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零章 插旗偷人,唯一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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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預言家秒懂了魏天寶的意思,心裡卻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只贊同地問了一句:「你要救任大牛?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驅散其他人即可。」魏天寶催促道:「要快,不然那小子必死無疑了。」

  旁邊,一位天權峰的遊歷者,心裡也能猜出來寶少爺想要幹什麼,於是好心提醒道:「寶爺……那小子神法驚人,戰力無雙,且……且還頭腦聰慧,善於推理斷案,他必然會成為您在這個秘境中的頭號大敵。您若不救他,他今日必會浪費一次復活機會,也會讓您在終局爭鬥中,擁有更高的獲勝機率。七百多位遊歷者都不管他,我們又何必非要當這個出頭鳥呢?」

  魏天寶目光愕然地看向了他,順嘴回道:「我沒這麼想過。」

  「啊?!」

  那位遊歷者流露出了一副比他還吃驚的表情,仿佛在說:「什麼叫沒想過啊?這個問題很深奧嗎?只要長腦子的人,那不都能一眼就看出來嗎?!」

  他是天權峰的遊歷者,自然就會覺得自己是跟寶少爺穿一條褲子的,這才「好心」出言提醒。但他完全沒想到,寶少爺竟能蠢到連這種分析都聽不明白的地步。

  他還想勸得更直白一點,但婢女青梔卻迎面走來,微微施禮道:「諸位,請先行撤退,離開此地……!」

  「已經在萬靈圖錄中寫下名字的道友,現在就可先行離去了。」女預言家也出言招呼了一聲:「諸位莫要在此地多做停留,避免遭受意外……快快散去吧。」

  在天權峰遊歷者十分急促的「驅趕」下,一眾並未恢復本尊身的遊歷者,自山坳中匆匆散去,而後又向自己所在的鴻運主峰逃竄。

  魏天寶站在空無一人的雜草地上,語速極快地吩咐道:「一會兒不論發生什麼事兒,爾等都不要驚惶失措,只需凝聚神魂感知,向外警戒,不許旁人靠近我即可。」

  女預言家只稍稍思考了一下,心裡就猜出來對方這是又要施展那種極為詭異的行竊手段了。只不過……以前他偷的都是法寶之類的物件,而這一次卻是要偷人。

  在觸道境老祖的眼皮子底下偷人!

  從理性的角度出發,女預言家是不相信魏天寶能成功的,並且她認為世間任何五品境的修道者,應該都做不到這一步;但從感性的角度出發,魏天寶的來歷又為他增加了許多神秘、詭異、強大、不可思議的光環,仿佛什麼事情發生在他身上,那都是有可能的。

  她從未清晰地觀賞過魏天寶施展「行竊」術法,心中對此道也充滿了好奇,一直在隱隱升騰神魂感知,想要窺探到這種術法的詭秘之處。

  陡然間,站在微風中的魏天寶就像是突然死掉了一般,身魂氣血瞬間歸寂,身如雕塑,雙眸緊閉。

  「刷!」

  一桿三丈三高的旗杆,毫無徵兆的自魏天寶眉心中躍出,而後穩穩地落在地面,紮根於濕潤的泥土之中。

  那旗杆除了看上去通體漆黑外,竟再無一丁點特別之處;旗面自然下垂,緊貼著旗杆一側,同樣瞧不清全貌。

  女預言家面對寶少爺時,也沒有太多的客套,只十分好奇地涌動著神念,想要感知到那旗杆法寶散發出的氣息。但詭異的是……她的神念剛剛靠近旗杆,竟然就像是被投入沼澤之中的石子,驟然消失了。

  就在這時,山坳中突有一陣勁風掠過,恰巧吹向了那面黑旗。

  風過,那自然垂下的旗面被吹得微微盪起,在半空中舒展而開。

  「呼啦啦!」

  當旗面飄飛展開的那一刻,似乎一面遮蔽了蒼穹,一面覆蓋了大地,整座藥峰連同著周遭的十二主峰,在瞬息間就變得漆黑無比,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浮現。

  一旗展,遮天蔽地,永夜臨世!

