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母子之間怎麼做到勢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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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嫻何提起的心一下子龜裂出幾道裂縫來,使得本就僵硬上揚的嘴角顫抖幾下漸漸繃緊,上下牙齒輕輕相互敲擊,冷汗順著背脊滑落沒入腰間,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呆滯。

  直到額頭上的冷汗滴落於手背上,感覺一片冰冷,這才稍稍緩過神,緊張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毫無底氣訕訕道:「臣妾並無資本和皇上提條件,不過就是仗著皇上寵愛格佛荷與臣妾罷了。

  且臣妾和格佛荷倆人所擁有的一切,皆來自皇上的恩賜,何來的資本?」

  資本二字在皇宮之中如何擁有?但凡是進來的女子,縱使在家中閨房如何驕縱,一旦腳踩深宮後院,那便是傲骨也能敲碎,腳碾入泥得煙消雲散。

  她們全都是一幫被家族寄予厚望塞進後宮中謀求那艱難的滔天富貴,雖是進宮之後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可不也無人捨得退出嗎?

  這就是一個家族的興起,不是某個人的功勞,但凡享受過家族所帶來的利益,那自然在有能力的時候用生命去回饋於它。

  所以她此時能拿出來的資本,便是自己的一條賤命,皇上肯定對其不屑一顧,所以何必念叨出來濺污皇上龍耳?

  聽見如此有意思的解釋,康熙眸中的趣味越發重了些,之前他倒是看走眼了,才會覺得這完嬪是一個無德之女,今日細細交談過後倒也能體會幾分野趣來,十足的妙人,口齒伶俐倒也和格佛荷這丫頭有幾分相像。

  便難得耐心伸手拉人重新入懷,渾身舒暢低低歡愉打趣道:「以完嬪的聰慧定是能猜想到朕為何會在京城給格佛荷修建公主府的,所以朕端端捨不得嬌嬌遠嫁。

  關于格佛荷的婚事你不必憂心,朕早已記在心上,暗中觀察京城中里優秀的世家子弟秉性如何,做過一番對比過後,其中出眾者朕自會記下來來,到時候宣格佛荷過來挑選夫婿,這自幼培養出來的感情自然是不同旁人。」

  嬌嬌的婚事,他哪能不會放在心上?

  只不過是不需要這般急切,之前他就已經和大臣們透漏一點風聲,以至於這養心殿日日都有大臣搜羅上來一些俊美且秉性出色的孩童,不過現在有的人年紀尚小,哪能瞧出什麼?

  有的男人並不是天生學壞,所以還得多加觀察,這世間裡就只有一個格佛荷小嬌嬌,如此還能對其婚事隨意?

  所以啊,娶妻娶賢,按照格佛荷的話來說,那便是同樣男子也是該貨比三家,千萬別一眼相中。

  聽著低低的嗤笑聲,嫻何卻覺得異常暖心,方才猶如掉入冰窟的心漸漸回春,不爭氣的眼眶瞬間紅潤,感受到頭頂傳來陣陣暖氣,有些羞澀把頭埋進康熙懷中,手微微顫抖想環抱腰肢,可又不敢,所以只能緊攥一點點衣裳布料。

  「臣妾謝皇上恩典!」說話時的身子都是緊繃僵硬之態,連帶著聲音發顫。

  見嫻何對自己這般驚恐的模樣,康熙頗為不解,漸漸收縮攬腰之手,眸中帶上不解問道:「你何懼於朕?」

  以至於康熙對自己都產生了懷疑,不可置信上手摸了摸自己這張老臉,雖是扎手了些,可也不至於讓人瞧一眼便能令人生畏到連頭都不敢抬的地步吧?

  這還是時常能見到……嗯,暫時算得上是寵妃之列的人,怎麼還是會這般畏懼?

  聽見這反問,嫻何心中眼睛微愣,自己為何會畏懼,這……皇上竟然心中一點數都無?

  自己畏懼的壓根就不是這人,而是掌握這隨時能杖殺自己,和一身心如興衰全否繫於一身的權柄,若是她對上普通的黎民百姓,當然是不用這般畏懼。

  所以最終讓她低頭到渾身顫抖的,全倒是至高無上的權威,人人嚮往之巔峰。

  但還是乖巧回聲,嘴甜道:「只因皇上猶如天上星,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此時竟然手攬妾身,實在叫人惶恐,生怕出錯,驚擾天上星不過多時便漸行漸遠,待來日,臣妾若是想念今日的星,也只能獨站幽冷的宅院中仰頭觀星。」說話間大著膽子,怯生生的眼神中帶著仰慕之情,嘴角掛著滿足之意看著康熙。

