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一章 各自璀璨,隱藏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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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初,天光微亮,群山隱於晨霧之中,景致如夢如幻。

  萬靈主峰,刑堂地牢。

  「踏踏……!」

  一陣極為輕盈的腳步聲在廊道中響起,緩緩靠近了甲一號牢房。室內,安山主被吊在囚龍柱上,十八根龍刺鞭死死地捆住了他的肉身,也禁錮住了他的神魂。

  腳步聲戛然而止,一位身披寬大黑袍,頭戴連帽的人影,身體側對著牢房正門駐足。安山主距離人影較遠,且二人中間還有牢房門與寒鐵柵欄阻擋,所以從他的角度觀察,是完全看不清人影模樣的。

  這道人影其實就是離奇失蹤案的真正主謀,也是安山主的表哥。藥峰第一次大戰後,二人也曾私下裡見過一面,那時,這道人影就在言語中警告過安山主。

  此刻距離老安在藥峰下游被抓,僅僅也就過去了不到兩個時辰,且在這兩個時辰中,他還有一半的時間是在被押送回地牢的途中。

  也就是說,他剛剛被人吊在囚龍柱上沒多久,他表哥就來「探監」了,仿佛這地牢就跟他家開的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今夜的事情鬧得這麼大,不但萬靈圖錄差點丟了,還有七百多隻黑戶靈獸,竟自給自足地在圖錄中「落戶」了。

  這麼荒唐的事情,萬靈道宮肯定是壓不住的,神庭也在一個時辰之前就派了十幾位五品官員過來「協助」探查,且聽說明日一早還會有更具分量的大人物親自來督辦此案。

  在形勢如此嚴峻的情況下,這位身著黑袍的人影,卻依舊能在道宮刑堂、神庭「專員」以及首座親傳弟子的聯手看管下,大搖大擺地走進地牢,並且還一點阻礙都沒有地就見到了本案最主要的嫌疑人——老安。

  這事兒不離譜嗎?

  這踏馬與法院判過的死刑犯,突然在某一天復活了,又有什麼區別?!

  荒唐,荒誕啊!說出去都沒人信啊……

  但這人影就是來了,步伐從容不迫,體態鬆弛至極。他側身站在牢房旁,幽幽地嘆息了一聲:「唉,我一直覺得,以你的智慧,應該是不會被活捉的。怎麼了,事到臨頭……膽怯了嗎?」

  牢房內,安山主就像是死了一樣,只垂著頭,一言不發。

  人影將雙臂插在袖管中,突然就話多了起來:「被抓回來幹什麼?給自己添麻煩,也給別人添麻煩……不然我這個時候,那肯定是在望星樓中喝酒呢。案子要查,酒也要喝,神庭特供,一百二十年的春花釀啊,不嘗兩口真的是太可惜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一邊喝著,一邊就把怎麼查的職責分配好了。同朝為官,同飲一壺酒,喝完了誰都不紅臉,這踏馬的多好啊!」

  「這些年啊,我們其實過得都不容易。你身上頂著個『表弟』的名頭,差事幹得再好,那別人也會說你是靠裙帶關係上來的。表面上,藥峰大小事情,都需要你勞心勞力地親自處理;私下裡,你還要替我們做假帳,做假名錄,暗中捕獵山中靈獸……而後又要不停地開發新買主,諂媚且卑微;同時還要考慮把這隻猴子,那條大蟒蛇賣到什麼地方,才能不容易被追查到……忙活了一通,到最後一算帳,你其實能分到的也就是別人指頭縫裡流出來的那一點點。唉,那藥峰密室中的滿屋子財寶,又有幾件是能給你的呢?」

  「有時候我也挺心疼你的。這狗不好當啊,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不容易,我其實也不容易。下面的人嗷嗷待哺,都想分點好處;上面的人張著血盆大口,給踏馬多少都不覺得多……站得高了,需要維持的東西也就越多了。還是那句話,同朝為官,這一壺酒……那就不能自己偷著喝,可事情難就難在怎麼分上。唉,我也是絞盡腦汁地琢磨,才磕磕絆絆地走到了今天,現如今……也只能說是勉強維持。」

  「你可千萬別跟我說可以退,可以選擇當一個好人。這世界上……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其實就沒辦法結束了。販賣靈獸這個事兒,不是從我們才開始的,而是在無數次重演和輪迴中,現在終於踏馬的輪到我們有資格幹了……平衡平衡再平衡,這神庭想要收攏萬靈園的權力,那咱們這些朋朋友友,兄弟姐妹的……不也得提前給自己鋪好路嗎?這壺酒分好了……以後即使沒了萬靈園了,那老子在神庭之中,也依舊會有一席之地啊。」

