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條
假條
七月，烈日炎炎。
「大爺，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
眼前，妹妹抿嘴唇角，表情嚴肅。
我也不知道，為啥她非得做飯。
更不明白為啥勞作一天回來，非得吃碳。
伸出筷子，夾住半焦的豌豆。還別說……雖然樣子不好看，但味道沒差。
「……」
妹妹仍然盯著我。
「味道非常不錯。」
我毫不吝嗇的誇獎。
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
作為真實年齡起碼28+的男人，身體年齡卻只有18歲。
有時我也會很恍然。
聽工地上的老張說起家裡的兒子如何不好相處，聽項目經理吐槽與家裡的女兒如何不聽話。
而我竟很自然的融入話題，明明是18歲，卻完全沒違和感。
不過，我從未拿妹妹出來當談資。
但也不免心裡拿來比較，妹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很難相處。
可是，自從被誣陷對小女孩有興趣的事過去，她就變了。雖然還是話很少，但做的事卻實實在在能看出來是想給自己分憂。
「哥，睡覺。」
「……」
我想幫忙收拾，但立馬被妹妹用冷淡的視線撇了一眼。
浴室里，乾乾淨淨。
比起我之前下班回來，匆忙收拾的整潔太多。就說沐浴露之類再也沒亂過。
嗯。
或許被誣陷不算是壞事？
太累了。
洗完澡後，我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的。
「哥。」
「……」
「大爺。起床了。」
「……」
我睜開眼，怔好久才回過神。是妹妹在晃我的肩膀。
「昨天，我終於明白了。哥炒肉用菜油，炒菜用豬油，是為了互補。」
「雖然蔬菜很吸油，比肉類好把控，但太少或者太多也會不好吃。樣子和口感都會破壞。」
「……」
「然後，之前沒有注意，現在知道了，蒜、辣椒要在最後放，否則過早放進去會沒有味道。吃不出配料的存在。」
「……」
我完全不知道妹妹在說什麼，整個人算是被她拉起來。
鼻腔里嗅到豌豆的香氣，嗯……裡面還有股很清新的蒜香。
「現在，再吃一次。」
「……」
還沒等我說話，菜就已經被她夾緊我嘴裡。
隨著味蕾里味道綻放，我清醒了。
注意到妹妹手指上的紅痕。
「刀工非一朝一夕之事，我會練。」
她到底在講什麼？
黑眼圈非常重。
啊。
屋子裡還有股濃濃的煙火氣。豬油味，辣椒味之類的。
她的嘴角也有些許吃過什麼東西的跡象。
「……沒睡覺？」
「好吃嗎？」
「確實很好……不對，你一晚上都在做菜？」
「嗯。我已經會了。另外，今天哥不用上班。」
妹妹的表情沒任何波動，從有些髒的圍裙里拿出一把零錢。十塊五塊的都有。
「200。哥可以繼續睡覺，假，我幫忙請過了。手機鬧鐘也關掉了。」
「還有，哥……不要用很澀的女性照片當壁紙，會找不到女朋友。」
「……」
「我要睡覺了。大爺，睡醒之後請把碗洗一下。」
明顯能感覺到，妹妹轉過身的同時嘴角微微上揚。步子也更輕巧。似乎很高興。
我望著床頭柜上的飯和菜，愣了好久。
「誰讓你看我手機了！你又是咋知道密碼的？！」
「……」
就結果而言，手機里可能會有某種內容曝光比妹妹熬夜從lv1到lv100的廚藝更讓我忐忑不安。
冷靜之後。
我注視迭放在床邊的零錢，又不自覺苦笑。
這算是長大了？
可惜，我一向不喜歡這種在苦難里找溫馨，所謂的幸福。
所以，還得去工作。
下午。
我再回來的時候，妹妹坐在客廳看書。
「……」
然後，正當我想說話時，她拿起書回房間，砰的關上門。
工友說的和自家兒子女兒不好相處，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雖然知道是妹妹的好意，但那種好意……心領了。
「……」
