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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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硯出手果決。

  她修為在陳松煜之上。

  但武者對敵,決定勝負的不僅有修為,還有經驗。

  陳松煜從小在武協長大,受到最正統的精英武者教育,經驗老辣高出楚硯不知凡幾。

  於是她的攻勢,打從一開始就對準了陳松煜的頸側動脈。

  為的是迅速造成致命傷勢,阻斷向大腦供血!

  對面,陳松煜神情驟變。

  隨之而來的,是頸部噴湧出大量的血漿。

  如果不是後天武者強韌的體質,和他一身珍貴的防禦法寶,幾乎就要陳屍當場!

  他不敢置信地捂住傷口。

  喉嚨動了動,說出來的話語卻喑啞難辨:「你……你是武者。」

  楚硯怎麼可能……是武者?

  在出手前,她周身上下沒有半點氣勁波動。

  她身形纖細,眉宇間常年有淡淡的病容。

  看著就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

  她卻是個武者——

  陳松煜狠狠吐出一口摻雜了不知道什麼人體組織的血沫,陰狠的視線死死盯住楚硯:

  「小娘們,你他媽陰我?」

  楚硯理都不理。

  有和反派對話的功夫,她還不如再多砍幾下!

  陳松煜有保命手段,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她打了對面一個猝不及防。

  陳松煜連武器都沒攜帶在身上。

  他儒雅溫和的面容終於被完全撕裂。

  剛硬的拳風被迫向楚硯砸去——

  劍芒和拳風相接。

  楚硯就這麼直直凝視著他。

  除了有若實質的殺意。

  心無旁騖。

  無悲無喜。

  陳松煜眼皮跳動不停。

  武者對決的時候,新手最容易被恐懼操控。

  楚硯劍招並不高明。

  卻氣勢凜然。

  她目的明確,除卻想要殺了自己,不會被任何挑釁左右情緒。

  陳松煜雙拳難敵楚硯,加上失血過多,已經開始暈眩。

  他一咬牙。

  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接著迅速捏碎了某種粉末——

  下一刻。

  泥濘的草地上,泛著熒藍色的藤蔓沖天而起,緊緊將楚硯束住!

  西郊的異詭,攻擊性的確不強。

  它的攻擊手段,甚至比不上後天武者。

  但它之所以如此難纏,就是因為它所生出的霧瘴,能吞噬武者體內的所有真元。

  楚硯的眸光閃了閃。

  但緊接著,就被藤蔓纏住手腳,處於劣勢!

  陳松煜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他狠狠逼近楚硯。

  寬大的指節粗暴捏住楚硯的下巴:「你他媽敢對我動手?你知不知道李眠眠是怎麼死的?」

  楚硯被痛覺侵襲,仍一字一頓開口:「她怎麼死的。」

  陳松煜揚起唇角:

  「被我打死之後,餵了藤蔓。」

  「就是現在的這株。」

  楚硯抬頭,凝視著張牙舞爪的藤蔓。

  這一株,比上次襲擊她的要更堅韌,也要更強大。

  她也終於看清了,被污泥覆蓋的藍色花朵。

  鳳眼蓮。

  又稱水葫蘆。

  生物課上曾說過,它是最強悍的入侵物種之一。

  它的基因,決定了它就是為殺戮而生。

  它們大片大片長在西郊的濕地,阻擋陽光進入水底,讓與它競爭的水生物們大量死亡。

  而那株鳳眼蓮,是就像是其他藤蔓的母巢。

  它把楚硯纏繞舉到了半空,在它的腳下,無數幼小、稚嫩的藤蔓簇擁著它,在等待鮮血的哺養。

  陳松煜暢快的看著她。

  他試圖用劍結果了楚硯。

  但沒想到,楚硯對疼痛的耐受那麼高。哪怕處於如此境地,都仍緊緊握著她那把劍,不給自己奪走的機會。

  陳松煜捂住失血過多的脖頸:「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武者小姐。」

  他面容猙獰,轉過身去。

  一瘸一拐,準備回廠房拿武器。

  卻只聽身後,楚硯冷聲說道:

  「所以。」

  「確實是你虐殺了她。」

  天空落下了腥臭的雨。

  那不僅是雨水,還混合了綠色濃稠的汁液。

  陳松煜愕然回頭。

  楚硯已經將太玄經運轉到全盛。

  溫潤的太玄真氣,把異詭產生的霧瘴逼出體外。

  緊接著,她模仿著之前楚玄的動作,在鳳眼蓮的根部要害處,一劍將藤蔓斬裂!

  楚硯從半空中落地。

  她輕微喘息。

  此時體內熾熱流淌的,不僅是自己從異詭那裡奪回的真元,還有吸收藤蔓之後猛增的那一部分。

  陳松煜脫口而出:「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沒被霧氣侵蝕?你——」

  楚硯不清楚自己的體質增長了多少。

  但現在。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七星龍淵劍,在她傷痕累累的右手發出輕輕的嗡鳴。

  在陳松煜開口之前——

  劍身狠狠穿進了他的心臟!

  有了異詭真元的加持。

  她的劍,已經不止是能破開陳松煜的頸部動脈,而是穿透了他的襯衫,從肋骨中間直直刺入。

  西郊人跡罕至的廠房前。

  雷電轟鳴。

  隨著異詭母株被楚硯撕裂,大量霧氣洶湧向四處散開。

  陳松煜就在這藤蔓的滾滾屍海里,瞳孔極速放大,然後縮小,最後渙散。

  死之前的疼痛,並不只有一瞬。

  楚硯無從想像李眠眠死前經歷過怎樣的痛苦。

  但她轉動了手中的劍身。

  陳松煜在挑選這把七星龍淵劍的時候,大約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它會用最殘忍的方式把自己的心臟碾碎。

  楚硯靜靜看著他。

  雨水中,陳松煜的面部表情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

  他大口喘息,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咳、咳……這是我的地盤,其他人已經在趕來的路、路上……」

  他死死撐著一口氣。

  他不願死不瞑目。

  他要親眼看著,楚硯被父親的其他手下尋到——

  他要看到楚硯的下場。

  楚硯沒有收劍。

  也沒有回答。

  約莫幾十秒後,果真有一位廠房附近的先天武者,聽到聲響趕了過來。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大驚失色,立刻就要對楚硯動手!

  卻只聽楚硯輕聲對陳松煜說。

  「你在等人?」

  「真巧——我也在等。」

  下一瞬。

  趕來給陳松煜報仇的先天武者,就被人一個手刀切了脖子!

  那人走到楚硯面前。

  神色複雜看著楚硯。

  「我來了。」

  楚硯腦海內。

  因為之前的鏖戰,而大氣都不敢喘的系統歡呼雀躍:【他真的來了——宿主,咱們不用孤軍奮戰了。】

  楚硯劍下。

  陳松煜一個抽搐,在腥臭的泥地里斷了氣。


  她收了劍。

  把手上的血跡在衣角擦乾。

  離開楚家的時候。

  她從客廳茶几上,順走了楚玄交給楚暖暖的紙條。

  楚玄原本,想讓楚暖暖用太玄經來交換燕大的保送名額。

  紙條上是裴明燁的電話號碼。

  一小時前。

  楚硯在網約車上,給裴明燁打了一個簡短的電話。

  簡短到,只和他描述了來意,和見面的地址。

  而一小時後。

  陳松煜的屍體旁。

  楚硯向裴明燁伸出手:

  「裴教授,幸會。」

  「我就是楚硯,感謝您如約前來助戰。」

  「太玄經的線索,我會如實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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