  「……!」

  表哥平日裡在下屬面前,一向是話很少的,尤其是對那些比較親近的人,儘量都保持著不太親近的態度。但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在自己這位表弟面前說了太多細碎的話,甚至都聽著有些絮叨了。

  他微微抬頭,雙眸盯著廊道內的油燈,表情突然變得平靜了起來,聲音沙啞道:「我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想說一句話。不容易是真的,路是自己選的,這也是真的。指縫裡流出的那一點雖然不多,但卻是你給自己定好的價格……你可以說不,可以選擇不干,但只要同意了……那就得認。」


  「神庭有律法,遊戲有規則,輪到我,我也會認。」

  「平雄啊……下輩子別當我親戚了,我有的時候吧……真挺冷血的。」

  「轟!」

  話音落,他緩緩抬起右臂,橫空一抹,掌心中陡然涌動出了一團黑霧:「既然你膽怯了,那我就幫幫你吧……!」

  「嘩啦啦!」

  一念起,黑霧猛然向前鋪開,在瞬息間就籠罩住了安山主的肉身。

  他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大道之力,如同九天之火一般禁錮住了自己的三魂七魄。

  或許是死到臨頭的恐懼,也或許是血脈親情的悸動,總之,一直沒有回應的安山主,猛然抬頭,輕聲呼喚道:「兄長……我不是膽怯了,我只是想被押入地牢之後再死……我知道你會來,也知道……只有你親自出手殺了我,你才會安心。我要用死來告訴你……今夜之後,再也沒人能查出來我們共同經營的秘密了。」

  表哥聞言,右臂輕輕抖動了一下,遙遙操控著的那一團黑霧竟有潰散的徵兆。

  他下意識地轉過了身,臉頰正對著牢房,雙眸凝望著囚龍柱上的安山主,面頰上竟泛起了一閃而過的猶豫之色。

  牢房兩側的牆壁上,燈盞蒙塵,燭火跳動,昏黃的光亮緩緩照清了表哥的面頰。

  安山主抬頭凝望,一眼就瞧見了表哥的真實面容,而後他的臉頰上突然泛起了極為興奮且詭異的笑容,心裡吶喊道:「嘿嘿……我終於看見你了,看清你了!」

  「既然如此,就如你所願吧……!」表哥緩緩閉上雙眼,猛然攥緊右拳。

  「轟!」

  那團黑霧如潮水一般湧入了安山主的體內,只在瞬息間就焚盡了他的三魂七魄。

  ……

  天權峰,鴻運道府。

  婢女青梔從後堂中走了出來,先是看了一眼被大家圍住的那人,而後主動解釋道:「此事不是我家少爺吩咐的,而是……預言家姐姐吩咐的。」

  她說完,就轉身向木柱後側的陰影中看去,見到「女預言家」正目光戒備地掃視著周遭的一眾遊歷者。

  女預言家還是本尊之身的模樣,但整個人的神態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眼神驚恐,面頰充滿了絕望感。

  「轟!」

  陡然間,一股不可抗拒的天道之力,自女預言家的肉身中迸發而出。

  堂內十數位遊歷者,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她,而後親眼見到對方的肉身在天道之力的籠罩中,逐漸變得透明、扭曲,最後竟化作一縷縷白色煙霧,徐徐飄散在了空中。

  「姐姐真的好聰明啊,她果然死了……!」婢女青梔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面頰興奮地喊了一聲。

  一具鮮活的肉身,在眾目睽睽下霧化飄散,這對所有遊歷者而言,都是極為詭異的一幕。他們瞪大了雙眸,又見到一道陰魂升騰而起,目光驚恐地低語道:「他果然殺了我……哈哈,什麼狗屁親情……在利益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那道沒了肉身的陰魂,就像是在絕望中徹底瘋魔了一般,面目猙獰地重複著那幾句話。

