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因果
深城。
璇璣光界全球總部。
晚上8點多，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
深城外燈火連成一片，落地窗上映著行政餐廳里流動的人影。
38層行政餐廳里。
聊天聲、笑聲、碰杯聲混在一起。
氣氛鬆弛而熱烈。
從4月18日全球首銷開始，到今天，XG-1已經跑完了第三個銷售日。
全球累計訂單突破120萬。
其中海外市場占比超過四成。
歐洲和北美幾家運營商渠道，在首銷當天便賣斷了第一批配貨，如今正在緊急追加。
東南亞市場的預約量同樣超出預期，國內幾座核心城市的體驗店更是排隊到商場打烊。
社交平、科技媒體、資本市場、供應鏈板塊，全都被這智能眼鏡攪得滾燙。
首批現貨徹底售罄。
第二批排產，也已經被渠道提前吃掉大半。
而真正讓人興奮的，是開發者生態的爆發。
Lime 3.5發布之後，LimeCode正式版的下載量一夜之間衝上開發者工具榜第一。借著這股風，璇璣開發者中心的註冊量在四十八小時內翻了近三倍。
個人開發者、高校實驗室、AR創業團隊、企業軟體廠商、內容工具公司……
各種入駐申請不斷湧進後。
到了今天傍晚，各條數據曲線終於從暴增變成了相對可控的穩定增長。
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唐宋臨時拍板，在38層行政餐廳辦了一場小型慶功宴。
唐宋脫了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端著大半杯精釀站在人群中央。
這位年輕的CEO今晚心情很好。
有人敬酒，他便舉杯直接幹了。
有人開玩笑，他也笑著接兩句。
惹得周圍人不斷跟著笑。
不少人都喝得有些微醺，臉上泛著紅，話也比平時多了起來。
唐宋剛和幾個硬體負責人、供應鏈負責人碰完杯，又被渠道團隊拉過去聊了幾句。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震。
唐宋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小靜：「主人！我有非常重大的情報要報告！（〃マ〃)」】
下面跟著一個視頻。
和身邊人打了聲招呼，唐宋放下酒杯離開餐廳，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進了旁邊一間小型休息室。房門合上。
外面的喧鬧頓時被隔絕開來。
唐宋低頭點開視頻。
畫面明顯是偷拍的。
鏡頭有些晃，前景偶爾會被花藝、杯沿和某隻白皙的手擋住。看角度，應該是小靜把手機藏在了桌邊。視頻一開始，便是歐陽弦月端著酒杯發言的畫面。
唐宋看著屏幕上雍容華美的貴婦人，唇角慢慢揚起。
自從蛇口別墅那十天之後，他和歐陽弦月之間的關係，確實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過去更多是知己、盟友，彼此欣賞愛慕。
可那十天裡，在【生命共振】的溫潤反饋下，貴婦人矜持克制的外殼被一點點打開，許多沉寂了太久的情緒，也終於徹底釋放出來，各種姿勢都解鎖了。
他離開蛇口別墅時，歐陽弦月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種濃烈到無法遮掩的眷戀。
這大概也是她會放下體面，親自去參加小雪生日會，並當眾表態的真正原因。
視頻繼續往下。
鏡頭掃過宴會廳。
仙姿佚貌的女明星、成熟嫵媚的大姐姐、溫柔恬淡的合伙人、清新漂亮的沈校花、跳脫可愛的大傻晴、端莊明麗的女總裁、清秀安靜的女同桌、嬌憨艷麗的美容師、性感優雅的假名媛、清冷禁慾的設計師、元氣滿滿的小學妹、秀美高貴的金秘書……
一道道氣質各異的身影，在屏幕里交錯掠過。
唐宋的眉眼慢慢柔和下來，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緊接著，視頻里傳來金秘書平靜的聲音。
「那就祝弦月，如願以償，早生貴子。」
畫面明顯晃了一下。
顯然，小靜也被這句話震得手都抖了。
唐宋：..…….…」
金秘書這一句，幾乎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歐陽弦月最深處那點心思，輕輕挑到了面上。隔著屏幕，他都替歐陽女士感到尷尬。
視頻里，歐陽弦月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動作遮過了失態的表情。
再放下酒杯時，她臉上的笑容已經重新恢復了雍容。
「微笑，你這杯酒敬得倒是很重。不過，確實該提前做些準備，無論將來是誰有這個緣分，都不該臨時慌亂。」
