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質疑非議！社會動盪！大軍壓境！
第515章 質疑非議！社會動盪！大軍壓境！
在確定了智子已完全消失後，伽爾寧主席很快就意識到他們正在進行的高能粒子加速器建造計劃已失去了意義。
既然沒了智子這個干擾粒子撞擊實驗的最大因素，那人類還有什麼必要去接著建造一萬座高能加速器呢。
一千多座高能粒子加速器，已經足夠人類做很多次粒子撞擊實驗了。
「那剩下的幾千座尚未完工的加速器該怎麼處理，我們之前定下的計劃又有什麼實際性意義呢。」
伽爾寧想到這就感到一陣心痛，他們為了建造定下的一萬座高能粒子加速器，不惜付出經濟停擺，全人類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代價。
所有的資源，所有的一切都為了推動這項計劃。
如果這只是保羅為了迷惑三體人而故意做出的虛假計劃，那這樣的行徑實在是太過於惡劣了些。
若是讓為了這項工程而嘔心瀝血的人民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不知道會引發多大的混亂。
沒人能接受自己被愚弄的事實。
「當然有意義，你們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即便是沒有智子了，我們也仍然需要高能粒子加速器。」
保羅波瀾不驚的看著伽爾寧，全然不顧對方的表情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
「扯淡！我們哪需要這麼多的加速器，撞擊實驗最多用五十台加速器就已經足夠了，可我們建造了一千多座，還有兩千座正在建造，三千座實驗基地剛挖好地基。」
伽爾寧憤怒不已，他真的恨不得替外面的人民給保羅一巴掌，這傢伙明知道智子會被消滅，還故意鬧這麼一出折磨他們。
「比起建造加速器，團結人類，凝聚人類的鬥志和向心力更為重要，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裡，人類捨棄了一切紛爭，沒有彼此傷害，沒有貪污腐敗。」
「苦難中孕育出了最純淨的情感，這就是加速器工程最大的意義。」
保羅的話讓全場議論紛紛的議員們安靜了下來，眾人開始深思他的話意。
……
這場面壁者計劃聽證會沒有持續太久，為了避免引起社會動盪不安，智子已被摧毀的消息暫時被封鎖。
而一萬座高能粒子加速器的工程仍然在正常進行著，已成功建造好的加速器正式投入到運行環節，日以繼夜的進行著撞擊實驗。
人類的科技已被智子封鎖了兩百年之久，現如今終於突破了桎梏，各境的科學家們欣喜若狂的投身於實驗中，渴望目睹到科學真理。
普通的民眾根本不知道上層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知道昔日的工程指標催得沒那麼急了，他們總算是能稍微鬆了口。
平時的勞動福利提升了一些，雖然不多，可對於苦了兩年的他們如同大旱降甘霖，加速器工程的開展讓全人類各個階層回到了同一條線上。
沒有什麼特權階級，一切都為加速器讓道。
地位較高的科學家們整天忙碌著思考，做實驗，無暇顧及怎麼去剝削人民，因此地球上的人類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平等、和諧自由。
雖然頭頂上還懸著三體文明的滅亡威脅，可他們卻能在苦中作樂，感受到那份或許曾經存在，但已消亡多時的社會大同世界。
他們看到全人類付出巨大代價、努力與血汗建造的加速器，正在逐一開始運行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人類終將迎來最後的勝利。
但很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們開始感到不安。
亞洲艦隊那七百艘恆星級戰艦，即將主動出擊迎戰已進入到太陽系的九個水滴，他們將在木星軌道區域交鋒，為捍衛地球的存亡而戰。
這個看似令人振奮的消息，並沒有鼓舞人心，歐洲、北美艦隊的覆滅情景還歷歷在目，他們又怎能相信這點人手會是九個水滴的對手。
