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怎麼會是話本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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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清淺拿起第一張木牌,看著上面的內容。

  「恨意骨中生——此乃執筆之人的恨,為人偶者,無法避免、無法反抗、無法出聲。不要妄想對世間做出善舉便能擺脫被詛咒的命運,唯一的結局是慘死,死後也要被萬人唾罵。」

  好惡毒的詛咒,即便是一旁的宋凝煙也覺得惡寒。

  但黎清淺神情卻十分平靜,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第二張木牌。

  「旁觀者入局——執筆之人被自己的惡意反噬,被捲入故事之中,無法避免、無法反抗、無法明說。不要妄想裝作無事發生,沒有唯一的結局,沒有唯一的死後現象。」

  這不就是給了那所謂的「執筆之人」逃出生天、甚至過上逆天改命的機會嗎?

  這不公平。

  宋凝煙的臉色愈發不好。

  黎清淺面色依舊平靜,可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第三張木牌時,卻不自覺略過,直接摸向第四張。

  「疑雲散不去——你只需要記住,她很愛你。」

  這句話前被塗黑了一塊,寫了什麼根本看不清。

  黎清淺眉頭才在這一刻微微蹙起,下一刻,她將手中的木牌放下,看向了剛才那塊被略過的第三張牌。

  「人偶將化形——被操控的人偶因為不公的待遇生出極大的怨氣,即將擁有自身的意識。如遇執筆之人傾注惡意的刀子,會瘋狂對其實施報復。」

  黎清淺明白了一切,默默將第三張木牌也放下。

  西域巫士另外三張木牌收好,只將那張被塗黑了內容的木牌交到黎清淺手中。

  隨後她看向宋凝煙。

  「小姑娘,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你的錯,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在錯亂的時空慌亂回應的情感,會在別的地方填補回去。」

  在她說完這句後,宋凝煙的眼眶霎時濕潤,泛著微紅。

  做完這一切,西域巫士算是能夠功成身退,但她並不急著走。

  而是慈愛地看了眼黎清淺的小腹,「既然夫人有了身孕,還是待在我這兒比較安全。廂房已經為二位娘子準備好了,你們的吃穿用度,我一點也不會虧了你們。」

  宋凝煙原本還想拒絕,但發現西域巫士不是在與她們商量——大門不知道何時消失,她們現在根本出不去。

  雖然心中疑惑,還有些惶恐,但起碼現在西域巫士對她們似乎並沒有敵意。

  除了在此住下,也別無他法。

  黎清淺站起身時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搖晃,還是由宋凝煙扶著才踉踉蹌蹌地回到巫士給她們準備的廂房裡。

  她扶著黎清淺坐下,知道如今對方需要一些時間來平復消化剛才看見的東西。

  於是她打算坐去一旁,給黎清淺一些空間。

  卻在起身的時候,被黎清淺拉住了一隻手,身後傳來她帶著細微哭腔的聲音:「阿凝,我怎麼會是話本中的人物呢?」

  聽她這麼一說,宋凝煙的背影不自覺凝固在原地。

  從剛才得知「執筆之人」的存在的時候,她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想法:這裡或許是書中世界,而那個原作者,進到書中來了。

  就如同前世看的那些穿書小說一般。

  只是宋凝煙沒想到,那個神秘的「執筆之人」這般恨毒了黎清淺。

  她知道了黎清淺是重生者,或許也是原書中某個反派角色,所以才會必然被萬人唾棄。

  可黎清淺兩世都清楚自己生活在大巍,她有兩世完整的記憶,如何在一時之間接受自己是一個書中之人的事實呢?

  宋凝煙心中泛起一陣對黎清淺的心疼。

  她緩緩轉過身,發現對方眼底一片濕潤,然後默默垂下了頭。

  「我怎麼,就是個話本中的人物了呢……」

  黎清淺聰明,自然也能猜到這般結果。

  宋凝煙忍不住,將她摟進懷中,輕聲安慰:「沒事的,阿淺,我在這兒呢,我陪著你。」

  懷中卻傳來黎清淺幽幽的聲音:「執筆之人,大概就是如今的凌靈吧?」

  「所以一切就說得通了,前世的凌靈是執筆之人手中的那把刀,所以無論我做什麼,她都會認為我是心機深沉的壞女人,因為江凜當時娶的是我。」


  宋凝煙心中大驚,「什麼?」

  黎清淺抬頭看了她一眼,將前世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我回京那日,在江邊救下一個書生……」

  半柱香後,聽完一切的宋凝煙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所以,當你得知我是穿越者後並不害怕,你相信我,因為你自己也是因重生這一奇特現象而回到現在的。」

  黎清淺點點頭。

  「所以,你在得知我替了小煙的位置時並沒有意氣用事,而是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態度。」

  她又點點頭。

  「所以,沈長昀知道這一切嗎?」

  黎清淺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大概只知道關於重生的部分。」

  宋凝煙心中有些慌亂,黎清淺與沈長昀還有黎舒月是重生而來,他們的命運因果她能理解。

  這仨都是那「執筆之人」種下的因、結成的果。

  可自己卻是後世的人,與那「執筆之人」又有什麼瓜葛?為什麼會被牽連進來呢?

  黎清淺握著手中那張被塗黑內容的木牌,「重生、穿越、穿書,呵,這個話本世界,可真夠熱鬧的啊。」

  宋凝煙如鯁在喉,最後還是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還不忘留下一句:「我要去找找那個西域巫士,你先休息吧。」

  在她走後,黎清淺收斂了笑容,看向廂房另一側的窗戶,腕處的鐲子已經準備好了。

  *

  這是江凜來到這裡的第十日。

  這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為何自己總是走不出去,也遇不見一個人?

  通過邁爾城的第二日他便冷靜了下來:自己為何要聽趙妤的話,為什麼非得跑來西涼?

  哪怕是自己在京城中戴罪立功也比如今好啊。

  只是當時的江凜根本沒有心思戴罪立功,能夠直接擺脫殺身之禍不是更好嗎?

  所以如今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用西域服飾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也不敢隨意說話,暴露自己是大巍人。

  卻不曾想,偶然間遇見了凌靈。

  那時的江凜也顧不上什麼曾經自己羞辱過她了,像是在異鄉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想讓她帶上自己。

  可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卻在把自己騙來納緹城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自己在這裡又累又餓,找不到出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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