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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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蓬萊附近的人家,都被救火的聲音吵醒。

  迅速的朝著火光的方向趕去,只有毛大樹一個人逆流而行。

  慌亂之下,冷不丁的撞到了一人。

  「欸,你不是毛大樹嗎?你跑什麼?」

  「滾開!」

  毛大樹甩開了那人,在夜色下倉皇的逃竄。

  很快,回到河水頭的院子。

  「杜蘅,出來杜蘅!」毛大樹焦急的喊著。

  「喊什麼喊?沒得吵著街坊睡覺。」一棵柳樹下面,杜蘅緩緩轉了出來。

  毛大樹急忙沖了上去:「我內人和兒子呢?」

  「不就在屋裡頭嗎?」

  毛大樹回頭一望,迅速的打開院子的柴門。

  身後悠悠傳來杜蘅的聲音:「此地不宜久留,帶著老婆孩子先走,等到明天城門一開,趕緊出城。」

  「毛毛!」毛大樹借著油燈,看到床上躺著的孩子。

  老婆就睡在孩子的身邊,好像睡的很熟。

  毛大樹急忙將她叫醒:「娘子,你快醒醒。」

  「怎麼了大樹?」女人睜開惺忪的雙眼。

  「你們剛才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啊?夜黑之後,我和孩子就睡下了。」

  毛大樹料想之前老婆孩子都被杜蘅給打暈了或者迷昏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一直睡在家裡。

  「趕緊收拾東西,走。」

  「出什麼事了?」

  「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了,必須馬上離開。」

  女人知道毛大樹是做什麼的,不由心驚肉跳:「你不會是殺人了吧?」

  「比殺人更嚴重,快點起來,將值錢的金銀細軟收拾一下。」毛大樹已經開始翻箱倒櫃。

  院子外面,趙管家看著他們慌亂的身影,問道:「少爺,真就這麼放他們走?」

  「他要走了,罪名就成立了。」杜蘅淡淡的道,「可他要是不走,花家一定不會放過他。」

  「少爺高明。」

  「對付惡人,必須比他們更惡。」

  月光之下,趙管家看著杜蘅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突然感覺,少爺一下子就長大了。

  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只會揮動拳頭的魯莽少年了。

  ……

  二人從側門回到了杜宅。

  躡手躡腳,生怕驚動了杜老太爺。

  可是剛一進門,就見杜仲在天井裡等著他們。

  「回來了。」

  「爺爺。」杜蘅躬身。

  杜仲坐在石桌的旁邊,看了趙管家一眼:「怎麼你也陪著他胡鬧?」

  趙管家低頭不敢吭聲。

  這件事他確實參與了,他迷暈了毛大樹的老婆孩子之後,將他們擄走了,杜蘅才能逼迫毛大樹就範,火燒醉蓬萊。

  「不關趙叔的事,是我讓趙叔這麼做的。」

  「既然做了,就該把事情做絕,怎麼還把人給放了呢?」

  杜蘅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一個現代人,杜蘅雖然有些手段,但卻不敢真的害人性命,畢竟他生活在一個相對文明的社會,殺人對他來說,是一件很大的事。

  可老爺子是征伐沙場的悍將,殺人如草芥。

  「爺爺,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

  「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案,我要是不知道,那可真就老糊塗了。」杜仲自嘲的笑了笑。

  「難道是桃笙泄露了消息?」

  杜仲不可置否,對趙管家道:「看著毛大樹,直到他安全離開為止。」

  「是。」趙管家轉身離去。

  薑還是老的辣啊!

  杜蘅暗暗感嘆。

  雖說毛大樹燒了花家的酒樓,花家饒不了他,衙門也會抓捕他,他一定會逃。

  但如果沒逃掉呢?

  本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說不定狗急跳牆,就把杜蘅給供出來了。


  就算要放他走,也該把他的孩子老婆抓在手裡,投鼠忌器,他才有可能把所有罪責都扛下來。

  第一次做這種事,到底沒有經驗,考慮不夠周全啊。

  ……

  次日一早,趙管家回來。

  跟杜蘅匯報了情況。

  毛大樹一家三口已經安全出城,司法衙門的人正在調查放火燒樓的兇手,暫時沒有懷疑到毛大樹身上,因此毛大樹還有時間逃遠一點。

  由於沒有鬧出人命,這種案子衙門一般不會出城捉拿兇手,人力成本太大了。

  到了城外,荒山野嶺都能藏身,就沒那麼容易抓到人了。

  等到出了廣陵府的地界,毛大樹就算安全了。

  大梁自然也有過所、路引之類的東西,但非必要時期,執行並不嚴格,因為大梁商業發達。

  商業一個重要特徵就是流通,商品流通,人也得流通,失去土地的農民,還能進城打工,或者去往別的城市討生活,這種人叫浮客或者客戶。

  否則土地兼併那麼嚴重,又將他們圈在一個地方,他們沒有別的出路,活不下去,只能拿起鋤頭造反了。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這是大梁的治國方針。

  那些失去土地的農民,分散在各個地方,雖然會影響到地方的治安,但他們很難形成大規模的起義。

  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造反,談何容易?

  只要有一口飯吃,他們就不會反。

  溫順如羊的大梁百姓啊!

  知道毛大樹安全之後,杜蘅微微鬆了口氣,讓桃笙去買新鮮的瓜果。

  拿回家後開始榨汁,再以硝石製作冰底。

  接著一起推著板車,將冰底送到近水樓。

  拿出幾塊冰底備用,其餘的冰底先存放在冰窖。

  等到天氣稍熱的時候,就有人進樓吃刨冰了,桃笙給客人送刨冰的時候,特意聽了他們談論的事。

  回到後廚,便偷偷告訴了杜蘅。

  「少爺,都在說醉蓬萊昨夜起火的事呢。」

  「刨冰你來做。」

  杜蘅將刨刀交給桃笙。

  端起一份刨冰,走到樓上交給一位客人,故意逗留了一會兒,聽人議論火燒醉蓬萊。

  由於醉蓬萊外牆潑了桐油,堆放了不少助燃的柴火,一看便知有人蓄意作案。

  現在衙門已經將毛大樹定為嫌疑人了。

  「昨晚街坊救火的時候,有人撞見了毛大樹,鬼鬼祟祟的。」

  「毛大樹不是花子期的人嗎?怎麼還燒花家的酒樓?」

  「說是花子期的人,但那毛大樹是個潑皮啊,什麼事做不出來?」

  「沒準是跟花家鬧翻了,氣不過,伺機報復。」

  「不管怎麼說,兇手肯定是毛大樹,今天衙門的人去了他家,人早就跑沒影了,就在家裡找到一桶桐油。」

  「對對對,桐油坊昨夜丟失了兩桶桐油,就是毛大樹偷的。」

  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毛大樹。

  可是毛大樹不知去向。

  一個燒樓的案子,造成的經濟損失,也能給毛大樹判個絞刑,但一定不會興師動眾的跨界抓捕。

  杜蘅可以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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