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是我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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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向嶼回來沒有讓龐曉鯤去接,而是先回家做了糖醋排骨和可樂雞翅,送一份到周穗學校的傳達室,接著打車去公安局經偵大隊,跟荀平明見面。

  當年荀平明剛從警隊畢業,一心想著辦大案要案,整天跟在段望野屁股後面跑前跑後,沒少去段向嶼家裡吃飯,有時候荀平明還幫段向嶼輔導作業,兩人很熟悉。

  當年的毛頭小子,現在也成了大隊長,變得像他師傅一樣沉穩老練。

  時間更像是一把雕塑刀,把人雕刻成自己崇拜的人的樣子。

  「小嶼。」

  「平明哥。」

  兩人的稱呼還是跟之前一樣,似乎這樣,還能找回段望野還在時候的感覺。

  荀平明招呼他坐下,段向嶼直接問:

  「聽說你們最近辦了一起案子,跟單曉敏有關的。」

  「哦,那個案子呀,是一個幫信案,現在已經送到檢察院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就提起公訴了。那個學生可真驚險呀,聽說還是個好學生,就是法律意識有點淡薄。」

  「沒關係,她也打算報法學院的,回頭讓學校給他補吧。」段向嶼笑著說。

  「呦,你還挺熟悉呢?」

  荀平明用紙杯接了一杯溫水給段向嶼,略帶調侃的說:

  「好像那個學生的班主任也認識你,上次我去班裡調查,她還主動問起我師傅呢。」

  段向嶼避諱,點頭承認說:「對,她是我前女友。」

  「啊?就是那個甩了你的丫頭啊。」荀平明輕聲嘀咕著說。「看著不大像呢。」

  荀平明沒見過周穗本人,只是聽師傅說過,自家這臭小子心尖兒上有個頂掛念的人,這兩天做飯都按照女孩的口味來了,給送的菜都是甜口的。

  段家盛產情種,想當初段望野因為打擊一個傳銷窩點被當地的黑惡勢力報復,他為了保護老婆孩子的安全,就跟老婆把婚離了。

  實際上這只是表面功夫,經偵大隊和法醫室樓上樓下,師傅每天都會過去跟師母獻殷勤。

  後來傳銷那事兒塵埃落定,師傅和師母合計著在孩子高考完後就復婚,沒成想三拖兩拖,就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師母最近怎麼樣?還是不肯見你嗎?」荀平明問。

  段向嶼搖搖頭:「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能打電話。她還以為我在德國上學,記憶就留在那一段不往前走了。」

  向慧本身就是法醫,拿到段望野的實踐報告後,整個人就瘋了。

  她到現在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儘管時間已經過了十年,還是不能接受身邊的人有任何變化。

  段向嶼也曾經想過,或許當年害死段望野的兇手歸案,母親才能打開這道心結,接受已經成年的自己,接受段望野的離去。

  可這正義已經遲到太久了,他也不敢保證,即便那天真的能到來,母親是否會沉浸在這個虛妄的世界裡不願意醒來。

  聊到這裡,荀平明也暗恨自己,拍著大腿說:

  「都怪我,當天吃什麼野餛飩啊?餓死都比這樣整天懊悔要強。」

  當年師徒兩人在巷子口蹲點,應該接班的人遲遲沒來,師徒倆就商議著輪班去吃點兒東西。

  當時已經深夜,只有麻將館門口的野餛飩攤還有小販。

  荀平明一來一回差不多半個小時,拎著餛飩回到車上的時候,段望野居然不在。

  車鑰匙在,連師傅的槍套也在,只是人沒了。

  對一個警察來說,槍被卸了,可是一個天大的事。

  荀平明立刻跟局長打電話求支援,一小時後,在一個偏僻的小道上發現了段望野的屍體,顱骨骨折,雙目失明,整個人奄奄一息,生命體徵微弱到用手指無法觸及。

  荀平明還記得那個場景,到現在也不敢再吃餛飩。

  段向嶼輕輕敲擊桌面,從他的回憶中將人拉回來,沉聲說:

  「人餓了就是要吃的,你那碗餛飩不是我爸批准你吃的嗎?那你就是在執行上級命令。你沒有錯。」

  「我知道,但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荀平明搖搖頭。

  「平明哥,別把這個事情當坎,如今你也是帶徒弟的人了,要輕裝上陣,不要背著沉重的思想包袱去爬山。」


  荀平明讚許的看著他笑笑。

  人都是在勸別人的時候義正辭嚴,可明明段向嶼自己從來沒有走出過這個坎兒。

  荀平明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主動說:

  「哦,對了,有個事兒要跟你說。單富仲的那個案子,你之前不是提醒我查他的銀行流水嗎?他好像跟我師傅的事兒有點關係,我先審一審,需要指認的時候再找你出面。」

  「不是他。」段向嶼說:「我見過單富仲,我確認他不是那天劫持我的黑衣人。我只是覺得,他如果有別的案子,就不會提前放出來打擾單曉敏高考,別的沒有。」

  「行。」

  荀平明點點頭,輕舒一口氣,輕聲說:

  「我上個月去看師母了,她讓我買瓶大寶擦擦,眼角都有褶子了。我都30多歲快四十的人了,整天泡在大寶的灌裝捅里也不能保持十年前的樣子啊。」

  段向嶼笑笑,點頭說:

  「辛苦你了,平明哥。」

  臨分別前,段向嶼給荀平明用簡易飯盒帶了一份糖醋排骨,還有可樂雞翅。

  「按照周穗的口味做的,你要是嫌太甜的話,可以撒點鹽中和一下,我給你放了一個鹽包。」

  話又聊到了這裡,荀平明本來咽下去的話又滾到嘴邊:

  「那個...周老師,對你還挺好的吧?」

  「挺好的,」

  段向嶼笑得一臉輕鬆,難得這麼開心的樣子:

  「知道我沒地方住,還收留我呢。」

  荀平明愣一下,附和著笑笑說:

  「那就好。」

  想當初那姑娘給他甩了,這小子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明知道外面有追殺他的人,還是瘋狂的跟外界聯繫,就為了跟姑娘要一個分手的說法。

  人姑娘說了,就是不想跟他過苦日子,他還不相信。

  最後愣是暴露的行蹤,惹了一場追殺,差點兒將自己的小命兒交代了,這才乖乖接受現實。

  荀平明知道自己沒什麼資格摻和兩人的事兒,但師傅不在了,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義務替他長長眼。

  段向嶼道別後,回到家時已然是深夜。

  不確定周穗今晚是否會回家過夜,他還是按照這一個月來的習慣,給周穗打電話。

  電話剛撥出去,手機鈴聲從門內響起。

  緊接著,門從裡面打開,一雙細長白嫩的手腕勾住他的脖子,力量頗大,將他生拉硬拽近屋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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