金秘書點了點頭，表情真摯而平靜，「嗯，還是弦月考慮周到，不愧是過來人。」
視頻里，歐陽弦月終於沒繃住，眼角開始抽搐起來。
唐宋暗自抹了把冷汗。
好傢夥！
金秘書今晚這攻擊力，未免也太強了。
難不成是因為之前在自己這裡丟了臉面，所以現在找機會往外輸出？
還好他沒去。
否則坐在現場，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唐宋都覺得頭皮發麻。
視頻里，溫軟很快端起酒杯，笑著接過話頭：「我也敬金董事一杯。今晚大家難得聚得這麼齊，開心最重要。」
有她開口，其他人也紛紛舉杯。
那點微妙到快要凝固的氣氛，終於被重新拉了回來。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唐宋和小靜聊了幾句，確認魔都那邊沒有真正出亂子，這才收起手機，擡頭看向窗外。
深城的夜色安靜鋪開。
遠處高樓燈火閃爍，像一片緩慢流動的星河。
Lime3.5昨天剛剛發布，作為青檸科技核心產品負責人，柳青檸接下來至少還要連軸轉好幾周。生成式AI服務備案、安全評測、信通院標準化對接、國產晶片廠商的全棧適配推進，還有開發者生態和LimeCode後續版本計劃……
如今，她已經坐上了飛往帝都的飛機。
白月光要是真在現場，心裡多半又要暗戳戳不開心。
之前在紐約，他和溫軟打球時發了一段視頻過去，就把柳青檸羞惱得不輕。
回深城後，她還借著工作的名義，故意冷淡了他幾天。
這也是他後來能一直留在蛇口別墅，陪歐陽弦月那麼久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幾天，兩人一起忙XG-1首銷和 Lime 3.5發布，倒也算把那點小彆扭慢慢翻了過去。唐宋輕笑著搖搖頭，將手機鎖屏放回褲兜，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行政餐廳里的笑聲和碰杯聲還在持續。
剛走出幾步，迎面便看到幾道身影從電梯廳方向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總裁辦行政主管付純。
她身後跟著四五個年輕同事，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好幾個精美的甜品包裝盒，看著陣仗著實不小。緊接著，唐宋便在隊伍末尾捕捉到了一道豐滿圓潤的身影。
姜胖胖也在。
一隻手裡捏著半塊還沒吃完的慕斯蛋糕。
看到唐宋的瞬間，她眼睛一瞪，飛快地把蛋糕咽下去，又下意識擡手抹了抹嘴。
「唐總！」付純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過來，「您在這兒呢，正好，剛訂的甜品送到了。姜主任說這家店的甜點味道特別絕，我們總裁辦就多訂了一些，趁著今晚大家高興，給慶功宴助助興。」後面一個眼尖的女同事立刻笑著遞過來一枚剛拆封的草莓撻：「唐總，您要不要先嘗一個？」「謝謝。」唐宋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接過，「你們先拿去餐廳吧，給大家分一下。」
「好嘞。」付純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同事繼續說說笑笑地朝行政餐廳走去。
走廊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唐宋和姜有容兩個人。
姜有容站在那裡，神色有點尷尬，「那個……味道確實不錯嘛，我就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讓同事們也跟著嘗嘗。」
「嗯，姜主任費心了。」唐宋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忽然上前半步，溫熱的掌心直接貼在了她柔軟的腰肢上。
姜有容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往前面看了一眼。
還好，付純她們已經拐進了餐廳大門，沒人回頭。
唐宋輕輕捏了捏，笑道：「姜老師最近是不是又放縱了，腰上的肉好像又多了一點。」
姜有容的臉「騰「地紅了。
回燕城那幾天，她確實是沒管住嘴。
文姐串串店裡新推的紅油鍋底、學校後門那家百吃不厭的烤冷麵、還有常吃的那家爆漿芋泥蛋糕……每一口極致的碳水快樂，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罪證！
再加上這幾天XG-1首銷數據大爆，公司上下都跟著亢奮，她一激動就忍不住想吃東西。但這能全怪她嗎？！