就憑亞洲艦隊那點軍事能力，怎麼可能攔得住九個水滴呢，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和當初聯合艦隊出發時的社會輿論截然不同，這次亞洲艦隊的主動出擊引起了全民的強烈反對聲音。
其中甚至不乏有遊行隊跑到聯合艦隊政府的門前，大聲示威，呼喊。
「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明白水滴有多厲害嗎，非要去白白送死嗎。」
「一千多艘恆星級戰艦都不是一個水滴的對手，就憑那七百艘戰艦去打九個水滴，這已經不是送死了，是極致的愚蠢！」
「難道人類註定就是無法學會吸取教訓的物種嗎，一次次的悲劇輪迴不斷上演，我們從未真正的學會過歷史這門課程。」
「……」
隨著質疑聲的不斷發酵，一種謠言逐漸在社會上開始傳播了起來。
有人認為亞洲艦隊壓根就不是去攔截水滴的，而是像兩年前的自然選擇號那樣，直接拋棄地球往太陽系外逃亡了。
七百艘戰艦的逃亡生存概率，可要比一艘恆星級戰艦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
雖然這種不切實際的說法有很多漏洞，但自然選擇號的逃亡的確是既定的事實。
再加上自然選擇號本身就隸屬於亞洲艦隊單位，章北海本人更是一位華夏人，這也自然而然的讓人對亞洲艦隊的意圖產生了懷疑。
因此越來越多的人認為亞洲艦隊的出擊並不是什麼攔截水滴，而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大規模出逃行為。
而隨著九個水滴和三體艦隊逼近地球的消息不斷傳來，民眾們對逃亡主義者的敏感也達到了頂峰。
他們越來越懷疑亞洲艦隊是打算放棄人類，自行帶著大量資源逃跑。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類可以共存亡，但不能接受一部分人放棄自己，否則還不如大家一塊死。
為了避免這樣的輿論攪亂軍心，保羅不得不親自出面，面向全人類發布了公開演講，聲明亞洲艦隊的主動出擊是需要配合寰宇巨企的部隊一同抗擊水滴。
他們並不是在單獨作戰。
「寰宇巨企會和人類文明站在一起，奮戰到最後一刻，三體人並非是不可戰勝的，水滴更是人類的手下敗將，這一點有目共睹。」
有了保羅的親口承諾，眾人的質疑聲才總算是減輕了許些，畢竟第一個水滴就是由寰宇巨企摧毀的。
如果寰宇巨企也和人類的艦隊一同出擊，那他們就放心許多了。
不過要說完全不擔心那都是假的。
誰又能保證他們眼前這個面壁者的真正計劃就一定是抗擊三體呢，萬一保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主義者的話，那他們的下場還是留在地球等死。
事實證明，人類仍然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團結一致，總是會有不同的聲音出現。
對此保羅也只能表示束手無策。
他也沒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時間轉眼間過去了一個月，通過地球上的天文望遠鏡，人們可以看見三體艦隊在減速時推進器所產生的火焰已越來越清晰。
他們甚至可以在外太空中看到一片明顯的光斑。
三體人的科技大爆炸速度超出了人類的想像，要知道在此之前，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三體艦隊還距離太陽系有2.1光年呢。
至少需要一個世紀才能抵達地球。
可此刻的三體艦隊航行速度已然達到了光速水平，就在觀察到它們蹤跡時，這支敵軍艦隊已來到了太陽系附近。
若不是三體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減速，這會兒的三體文明恐怕已經打到人類的家門口來了。
艦隊國際和聯合國本來是不怎麼想通報這件事的，畢竟九個水滴的存在已經讓他們愁得焦頭爛額了，更何況是那支三體艦隊。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民間有的是各路天文愛好者，他們完全可以自行觀測外太空，看見正在快速接近而來的三體艦隊。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考慮到亞洲艦隊的主動出擊已經引起了滿城風雨，謠言遍地，這件事若是接著隱瞞下去，只怕會鬧出內亂。
