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還記得這把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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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封城。

  楚家司機還在醫院。

  霧瘴加上大雨,壓根打不到網約車。

  楚硯利用鈔能力,把調度費從200加到了2萬。

  於是很快。

  一輛打著雙閃的小車來楚宅門口接人。

  雨水滂沱之中,就連雨刷器的動作都顯得吃力。

  司機努力透過車窗,想看看是誰在這麼危險的時候,深更半夜還到處亂跑——

  只見電閃雷鳴下。

  少女穿著風衣,雨披。兜帽下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她淡淡抿著的唇。

  蒼白的指尖拉開車門。

  這樣一雙絕對不像習武之人的手。

  卻提著一柄長劍。

  「武者?」

  司機驚住了。

  等楚硯上車,他咳嗽一聲,開口:「你把調度費撤了吧。」

  楚硯微怔。

  就聽前排的網約車車主說:

  「我這車,椅背上寫了——非常時刻。武者和醫護人員,坐車不收費!」

  「你這是要去西郊?」

  楚硯:「嗯。」

  車主嘆氣:「你們也不容易,前仆後繼往那邊去。我看大宗師都進西郊了,也沒個消息。不知道這事,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楚硯就著雨水。

  緩慢擦拭七星龍淵劍上,之前異詭留下藤蔓汁液。

  她眼眸也沒抬。

  就那麼不疾不徐,回一了句:

  「快了。」

  楚硯擦完劍。

  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條。

  緩緩展開。

  那是剛才臨走時,她從茶几上拿走的東西。

  西郊。

  楚玄帶著下屬追著陳松煜,到了濃霧邊沿。

  他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所有人止步。

  眼前的情形,和一個月前玄創公司遭人暗算時的景象,何其相似。

  「我一個人進去。」

  楚玄走進霧瘴。

  在他走過之處,身後的濃霧迅速閉合,像是把他牢牢鎖在了陷阱里。

  兩公里外。

  西郊紅水路南廠房。

  陳松煜抽著煙,視線沉沉看著外面的雨簾。

  許久。

  他掐滅了煙,回頭望著緒芝嵐,略有歉意,彬彬有禮。

  「這裡只是我的臨時辦公地點,簡陋的很。之前沒想到,要在這裡招待你這樣的千金小姐,讓我很是慚愧。」

  他走過去。

  像之前無數次那樣,殷勤俯身,替緒芝嵐理了理髮絲。

  燒的滾燙的鎢絲燈泡下。

  兩人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除卻緒芝嵐紅腫的右臉,青紅可怖的手腕,還有被繩索緊緊捆住的身軀!

  陳松煜問道:

  「你和楚硯是閨蜜?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和你不一樣,又和你很像。說話的時候,你們都喜歡低著頭,眼睛明明很漂亮,看我的時候卻怯生生的。你們這麼相似,友誼也一定很牢固吧?」

  「只不過——」

  陳松煜慢吞吞笑了。

  「你猜她會不會過來,用自己換你?」

  「你寧願被我打成這樣,都不想泄露楚硯的信息。可是,她能來救你嗎?」

  「你怎麼能仰仗她呢?你們女人,總是更容易情緒化。你被自己的衝動蒙蔽了,才把虛浮的閨蜜情誼,看成能夠為之奉獻生命的東西。你的眼光就只有這麼點嗎?你明明知道,只有討好我,才能活下去。你不能依靠另一個女人改變命運,你是註定要依賴於我的。」

  他眼眸里映著鎢絲燈。

  年輕俊秀的武者,十指合著,漫不經心抵著自己的下巴。


  對面的緒芝嵐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陳松煜等了幾秒,終於不耐。

  就在即將擼起袖子的前一瞬——

  電閃雷鳴之中,他聽到有倉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松煜一把站起,推開廠房的房門。

  門外。

  身形瘦削的少女就站在雨水裡。

  她的身軀在冰冷潮濕的夜色里,幾乎要冷的發顫。

  但她還是摘下了雨披上的兜帽。

  陳松煜靜默看著她。

  眼裡閃過剎那的驚艷。

  「——楚硯。」

  他和楚硯之間,是有一筆帳要算的。

  派出去的異詭失了手,沒殺死楚硯,還讓她把關於李眠眠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但在這一刻。

  陳松煜不得不承認,雨簾里的少女,就像是最精緻、脆弱的藝術品。

  寬大的雨披下,少女的眉睫都盈滿了水珠,那樣介於哭泣和無措之間的表情,最能撥動他的心弦。楚硯低垂著視線,她這樣隻身過來,就像是參加一場獻祭。她理所應當是在畏懼,陳松煜還從沒見過,她柔嫩的唇抿的這麼緊,顯得莊重而悲傷。

  陳松煜受到蠱惑。

  他往前走去,也步入了雨簾之中。

  雨聲劇烈震盪著他的耳膜,他俯身湊近楚硯耳側:「你來了。」

  楚硯微微偏過頭去。

  雨水、少女髮絲的清香、還有她瓷白的肌膚,讓陳松煜的五感都沉浸在一種帶有凌虐欲的快意里。

  身後的廠房內。

  緒芝嵐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她撕心裂肺大喊:「楚硯,快走——」

  陳松煜皺眉。

  楚硯聽到緒芝嵐聲音,舒了一口氣。

  終於放鬆下來。

  她示意陳松煜,看她手上的那柄劍。

  纖細精緻的手,帶著的珍珠般的光澤,就扣在劍柄上:

  「還記得它嗎?是你給我挑的。」

  陳松煜揚眉。

  「我記得,然後你偷偷把它買下來了——你想用這個向我求情?」

  「那你未免有些天真。」

  楚硯搖頭。

  陳松煜眼露譏誚,不再掩飾。

  皮囊下的禽獸丟棄了禮義廉恥。

  他伸手就要抓住楚硯的脖頸,拖著她走進廠房。

  不料——

  頸側卻驀然有劇痛傳來!

  一道冰冷、卻殺意凌冽的劍芒在雨幕里沖天而起。

  陳松煜驚駭回頭。

  那隻柔和細膩的手,正在用後天武者教科書里最標準的姿勢執劍,裹挾著強勁的武者真元,狠狠刺向自己頸部動脈!

  白色的劍芒如雷霆閃電。

  映出了暴雨里駭人的一幕。

  也映出了楚硯沉靜、認真的神情。

  「我今天來,是為了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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