而且，揭人不揭短啊！我容易嗎？！
「我……」
不等她開口狡辯，唐宋直接把手裡那枚草莓撻，塞進了她的嘴裡。
唐宋眨眨眼，在她豐滿的屁股上拍了拍，收回手，轉身推開行政餐廳的大門，神色自若地走了進去。明亮的燈光傾瀉在他身上，背影高俊挺拔，氣質溫潤如玉，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
儼然一副沉穩禁慾、年輕有為的全球CE0模樣。
姜有容嘴裡含著半塊草莓撻，臉頰滾燙，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被他摸過的地方還在發麻。
過了好一陣，她才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呼吸恢復正常。
該說不說，這種若有若無的辦公室曖昧，還真讓人上癮啊。
夜色流淌。
魔都的燈火在窗外鋪成一片安靜的星河。
五樓宴會廳里，生日會終於走到了尾聲。
工作人員開始撤下香檳杯和空掉的餐盤。
「再見。」
「再見小雪。」
「下次有機會再聚。」
「好不容易周末，你們也不忙，要不在魔都多待兩天，咱們一起逛一逛。」
「好啊漁姐。」
「好呀。」
女人們三三兩兩地告別。
有人挽著手去乘電梯，有人在宴會廳門口合影留念，還有人已經約好了明天的早午餐。
林沐雪端著最後一杯香檳站在宴會廳中央，看著這片終於開始散去的人潮，臉上掛著一種介於「總算結束了「和「競然真的結束了「之間的微妙表情。
蘇漁站在金秘書身邊，斜過頭，「東西呢？」
「跟我過來吧。」
金秘書轉身朝電梯廳走去，藏藍色緞面長裙的裙擺在地毯上輕輕掃過。
蘇漁輕哼一聲，跟了上去。
電梯先停在38層。
穿過空中大堂，換乘另一部穿梭電梯，直達59層。
走廊里舖著米色地毯，安靜得只聽得見兩個人的腳步聲。
金秘書在靠近里側的那扇深色實木門前停下，刷卡，推門。
燈光亮起。
六十餘平米的行政套房安靜鋪展在眼前。
蘇漁站在玄關處，目光緩緩掃過裡面的陳設。
「這裡還是老樣子。」
「嗯。」金秘書走到客廳茶几旁，拿起一隻已經準備好的防潮文件盒，放到她面前，「都在這裡。」蘇漁低頭看了一眼。
文件盒很乾淨，外面沒有任何多餘標記，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個檔案袋。
她沉默片刻，伸手打開其中一個。
最上面，是一張演唱會邀請函。
再往下，是電影節嘉賓函、首映禮請柬、手寫信，還有幾張照片。
每一份都被保存得很好。
年份、日期、場合，全都用標籤細細標了出來。
蘇漁指尖停在一封信上，久久沒有動。
那些曾經寄出去後便杏無音信的東西，忽然又這樣完整地回到了她面前。
其實，她之所以能共情張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年的她，也做過類似的事。
她一張張看過去，眼前不知不覺有些模糊。
淚水漸漸連在一起，低落在胸口。
金秘書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你不要怪他。」
蘇漁擡起那張絕美的臉，眼尾發紅，聲音卻依舊冷淡，「需要你裝好人？我從來都沒怪過他，真實的他。」
金秘書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
「說吧，你今天特意把我叫過來，到底是什麼事？」蘇漁把檔案袋放回盒子裡。
金秘書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沉默片刻，緩緩道：「歐陽弦月不能第一個懷孕。」
蘇漁眼神微微一凝，隨即笑道：「原來你也會怕啊。」
「不是怕，是風險。一個女人懷孕之後，心態會變。母性、占有欲、安全感、繼承權，都會被放大，更何況歐陽弦月不是普通女人。如果在規則沒有立起來之前，她成為第一個，後面很多事情都會變得被動。」蘇漁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這種事，是我能控制的嗎？你怎麼不自己搶第一個？」
金秘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我目前不適合，微笑控股的全球算力布局剛剛進入關鍵階段，AI浪潮剛開始，接下來還有歐洲、北美、中東的數據中心和資本協同要處理。」
「嗬。」蘇漁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指尖輕輕摩挲著文件盒邊緣，忽然道：「那我也有件事要問你「說。」
蘇漁看著她，眼眸幽暗深邃，「你說你絕對不會背叛他，到底是因為什麼？」
套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魔都的夜色沉靜而璀璨。