我以為今天沒有飯吃，需要自己做。
但廚房裡有用保鮮膜封好，上面留了紙條。
【大爺，微波爐加熱一下】
【大爺，你，牛馬命。(╯－＿－)╯╧╧】
【……】
一時間想笑。
但等待微波爐加熱的間隙，眼窩又不自覺發熱。
「嘩啦。」
用冷水猛地洗臉。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和妹妹營造出在貧窮中尋找溫馨的氣氛。儘管我早可以離開這追尋所謂重生後也許更輝煌的人生，但是……妹妹很可愛，不是嗎？
她能無憂無慮的長大成人，而不是在13歲的年紀學會拿錢買我的時間，我會更高興。
第二天。
「……」
我吃著面，無意識點開手機。
突然發覺不對。
其一，原本費盡心思找的治癒壁紙沒了。那是起碼36d的大姐姐比基尼照。被換成呼倫貝爾大草原，還有幾頭牛在吃草。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其二，我的bt下載軟體，明明放在私密空間，但沒了。歷史記錄和本地文件都沒了。
「……」
我抬頭盯視面前的妹妹。
「會早*，我會幫哥找合適的女朋友。」
「……」
我實在不明白，為啥我家早上會談論這種話題？還是出自年僅13歲的妹妹口中。
現在的初中生那種知識普及的這麼早？
「我覺得，拋開其他不談，首先隨便看我手機這件事……」
「啪嗒。」
妹妹把她小巧的手機放我眼前，「哥，隨便看。這樣就公平了。」
「……蘇悠。」
「哥，如果要揍我，我會把事情一五一十和姑媽說。包括哥的歷史文件里有醫院看護和……」
「……」
「我吃飽了。」
「……」
我只能眼睜睜的望著妹妹背起書包，平靜的去上學。
再翻看手機，很容易就能發現。除去bt文件，網站書籤也沒了。
——
隔天。
我接到電話，和門窗公司的人去給別人安窗簾。
屋主很健談。
「你有個妹妹？」
「很難帶吧？初中，正是叛逆的時候。」
「……呃，還好吧。」
我能怎麼說呢？
要說妹妹叛逆，她懂事的讓我偶爾會難受。
要說不叛逆，手機……早*。
甚至莫名其妙讓我手機聯繫人里多了幾個『xx幼兒園幼師三圍91.63.94』『xx醫院護士』『……』。
我該說和妹妹的關係很融洽，還是說有哪裡不太對勁？
咳。
肯定不是因為妹妹幫我加的幼師朋友圈照片看起來很漂亮。只是有眼緣。
【你好】
我試著跟著妹妹幫我聊的內容，續聊。
【……】
沒幾輪之後。
【你擇偶標準高嗎？】
我試著單刀直入。
【不高】
有戲？！
【我行嗎？】
【標準不高，但也沒那麼低。】
【……】
這就是常言道，一次勇敢換來一生內向吧？
——
晚。
「哥，沒用的東西。人類會在重複吃了嗎？在幹嘛？等等若干廢話之後，直接問擇偶標準嗎？」
「……」
別罵了。我無法直視妹妹的眼睛。
「不過，她，是我看走眼了。明天我會去把她電動車輪胎的氣放掉。在車簍里放毛毛蟲。」
「不至於……嗯？」
我話還沒說完，反倒先被只到我肚子上邊一點的妹妹伸手摸頭。
「如果哥，一直都這麼沒用。實在不行，就只能我陪著哥過。」
「……」
我確實不擅長和女性對話。
也許因為思想被物質玷污的太嚴重，總是抱著一種目的性。但妹妹除外。
我也想過，假如真沒什麼緣分，和妹妹普通的過到最後也不差。可惜……那是不行的，妹妹遲早會長大，會嫁人。
怎麼能被小自己這麼多歲的妹妹看不起？
大學就找一個！
再說了，自己單刀直入真有問題嗎？
成年人不就是抱著目的嗎？真的……要不要問問妹妹是怎麼扮演『自己』和那人聊的那麼融洽？
「……」
我確實不恥下問了。
妹妹也真的在教我。
「……」
但。
妹妹教了一小時，突然站起來。表情很嚴肅。
「哥，我不會再看你手機了。書籤我都記住了，等下給你恢復。人的上限，也許是天生的。」
「……」
我的胃部在抽痛。
算了。
我們家哪裡有不對勁？妹妹很可愛，關係也融洽。我的話……隨緣吧。不在意。
等妹妹結婚之後，我再去考慮自己的事也不遲。
早上去幫親戚殺豬，按了一上午的豬，有點提不起精神……請個假