  婢女青梔瞧著那道陰魂,話語清脆地說道:「姐姐說過……她若死了,你就可以走了。安山主,恭喜你……重獲自由了。」

  半空中,安山主低頭瞧著自己的魂身,愣了好久後,突然搖頭笑道:「……哈哈,重獲自由了?!可我又能去哪兒呢?」

  「哈哈哈……!」

  笑聲在陣陣迴響,迴響中卻又充滿了絕望。

  ……

  兩個多時辰之前。

  安山主從灌田寶泉的暗河中,逃到了藥峰下游,但剛跑出去沒多遠,就又被萬靈園的弟子追上了。

  他奪命狂奔,極力周旋,卻也逃不掉即將被活捉的命運。但就在他徹底絕望,準備化道一搏時,卻突然聽到有人向自己傳音。

  「你這是準備被活捉嗎?」

  「呵呵,即便被活捉了,供出了幕後主謀,那你也難逃一死啊。」

  「……!」安山主聽到這話後,徹底懵逼了:「你是誰?!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救你啊,讓你有一絲可以成功脫逃的機會。」那冰冷的聲音,循循善誘道:「怎麼樣,要合作一次嗎?」


  「我已身陷絕境,如何能逃生?」安山主不可置信地問道。

  「呵呵,你自己引以為傲的術法,你自己卻忘了?」女預言家站在遠處的密林中,一字一頓道:「你不是會移魂大法嗎?!」

  「你我陰魂互換,肉身對調……你自然就會擁有逃生的機會啊。」

  安山主看向了那片密林,雙拳緊握地喝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何會知曉我的隱秘術法?!你這麼做……究竟有何目的?」

  「我給你一次逃生的機會,你讓我親自看一看……你背後的人是誰。這個交換很公平,不是嗎?」女預言家冷靜地回了一句。

  安山主大腦沸騰,稍稍猶豫片刻後:「好……好,我與你換!」

  ……

  女預言家在第一次的藥峰大戰中,只差臨門一腳就能得到瘴氣香爐的獎勵,無奈卻被安山主堵了個正著,最終被迫自盡,浪費了一次復活機會。

  但她在自盡之前,卻遭受到了安山主的移魂大法禁錮。對方本想用這種術法,逼她說出自己的身份,但卻沒想到,此舉竟會為自己今日的處境,埋下了極為重要的伏筆。

  今夜,小壞王這個細節狂魔,通過一大堆極為瑣碎且微小的線索,成功破獲了離奇失蹤案,並精準地找到了破除「失蹤」規則的方式。

  他的這個推演思路,也啟發了女預言家。後者忽然想到……安山主的移魂大法,如果可以被自己利用的話,那或許就能幫助自己離真相更近一步。

  於是,她在魏天寶死了之後,就立馬帶著幾位天權峰的遊歷者,一同使用了潛入者令牌,並在暗中跟上了安山主。

  如果安山主第一時間選擇的是逃跑,而不是「蠢呼呼」地回道觀去救甘錦蓉,那或許女預言家等人也很難追上他。畢竟當時雙方是有一定距離的,且場面極度混亂,安山主等人潰散逃跑的反應速度也很快……

  但偏偏對方就是回去了,而這也給了女預言家追上他的機會。

  最終,女預言家在灌田寶泉的下游,成功等到了安山主。她主動向對方傳音,循循善誘,安山主也在走投無路下施展了移魂大法。

  二人陰魂互換後,女預言家就操縱著安山主的肉身,「成功」被逮捕;而後天權峰的那幾位遊歷者,則是在密林中,將操控女預言家肉身的安山主帶走。

  中途,天權峰的遊歷者很怕安山主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突然暴起反抗,所以在回到鴻運道府後,就立馬將他圍住,且隨時準備出手將他抹殺。

  與此同時,女預言家也如願以償地在地牢中見到了「表哥」。

  毫無疑問,她的這個行為,肯定是一場豪賭,就是要用一次復活機會,去賭表哥絕對不會讓安山主活到明日清晨,更不會給神庭官員對他堂審問訊的機會。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也成功了!

  她的腦子真的很好用,反應也快,心裡察覺到自己的角度看不清表哥的面容時,就立馬用親情綁架對方,成功讓表哥「轉身」,且略有不忍地看了自己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女預言家也看到了真正的主謀。

  地牢內,濃烈的黑霧融化了女預言家的三魂七魄,她在死亡中,也聽到了十分熟悉的天道昭告聲。

  【恭喜您,成功調查出了離奇失蹤案的真相。】

  【您的線索總結:外峰的神秘腳印(冥人木偶留下的);調查藥峰地下密室的過程中,得到了作息表線索,以及贓款贓物等四條線索,並成功拿到了瘴氣香爐這個階段性鐵證級線索。但你並不是第一個得到此線索的人,無法拿到最高評分。線索收集評分:六十二分。】

