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1章 操不完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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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之際,王善坊微微彎著腰,與躺在病床上的厲元朗雙手緊握。

  厲元朗語重心長地說:「善坊,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南州的工作你要多費心。尤其是幹部隊伍整頓和內鬼排查,絕不能有絲毫懈怠,要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檢驗。」

  「現在的南州經不起任何折騰,穩定是發展的前提,只有把內部問題解決乾淨,才能讓各項工作穩步推進。」

  「還有大會的籌備,細節上一定要考慮周全,不能出任何紕漏,這不僅是對你能力的考驗,更是對南州省委凝聚力的檢驗。」

  「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擔起這份責任,但也務必記住,權力越大,責任越重,要時刻保持敬畏之心,不辜負組織的重託和民眾的期盼。」

  「另外,我還要送你一句話,欲速則不達。」

  如果前面這些屬於官話,那麼最後這句,才是厲元朗的肺腑之言。

  他太了解王善坊此刻的心態了,急於在大會上正式確立省長身份,急於在他離開期間做出成績證明自己,這種迫切感很容易讓人在決策時失了分寸,甚至為了追求速度而忽略潛在的風險和問題。

  厲元朗希望這句話能像一盆冷水,讓王善坊冷靜下來,沉下心去處理每一件事,一步一個腳印地把工作做紮實,而不是只圖表面的光鮮和一時的效率。

  南州的穩定和發展,需要的是穩健的步伐,而非急功近利的冒進,這句看似簡單的古語,承載著厲元朗對王善坊最深切的告誡和期望。

  有時候過於表現,很容易辦錯事,甚至壞事。

  比如陳良,比如厲元朗沒有提及的,王善坊和楊來橋走得很近。

  關於楊來橋的為人,厲元朗是清楚的。

  更知道他是本土派僅存的碩果。

  不得不承認,隨著過去一年,厲元朗處理了很多幹部,其中就有不少本土派。

  損失掉大批本土派有影響力的官員,才是他們反對厲元朗的根本原因。

  這些本土派官員在南州經營多年,盤根錯節,形成了緊密的利益網路。

  厲元朗的一系列整頓措施,不僅觸動了他們的既得利益,更打破了原有的權力平衡,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們擔心長此以往,自己在南州的勢力將被徹底瓦解,失去對地方事務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因此,他們必然會想方設法地對厲元朗進行抵制和反對,試圖通過各種手段阻礙整頓工作的推進,維護自身的利益格局。

  而楊來橋作為本土派的代表人物,自然成為了他們團結和依靠的對象,王善坊與楊來橋的密切交往,無疑讓厲元朗對其立場和傾向產生了更深的考量。

  所以,他留下王善坊單獨談話,必須要敲打,也是一種警告。

  一方面,是希望王善坊能認識到與楊來橋過從甚密可能帶來的風險,畢竟楊來橋背後牽扯的本土派勢力複雜,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捲入利益漩渦,影響自身的判斷和決策。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王善坊,作為即將承擔重任的領導幹部,要時刻保持清醒的政治頭腦,在與人交往中把握好分寸,不能因私人關係或短期利益而模糊了原則和立場,更不能讓個人行為成為影響南州穩定大局的隱患。

  只有真正做到公私分明、立場堅定,才能在複雜的政治環境中站穩腳跟,切實履行好組織賦予的職責,帶領南州走出當前的困境,實現長遠的發展。

  說實話,把南州暫時交給王善坊治理,厲元朗並不放心。

  不僅僅在於王善坊的理念和行為,和厲元朗的出發點存在明顯差異,更在於他在複雜局面下的決斷力和對潛在風險的預判能力尚有不足。

  厲元朗始終認為,作為主政一方的領導,不僅要著眼於當下的工作推進,更要具備前瞻性的戰略眼光,能夠洞察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流涌動。

  而王善坊在這方面,似乎總顯得有些急於求成,容易被眼前的事務牽著走,缺乏一種統攬全局的沉穩與深謀遠慮。

  尤其是在對待本土派勢力的態度上,厲元朗主張的是恩威並施、分化瓦解,逐步清除積弊。

  反觀王善坊,則更多表現出一種試圖尋求平衡甚至妥協的傾向,這讓厲元朗不得不擔憂,他離開後,南州好不容易形成的整治態勢會不會出現反彈,那些被壓制的不良風氣會不會死灰復燃。

  畢竟,本土派的根基並未完全剷除,他們就像潛伏的藤蔓,一旦有合適的土壤和時機,便會迅速蔓延開來,再次纏繞住南州發展的步伐。


  厲元朗甚至隱隱有些後悔,或許在大會召開之前,自己不應該輕易離開南州這個是非之地,哪怕是組織的安排,他也應該再爭取一下,至少要等到大局已定,王善坊真正站穩腳跟之後再作打算。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顧慮也無濟於事,他只能寄希望於王善坊能夠真正聽進他的勸告,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以大局為重,以穩定為先,謹慎行事,切莫因為一時的疏忽或冒進而葬送了南州來之不易的良好局面,也葬送了他自己的政治前程。

  李浩然代表厲元朗送王善坊離開。

  這會兒,白晴推門進來。

  厲元朗要去海州療養的消息,白晴已經知道。

  她原本打算這幾天就返回楚中。

  可得知事情發生變故後,白晴不得不臨時改變主意。

  坐在厲元朗身邊,白晴輕輕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稍稍安心,卻又難掩眉宇間的憂慮。

  「老公,你真是操碎了心……」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厲元朗略顯疲憊的臉上,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些天,她看著丈夫為了南州的事務殫精竭慮,身體也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心裡既心疼又擔憂。

  丈夫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也明白他此刻的決定或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但作為夫妻,她還是忍不住想多提醒幾句。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加沉悶,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卻驅不散籠罩在兩人心頭的凝重。

  厲元朗深深嘆了口氣,他沒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從他的神態中,不難理解,厲元朗有多麼的不舍和不甘。

  過了一會兒,白晴說道:「我陪你去海州先待幾天,然後我要回家裡一趟。」

  望著厲元朗,白晴道出她的安排。

  厲元朗沒有接這茬,而是長長的念叨一句,「想孩子了……」

  他口中的孩子,指的是所有孩子,絕非單單只有清清和厲玄。

  白晴懂得厲元朗的心思,「過完元旦,孩子們陸續放假,要不,今年我們在海州過春節,全家人正好趁這機會在海州玩一玩。」

  「你看著安排吧。」

  厲元朗說完,輕輕閉上眼睛。

  他累了,這些日子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沒少操心,也沒睡上一個安穩覺。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機會,他只想暫時放空自己,讓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

  白晴看著他疲憊的睡態,動作輕柔地幫他掖了掖被角,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一切都顯得格外安靜。

  白晴靜靜地守在床邊,目光溫柔地落在厲元朗臉上,心中默默祈禱著他能好好休息,也期盼著海州的療養能讓他儘快恢復健康,畢竟他是全家人的主心骨,也是未來的希望。

  一直看見厲元朗睡著,白晴這才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出病房。

  叮囑守在外間門口的李浩然幾句。

  剛到了走廊,白晴掏出手機翻了翻,一條信息赫然進入她的眼帘。

  再一看內容,不由得眉頭微微蹙起,有些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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