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可以再失戀,但不能再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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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穗說完,扭頭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當晚心事太重,連段向嶼打睡前語音都沒有用心去聽。

  段向嶼問她明天想吃什麼,她只說了特別想吃紅燒排骨,也沒反應過來他話里隱藏的潛台詞:我明天就回去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控制自己在崩潰邊緣的情緒上。

  段向嶼也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幾乎是明說了明天要回去,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可不符合他一貫機敏的性格。

  想到她或許是忙著考前突擊,累到睏乏,便沒有追問,準備等明天早晨買了船票後再發給他。

  做完自己的思想工作,段向嶼翻身從平房上下來,準備洗漱休息,第二天趕早班的船。

  剛起身,手機「嗡嗡」兩聲,收進來兩條信息,是龐曉鯤發來的語音。

  螃蟹:

  「你家周公主是不是有什麼心病啊?」

  螃蟹:

  「我今天去接單曉敏的時候,發現她不對勁呢,居然喊我大龐,她得有十年沒叫我這外號了吧?」

  段向嶼頓時困意全無,用語音給龐曉鯤我打回去。

  龐曉鯤說的這兩條不足以引起他的懷疑,但周穗今晚的狀態確實不對勁,他沒法忽視這件事。

  電話接通,他直接問:

  「她今天不是在學校里嗎?」

  「是啊,不過我今天去接單曉敏的時候,看到她們從學校門口那個咖啡館裡出來,」

  龐曉鯤說:

  「我到的時候,剛好有幾個警察開著警車走。我剛才問單曉敏來著,他說警察就是來找他了解點情況,好像是關於一個洗錢案的,不過單曉敏沒事。你說不能是被警察給嚇著了吧?周公主那膽子可一直不大。」

  「洗錢案?跟單富仲有關係嗎?」段向嶼多心問了一句。

  「不知道,我上次倒是找你說的那個荀警官問過,她爸那個案子挺複雜的,還牽扯到舊案,取保不了,指定需要落實刑的。」

  既然單富仲放不出來,單曉敏暫時也沒有危險。

  等十幾天高考過後,她就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周穗沒理由這麼焦慮。

  龐曉鯤還沒掛電話,聽對面沉默著,自顧自的嘀咕著說:

  「你說周公主身上,是不是背著什麼案子呀?正常人見了警察有什麼好怕的。」

  段向嶼眉心一皺,語氣不悅:

  「胡說什麼?」

  「啊,對對對,當老師都要有背景審查的,要有案底肯定也通過不了是,是我烏鴉嘴了。」

  龐曉鯤知道段向嶼這個人護短,再聊下去恐怕得挨呲,還混著約了明天的接機時間,就掛斷了電話。

  剛才只是無心的說,但是段向嶼有心的聽了進去。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給周穗發信息:

  【明天要去機場接我嗎?】

  他並不需要她接機,但是真的想一落地就看見她。

  對面始終沒有回覆。

  他點開周穗的微信步數,數字正在成百成百的刷新。

  段向嶼大概算了算,這個速度應該是在跑步。

  夜晚10點還在跑步,這很反常。

  她並不是一個熱衷於鍛鍊的人,正相反,她是那種走兩步就喊累的人。

  段向嶼確認她的生活節奏亂了。

  ***

  周穗不想掉進那個情緒的怪坑裡。

  此前抑鬱症發作的時候,她接連幾天都會整夜睡不著,白天沒有心情動彈,根本沒有辦法正常生活,抑制不住的流淚,心慌,心悸,身體的所有細胞都拉扯著跟她作對。

  比起藥物令他昏睡,運動是最好的疏解方式,能讓她在情緒有苗頭時儘快調整回正常的狀態。

  距離高考只剩十天了,她身上肩負著24個學子的前程,他們每個人都在努力堅持著,奮勇攀登著,她不能在關鍵的時刻掉鏈子。

  周穗運動完後,回職工宿舍里沖了一個很長的澡。

  他將頂噴的水流調到最大,抱著膝蓋蹲在噴頭下,任憑滾燙的水從高處落下,湍急急促的落在他的背上。


  他幾乎要窒息,控制不住的被扯進那個噩夢裡。

  高考結束查完分數,正在等待填報志願的那個周,姑父忽然打電話跟他說,姑姑被警察帶走了,有一個機會能解除姑姑的嫌疑,現在你是最大的股東,需要你出面解決問題。

  自從爸爸媽媽出事後,爺爺也退居幕後,公司管理大權都落在了姑姑手上。

  除了姑姑之外,她是第二大股東,而姑父是沒有股份的,所以公司出了事兒必須要周穗這個絲毫不懂經營的人頂上去。

  周穗跟段向嶼說了自己回家,有點急事要處理,約好一周後見面,一起報志願。

  沒成想,那天一別後竟是長達十年的漫長的離別。

  周穗還能清晰的記得那個閉塞的酒店房間,空調出風口寄了一根紅繩,涼風不斷吹向床的方向,像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蛇,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姑父只是讓他來送一隻玉鐲,說是用來求銀行行長辦事的見面禮。

  然而,事情根本不是那樣,真正的見面禮,是她這個人,是少女的花季。

  「你真不知道這玉鐲什麼意思呀?詹永明應該跟你說的,這個代表的是完璧之身。」

  男人身上散發著令人做嘔的酒氣,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煙粉色,似乎還有大麻的糟臭氣。

  他一步步逼近,面對男女力量上的差距,周穗幾乎無路可逃。

  ...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剛才沒來得及關靜音,這聲音在深夜裡似乎格外刺耳,樓道和玄關處的聲控燈都被點亮了,周穗也從那段令人失神的回憶中醒過來。

  接起電話,竟然是段向嶼打過來的。

  她胡亂擦兩把頭髮,裹著浴巾,蜷縮在沙發一角接通電話。

  「餵?」

  電話那頭輕輕舒了一口氣,輕聲問:「你還好吧?一直沒看到你的回信。」

  周穗縮成一團,抱著膝蓋,輕聲說:「挺好的,就是有點累。剛才去沖澡了,一不小心在浴缸中睡著了。」

  段向嶼輕聲笑笑,叮囑他說:「趕緊穿好衣服,別感冒。現在快到特殊時期了吧?」

  周穗的例假周期向來不規律,她自己都記不准,經過段向嶼這麼一提醒,確實感覺小腹絲絲拉拉的痛起來。

  「你神算啊?還以為你在我宿舍里裝監控了。」

  「我還沒那麼變態。不過,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可以在家裡裝一個,以便你隨時回顧某些溫情時刻。」

  夜已經很深了,再說什麼都容到引人遐想。

  「周穗,我可以再失戀,但不能再失去你。不管有什麼事,一切等我明天回去。」

  段向嶼清晰的說。

  周穗本來心緒還挺低沉,聽他這麼說,忽然有一股熱浪從心口涌到喉嚨。

  「好。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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