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填不滿的是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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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寧匆忙回神,「沒什麼,就是……在想要不要再來一份。」

  池晝毫不客氣,「可以。」

  稚寧:「……」

  稚寧一口氣又要了兩份。

  她不知道池晝的肚子到底能裝多少東西,怕他礙於面子吃不飽,晚上回去餓肚子,雖然他現在看著不太像是要面子的人。

  剩下了也沒事,帶回去當早餐也可以。

  但稚寧的早餐註定和包子無緣了。

  池晝吃得很乾淨,喝完最後一口小米粥,還看著有點意猶未盡。

  「你不能再吃了!」

  稚寧大聲制止,眼睛帶著懷疑人生得目光,望向他的肚子。

  吃太多也是會死人的!

  池晝看著被她按住的手腕,稚寧後知後覺觸及他的眼神,忙收回手,「餓也忍著!」

  池晝終於翹起了唇,「好,忍著。」

  空虛的其實不是胃,而是填不滿的靈魂。

  他的心情,她永遠也不會明白。

  她不知道,他為了重逢的這一天,等了多久。

  夏天,沒什麼比一口脆甜的西瓜更解暑。

  西瓜攤上。

  稚寧彎著手指頭敲啊敲,耳朵湊近,愁眉苦臉,她最近在研究挑瓜的竅門。

  但她耳朵好像是木的,什麼脆的、悶的一點聽不出來區別。

  賣瓜大爺看她敲了半天也沒敲出名堂,抱了一個走過去。

  「姑娘,都一樣的,我的西瓜個個保甜,不信你把這個抱回家嘗嘗,不甜你退回來!」

  稚寧前天剛被同樣的說辭坑過,萬分感謝的把西瓜拎回家,吃到嘴裡和黃瓜沒區別,黃瓜最起碼還麻嘴!

  稚寧默默走到一邊,裝沒聽見,『咚咚咚』又開始敲。

  大爺知她是外行人,沒放棄推銷他的瓜,「我給你挑了個大的,你瞧這個多新鮮,你聽聽,你就是放外邊一星期也不帶壞的!」

  稚寧不擅長拒絕年長的老人,尤其對方擺著一張『我是好心』的臉。

  「我來吧。」

  池晝的加入,成功制止了大爺喪良心的推銷。

  池晝的眉眼屬於很不好惹那種,個頭又高,大爺不敢惹麻煩,臉不好看退到一邊。

  懂行的人,用不著稚寧這麼費事,但池晝還是挨著一排敲了個遍。

  「聽出區別沒有?」

  稚寧汗顏,她差的哪是手啊,是耳朵。

  耳朵不頂用,就是換西瓜它老子來敲她也聽不出來。

  池晝沒再強求,「要這個,還有剛才你手上那個,一起稱了。」

  稚寧『啊?』了聲,扯池晝衣角。

  眼睛眨啊眨的使眼色,大爺手上的不甜,她都看出來了,池晝這麼聰明不會沒看出來吧。

  池晝沒理她。

  稚寧見他不識好人心,撅起嘴,難不成他其實也是個門外漢?!

  池晝沒解釋,從褲兜里掏出一沓散鈔,有零有整,都不用大爺費勁找錢。

  稚寧愣住了。

  在國內,她已經很久沒見人使用現金了,就算是身邊剛入社會沒什麼錢的年輕人,也多用手機掃碼。

  零錢散鈔,只在菜市場路邊很辛苦的大爺大媽身上見過。

  池晝他……

  撅著的嘴收回來,「我來拎一個吧。」

  池晝偏頭垂眸看她,稚寧乾巴巴解釋:「你才受了傷,還是不要提重物。」

  池晝哼笑,「小看我?」

  「這跟小不小看沒關係,你是病號,還是小心些。」

  「不用,我有分寸。」

  池晝瞧著瘦,但實際上都是肌肉,兩個十斤重的瓜墜出他手臂的線條,流暢漂亮,不顯粗獷,但很有勁。

  稚寧都不用上手去捏,就知道很硬很結實。

  男人都不願被人看輕,稚寧懂。

  「拎不動了一定跟我說,我不會笑話你的,真的。」


  池晝走在前面,沒說話,背對著她,嘴角彎了彎。

  兩人一路上沒什麼話說,靜靜的,只有偶爾稚寧提示要拐彎時,池晝才會『嗯』一聲。

  稚寧不喜歡池晝的冷淡,總覺得他還在介懷三年前應珣找他麻煩的事。

  她恨死應珣了,一點不想自己被池晝討厭。

  但這事又不好直接說,搞不好弄巧成拙,解釋不成,惹得池晝更氣。

  她想了想,「池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所以不願跟我說話?」

  池晝腳步一頓,再前行,步速慢了很多。

  「你想我說什麼?誇你其實很聰明?」

  什麼意思,真覺得她笨?!

  他居然這麼想?!

  三年前他可不是這麼說的,她還想順著他的反駁和他說說話,可他居然……!

  稚寧生氣了,「是!我承認我有點笨了,什麼都學不會可以了吧!」

  她突然走得很快,超過了池晝。

  池晝瞧著她氣吼吼的背影,須臾,失笑搖頭。

  他拎著西瓜走在後面,「小時候,有年小雅過生日,她吵著要吃肉。」

  「那段時間,家裡兩個月沒開葷了,小雅瘦得不成樣子,我就拿攢了很久的錢,給她買了一隻叫花雞,包著荷葉,裹著泥巴那種。」

  「那年我只有八歲,每回放學回家,總能在老火車站那邊碰到個賣叫花雞的老婦人,老婦人面善,價格實惠,排隊買她的旅人很多,那天我費了好大得勁才擠進人堆,挑了一隻大的。」

  「小雅第一次見這種雞,很興奮,我媽擀個麵條的功夫,她偷偷摸摸摸了八百回,嘀嘀咕咕,饞的直咽口水。」

  「可你猜怎麼著?」

  稚寧對池晝的過去很感興趣,腳步在他說第一句時就不知不覺慢下來。

  池晝沒賣關子,「泥巴敲開,荷葉剝開,裡面又是泥巴。」

  泥巴!?

  「你被騙了?!」

  稚寧徹底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池晝。

  池晝嘴角掛著笑,「是啊,被騙了,一兩個月攢的錢,買了個教訓。」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盯著一攤泥巴,一人一碗只加了鹽的麵條,唱完了生日歌。」

  只加鹽的麵條並不好吃,還不如喝粥。

  池晝是一路吃苦長大的,稚寧知道,她早有心理準備,可每每聽他提及過去,心裡還是難受。

  「池晝,你——」

  「稚寧,你只是缺少些經驗,還沒長大。」

  不是笨。

  他平靜注視著她的眼睛,嗓音在喧鬧的路上像是開了大提琴低音特效,圍繞在稚寧耳邊。

  在他身上,找不到刻意的討好。

  稚寧被他看得不自在,撇開眼。

  被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男人說還沒長大,感覺……嗯,挺說不上來的。

  她轉過頭往前走,「好像自己是個多大的人一樣,你還沒我大呢。」

  嘴上抱怨,心裡被輕視的不滿消失了。

  接下來的一路,仍是靜寂,稚寧心裡卻沒了不舒服。

  直到她想到另一個問題。

  一直跟著她,池晝難道不回家嗎?

  正思忖著,身邊人突然開口,「以後還能管我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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