萬般無奈下，艦隊國際也只好宣布三體艦隊即將到達的消息，並呼籲民眾們不要恐慌，一切按照政府的指揮進行活動。
可事情發展並沒有那麼簡單。
之前所有人都誤以為三體艦隊抵達太陽系至少得一百年的時間，就算是九個水滴來了，那也無法一口氣殺死所有的人類。
他們完全可以安全、平穩的度過自己的餘生。
可誰又能想到這才過去了兩年時間，三體艦隊就跑到了他們家門口來耀武揚威了。
死亡並不可怕，恐怕的是知道自己今天就得死，當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時，不會有人真正的接受死亡的到來。
和寰宇巨企內部職員早已達成的共識不同，在地球人類的眼裡，最具威脅的還是三體人的艦隊。
至於水滴，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三體人的探測器而已。
三體文明的殖民戰艦就像是五百年前的歐洲船隊，他們給美洲帶來了殺戮與鎮壓，現在只是報應在了全人類身上。
北美、歐洲人對殖民有著天然的恐懼，因為沒人比他們搞清楚殖民代表著怎樣的屠殺與壓迫，也沒人比他們更害怕殖民。
在這樣的恐慌情緒下，人類社會也在所難免的出現了些失控的情況。
暴動與混亂再度發生，甚至出現了極端分子搶奪恆星級戰艦的惡劣事件。
保羅已經竭盡所能的去安撫民眾的情緒，可抬頭可見的三體艦隊就像是隨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持續刺碎著民眾的自信心。
越來越多的質疑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湧現，有人開始抨擊保羅所謂的面壁者計劃完全就是在勞民傷財，什麼一萬座高能加速器，不過是為了滿足保羅的扭曲心理。
就像是古代的皇帝鍾情於建造各種奇觀來昭示自己的無上權力一樣。
面對這些接二連三的非議，保羅沒有去做出任何的爭辯，在事情沒有被解決之前，民眾總是會從各種角度去揣測最陰暗的可能性。
他沒辦法改變人性，也從來沒人能改變。
這天，保羅來到了羅輯的研究所里，看著這位整天忙碌著雪地工程的面壁者，他突然感到有些感慨。
比起埋頭於枯燥無聊的實驗室里，還是當威脅三體文明的執劍人更威風，可保羅可以確定的是，羅輯不會選什麼執劍人，他會更喜歡這裡。
「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一切都還順利嗎。」保羅關切的問道。
羅輯放下手中的電子板，勉強打起幾分精神來，笑了笑道：「一切都好。」
「我們已經部署了足夠多的恆星型氫彈，可以確保觀察到進入太陽系的水滴蹤跡，放心吧。」
比起當面壁者，還是留在這裡當個普通的科研學者更輕鬆些，至少靈魂需要承載的東西沒那麼沉重。
閒暇之餘羅輯還能抽空陪莊顏和孩子玩耍。
「嗯，你們做得很好。」
保羅點點頭道，和三體艦隊不同，水滴是很難被直接觀察到的，要想鎖定水滴的位置就無可避免的需要用到雪地工程。
「保羅，你們真的做好了迎擊三體艦隊的準備嗎，你們的戰艦實力能戰勝三體文明嗎。」
羅輯面帶疑慮的看向對方，這段時間的流言漫天飛，即便是他們這些深居簡出的科研人員，也或多或少的知曉了外面的言論。
「另外，那一萬座高能粒子加速器的建造工程真的是徒勞的嗎，如果民眾們發現你讓他們建造的加速器毫無意義的話，你知道會發生怎樣的後果嗎。」
羅輯一臉嚴肅的盯著保羅，如果真的坐實了這件事，那用不著三體人的艦隊開拔過來，人類就會先丟石頭砸死保羅。
就像是曾經的雷迪亞茲一樣。
「你也和他們一樣這麼想的嗎，也認為高能粒子加速器是沒用的幌子嗎。」保羅反問對方。
「我不知道，沒人能真的明白另一個人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更何況欺騙本身就是面壁者的權力，沒人能指責你的任何命令。」
羅輯很清楚面壁者究竟要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又需要遭受著多少的非議，他體會過這種難受的滋味。