  女預言家在黑暗降臨之前,曾見到了旗面微微展開時的樣子。正對著她那側的旗面上,似乎隱隱有一隻金色玄龜的圖騰繡像,只不過……這永夜來得太快了,她還沒看清,也沒能確定時,雙眸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懸崖峭壁的上空,小壞王心裡也很懵逼。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躺平赴死的準備,可卻突然見到了天地霎時無光的驚世異象。

  他心裡本能猜想,這可能是萬靈道宮中的哪一位恐怖存在出手了,人還沒到藥峰,術法就先一步浮現於世了。他的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時,突然就聽到了有人向自己傳音。

  「莫要掙扎抵抗,我這就把你偷出去。」

  傳音入耳,小壞王瞬間就判斷出,這是一聽就極為富貴的寶少爺之音。


  把我偷出去,開什麼玩笑?小壞王對魏天寶的話產生了質疑。

  半空中,那位觸道境的松谷道人,見到天地漆黑一片的異象時,竟也流露出了無比驚愕的表情。

  在永夜降臨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覺到自身的道氣竟陡然凝滯了一下。這個過程太快了,更像是一種錯覺;也像是有一根手指在了鐘錶的指針上按了一下,從而令整座人間都極為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這種感覺雖然微乎其微,也對松谷道人產生不了任何影響,但卻足以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

  他肉身飄浮在黑暗中,右臂抬起,中指抵住拇指,猛然向任也的方向彈動:「……竟……竟連老夫也看不到了……好手段啊!」

  「嗖!」

  一道被無盡黑暗吞沒的指影,橫貫虛空,快到近乎不可躲閃。

  「叮!」

  小壞王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之音,而後頓感天旋地轉,腦海嗡鳴。

  一股極端的失重感襲來,那像是速度快到了極致後,肉身才會出現反應;也像是在崩裂的虛空中縮地成寸,不停地從一處空間中,墜落到了另外一處空間中。

  「刷!」

  小壞王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雜草地中,身前有一桿三丈三的旗杆,旗面自然下垂,周遭勁風蕩然無存。

  他下意識地扭頭觀察,卻發現極遠處的懸崖峭壁那一側的半空中,那二十幾位五品境長老竟還保持著攻殺自己的招式,只有那位觸道境祖師,似乎正在凝望著自己這邊。

  甚至就連那安山主的臉上,也還依舊保持著憤怒猙獰,恨不得當場把自己扒皮處死的表情。

  雜草地周邊,女預言家和天權峰的遊歷者們,竟也都流露出了一副剛剛要凝神護法的體態。

  這些細節都在告訴小壞王,剛剛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僅僅就是在一瞬之間發生的事兒,快到了極致。所有人都像是在黑暗中頓了一下,而後他就從被圍困的絕境中,硬生生被偷到了這裡。

  這太不可思議了,甚至就連那位松谷道人都沒有看清楚,自己的獵物究竟是怎麼被偷走的。

  女預言家率先回過神來,雙眸盯著魏天寶大喊道:「你怎麼了?!」

  話音落,眾人全部扭頭看向了寶少爺。

  青綠的雜草地中,魏天寶依舊保持著體態僵硬的站姿,只不過……他整個人的模樣卻異常恐怖。

  他的肉身在眾人的注視下,逐漸浮現出了一條條赤色的血線,起初很纖細,近乎微不可察,但在眨眼間就變成了皮肉崩開的裂痕。

  「嘀嗒……嘀嗒……!」

  裂開的皮肉內,幾乎同時流出了赤血,呈流線狀地落在了地面。

  這時的寶少爺,就像是一尊被風吹日曬,徹底抽乾了水分的碩大泥人,渾身都是觸目驚心的裂痕。

  還有,他的腹部有一處前後貫穿的血洞,足有拳頭大小,一眼就可見到他崩碎的「丹田廢墟」。

  小壞王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既震驚又懵逼地說道:「兄弟,你就是為了要把那兩百萬星源賺回去,也沒必要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啊!你跟我商量商量……我是真的可以給你退個三萬五萬的啊。」

  「刷!」

  魏天寶猛然睜開雙眸,咧嘴笑時,左半邊臉竟然直接脫落,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你……你破了案,救了我們天權峰的所有遊歷者……而後我又救你了,咱們……也算是各不相欠了。」

  「兄弟,咱都這麼有錢了,真的沒必要還這麼要強啊!」任也痛心疾首地喊道:「你這樣搞……我們還怎麼忍心綁架你啊……!」

  「綁……綁尼……老母……!」

  「嘩啦!」

  寶少爺在禮貌回應中「解體」,整具肉身轟然坍塌,化作一塊塊碎肉與血水,鋪散在了綠草地上。

  他用死一次的方式,還了天權峰所有遊歷者在這一關徹底躺贏的人情。全程都沒有正義凜然地表演,也沒有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的扭捏姿態,說干就幹了,幹完就死了,果斷至極。

