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0章 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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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獨留下王善坊,厲元朗要說的話很多,但要一件件的來。

  而王善坊,也從厲元朗的神態中,窺探出某些問題了。

  「善坊啊,組織已經通知我去海州療養……」

  「噢!」王善坊頓時愣住,顯然,這個消息他剛知道,「什麼時候?」

  「明天就啟程。」

  「可……」王善坊一臉的不可置信,「南州的事情千頭萬緒,離不開你啊。」

  這是王善坊的心裡話,別的不說,眼看就要召開大會,而且這次會上,就要確定王善坊省長的任命。

  厲元朗作為南州的書記,沒有他坐鎮,自己能否順理成章去掉頭上的「代」字,他心裡沒底。

  誰都明白,一旦自己沒有選上,或者說票數剛剛及格,責任可就是厲元朗的了。

  所以說,王善坊原本高枕無憂的心理,在得知厲元朗即將離開南州一段日子,瞬間被一絲不安所取代。

  他深知厲元朗在南州政壇的分量和影響力,無論是在幹部群眾中的威望,還是在省委常委會中的主導作用,都是無人能輕易替代的。

  尤其是在當前這個關鍵節點,大會的召開、幹部隊伍的整頓、介山鎮事件的後續處理,每一項工作都需要厲元朗這樣強有力的核心人物來統籌協調。

  若是厲元朗離開,南州的權力格局是否會發生微妙變化?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會不會趁機興風作浪?

  這些問題如同細密的網,瞬間纏繞在王善坊的心頭,讓他原本平穩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看著厲元朗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留,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這是組織的安排,個人的意願在這樣的決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病房內的空氣彷佛再次凝固,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視,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反襯出此刻室內的凝重與壓抑。

  並且,此時的王善坊不由得生出一絲不祥預感。

  這種時候厲元朗離開,難不成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要是自己選不上,厲元朗就沒責任。

  換句話說,自己真有可能落選。

  那樣可就麻煩大了。

  一想到這些,王善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覺地在膝蓋上反覆摩挲,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紊亂。

  他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各種可能發生的糟糕情況。

  那些平日裡與他政見不合的人會不會趁機發難?

  大會上會不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數?

  自己之前付出的種種努力,難道就要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動而功虧一簣?

  他甚至開始懷疑,厲元朗的離開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測的那般,與即將到來的任命有著某種隱秘的關聯。

  一時間,各種焦慮、擔憂、猜疑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為了緩解忐忑不安的煩躁,王善坊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工夫,腦海中不住思考應對策略。

  此刻的厲元朗,早已從王善坊的眼神中,看出對方的慌亂。

  但有些話,他必須要說出來。

  哪怕很重,出於對王善坊的關心,厲元朗必須要讓他清楚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厲元朗調勻氣息,語重心長的繼續他的話語。

  「善坊,我們一起搭班子有段時間了,總體來說,比較順暢。」

  請注意,厲元朗這裡用了「比較」二字。

  這兩個字的含義,間接表明,厲元朗對於王善坊的表現,不算壞,但也算不上好。

  這裡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關於王善坊的工作表現,上面肯定會徵求厲元朗的看法和意見。

  畢竟厲元朗是書記,在王善坊能否正式擔任省長一事上,厲元朗是有發言權的。

  當然,厲元朗的態度不能起決定性作用,雖然屬於參考,可

  這份參考意見往往會被上級部門高度重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最終的決定走向。


  王善坊自然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厲元朗此刻單獨留下他,並且提及了工作表現,無疑是在向他傳遞某種關鍵信息。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厲元朗,等待著下文。

  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彷佛有一塊巨石懸在半空,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善坊,我知道你對即將到來的大會充滿期待。」厲元朗主動提出這個話題,已然把王善坊的心提到嗓子眼。

  這個時候,他豎起耳朵,打起精神,全神貫注的聽著厲元朗說的每個字,生怕遺落重要內容。

  「還是重複我剛才的話,你的表現總體尚可,我相信代表們的選擇,更信任他們會認真對待自己手中的選票,選出一位合格的省長。」

  「你要有信心,要輕裝上陣,不要背負思想包袱。」

  「不過……」

  厲元朗這句轉折,頓時拉起王善坊極大的緊張感,他的心陡然間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緊緊盯著厲元朗,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等待著那個可能關乎自己政治命運的「不過」後面的內容。

  他知道,往往這種轉折之後的話語,才是真正需要高度警惕和認真對待的關鍵所在,任何一個字都可能影響接下來事情的走向。

  「善坊,我們做領導幹部的,要時刻緊繃紀律這根弦,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

  「同時,也要督促身邊的人,包括家人和工作人員。據我了解,你的秘書陳良最近和歌舞劇院的一個女演員打得火熱。」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雖然說他的妻子已經同意離婚。但在婚姻存續期間,還不顧影響的與其他異性保持如此密切的交往,不僅違反了生活作風紀律,更在干群眾造成了不良影響。」

  「你作為他的直接領導,是否及時對其進行過提醒和約束?」

  「要知道,秘書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領導的形象,若對身邊人的問題視而不見,很可能會讓別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進而影響到你自身的聲譽和工作。」

  「你必須立刻嚴肅地與陳良進行談話,讓他清楚認識到自己行為的錯誤性,責令其立即糾正,同時也要反思自身在管理下屬方面存在的疏漏,切實負起領導責任,不能因為這些細節問題影響到大局。」

  這番話,令王善坊頓感背後發涼。

  厲元朗既然說出這些,就等於他完全掌握陳良的所有情況,甚至可能連陳良與那位歌唱演員交往的具體細節都了如指掌。

  王善坊清楚,厲元朗絕非無的放矢,這番話既是提醒,更是警告。

  如果自己不能妥善處理陳良的問題,恐怕真的會如厲元朗所說,被別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進而影響到即將到來的任命。

  就在王善坊心理活動加劇之時,厲元朗繼續往下說,「我去海州療養這段時間,省委這邊你要負責起來。」

  「南州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說明我們任重道遠,有很多事情要做。給你交個底,我真不願意在這種關鍵時刻去外地,可身不由己。」

  「醫生反覆強調我的身體狀況需要靜養,組織上也多次要求我放下工作安心調理,我不能再硬撐下去了。」

  「你要明白,省委的工作不能因為我個人的身體原因而停滯,你作為省長,在這個時候必須挑起大梁,穩住局面。」

  「尤其內鬼排查工作,已經到了關鍵階段,絕不能有任何鬆懈。你要密切關注進展,及時協調解決遇到的問題,確保各項部署都能不折不扣地落實下去。」

  「還有即將召開的大會,這關係到南州未來的發展方向,你要提前做好各項準備工作,組織好代表們的討論,確保大會能夠順利召開,取得預期的成果。」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和挑戰,都要沉著應對,保持清醒的頭腦,多和於海、金懷他們溝通商量,依靠集體的力量把工作做好。我在海州也會時刻關注南州的情況,有什麼重大問題,可以隨時和我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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