  見到此處,立即滿足康熙大男子之心,瞬間歡愉之意從每個骨頭縫裡透露出來,緊抱著嫻何低低嗤笑,到後面越發繃不住仰頭哈哈大笑,上揚的嘴角無不表明他對嫻何的滿意。

  待好不容易抑制住笑聲時,嘴角依舊掛著淺笑,眸中閃爍著歡愉的亮光,寵溺剮蹭一下嫻何的鼻樑怪嗔道:「難怪格佛荷這丫頭古靈精怪的,如今看來全都是隨了你這般嬌俏的模樣。」

  嫻何怪不好意思手握成拳輕捶一下康熙胸膛,撒嬌道:「皇上~,您慣是會欺負臣妾!


  您若是如此臣妾可不依您。」既然皇上心中有謀算了,可想了想還是趁現在已經把話題聊開之時,把格佛荷的要求一併說出來。

  待聲音消停後,康熙才恍如回神,眯了眯因詫異而瞪圓的眼眸,正想多聊幾句,但餘光瞟見飛速快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的西洋鍾,念著明日早朝不可耽誤一事。

  於是只能意猶未盡地暫時摁下繼續交談之心,輕輕拍了拍嫻何的後背,親昵道:「此事朕已經記在心上,既然是給格佛荷選婿,那多少也是要挑選一些符合她個人之意的孩子。

  好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先行回宮歇息吧!」要不是明日需要上早朝,他倒也還想分享一些格佛荷怪異想法,好叫她這個親親額娘多加了解自己到底生出來什麼樣與眾不同的孩子。

  「喳,臣妾謝皇上恩典!」待康熙鬆手之後,嫻何麻利起身行禮,在奴才們的伺候之下穿上外衣出去。

  再踏出養心殿大門之時,這緊繃緊抿的嘴唇才敢稍稍松解下來,身子微側用餘光看著漸漸關閉的大門,手指尖漸漸收緊,眸中滿是柔光之色。

  心中雀躍不止上百遍,隨後抬頭看向漫天閃爍的星群,自己和格佛荷總算也能擠進去了,幾息之後眼神恢復低頭坐進轎攆中,掉頭轉向來時的路。

  一段幽長散發涼意的路途中,可身前有幾盞熾熱的燈火相伴,也不算是驚悚擾魂。

  次日清晨,格佛荷又得開始早起念書,在一陣搖頭晃腦之下,總算是熬過那艱難的時辰,踩著雀躍的小碎步衝出學堂,菜雞回歸大自然。

  「格格您方才念書之時差點暈睡過去了,可是昨日裡未曾睡好?」歡愉拉著陳宛白迅速跟上格佛荷的腳步,疑惑問出格格今日不同以往異常之相。

  格佛荷笑著回應道:「哪能啊!我一想都是吃嘛嘛香,身體倍棒,睡眠一事從來都不會有睡不著的現象。」

  話到這聽了一下,扭頭不解看著她們無奈問道:「只不過是跟著夫子一陣搖頭晃腦念書,且伴著耳邊朗朗讀書聲後,你們一點都不覺得這十分催眠嗎?」

  念書?

  難道今日大好的晴天,配上朗朗的讀書聲不是最好的催眠曲嗎?

  她也不想睡覺啊!實在是眼皮子不爭氣,老是想打一架,她最後勸不動也只能聽之任之,不過是對於自己這種家中有金礦之人,才敢鹹魚爛擺,若是對於旁人還是努力念書來改變命運吧!

  催眠曲?

  倆人一聽,話頭一哽,還真是格格的風範。

  覺得一陣好笑,若是頗為疼愛格格的夫子聽見這話,只怕是稍稍失落了些,不過她們倒是覺得能念書就已經很幸福了,哪能隨意浪費光陰,隨意在課堂中消磨掉這來之不易能接觸一丁點同男子一般的培養呢!

  「格格隨心便好。」畢竟格格身後可是大清之主為其撐腰,而她們待成年之後,肯定是要為族中聯姻出一份力的,許多事情萬般由不得她們任性,所以儘可能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資源,充實自己實力,待來日能稍稍改善困境。

  但格格不同,她可以天真爛漫一生,無需費心這些事情。

  倆人看向格佛荷的目光都充滿了羨慕和欣慰,清澈的眼眸猶如在看另一個自己。

  「嗯~」格佛荷興趣斐然挑眉,看懂她們眸中之意後扭頭繼續向前走,她今生確實不同與旁人,所用事情都不用去多想,便有人雙手奉上,所以鹹魚一輩子,當個懵懂的孩子何嘗不是一件難得的幸福事?

