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魚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的話還沒說完,辛守就已經將寧唯背在身上,顧不得發抖的腿,飛快往前趕。

  晏歸辭急忙上前攙扶一把,示意她往樓梯另一頭走,「後面應該有電梯。」

  在樓梯相反的方向,有一個設計得非常隱秘的電梯門,打開之後,裡面的電梯廂空間很大,完全可以並排放下兩台擔架床。

  辛守問:「你對博聞很熟?」

  晏歸辭搖頭,「我在來博聞之前,看過各樓棟的樓層平面圖。」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是二樓。

  晏歸辭在前面帶路。

  走過輸液室,就是一間掛著休憩牌子的看診室。

  晏歸辭擰了擰門鎖,推開。

  這是一間綜合診室,空間很大,布局簡單,只有辦公桌、書架、檔案櫃,還有五張病床,貼著牆壁擺放,各床位之間拉著白色的帘子做隔斷。

  辛守剛將寧唯放在第一張病床上,自己就因為虛脫,累倒在床尾。

  她的臉上還帶著血,蹭得白色被單一片殷紅。

  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趕緊直起身來,將臉上的血,用袖子擦乾淨。

  這才窘迫地環顧起四周,「沒有醫生啊。」

  晏歸辭正拉著帘子,一個一個打開,腳步停在最後一張病床前。

  辛守問,「怎麼了?」

  她走過去,看見病床上拱著一個人形,像陳屍一樣,被白色被單,從頭蓋到腳。

  晏歸辭抬手掀開被單,面色陰沉下來,「他是醫生。」

  被單下是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穿著校醫的白大褂,年紀大概四十歲左右,雙目圓睜,嘴巴張著,裡面灌滿白色結塊的糊狀東西。

  他的身體僵直,沒有明顯外傷。

  晏歸辭習慣性地從兜里的密封袋中,拿出一雙乳膠手套戴好,開始檢查男人的屍體。

  辛守扭過頭,不敢看,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看。

  晏歸辭先是檢查他口中的白色糊狀物體,然後又用一把小鑷子,從他鼻孔中掏出一些同樣的糊狀物。

  他將鼻涕一樣的糊糊放在密封袋上,用小鑷子戳著撥了撥,像在找什麼東西。

  辛守覺得有些生理不適,轉過身,朝著辦公桌走去。

  桌面滑鼠墊下壓著一張工作證,她抽出來,輕念出聲,「袁維安,全科醫師,A5838,醫療樓。」

  從證件照看,確實是死者無疑。

  晏歸辭已經收手,往這邊走來。

  辛守:「檢查完了?有什麼發現嗎?」

  「屍體的具體情況,只有等法醫進一步解剖。」他嘆口氣,難掩遺憾,「我能發現的,只是一些淺顯的屍表線索。初步判斷死亡原因是窒息,兇手先是將生石灰灌入死者口鼻,再注入冷水,導致死者上呼吸道局部細胞出現水腫,黏膜出現充血,呼吸困難,最終窒息而亡。」

  辛守咽了咽口水,有種喉嚨被堵塞的錯覺,趕忙轉移話題問:「你剛才在那堆糊糊里,翻找什麼?」

  晏歸辭將密封袋展示給她看,「一些細小的鱗片,像是魚鱗。」

  密封袋裡有兩三個碎碎的銀灰色亮片,很薄,近乎半透明,像是魚腹上,接近尾端的細鱗。

  辛守抬起頭,目露驚駭,果真是美人魚案!

  一步提前,步步提前,血月案的提前,陰差陽錯導致美人魚案提前。

  也就是說,這個時間點中,下水道的美人魚還沒有變成屍體……

  它或許還活著!

  晏歸辭是因為調查唐鼎睿來的博聞,並不是接受博聞那位老師的委託,來調查巨型魚屍的!

  所以……

  她目光灼灼,像是燃著熾烈的火苗一樣。

  晏歸辭困惑地晃了晃手裡的密封袋,「你認識這些鱗片?」

  噗通——

  兩人被響聲驚得迅速回頭,看見第一張床上的寧唯,摔倒在地上,正艱難地舉起一隻手,沙啞著問:「你倆……不是……帶我來……看醫生的嗎?磨……嘰啥……」

  「啊啊啊啊對不住對不住!醫生死了!」辛守鬼吼鬼叫地衝過去,趕緊將地上虛弱無力的寧唯,重新扶上病床。


  她這會燒已經退下,只是人出了一身虛汗,軟得厲害。

  辛守見她呼吸急促,又從其他病床上拿過來兩個枕頭,將她上半身墊高了些。

  「晏歸辭,你過來一下。」她一回頭,看見晏歸辭正在往嘴巴里倒藥丸,嚇一大跳,「你在吃什麼?」

  晏歸辭:「硫酸亞鐵片,補血。」

  辛守鬆一口氣,趕緊說道:「快,你來給寧唯弄兩片,我出門去找找看,有沒有別的醫生。」

  晏歸辭走過來,將藥瓶遞給已經摔清醒的寧唯,轉頭對辛守說道:「我陪你去。」

  「你陪著寧唯吧,這裡不安全,已經發現兩具屍體了。」

  寧唯干吞下藥片,聞言愕然,「兩具屍體?」

  她一直燒得迷迷糊糊的,雖然偶爾能聽見辛守和晏歸辭的三兩句交談,但是眼睛一直睜不開,對外界的感知並不清晰。

  辛守點頭,「具體情況你問晏歸辭,我先出去了。」

  她從背包側口袋裡抽出棒球棒,急匆匆地離開診室。

  她先是將二樓的所有房間都翻找一遍,並沒有找到其他人;又去到三樓,再次挨個房間找,依舊沒有找到其他人。

  她猶豫幾秒後,上到頂樓。

  頂樓的鐵門是密碼鎖,但是按鍵盤是壞的。

  辛守試了試,發現鎖也是壞的,鎖舌根本無法自動回彈。

  她推開鐵門跨出去。

  頂樓清掃得很乾淨,釘著鋼索晾曬繩,稀稀拉拉地架著幾床被風捲起來的白色床單。

  她估算一下梧桐樹的位置,走過去。

  頂樓的圍牆高度在一米七左右。

  她墊著腳,方才看清下面光禿禿的樹杈,一個俯面朝下的男生,被樹杈從脖頸中間刺透。

  因為流血的緣故,男生的屍體已經不再正端端地卡在樹杈中間,反倒是往右邊側傾許多,再過一會兒,屍體就要掉下樹。

  辛守收回視線,檢查他跌落的位置。

  這麼高的圍牆,意外墜落的可能性太低,如果不是自殺,就是被人為拋下。

  她找了找,四周都是干硬的水泥地板,只在圍牆上面,發現一小片位置的灰塵被蹭得乾乾淨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