蘇漁到現在，都沒有完全信任金美笑。
不只是因為過去那些年的敵對、壓迫和隔離。
更是因為她始終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被資本浸透、和西方勢力糾纏多年、冷靜到近乎沒有弱點的女人，為什麼會對唐宋死心塌地到這種程度。
愛？
她當然相信愛。
可金美笑給她的感覺，不只是愛。
這也是她目前，最想知道的事。
金秘書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為什麼會那麼信任他？」
「當然是因為愛，可以付出一切的愛。」蘇漁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在愛之前呢？據我所知，你們第一次真正見面，是2017年4月。那時候的你，愛他嗎？以你的聰明、敏銳、戒備心，怎麼會那麼相信一個陌生人？」
蘇漁張了張嘴，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大概是因為……夢。」
「我也是。」
金秘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微微傾身，褐色長髮從耳側滑落一縷，低聲耳語：
「只是，我和他之間的夢，和你們不一樣。那是你無法想像的瑰麗，只要我們願意，哪怕隔著時空，也能在同一個世界裡醒來。」
「我知道你和張妍、柳青檸聊過一些事，也知道你們已經隱約明白，他身上那些不該存在的奇蹟。」「我可以告訴你，過去的他，就是在夢裡，所以他似乎無所不能，所以他總能看見很多東西，所以他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但現在，他已經醒了。」
「而誕生於這場奇蹟的我，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有很多東西來自於他。」
「對你們來說，他或許是愛人，是遺憾，是救贖，是重新抓住的命運。」
「可對我來說，他是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最大意義。」
「甚至可以說，如今的我，因他才真正存在。」
「這是獨屬於我和他的因果。」
璇璣光界全球總部。
晚上8點多，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
深城外燈火連成一片，落地窗上映著行政餐廳里流動的人影。
38層行政餐廳里。
聊天聲、笑聲、碰杯聲混在一起。
氣氛鬆弛而熱烈。
從4月18日全球首銷開始，到今天，XG-1已經跑完了第三個銷售日。
全球累計訂單突破120萬。
其中海外市場占比超過四成。
歐洲和北美幾家運營商渠道，在首銷當天便賣斷了第一批配貨，如今正在緊急追加。
東南亞市場的預約量同樣超出預期，國內幾座核心城市的體驗店更是排隊到商場打烊。
社交平、科技媒體、資本市場、供應鏈板塊，全都被這智能眼鏡攪得滾燙。
首批現貨徹底售罄。
第二批排產，也已經被渠道提前吃掉大半。
而真正讓人興奮的，是開發者生態的爆發。
Lime 3.5發布之後，LimeCode正式版的下載量一夜之間衝上開發者工具榜第一。借著這股風，璇璣開發者中心的註冊量在四十八小時內翻了近三倍。
個人開發者、高校實驗室、AR創業團隊、企業軟體廠商、內容工具公司……
各種入駐申請不斷湧進後。
到了今天傍晚，各條數據曲線終於從暴增變成了相對可控的穩定增長。
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唐宋臨時拍板，在38層行政餐廳辦了一場小型慶功宴。
唐宋脫了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端著大半杯精釀站在人群中央。
這位年輕的CEO今晚心情很好。
有人敬酒，他便舉杯直接幹了。
有人開玩笑，他也笑著接兩句。
惹得周圍人不斷跟著笑。
不少人都喝得有些微醺，臉上泛著紅，話也比平時多了起來。
唐宋剛和幾個硬體負責人、供應鏈負責人碰完杯，又被渠道團隊拉過去聊了幾句。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震。
唐宋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小靜：「主人！我有非常重大的情報要報告！（〃マ〃)」】
下面跟著一個視頻。
和身邊人打了聲招呼，唐宋放下酒杯離開餐廳，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進了旁邊一間小型休息室。房門合上。
