在，我想和你合作。」
達成了初步的脆弱信任，下來就可以更深一步了。
——
「磐門」之中的一角被割裂滲透出來，光亮就自然而然照進了窄道中的人們，一行商隊在其中緩慢行走著，氣氛低沉而又壓抑。
若是慕尖尖在，就能發現孫領隊這些修士的氣息比起分別時更疲憊微弱了許多，估計是在之後遭遇了什麼東西的侵襲。
哪怕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歐陽文霓，此時面上都染上了一層冰霜，她的聲音帶著恐懼與後怕，「哥哥，剛剛那個東西，明明可以殺死我們，為什麼……為什麼最後它們又走了？」
進一步去想，這次任務完成進入跨度之大，只是因為她拿到了先前在於系統開出盲盒中的一個輔助道具？
還是說，她所落足的「磐門」之內，事實上是有關下界毀滅的真正原因之一？
腦中的問題接踵而至，但慕尖尖此刻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一帶著連機械女音所說的獎勵也拋擲腦後，身體剛剛被砸在滾燙的紅土之上，她輕輕一掃便能看到裸露在外麵皮膚上面的紅色血泡。
但哪怕如此，手中拿著剛剛拼死搶下來的光球，她也不能有絲毫退縮，一旦退縮，便是對面前這個敵人的退讓。
「你可以試試，是你跑過來將我殺死快，」慕尖尖深吸一口氣，全身皮膚的潰爛並不足以令她動搖，「還是我將手中的這個光球捏爆更快。」
巨龍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頓，赤紅色的尖利眸子猛地掠過嬌小少女手中的靈球，似乎是看出了對方的想法，沉在熔岩中的身軀緩緩不動安分了下來。
只是它背後的長條尾巴依舊在一晃一晃，似乎在象徵著它不耐暴怒的心情。
此時的慕尖尖才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她吃力地翻轉了下身子，將剛剛趴在地面上感覺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的血肉硬生生撕開，將雨霖尺放下踩在了上面。
腳上皮肉的疼痛感這才好上了許多。
【系統？系統在嗎？】
慕尖尖試探的在腦中說，不過如她所料，腦中的系統一片靜默，似乎提醒她在選擇好獎勵之前，系統不會對她的選擇做任何建議與判斷。
「呼呼——」
巨龍的鼻孔緩緩噴出兩道熱氣，蒸氣迅速漫開，又在周圍的溫熱之下迅速化為氣體。
它的等待時間有限。
慕尖尖卻不急不緩，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忍地看了眼自己雙臂上開始糜爛的血泡，狠了狠心，將火狐匕拿出，將爛肉迅速割下之後，再從系統空間中拿出少得可憐的聖湖水澆了上去。
整個過程一秒鐘都不到，講究了快准狠三個字。
慕尖尖疼得面色扭曲，雙眸之下隱隱泛出生理淚水，卻又因為環境的緣故迅速蒸發，看不出一點痕跡。
有了聖湖水的澆蓋，她雙臂上糜爛的肉三息之間已經慢慢長好，顯露出了白粉色的新肉。
這時的她才重新抬起頭，對上了半個身子浸泡在熔岩中的巨龍。
「我知道你能聽得懂我說話，」慕尖尖將光球攥緊在自己手中，「這個靈珠對你來說很重要，我可以還給你，但同樣的，我希望我的神識可以進入你的神海中，將你所知道關於此地的消息告知我。」
允許神識進入神海，這需要對一方的足夠信任才能做到，因為神海脆弱，一旦被侵入，很大情況就會讓人鑽空子，對精神力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巨龍原本圓潤起來的黑色瞳孔猛地一豎，像是兩條短刺扎在裡面般，散發出危險壓迫的氣息，令人不禁膽寒。
但慕尖尖絲毫未退。
將身上的傷口差不多處理好，穩定好巨龍之後，她便開始思考先前機械女音說的話音。
任務進度條前進，就說明她從沙窟發現的巨型符陣後一直到現在走的路並沒有錯，上界之人在下界動過手腳，比如令她穿越時空的符陣，比如現在身處的巨型「磐門」。