(本章完)
在確定了智子已完全消失後，伽爾寧主席很快就意識到他們正在進行的高能粒子加速器建造計劃已失去了意義。
既然沒了智子這個干擾粒子撞擊實驗的最大因素，那人類還有什麼必要去接著建造一萬座高能加速器呢。
一千多座高能粒子加速器，已經足夠人類做很多次粒子撞擊實驗了。
「那剩下的幾千座尚未完工的加速器該怎麼處理，我們之前定下的計劃又有什麼實際性意義呢。」
伽爾寧想到這就感到一陣心痛，他們為了建造定下的一萬座高能粒子加速器，不惜付出經濟停擺，全人類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代價。
所有的資源，所有的一切都為了推動這項計劃。
如果這只是保羅為了迷惑三體人而故意做出的虛假計劃，那這樣的行徑實在是太過於惡劣了些。
若是讓為了這項工程而嘔心瀝血的人民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不知道會引發多大的混亂。
沒人能接受自己被愚弄的事實。
「當然有意義，你們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即便是沒有智子了，我們也仍然需要高能粒子加速器。」
保羅波瀾不驚的看著伽爾寧，全然不顧對方的表情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
「扯淡！我們哪需要這麼多的加速器，撞擊實驗最多用五十台加速器就已經足夠了，可我們建造了一千多座，還有兩千座正在建造，三千座實驗基地剛挖好地基。」
伽爾寧憤怒不已，他真的恨不得替外面的人民給保羅一巴掌，這傢伙明知道智子會被消滅，還故意鬧這麼一出折磨他們。
「比起建造加速器，團結人類，凝聚人類的鬥志和向心力更為重要，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裡，人類捨棄了一切紛爭，沒有彼此傷害，沒有貪污腐敗。」
「苦難中孕育出了最純淨的情感，這就是加速器工程最大的意義。」
保羅的話讓全場議論紛紛的議員們安靜了下來，眾人開始深思他的話意。
……
這場面壁者計劃聽證會沒有持續太久，為了避免引起社會動盪不安，智子已被摧毀的消息暫時被封鎖。
而一萬座高能粒子加速器的工程仍然在正常進行著，已成功建造好的加速器正式投入到運行環節，日以繼夜的進行著撞擊實驗。
人類的科技已被智子封鎖了兩百年之久，現如今終於突破了桎梏，各境的科學家們欣喜若狂的投身於實驗中，渴望目睹到科學真理。
普通的民眾根本不知道上層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知道昔日的工程指標催得沒那麼急了，他們總算是能稍微鬆了口。
平時的勞動福利提升了一些，雖然不多，可對於苦了兩年的他們如同大旱降甘霖，加速器工程的開展讓全人類各個階層回到了同一條線上。
沒有什麼特權階級，一切都為加速器讓道。
地位較高的科學家們整天忙碌著思考，做實驗，無暇顧及怎麼去剝削人民，因此地球上的人類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平等、和諧自由。
雖然頭頂上還懸著三體文明的滅亡威脅，可他們卻能在苦中作樂，感受到那份或許曾經存在，但已消亡多時的社會大同世界。
他們看到全人類付出巨大代價、努力與血汗建造的加速器，正在逐一開始運行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人類終將迎來最後的勝利。
但很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們開始感到不安。
亞洲艦隊那七百艘恆星級戰艦，即將主動出擊迎戰已進入到太陽系的九個水滴，他們將在木星軌道區域交鋒，為捍衛地球的存亡而戰。
這個看似令人振奮的消息，並沒有鼓舞人心，歐洲、北美艦隊的覆滅情景還歷歷在目，他們又怎能相信這點人手會是九個水滴的對手。
就憑亞洲艦隊那點軍事能力，怎麼可能攔得住九個水滴呢，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和當初聯合艦隊出發時的社會輿論截然不同，這次亞洲艦隊的主動出擊引起了全民的強烈反對聲音。