  【您的破案表現:第二位掌握階段線索的遊歷者……唯一一位見過真正主謀的遊歷者,唯一一位觸發隱藏差事,並成功通過考驗的遊歷者。】

  【恭喜您,您將得此秘境第一階段的隱藏獎勵……!】

  「嘿嘿……失去了一次復活機會,換一個隱藏獎勵,且又見到了真正的主謀,可以在後續的秘境遊歷中占據先機。這真的不算虧哦……!」

  女預言家在身魂復活的過程中,心情極為愉悅。

  移魂大法雖然可以互換陰魂,但在這秘境中卻不是無敵的。表哥燃盡了女預言家的陰魂,那她就算是死亡了,肉身自然也會消散一次,並在明日清晨「復活」。

  她是遊歷者,這個結果對她而言肯定是利大於弊的。但安山主則不同,他是殘魂,失去了肉身,就等同於成為了真正的孤魂野鬼,長存於世的可能非常渺茫。


  這就是女預言家為什麼會說:「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絲成功逃脫的機會,卻並不能保證你真的能活下來。」

  青梔兌現了諾言,放走了安山主的陰魂。

  清晨,太陽初升,萬物復甦。

  安山主的陰魂飄蕩在密林的陰影中,一路向外峰飛掠。

  當每一縷陽光穿透山林的枝丫綠葉,無意間照耀在安山主的魂身上時,他就會感到萬般的痛苦,就像是「罪人」墮入了十八層地獄,而後遭受到了難以想像的極刑處罰。

  他忍受著劇痛,在煎熬中前行,極為掙扎地飛掠到了一百零八峰的邊緣。

  他站在這裡,回頭凝望群山,滿眼都是自己涌靈開悟後,曾走過的每一寸土地……十二仙山道閣中得傳承;鴻運道府之爭中得了一角苦修之地;萬般努力後,得到表哥的認可,一路平步青雲;人生得意時結識了甘錦蓉。

  他也曾站在藥峰之巔,俯視山下的螻蟻,手握生殺大權,與甘錦蓉對坐而飲,侃侃而談,細數萬靈園中的天驕人傑。

  如今,大夢一場,什麼都沒了……

  親情沒了,努力並未得到任何回報;同類慘死,就連肉身都踏馬丟了。

  他如喪家之犬一般,徘徊在萬靈山脈的邊緣,一時間迷茫無比。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婢女青梔曾在計劃執行前,代入感極強地問過女預言家:「我們雖然都不是真正的山中萬靈……但細細想來,這安山主是真的該死啊……他明明也是自外峰走來的生靈,卻如此狠辣地對待同類,簡直既自私又歹毒。你真的不想殺了他嗎?」

  女預言家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你能確保你家少爺花的每一分星源,都比安山主花的乾淨嗎?」

  「……!」青梔呆呆地瞧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對於我們混亂之人而言,人間就沒有統一的道德標準,但你自己卻必須要有清晰的標準。這個標準只配約束你自己,卻不能施加給別人。如果你非要那樣做,那你就會活得很累,你就會發現……人間事事都不如意。」女預言家抬頭望向外峰,搖頭道:「讓他走,是承諾。但對於他而言,活著或許比死了還要難受……這或許……就是他應該得到的結果吧。」

  青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笑道:「嘿嘿,還是當婢女簡單……只要伺候好少爺,就沒有那麼多煩心事兒。」

  安山主「死」在了地牢後,萬靈道宮與神庭再次「震怒」。老實講,這兩個部門最近一段時間,似乎除了震怒以外,也就沒有幹過什麼有用的事兒了。

  神庭朝堂與萬靈道宮的反應暫且不提,只說掌管刑堂的五首座之一——雲海道人,在得知安山主死在了牢內之後,登時就有一種被人騎著脖子打臉的羞恥感。

  畢竟,他們刑堂才是主要負責看押安山主的衙門啊!現如今對方剛剛落網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突然嘎在了地牢之中,這不等於是有人指著雲海的鼻子罵:「你和你的刑堂弟子,全踏馬是小唐人,無能之輩……連個主要嫌犯你都看不住,那你還能幹什麼啊?!」

  晌午,心中憤怒至極的雲海,親自召集了刑堂的一眾執事弟子,並話語直白地宣布道:「本座決定頒布一個長期有效的師門差事。從今日起,誰能查出安平雄的真正死因,本座就立馬為他升衣一級,並賜予他三重升衣獎勵,絕不食言!」