若不是有人故意將消息透露出來，引得修士前來探尋，又有誰會想到在深山老林間會有這樣的一個奇景呢？
背後之人的目的以及相應解決的方法。
這兩個最主要的問題擺出來，就能看出剛剛機械女音所給她提供的兩個獎勵多麼有價值。
若是從獎勵的表層原因來看，那麼無意外的肯定是獎勵一更誘惑人，畢竟在修為被廢，甚至道心被毀之後，有著這樣一個planB作為退路，這會大大提高自己在修真世界的容錯性。
相比於獎勵一，獎勵二就顯得格外籠統，機械女音並沒有清晰地告知系統在升級擁有實體後會有怎樣的能力，她又能得到什麼方面的助力，可正是因為籠統未知，這個獎勵才會顯得很誘人。
這和開盲盒是一個道理，想要以小博大，想要去賭手底下的那個盒子是不是隱藏款，抽得下一張卡是不是SSR。
「我知道你對我的動機有所懷疑，但我並沒有害你的心思，」慕尖尖揚起笑容，一眼望過去人畜無害的模樣，「在我意外落到這裡後，你選擇等到我觸碰到它後，才選擇出手，這就說明，我們可以不是敵人。」
因為蒸氣熱得發啞的聲音格外平和，慢慢撫平了巨龍燥怒的心，可它依舊沒有表態，豎起的黑瞳，是在試探面前這個修士的態度和誠意。
慕尖尖迎著它的目光，緩緩舉起了自己的手，「我可以以我的道心起誓，用神識進入的你的神海中，僅僅進行溝通與交流，不會損壞這顆靈珠。」
她的笑容帶著善意，卻在說話的時候仍給自己留了一絲退路。
雖然說是「僅僅」，卻沒有說這樣的「溝通與交流」的手段與方式是如何，殘暴、溫和、威脅等等，都是手段的一種，她故意模糊了這樣的概念，以此來鑽天道的bug。
巨龍聽後，戀戀不捨地收回了一直盯著光球的目光，整個身體繼續沉到熔岩之中，僅露出一個頭，緊接著游到慕尖尖身邊。
更為濃烈的蒸騰氣息也隨之而來。
慕尖尖將光球不動聲色地移到了系統空間中，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之後，將自己萬千絲線的神識分出一縷，緩緩沒入巨龍的額頭處。
她發誓，若是能從「磐門」這狗地方出去的話，一定要用玄霜訣將自己狠狠地凍上幾日，以此來緩解如今在這裡所遭的熱。
空調房裡吃沙冰，以前是習以為常的日常，現在卻是觸摸不到的幸福了。
慕尖尖神識進入巨龍的神海中還算輕鬆，所幸她的精神力因為先前的磨鍊足夠強大，並沒有在短暫的接觸中被吞噬許多，一直在珠光色的空間中感知到另個氣息，她才緩緩停下。
「你想要問什麼，人類？」巨龍的語氣並不友好，似乎是很多年沒有同人說話，他字裡行間中透著生疏與隔閡。
慕尖尖並沒有在乎，「『磐門』是指什麼，這裡又是哪裡？」
「磐門」就是這裡，她在第一個問題上面挖了個小坑，用來試探巨龍對自身的環境有沒有大致的了解。
「人類，我並不知道你口中的『磐門』指代什麼，不過我可以清晰地告訴你，這裡不應該是活人能到的地方，」巨龍深吸一口氣，「裡面隱藏著不明的東西，趁著一切還沒有開始，趕緊走吧。」
「來到這裡的並不只我一個人，許多修士都來了，」慕尖尖聽出了對方口吻中深藏的疲憊，並微微透露些外界的消息，「不過既然聽你說這裡如此危險，為何你不離開？」
聽到前面的話巨龍還沒有什麼反應，似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情形，直到後面一句，它的態度才有所轉變。
語氣帶著嘲諷，「離不開，自從我們被鎖於此地，和這岩漿共存為一體，早就走不了了。」
它甚至重複了兩遍「走不了」，話語多有無奈，但更多的是憤恨。
「你們？」慕尖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用詞。
這是指岩漿之下，還有其他的巨龍存在嗎？
這個想法升起，令她汗毛豎立，開始後怕，若是剛剛在用靈珠威脅的時候其他巨龍突然出現，就算系統空間中有著聖湖水來做保障，也很難生存下來。
「是，」巨龍的語氣一頓，話音帶著困惑，「你想問的不就是這個嗎？所在的地方，這岩漿下是沉睡的族人，靠著岩漿的熱焰來維繫生命。」
真的是如此嗎？