其中甚至不乏有遊行隊跑到聯合艦隊政府的門前，大聲示威，呼喊。
「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明白水滴有多厲害嗎，非要去白白送死嗎。」
「一千多艘恆星級戰艦都不是一個水滴的對手，就憑那七百艘戰艦去打九個水滴，這已經不是送死了，是極致的愚蠢！」
「難道人類註定就是無法學會吸取教訓的物種嗎，一次次的悲劇輪迴不斷上演，我們從未真正的學會過歷史這門課程。」
「……」
隨著質疑聲的不斷發酵，一種謠言逐漸在社會上開始傳播了起來。
有人認為亞洲艦隊壓根就不是去攔截水滴的，而是像兩年前的自然選擇號那樣，直接拋棄地球往太陽系外逃亡了。
七百艘戰艦的逃亡生存概率，可要比一艘恆星級戰艦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
雖然這種不切實際的說法有很多漏洞，但自然選擇號的逃亡的確是既定的事實。
再加上自然選擇號本身就隸屬於亞洲艦隊單位，章北海本人更是一位華夏人，這也自然而然的讓人對亞洲艦隊的意圖產生了懷疑。
因此越來越多的人認為亞洲艦隊的出擊並不是什麼攔截水滴，而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大規模出逃行為。
而隨著九個水滴和三體艦隊逼近地球的消息不斷傳來，民眾們對逃亡主義者的敏感也達到了頂峰。
他們越來越懷疑亞洲艦隊是打算放棄人類，自行帶著大量資源逃跑。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類可以共存亡，但不能接受一部分人放棄自己，否則還不如大家一塊死。
為了避免這樣的輿論攪亂軍心，保羅不得不親自出面，面向全人類發布了公開演講，聲明亞洲艦隊的主動出擊是需要配合寰宇巨企的部隊一同抗擊水滴。
他們並不是在單獨作戰。
「寰宇巨企會和人類文明站在一起，奮戰到最後一刻，三體人並非是不可戰勝的，水滴更是人類的手下敗將，這一點有目共睹。」
有了保羅的親口承諾，眾人的質疑聲才總算是減輕了許些，畢竟第一個水滴就是由寰宇巨企摧毀的。
如果寰宇巨企也和人類的艦隊一同出擊，那他們就放心許多了。
不過要說完全不擔心那都是假的。
誰又能保證他們眼前這個面壁者的真正計劃就一定是抗擊三體呢，萬一保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主義者的話，那他們的下場還是留在地球等死。
事實證明，人類仍然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團結一致，總是會有不同的聲音出現。
對此保羅也只能表示束手無策。
他也沒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時間轉眼間過去了一個月，通過地球上的天文望遠鏡，人們可以看見三體艦隊在減速時推進器所產生的火焰已越來越清晰。
他們甚至可以在外太空中看到一片明顯的光斑。
三體人的科技大爆炸速度超出了人類的想像，要知道在此之前，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三體艦隊還距離太陽系有2.1光年呢。
至少需要一個世紀才能抵達地球。
可此刻的三體艦隊航行速度已然達到了光速水平，就在觀察到它們蹤跡時，這支敵軍艦隊已來到了太陽系附近。
若不是三體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減速，這會兒的三體文明恐怕已經打到人類的家門口來了。
艦隊國際和聯合國本來是不怎麼想通報這件事的，畢竟九個水滴的存在已經讓他們愁得焦頭爛額了，更何況是那支三體艦隊。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民間有的是各路天文愛好者，他們完全可以自行觀測外太空，看見正在快速接近而來的三體艦隊。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考慮到亞洲艦隊的主動出擊已經引起了滿城風雨，謠言遍地，這件事若是接著隱瞞下去，只怕會鬧出內亂。