  任也對於這種人心裡還是很畏懼的,因為他不想著占你便宜,那你以後就很難占到他的便宜。

  這種人最精了,寧願把錢花在刀把上,也不願意讓你在其它角度綁架他。

  女預言家衝著任也微微抱拳道:「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大家就各自逃命去吧。這一關……謝謝你。」


  「別光嘴上說謝,要真有誠意的話……咱們就談談你究竟願意花多少星源贖回金翅小鳥!」任也撲棱一下站起身。

  女預言家也發現了,這位任道友與人閒聊的「價格」是很貴的,幾乎三句不離兩百萬,所以她壓根就沒有搭理對方,只帶著天權峰的人走了。

  「呼啦啦!」

  園區小隊的人跑過來圍上任也,其中孟安辰搖頭感慨了一句:「說實話……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天賦挺強的……但自打進了這萬靈園秘境中,我是真的有點被傷到自尊了……他娘的,隨便挑出來一個人,好像都可單手鎮壓我……唉,修道世界的繁華,終究還是不適合我的……我還是回凡塵世俗之地去當牛馬吧。」

  「這……這金翅小鳥,真是強得離譜啊。」鄧同起稍作停頓地評價道:「但他人品還可以,也不是混亂之人……!」

  「他雖不是混亂,但卻親近混亂啊。」守歲人師姐插言道:「依我看,那女預言家在混亂之中的地位肯定是不低的,金翅鵬鳥也是大有來歷的存在。這兩個人交好,自然也代表了背後宗門的態度,說明自由陣營中有一底蘊極強的勢力,也是親近混亂的。」

  「朋友講緣分,對手也要講緣分。」小壞王擺手道:「日後究竟是敵是友,就看……我們和他們之間是什麼緣分了。不必太過糾結……走吧,趕緊離開這裡。」

  「對對,趕緊走吧,道宮那邊已經被驚動了,小壞王又恢復了本尊身,這萬一被撞見……那金翅小鳥就白死了。」許棒子一邊招呼著大家,一邊在前面領路逃跑。

  路上,小侯爺甩著雞冠子,心中滿是好奇的沖任也問道:「好兄弟……你在這離奇失蹤案中的貢獻排名,應該是第一吧?那你究竟得到了什麼獎勵啊?如果……對我有用的話……能不能割愛送給我啊?」

  「我……我也可以下蛋給你吃呀。」

  他羞澀地說了一句。

  阿菩聽完後,人都傻了:「你踏馬是公雞啊!怎麼下蛋?!」

  任也一邊跑,一邊衝著小侯爺回道:「你別說,我得到的獎勵,對你來講還真是有用的。」

  「到底是什麼?給我看看……!」小侯爺激動得雞毛乍起。

  「是一筐大蘑菇。」任也笑著回道。

  小侯爺聞言懵逼,完全想不明白地嘀咕道:「蘑菇?為什麼是蘑菇呢?」

  唐風崩潰道:「因為小雞燉蘑菇啊!他在拿你當二傻子逗啊!!」

  「咕咕,咕咕咕……!」

  小侯爺氣得當場學會了起飛,落在任也的腦袋上就是一頓猛啄:「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幽默了?!」

  ……

  小壞王在被魏天寶偷走之後,安山主等一眾「獸販子」就也各奔東西似的四散而逃了。道宮那邊已經被驚動了,數十道極為恐怖的氣息正在向這裡靠近,這時候只要不是傻子,那就真的沒人會再去追靈獸和什麼潛入者了。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時候不跑,那就再也沒有機會跑了。事發之後,他們全都會成為道宮與神庭傾瀉怒火的對象。

  當然,早已邁入觸道境的松谷道人,在這個時候還是展現出了自己應有的骨氣與風采的。他不可能像那群嘍囉一樣,毫無形象地狼狽逃離萬靈園,這樣做……真的很不優雅。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他沒有再去追潛入者與那群靈獸,而是面對著璀璨的萬靈道宮,輕輕地長嘆了一聲。