外面的喧鬧頓時被隔絕開來。
唐宋低頭點開視頻。
畫面明顯是偷拍的。
鏡頭有些晃，前景偶爾會被花藝、杯沿和某隻白皙的手擋住。看角度，應該是小靜把手機藏在了桌邊。視頻一開始，便是歐陽弦月端著酒杯發言的畫面。
唐宋看著屏幕上雍容華美的貴婦人，唇角慢慢揚起。
自從蛇口別墅那十天之後，他和歐陽弦月之間的關係，確實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過去更多是知己、盟友，彼此欣賞愛慕。
可那十天裡，在【生命共振】的溫潤反饋下，貴婦人矜持克制的外殼被一點點打開，許多沉寂了太久的情緒，也終於徹底釋放出來，各種姿勢都解鎖了。
他離開蛇口別墅時，歐陽弦月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種濃烈到無法遮掩的眷戀。
這大概也是她會放下體面，親自去參加小雪生日會，並當眾表態的真正原因。
視頻繼續往下。
鏡頭掃過宴會廳。
仙姿佚貌的女明星、成熟嫵媚的大姐姐、溫柔恬淡的合伙人、清新漂亮的沈校花、跳脫可愛的大傻晴、端莊明麗的女總裁、清秀安靜的女同桌、嬌憨艷麗的美容師、性感優雅的假名媛、清冷禁慾的設計師、元氣滿滿的小學妹、秀美高貴的金秘書……
一道道氣質各異的身影，在屏幕里交錯掠過。
唐宋的眉眼慢慢柔和下來，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緊接著，視頻里傳來金秘書平靜的聲音。
「那就祝弦月，如願以償，早生貴子。」
畫面明顯晃了一下。
顯然，小靜也被這句話震得手都抖了。
唐宋：..…….…」
金秘書這一句，幾乎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歐陽弦月最深處那點心思，輕輕挑到了面上。隔著屏幕，他都替歐陽女士感到尷尬。
視頻里，歐陽弦月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動作遮過了失態的表情。
再放下酒杯時，她臉上的笑容已經重新恢復了雍容。
「微笑，你這杯酒敬得倒是很重。不過，確實該提前做些準備，無論將來是誰有這個緣分，都不該臨時慌亂。」
金秘書點了點頭，表情真摯而平靜，「嗯，還是弦月考慮周到，不愧是過來人。」
視頻里，歐陽弦月終於沒繃住，眼角開始抽搐起來。
唐宋暗自抹了把冷汗。
好傢夥！
金秘書今晚這攻擊力，未免也太強了。
難不成是因為之前在自己這裡丟了臉面，所以現在找機會往外輸出？
還好他沒去。
否則坐在現場，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唐宋都覺得頭皮發麻。
視頻里，溫軟很快端起酒杯，笑著接過話頭：「我也敬金董事一杯。今晚大家難得聚得這麼齊，開心最重要。」
有她開口，其他人也紛紛舉杯。
那點微妙到快要凝固的氣氛，終於被重新拉了回來。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唐宋和小靜聊了幾句，確認魔都那邊沒有真正出亂子，這才收起手機，擡頭看向窗外。
深城的夜色安靜鋪開。
遠處高樓燈火閃爍，像一片緩慢流動的星河。
Lime3.5昨天剛剛發布，作為青檸科技核心產品負責人，柳青檸接下來至少還要連軸轉好幾周。生成式AI服務備案、安全評測、信通院標準化對接、國產晶片廠商的全棧適配推進，還有開發者生態和LimeCode後續版本計劃……
如今，她已經坐上了飛往帝都的飛機。
白月光要是真在現場，心裡多半又要暗戳戳不開心。
之前在紐約，他和溫軟打球時發了一段視頻過去，就把柳青檸羞惱得不輕。
回深城後，她還借著工作的名義，故意冷淡了他幾天。
這也是他後來能一直留在蛇口別墅，陪歐陽弦月那麼久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幾天，兩人一起忙XG-1首銷和 Lime 3.5發布，倒也算把那點小彆扭慢慢翻了過去。唐宋輕笑著搖搖頭，將手機鎖屏放回褲兜，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行政餐廳里的笑聲和碰杯聲還在持續。
剛走出幾步，迎面便看到幾道身影從電梯廳方向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總裁辦行政主管付純。
她身後跟著四五個年輕同事，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好幾個精美的甜品包裝盒，看著陣仗著實不小。緊接著，唐宋便在隊伍末尾捕捉到了一道豐滿圓潤的身影。
姜胖胖也在。