萬般無奈下，艦隊國際也只好宣布三體艦隊即將到達的消息，並呼籲民眾們不要恐慌，一切按照政府的指揮進行活動。
可事情發展並沒有那麼簡單。
之前所有人都誤以為三體艦隊抵達太陽系至少得一百年的時間，就算是九個水滴來了，那也無法一口氣殺死所有的人類。
他們完全可以安全、平穩的度過自己的餘生。
可誰又能想到這才過去了兩年時間，三體艦隊就跑到了他們家門口來耀武揚威了。
死亡並不可怕，恐怕的是知道自己今天就得死，當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時，不會有人真正的接受死亡的到來。
和寰宇巨企內部職員早已達成的共識不同，在地球人類的眼裡，最具威脅的還是三體人的艦隊。
至於水滴，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三體人的探測器而已。
三體文明的殖民戰艦就像是五百年前的歐洲船隊，他們給美洲帶來了殺戮與鎮壓，現在只是報應在了全人類身上。
北美、歐洲人對殖民有著天然的恐懼，因為沒人比他們搞清楚殖民代表著怎樣的屠殺與壓迫，也沒人比他們更害怕殖民。
在這樣的恐慌情緒下，人類社會也在所難免的出現了些失控的情況。
暴動與混亂再度發生，甚至出現了極端分子搶奪恆星級戰艦的惡劣事件。
保羅已經竭盡所能的去安撫民眾的情緒，可抬頭可見的三體艦隊就像是隨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持續刺碎著民眾的自信心。
越來越多的質疑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湧現，有人開始抨擊保羅所謂的面壁者計劃完全就是在勞民傷財，什麼一萬座高能加速器，不過是為了滿足保羅的扭曲心理。
就像是古代的皇帝鍾情於建造各種奇觀來昭示自己的無上權力一樣。
面對這些接二連三的非議，保羅沒有去做出任何的爭辯，在事情沒有被解決之前，民眾總是會從各種角度去揣測最陰暗的可能性。
他沒辦法改變人性，也從來沒人能改變。
這天，保羅來到了羅輯的研究所里，看著這位整天忙碌著雪地工程的面壁者，他突然感到有些感慨。
比起埋頭於枯燥無聊的實驗室里，還是當威脅三體文明的執劍人更威風，可保羅可以確定的是，羅輯不會選什麼執劍人，他會更喜歡這裡。
「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一切都還順利嗎。」保羅關切的問道。
羅輯放下手中的電子板，勉強打起幾分精神來，笑了笑道：「一切都好。」
「我們已經部署了足夠多的恆星型氫彈，可以確保觀察到進入太陽系的水滴蹤跡，放心吧。」
比起當面壁者，還是留在這裡當個普通的科研學者更輕鬆些，至少靈魂需要承載的東西沒那麼沉重。
閒暇之餘羅輯還能抽空陪莊顏和孩子玩耍。
「嗯，你們做得很好。」
保羅點點頭道，和三體艦隊不同，水滴是很難被直接觀察到的，要想鎖定水滴的位置就無可避免的需要用到雪地工程。
「保羅，你們真的做好了迎擊三體艦隊的準備嗎，你們的戰艦實力能戰勝三體文明嗎。」
羅輯面帶疑慮的看向對方，這段時間的流言漫天飛，即便是他們這些深居簡出的科研人員，也或多或少的知曉了外面的言論。
「另外，那一萬座高能粒子加速器的建造工程真的是徒勞的嗎，如果民眾們發現你讓他們建造的加速器毫無意義的話，你知道會發生怎樣的後果嗎。」
羅輯一臉嚴肅的盯著保羅，如果真的坐實了這件事，那用不著三體人的艦隊開拔過來，人類就會先丟石頭砸死保羅。
就像是曾經的雷迪亞茲一樣。
「你也和他們一樣這麼想的嗎，也認為高能粒子加速器是沒用的幌子嗎。」保羅反問對方。
「我不知道，沒人能真的明白另一個人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更何況欺騙本身就是面壁者的權力，沒人能指責你的任何命令。」
羅輯很清楚面壁者究竟要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又需要遭受著多少的非議，他體會過這種難受的滋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