  成王敗寇,這沒什麼好說的……坦然接受就好了。

  他在神庭之中還有幾位好友,理應親自道別一番,而後靜待結果。

  「轟!」

  松谷道人彈指一揮,一步躍入外峰之中,身影緩緩消失在了夜幕下。

  ……

  安山主這一生都活得很艱難,心裡是真的不想死。

  他選擇了與所有人都背道而馳的方向,極力涌動靈氣,期望著在所有道宮高手趕來之前,可以逃出一百零八峰。

  肉身在夜幕之下急速飛掠,熟悉的群山之景在雙眸中掠過。

  他仿佛看見了自己出生的那一座山峰;看見了自己一路走來的蜿蜒山路;最終又將目光鎖定在了他人生中最輝煌的藥峰之上。

  他見到了一塊塊種植著奇珍異草的藥田,也瞧清了那座,他曾說一不二的三進道觀……


  就在這一刻,他猶豫了,停滯了飛掠,心中也想起了那唯一的夥伴還躺在道觀之中,昏睡不醒。

  安山主堅定地認為,自己一定是自私的,在絕境之中也絕對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而去以身犯險。但在這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感覺到了「恐懼」。

  他在想,即便自己成功逃出去了,那日後沒了甘錦蓉身前身後的照顧,這該是一件多麼令人恐懼的事情啊。

  他的同夥有很多,但能稱得上是「摯友」的人,卻只有甘錦蓉一個;他在萬靈園中是有親屬的,也就是那位幕後操控一切的人,但那個親屬現在一定是不想見他的,更是想要讓他死的。

  修道無歲月,百年光陰匆匆而過。

  安山主回憶著從前的一切,腦中竟連自己的身影都模糊了,就只有甘錦榮為他主事兒,為他辦差,為他異常忙碌的身影。

  如果把這種難以遏制的情感、萬般的恐懼……統統都歸納為什麼狗屁愛情,那真的是太淺薄了。

  在今日之前,他與甘錦蓉在床榻上翻雲覆雨的激烈行為,都僅僅只是一種欲望上的發泄罷了。所以,對他而言愛情是狹隘的東西,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更精準的形容應該是,一路同行的陪伴,在黑暗中努力活出人樣,同時又擔心哪一天事發,而滿心恐懼,萬分忐忑時的相互依賴,相互慰藉,同舟共濟……

  先前,安山主從來都沒有發現自己心中的這份依賴,而它的具象化體現就是,身陷絕境時,他抓著她的手,坐在床榻旁邊,一刻不停地絮叨,一刻不停地呢喃……

  這些話,他就只能對她說,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傾訴者了。

  這份依賴,讓他無法忍受未來的孤獨,也令他感到恐懼……於是,他竟在短暫的怔神中,逆行著沖回了三進道觀。

  他想要帶著甘錦蓉一起走,他也堅信只要二人能逃出去,對方就一定會再醒過來。

  「轟!」

  安山主根本就不敢看向內峰,他很怕察覺到那些恐怖存在,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時,他會內心膽怯,從而崩潰逃跑。

  一路疾行,他穿過前院,沖入臥房,毫不猶豫地背起了床榻上的甘錦蓉,而後全力向灌田寶泉的方向逃竄。

  寶泉是活水,直通山外下游溪水,且水澤中蘊含靈氣,可以稍稍遮蔽混淆一下修道者的氣息。雖然這種遮蔽混淆對於高品境之人的神魂感知而言,是十分可笑的,但此刻卻是安山主唯一逃生的機會。

  他折路返回道觀,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逃跑時間,現在若想活著離開,就只能依靠這種掩耳盜鈴似的抄近路之法了。

  「噗!」

  安山主剛剛跑到灌田寶泉附近,身後便飛來一根羽箭,且精準地扎在了甘錦蓉的背部。

  一位五品境的強者,在極遠處搭弓射箭,企圖攔下正在逃跑的安山主:「我再說一遍,首座有令,藥峰之人若向外逃竄,我們便可當場斬殺!」

  安山主完全忽視了對方的存在,只運轉體內靈氣,護住甘錦蓉的肉身,再次向寶泉的方向衝去。

  「嘀嘀答答……!」

  溫熱的鮮血流淌過安山主的背部,他感覺到甘錦蓉似乎在劇痛中抽動了一下。

  「別……別怕,我們跳進去,而後服下閉息丹……就還有機會逃出去。我們這些年攢了很多星源……可以去富饒的地方生活,去當大爺,讓別人伺候我們……!」安山主既像是在安慰甘錦蓉,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放……放我下去……!」甘錦蓉聲音極為虛弱地回了一句。