它若是說的是真，為何又避而不談龍珠的作用？
慕尖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將話題引到它剛剛所說的危險上，「那你剛剛說的『不明的東西』，是什麼，又在哪裡？」
「那是長生樓所搞出來的玩意兒，長生樓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許多年前將這裡的人誆騙到這裡，建造好後又瞬間翻臉，幾乎沒有人能逃走。」巨龍聲音感嘆。
「至於那個東西？長生樓為了追求永生而捏造出來的，鬼知道是真是假。」
長生樓。
慕尖尖聽到陌生的勢力背景，迅速將巨龍話中能推理出來的點提煉出來。
首先它在這裡為了守護族人和靈珠待了很多年，甚至是看著「磐門」所建立起來的，在此之前應在生活在上界，其次那個不明物體在「磐門」的最深處，很可能是山巔所謂存放「珍草」的地方。
最後，歐陽文瑾是否是長生樓的人？那麼仙宮有沒有參與到這個事情中來，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事情更加撲朔迷離起來，她猛然間想起一直待在熊廣則身邊的那個粉衣女子。
她知道關於「磐門」的信息，是否也是上界潛入的眼線？
不，這個想法一出現，她就先自己否定了。
上界不會派這麼弱的修士過來，那些人對於下界向來是高傲不屑的，恨不得在腦門上貼上一個區分「下界螻蟻」的標籤來彰顯他們的特殊，怎麼會選擇依附一個蠢不垃圾的商隊少爺？
「許多年前將這裡的人誆騙到這裡建造，幾乎沒有人逃走」剛剛巨龍說的這句話在慕尖尖腦中迴響，幾乎沒有人逃走，就說明還是有可能逃脫的。
她從系統空間中掏出先前在熊廣則手腕上扒拉下來的古舊鐲子，「你有沒有見過這個法器？類似的也可以……熟悉的味道也行。」
巨龍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個是什麼東西，生怕沾染到什麼般，它甚至後退了幾步，「不要將這個東西拿出來，真的，如果你不想被它同化。」
「你知道？它來自哪裡？」慕尖尖向前踏進一步。
「長生樓那些人用來蠱惑這裡人的小玩意兒，從『蔓羅』藥液中抽出來無關緊要的提成，卻比原本的作用要噁心多了。」
聽著巨龍嫌惡的語氣，慕尖尖想起來了熊廣則用這古舊鐲子提升修為，照這個方法來說，怕是會遭受可怕的反噬。
這也就進一步確定了她的猜測，那個粉衣女子怕是先前存活下來修士的親人或是朋友，同時可以排除她的威脅。
慕尖尖思索片刻，從系統空間中掏出靈珠，她將靈珠攤在手心，重新放回到了巨龍的面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還給你。」她如此說道。
「這就結束了？」巨龍十分詫異，卻也迅速將靈珠拿了回來，「你甚至都不問這靈珠用來做什麼。」
這個弱小的修士很聰明，雖然一步步在試探著它，問得問題卻也是在它所能接受的範圍之內，並沒有踩到它內心所設定的「底線」，從而令它逆反。
慕尖尖頷首。
對方的態度取決了她的態度，既然能感受到對方的誠意，她也並不想多惹事，畢竟一旦進入了這個「磐門」，隨之而來的挑戰與危險只會越來越多，她需要去保存實力奮戰到最後。
「是，」她語氣一緩，「但現在，我想和你合作。」
達成了初步的脆弱信任，下來就可以更深一步了。
——
「磐門」之中的一角被割裂滲透出來，光亮就自然而然照進了窄道中的人們，一行商隊在其中緩慢行走著，氣氛低沉而又壓抑。
若是慕尖尖在，就能發現孫領隊這些修士的氣息比起分別時更疲憊微弱了許多，估計是在之後遭遇了什麼東西的侵襲。
哪怕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歐陽文霓，此時面上都染上了一層冰霜，她的聲音帶著恐懼與後怕，「哥哥，剛剛那個東西，明明可以殺死我們，為什麼……為什麼最後它們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