  與倆人分別後吉生匆匆趕來回稟,說是四阿哥來到梧桐院做客,模樣瞧著失魂落魄,多半是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於是格佛荷趕緊加快腳步匆匆回到梧桐苑,腳剛跨過門檻就對上四阿哥清冷紅潤的眼眸,她頓時止住腳步,摸不著頭腦眼神四處瞟了一下,緊接著恍若無事邁腳進去。

  走近四阿哥跟前仰頭歪著腦袋疑惑問道:「四哥你可有事?

  怎麼今日會過來我這梧桐院呢?」說話間伸手拉住四阿哥那垂落在身側的手,觸碰之際猶如手握寒冰一般,在這炎炎夏日裡格外爽快,可對於此時的四阿哥只怕是不好。

  幾日不見,這男人鬍子雜亂無章,臉頰乾裂起鍋巴,毫無唇色,雙目更是呆滯無神,跟個二愣子似的,形象和往日裡大相逕庭,怪狼狽埋汰的。

  身後之人趕緊福身行禮:「奴才給四爺請安!」

  蘇培盛也趕緊行禮:「奴才給福皇格格請安!格格萬福金安!」


  「都起磕!」聽不見四阿哥出聲,格佛荷心中急切了幾分,隨意擺手叫起。

  「奴才謝格格恩典!」

  此時格佛荷已經顧不上這幫奴才們的反應,只見四阿哥眼神未變,空洞散光,格佛額迅速拉著他進入客廳摁坐在椅子上,扭頭對蘇培盛焦急問道:「今日我四哥可有進食?府中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四嫂身子如何了?今日四哥進宮有何要緊之事?」之前康熙不是已經給他放一個月的假期了嗎?

  按理來說這假期才過去幾日啊!怎麼今日會進宮,還變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瞧著就嚇人。

  隨後不待蘇培盛回話,立即扭頭對李嬤嬤低聲吩咐道:「嬤嬤你去小廚房裡瞧瞧可有甜食,和一些好克化之類的素食?

  若是有便趕緊拿過來,若是沒有備上,那趕緊叫大廚忙活起來。」

  「喳!」李嬤嬤福身行禮後匆匆離去。

  而格佛荷緊接著對吉祥發號施令:「你去備上一些溫水來。」

  吉祥:「喳!」

  聽見這一連串的問話,蘇培盛總算是找到主心骨了,猛地雙膝跪地一股腦倒出今日發生的事情,頗為惱怒心疼道:「回格格的話,先前主子爺本就得到皇上許可休得幾日假期,不用上朝的。

  可今日德妃娘娘傳話出宮說是身子不適,請主子爺和福晉進宮服侍一二聊表心意,可待主子爺和福晉拖著疲倦的身子進宮後,才得知娘娘身子建好,並無一丁點不適之意。

  但是主子爺和福晉也摁住稍亂的心,繼續憂心關懷娘娘,可得來的卻是一陣冰刺般冷嘲暗諷的言語,且還是當著永和宮多數奴才們的面奚落。

  母子念叨一點孩子也屬正常,所以主子爺和福晉也耐著性子聽之任之,可待娘娘奚落完後,她竟然看不懂此時的局面,握住刀柄直戳福晉和主子爺的心窩子。

  說主子爺和福晉無福連小阿哥都對其不屑一顧自個上天重尋新的阿瑪和額娘,緊接著便是賜下四個看著好生養的奴婢給主子爺帶回府中,可這些奴婢全都是永和宮無顏無才普通至極的三等宮女啊!

  娘娘此番行徑,無疑是把主子爺和福晉顏面踩在腳底碾壓稀碎,所以主子爺忍無可忍直接怒氣騰騰拉著福晉出來,見福晉身子不適就派人送回府中了,而主子爺自個走著走著踏進梧桐院中。」並未出聲叫屈,請求援助,畢竟自己只不過是奴才之身,連主子都未曾出口,他有何底氣來勞煩格格出頭?

  畢竟這場渾水可不是誰都敢淌,如是把格格拉下場,那無異於和德妃娘娘明言宣戰,所以……只能把期望落在皇上身上,也只有皇帝一人能壓得住這股歪風邪氣。

  尾音消逝,但眾人卻覺得餘音繞樑陣陣迴蕩於耳,眸中滿是詫異,這……難道不是有著抄家的血海深仇?

  能做出這種行徑之人,很難讓人相信他們是一對親生母子,格佛荷也頗為頭疼對蘇培盛擺擺手:「起磕!」

  「謝格格恩典!」蘇培盛趁低頭之際快速拭淚,順聲而起。

  奇葩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而德妃就是其中根源。

  親母子怎麼能做到把對方視如水火觸之既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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