  她醒了,真的在那一箭的劇痛中醒了。

  安山主登時怔了一下,而後繼續狂奔道:「就差幾步了……!」

  「我……我活不了了,山主!」甘錦蓉喃喃道:「放我下去,你就還有機會……我……我們自萬靈山脈中涌靈開悟……起初都以為自己是這一百零八峰的主角……殊不知,你若不想做被別人販賣的靈獸,那就只能做那個參與販賣的人……熬了這麼多年,死在今日豈不是太可惜了?!」

  「你若能跑……也算是替我活下去了……我還沒有見過……山外的世界……究竟有多絢麗啊!」

  「踏!」

  話音落,安山主猛然停步,肉身背對著夜幕,雙臂抖動著鬆手。

  甘錦蓉自他的背部滑落,雙眸瞧著眼前自己親手縫製出的黑色錦袍,熟悉背影,臉色蒼白地慘笑道:「呵呵……山主,在藥峰的這些年,我們只有在干那些不是人的事時,才活得像個人。說真的……我不後悔……自己跟過你。」


  「再見了,同類!」

  呢喃之音,在雙耳中久久迴響。

  「轟!」

  安山主不敢回頭看向甘錦蓉,卻感知到了她肉身中迸發出了化道氣息。

  「嗖!」

  極盡燃燒自己的甘錦蓉,直接迎向了那位拈弓搭箭的萬靈園弟子,一往無前,面頰上毫無悔意。

  十息後,她被九箭裂身,活生生釘在了一棵古樹上面,垂頭慘死。

  再過半刻鐘,安山主自灌田寶泉下的暗河中穿過,在山外的下游現身。

  他一路狂奔,卻依舊沒能甩開身後的追兵。數十位四五品的高手已經咬住了他,且時不時還會用法寶轟擊他,將他往絕路上逼。

  他在苦苦掙扎與周旋中,逐漸力竭,逐漸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入他的雙耳之中,冰冷道:「你這是準備被活捉嗎?」

  ……

  半個時辰後,藥峰道觀之中。

  萬靈園的掌門,五首座之首的雲鹿道人,抬手便喚回了萬靈圖錄,而後面色平靜地觀察了起來。

  堂外,負責掌管行堂的首座——雲海道人,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並主動開口道:「長兄,意欲逃離的二十幾位五品境長老,總共活捉了十九人,其餘者皆在反抗中被我刑堂長老誅殺。藥峰的山主安平雄也被活捉了。」

  雲鹿道人微微抬頭,右手輕念著雪白的鬍鬚道:「將他們先打入刑堂大牢,不出意外的話,神庭今夜就會來人,你們共同監管這些人便可。明日一早,再對他們進行問詢。」

  「是,長兄。」雲海道人回應了一聲。

  「松谷呢?」雲鹿問。

  「他去城內了,我們刑堂的幾位長老已經跟上他了。」雲海回。

  「松谷乃是道境之人,我們無權處置他。」雲鹿稍作思考,吩咐道:「等神庭的人來了,或抓或殺或懲處,就全交由他們來操辦吧。」

  「知曉了。」

  「封鎖藥峰,徹查這裡的一切。」雲鹿收取了萬靈圖錄,不容置疑道:「此事不光要給神庭交代,還要給山中萬靈交代啊。」

  「可是此案件……目前尚未清晰啊。」

  「數百隻靈獸之名,如此突然地出現在萬靈碑上……這只需稍稍細思,便能猜出其中緣由啊。」雲鹿嘆息一聲:「當你看見的是幾百個名字……那就說明,被遺漏的名字……早已成千上萬,甚至無數了。」

  話音落,他不再多說,只獨自一人邁步離開道觀。

  ……

  寅時初,天權峰。

  鴻運道府之中,此刻有十幾位恢復了本尊身的遊歷者,正目光冷峻地盯著一個人。

  那人站在木柱後側的陰影之中,聲音沙啞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不要動,也不要多問,只需靜靜等待一個結果便可。」一位領頭的遊歷者,不容置疑地回應道:「千萬不要耍花樣,不然你將會遭受到平生從未見過的折磨。」

  不遠處,一位青年背手問道:「此事是咱們的小鳥老大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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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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