(本章完)
七月，烈日炎炎。
「大爺，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
眼前，妹妹抿嘴唇角，表情嚴肅。
我也不知道，為啥她非得做飯。
更不明白為啥勞作一天回來，非得吃碳。
伸出筷子，夾住半焦的豌豆。還別說……雖然樣子不好看，但味道沒差。
「……」
妹妹仍然盯著我。
「味道非常不錯。」
我毫不吝嗇的誇獎。
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
作為真實年齡起碼28+的男人，身體年齡卻只有18歲。
有時我也會很恍然。
聽工地上的老張說起家裡的兒子如何不好相處，聽項目經理吐槽與家裡的女兒如何不聽話。
而我竟很自然的融入話題，明明是18歲，卻完全沒違和感。
不過，我從未拿妹妹出來當談資。
但也不免心裡拿來比較，妹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很難相處。
可是，自從被誣陷對小女孩有興趣的事過去，她就變了。雖然還是話很少，但做的事卻實實在在能看出來是想給自己分憂。
「哥，睡覺。」
「……」
我想幫忙收拾，但立馬被妹妹用冷淡的視線撇了一眼。
浴室里，乾乾淨淨。
比起我之前下班回來，匆忙收拾的整潔太多。就說沐浴露之類再也沒亂過。
嗯。
或許被誣陷不算是壞事？
太累了。
洗完澡後，我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的。
「哥。」
「……」
「大爺。起床了。」
「……」
我睜開眼，怔好久才回過神。是妹妹在晃我的肩膀。
「昨天，我終於明白了。哥炒肉用菜油，炒菜用豬油，是為了互補。」
「雖然蔬菜很吸油，比肉類好把控，但太少或者太多也會不好吃。樣子和口感都會破壞。」
「……」
「然後，之前沒有注意，現在知道了，蒜、辣椒要在最後放，否則過早放進去會沒有味道。吃不出配料的存在。」
「……」
我完全不知道妹妹在說什麼，整個人算是被她拉起來。
鼻腔里嗅到豌豆的香氣，嗯……裡面還有股很清新的蒜香。
「現在，再吃一次。」
「……」
還沒等我說話，菜就已經被她夾緊我嘴裡。
隨著味蕾里味道綻放，我清醒了。
注意到妹妹手指上的紅痕。
「刀工非一朝一夕之事，我會練。」
她到底在講什麼？
黑眼圈非常重。
啊。
屋子裡還有股濃濃的煙火氣。豬油味，辣椒味之類的。
她的嘴角也有些許吃過什麼東西的跡象。
「……沒睡覺？」
「好吃嗎？」
「確實很好……不對，你一晚上都在做菜？」
「嗯。我已經會了。另外，今天哥不用上班。」
妹妹的表情沒任何波動，從有些髒的圍裙里拿出一把零錢。十塊五塊的都有。
「200。哥可以繼續睡覺，假，我幫忙請過了。手機鬧鐘也關掉了。」
「還有，哥……不要用很澀的女性照片當壁紙，會找不到女朋友。」
「……」
「我要睡覺了。大爺，睡醒之後請把碗洗一下。」
明顯能感覺到，妹妹轉過身的同時嘴角微微上揚。步子也更輕巧。似乎很高興。
我望著床頭柜上的飯和菜，愣了好久。
「誰讓你看我手機了！你又是咋知道密碼的？！」
「……」
就結果而言，手機里可能會有某種內容曝光比妹妹熬夜從lv1到lv100的廚藝更讓我忐忑不安。
冷靜之後。
我注視迭放在床邊的零錢，又不自覺苦笑。
這算是長大了？
可惜，我一向不喜歡這種在苦難里找溫馨，所謂的幸福。
所以，還得去工作。
下午。
我再回來的時候，妹妹坐在客廳看書。
「……」
然後，正當我想說話時，她拿起書回房間，砰的關上門。
工友說的和自家兒子女兒不好相處，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雖然知道是妹妹的好意，但那種好意……心領了。
「……」
我以為今天沒有飯吃，需要自己做。
但廚房裡有用保鮮膜封好，上面留了紙條。
【大爺，微波爐加熱一下】