一隻手裡捏著半塊還沒吃完的慕斯蛋糕。
看到唐宋的瞬間，她眼睛一瞪，飛快地把蛋糕咽下去，又下意識擡手抹了抹嘴。
「唐總！」付純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過來，「您在這兒呢，正好，剛訂的甜品送到了。姜主任說這家店的甜點味道特別絕，我們總裁辦就多訂了一些，趁著今晚大家高興，給慶功宴助助興。」後面一個眼尖的女同事立刻笑著遞過來一枚剛拆封的草莓撻：「唐總，您要不要先嘗一個？」「謝謝。」唐宋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接過，「你們先拿去餐廳吧，給大家分一下。」
「好嘞。」付純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同事繼續說說笑笑地朝行政餐廳走去。
走廊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唐宋和姜有容兩個人。
姜有容站在那裡，神色有點尷尬，「那個……味道確實不錯嘛，我就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讓同事們也跟著嘗嘗。」
「嗯，姜主任費心了。」唐宋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忽然上前半步，溫熱的掌心直接貼在了她柔軟的腰肢上。
姜有容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往前面看了一眼。
還好，付純她們已經拐進了餐廳大門，沒人回頭。
唐宋輕輕捏了捏，笑道：「姜老師最近是不是又放縱了，腰上的肉好像又多了一點。」
姜有容的臉「騰「地紅了。
回燕城那幾天，她確實是沒管住嘴。
文姐串串店裡新推的紅油鍋底、學校後門那家百吃不厭的烤冷麵、還有常吃的那家爆漿芋泥蛋糕……每一口極致的碳水快樂，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罪證！
再加上這幾天XG-1首銷數據大爆，公司上下都跟著亢奮，她一激動就忍不住想吃東西。但這能全怪她嗎？！
而且，揭人不揭短啊！我容易嗎？！
「我……」
不等她開口狡辯，唐宋直接把手裡那枚草莓撻，塞進了她的嘴裡。
唐宋眨眨眼，在她豐滿的屁股上拍了拍，收回手，轉身推開行政餐廳的大門，神色自若地走了進去。明亮的燈光傾瀉在他身上，背影高俊挺拔，氣質溫潤如玉，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
儼然一副沉穩禁慾、年輕有為的全球CE0模樣。
姜有容嘴裡含著半塊草莓撻，臉頰滾燙，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被他摸過的地方還在發麻。
過了好一陣，她才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呼吸恢復正常。
該說不說，這種若有若無的辦公室曖昧，還真讓人上癮啊。
夜色流淌。
魔都的燈火在窗外鋪成一片安靜的星河。
五樓宴會廳里，生日會終於走到了尾聲。
工作人員開始撤下香檳杯和空掉的餐盤。
「再見。」
「再見小雪。」
「下次有機會再聚。」
「好不容易周末，你們也不忙，要不在魔都多待兩天，咱們一起逛一逛。」
「好啊漁姐。」
「好呀。」
女人們三三兩兩地告別。
有人挽著手去乘電梯，有人在宴會廳門口合影留念，還有人已經約好了明天的早午餐。
林沐雪端著最後一杯香檳站在宴會廳中央，看著這片終於開始散去的人潮，臉上掛著一種介於「總算結束了「和「競然真的結束了「之間的微妙表情。
蘇漁站在金秘書身邊，斜過頭，「東西呢？」
「跟我過來吧。」
金秘書轉身朝電梯廳走去，藏藍色緞面長裙的裙擺在地毯上輕輕掃過。
蘇漁輕哼一聲，跟了上去。
電梯先停在38層。
穿過空中大堂，換乘另一部穿梭電梯，直達59層。
走廊里舖著米色地毯，安靜得只聽得見兩個人的腳步聲。
金秘書在靠近里側的那扇深色實木門前停下，刷卡，推門。
燈光亮起。
六十餘平米的行政套房安靜鋪展在眼前。
蘇漁站在玄關處，目光緩緩掃過裡面的陳設。
「這裡還是老樣子。」
「嗯。」金秘書走到客廳茶几旁，拿起一隻已經準備好的防潮文件盒，放到她面前，「都在這裡。」蘇漁低頭看了一眼。
文件盒很乾淨，外面沒有任何多餘標記，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個檔案袋。
她沉默片刻，伸手打開其中一個。
最上面，是一張演唱會邀請函。
再往下，是電影節嘉賓函、首映禮請柬、手寫信，還有幾張照片。
每一份都被保存得很好。