  喊聲在殿內飄蕩,所有執事、弟子都極為興奮地議論了起來。

  「我的天……不用積攢功勳點數,就能升衣一級,還能得到三重獎勵。這……這個差事的犒賞太誘人了,看來師尊是真的動怒了。」一位賊眉鼠眼的弟子,表情激動地與身旁之人嘀咕了起來。

  「他娘的,兇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弄死了安平雄,這換了誰,誰都要動怒啊。」一位體態勻稱的青年,很理智地搖頭評價道:「只不過……這差事的獎勵雖然誘人,但要想查出真正的兇手,恐怕也是極難的……你們想啊,放眼整座道宮,又有多少人能在昨夜那種情況下,自行出入地牢呢,且全程都沒有被人發現?我說白了,咱們就是真查出了兇手,也不見得就有人敢抓他啊!」

  「對對,你說得沒錯,這裡面的水很深,我們這樣的小角色,恐怕是把握不住的。」

  「這種差事獎賞,聽聽就好了,也別太放在心上。」

  「哎,大騙子,你不是一直都想往上爬嗎?」那位體態勻稱的青年,扭頭看向了身旁的一位胖子,咧嘴調侃道:「怎麼樣,要不要試試調查一下殺害安平雄的真兇啊?」


  那胖子緩緩抬頭,冷笑道:「呵,沒人可以阻擋我想要進步的決心,試試就逝世……!」

  「我最服的就是你這個既勤勉又頭鐵的勁兒。」體態勻稱的青年,十分佩服道:「大家都是擁有異族血脈的人,為何你卻這麼優秀?!」

  「我也是跟別人學的。」胖道士模樣憨憨地回道。

  「跟誰學的?」

  「一位很聰明,比我還善於坑蒙拐騙……但卻長著一條小蚯蚓的男人。」胖道士咧嘴一笑:「以後有機會,我把他介紹給你啊。」

  「小蚯蚓倒無所謂,但善於坑蒙拐騙就算了。」體態勻稱的青年,趕忙擺手拒絕道:「老子每七日才能領三枚丹藥……而後又全都被你贏了去。我扛不住了,我是真不想再結識什麼該死的騙子了……!」

  「兄弟,你彆氣餒,賭博這東西……你輸一輸就習慣了。丹藥沒了,你還可以去賣屁股啊。」胖道士好心勸道。

  「滾!」

  「呵呵。」胖道士咧嘴一笑,而後低頭就陷入了沉思:「無量踏馬個天尊的,道爺我若想更進一步……那最快的捷徑,還真就是要調查這個殺害安平雄的兇手。」

  「但破案這事兒,也不是我擅長的,我更擅長去調查安平雄的祖宗埋在哪兒了啊。」

  他很可愛地拍了拍自己的圓潤臉蛋:「這狗日的小壞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內峰啊!唉,好幾年的時間過去了,我堂堂園區竟然沒有一個成才的……全都在外峰給人當寵物呢。」

  ……

  離奇失蹤案被破,鴻運之爭也已塵埃落定,三十二峰外終於迎來了平靜的日子。

  搖光峰,任大牛趴在神象飛流瀑下的大石頭上,正仔細感知著意識空間內,那一片懸浮在仙霧中的銀沙。

  那片銀沙就是他在離奇失蹤案中,得到的最高獎勵……神禁存在的屍骸骨粉。

  起初,他還以為這骨粉是用罐子裝的「大補」之物,可以捏著鼻子服下,但卻沒想到……這屍骸骨粉竟是他很熟悉的東西。

  那一整片銀沙,其實就是那兩具頂級情奴屍傀肉身中蘊藏的神道星沙。

  他可是親眼見到過星沙的「變態」之處的,心裡也對此寶感到非常滿意。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神道星沙在秘境中的使用條件是,必須得靈獸身邁入三品。

  並且在邁入三品後,他也就只能催動神道星沙十分之一的神能。

  他很期待這神道星沙的神能,也決定從今日開始就猛猛修煉,儘快邁入三品化形,而後正式走入內峰遊歷。

  「踏踏……!」

  佛子拓跋禪邁步從遠處走來,傲嬌道:「聽說你要與大家進行一場比試,比誰先化形?」

  「你敢比嗎?」

  「你不配跟我比,除非……你能給我兩顆攢勁的小藥丸。」拓跋禪執念頗深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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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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