【大爺，你，牛馬命。(╯－＿－)╯╧╧】
【……】
一時間想笑。
但等待微波爐加熱的間隙，眼窩又不自覺發熱。
「嘩啦。」
用冷水猛地洗臉。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和妹妹營造出在貧窮中尋找溫馨的氣氛。儘管我早可以離開這追尋所謂重生後也許更輝煌的人生，但是……妹妹很可愛，不是嗎？
她能無憂無慮的長大成人，而不是在13歲的年紀學會拿錢買我的時間，我會更高興。
第二天。
「……」
我吃著面，無意識點開手機。
突然發覺不對。
其一，原本費盡心思找的治癒壁紙沒了。那是起碼36d的大姐姐比基尼照。被換成呼倫貝爾大草原，還有幾頭牛在吃草。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其二，我的bt下載軟體，明明放在私密空間，但沒了。歷史記錄和本地文件都沒了。
「……」
我抬頭盯視面前的妹妹。
「會早*，我會幫哥找合適的女朋友。」
「……」
我實在不明白，為啥我家早上會談論這種話題？還是出自年僅13歲的妹妹口中。
現在的初中生那種知識普及的這麼早？
「我覺得，拋開其他不談，首先隨便看我手機這件事……」
「啪嗒。」
妹妹把她小巧的手機放我眼前，「哥，隨便看。這樣就公平了。」
「……蘇悠。」
「哥，如果要揍我，我會把事情一五一十和姑媽說。包括哥的歷史文件里有醫院看護和……」
「……」
「我吃飽了。」
「……」
我只能眼睜睜的望著妹妹背起書包，平靜的去上學。
再翻看手機，很容易就能發現。除去bt文件，網站書籤也沒了。
——
隔天。
我接到電話，和門窗公司的人去給別人安窗簾。
屋主很健談。
「你有個妹妹？」
「很難帶吧？初中，正是叛逆的時候。」
「……呃，還好吧。」
我能怎麼說呢？
要說妹妹叛逆，她懂事的讓我偶爾會難受。
要說不叛逆，手機……早*。
甚至莫名其妙讓我手機聯繫人里多了幾個『xx幼兒園幼師三圍91.63.94』『xx醫院護士』『……』。
我該說和妹妹的關係很融洽，還是說有哪裡不太對勁？
咳。
肯定不是因為妹妹幫我加的幼師朋友圈照片看起來很漂亮。只是有眼緣。
【你好】
我試著跟著妹妹幫我聊的內容，續聊。
【……】
沒幾輪之後。
【你擇偶標準高嗎？】
我試著單刀直入。
【不高】
有戲？！
【我行嗎？】
【標準不高，但也沒那麼低。】
【……】
這就是常言道，一次勇敢換來一生內向吧？
——
晚。
「哥，沒用的東西。人類會在重複吃了嗎？在幹嘛？等等若干廢話之後，直接問擇偶標準嗎？」
「……」
別罵了。我無法直視妹妹的眼睛。
「不過，她，是我看走眼了。明天我會去把她電動車輪胎的氣放掉。在車簍里放毛毛蟲。」
「不至於……嗯？」
我話還沒說完，反倒先被只到我肚子上邊一點的妹妹伸手摸頭。
「如果哥，一直都這麼沒用。實在不行，就只能我陪著哥過。」
「……」
我確實不擅長和女性對話。
也許因為思想被物質玷污的太嚴重，總是抱著一種目的性。但妹妹除外。
我也想過，假如真沒什麼緣分，和妹妹普通的過到最後也不差。可惜……那是不行的，妹妹遲早會長大，會嫁人。
怎麼能被小自己這麼多歲的妹妹看不起？
大學就找一個！
再說了，自己單刀直入真有問題嗎？
成年人不就是抱著目的嗎？真的……要不要問問妹妹是怎麼扮演『自己』和那人聊的那麼融洽？
「……」
我確實不恥下問了。
妹妹也真的在教我。
「……」
但。
妹妹教了一小時，突然站起來。表情很嚴肅。
「哥，我不會再看你手機了。書籤我都記住了，等下給你恢復。人的上限，也許是天生的。」
「……」
我的胃部在抽痛。
算了。
我們家哪裡有不對勁？妹妹很可愛，關係也融洽。我的話……隨緣吧。不在意。
等妹妹結婚之後，我再去考慮自己的事也不遲。
早上去幫親戚殺豬，按了一上午的豬，有點提不起精神……請個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