年份、日期、場合，全都用標籤細細標了出來。
蘇漁指尖停在一封信上，久久沒有動。
那些曾經寄出去後便杏無音信的東西，忽然又這樣完整地回到了她面前。
其實，她之所以能共情張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年的她，也做過類似的事。
她一張張看過去，眼前不知不覺有些模糊。
淚水漸漸連在一起，低落在胸口。
金秘書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你不要怪他。」
蘇漁擡起那張絕美的臉，眼尾發紅，聲音卻依舊冷淡，「需要你裝好人？我從來都沒怪過他，真實的他。」
金秘書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
「說吧，你今天特意把我叫過來，到底是什麼事？」蘇漁把檔案袋放回盒子裡。
金秘書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沉默片刻，緩緩道：「歐陽弦月不能第一個懷孕。」
蘇漁眼神微微一凝，隨即笑道：「原來你也會怕啊。」
「不是怕，是風險。一個女人懷孕之後，心態會變。母性、占有欲、安全感、繼承權，都會被放大，更何況歐陽弦月不是普通女人。如果在規則沒有立起來之前，她成為第一個，後面很多事情都會變得被動。」蘇漁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這種事，是我能控制的嗎？你怎麼不自己搶第一個？」
金秘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我目前不適合，微笑控股的全球算力布局剛剛進入關鍵階段，AI浪潮剛開始，接下來還有歐洲、北美、中東的數據中心和資本協同要處理。」
「嗬。」蘇漁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指尖輕輕摩挲著文件盒邊緣，忽然道：「那我也有件事要問你「說。」
蘇漁看著她，眼眸幽暗深邃，「你說你絕對不會背叛他，到底是因為什麼？」
套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魔都的夜色沉靜而璀璨。
蘇漁到現在，都沒有完全信任金美笑。
不只是因為過去那些年的敵對、壓迫和隔離。
更是因為她始終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被資本浸透、和西方勢力糾纏多年、冷靜到近乎沒有弱點的女人，為什麼會對唐宋死心塌地到這種程度。
愛？
她當然相信愛。
可金美笑給她的感覺，不只是愛。
這也是她目前，最想知道的事。
金秘書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為什麼會那麼信任他？」
「當然是因為愛，可以付出一切的愛。」蘇漁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在愛之前呢？據我所知，你們第一次真正見面，是2017年4月。那時候的你，愛他嗎？以你的聰明、敏銳、戒備心，怎麼會那麼相信一個陌生人？」
蘇漁張了張嘴，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大概是因為……夢。」
「我也是。」
金秘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微微傾身，褐色長髮從耳側滑落一縷，低聲耳語：
「只是，我和他之間的夢，和你們不一樣。那是你無法想像的瑰麗，只要我們願意，哪怕隔著時空，也能在同一個世界裡醒來。」
「我知道你和張妍、柳青檸聊過一些事，也知道你們已經隱約明白，他身上那些不該存在的奇蹟。」「我可以告訴你，過去的他，就是在夢裡，所以他似乎無所不能，所以他總能看見很多東西，所以他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但現在，他已經醒了。」
「而誕生於這場奇蹟的我，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有很多東西來自於他。」
「對你們來說，他或許是愛人，是遺憾，是救贖，是重新抓住的命運。」
「可對我來說，他是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最大意義。」
「甚至可以說，如今的我，因他才真正存在。」
「這是獨屬於我和他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