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世子夫人不見得會讓你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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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先帝駕崩已過百日,這日是太子登基的日子,也是盧韻寒的封后大典。

  兩件大事在同一日辦,足以見得姜懷景對盧韻寒的重視與愛護,昭示著她將與自己一同走向至高之巔。

  那些京中不知從何處傳出的新帝要將定安侯府大姑娘禮聘入宮的謠言,自然也不攻自破。

  黎清淺昨晚徹夜未眠,這幾日太子夫婦總是找各種藉口不讓她見沈長昀,她心中難免擔心。

  按照昨兒盧韻寒與她說好的,今日姜懷景的登基大典,再怎麼也不可能不讓身為鎮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她見到自己的夫君。

  換好命婦服飾後,黎清淺便一直陪在盧韻寒身邊。

  對方讓宮婢端了一盤她喜歡的栗子酥,溫和地笑道:「離吉時還有會兒工夫,你便與我一道說說話,吃些點心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黎清淺嘴邊也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默默應下了。

  但點心卻是一口沒吃的,她同盧韻寒說自己這段時間腸胃不適,便將栗子酥擱置在一邊不去管。

  整個大典上,黎清淺都是心不在焉的,直到她看見沈長昀平安無事,在殿上宣讀先帝傳位遺詔後,一顆心才放回肚子裡。

  後半段比便是盧韻寒的封后儀式,她乘著皇后的鳳鸞儀駕緩緩來到正殿前,妝容精緻,仔細一看,喜悅的眼中似乎還帶有薄薄的水霧。

  二人長達十年的愛恨情仇似乎都在這一刻化作無盡的柔情。

  新帝的登基大典與元後的封后大典同一天操辦,過程總是繁縟複雜得很,是在傍晚落山之時才結束的。

  典禮一過,來觀禮的朝中大員便要帶著家眷離宮。

  黎清淺這才能將沈長昀拉回無人處,一下子撲進他的懷中,努力感受對方身上的氣息。

  沈長昀有些愣神,隨後輕笑道:「淺淺,你這是怎麼了?咱倆也不過就是五日未見罷了。」

  黎清淺心中藏著秘密,霸道地說:「那又如何了?人道是小別勝新婚,我思念我夫君還不許了?」

  沈長昀無奈地笑了,「好好好,我家淺淺憂心於我,為夫甚是感動。不過不要緊,咱們不是即將動身去西涼了麼,有的是時間讓咱們好好聚聚,對吧?」

  看著他面上帶著玩味的笑意,黎清淺臉上一紅,聯想到回到京城的那日,二人在馬車裡做下的荒唐事。

  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沒個正形的。我是要同你說個事,這次去西涼,你便不要與我同去了。」

  沈長昀心中登時燃起一陣怒意,隨後努力克制自己,幾乎是咬牙切齒道:「為什麼啊,淺淺不喜歡我了?」

  黎清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又將人抱緊了些,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後背,直到感受到他因憤怒而微顫的身子平靜了下來。

  「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我恨不得將你綁在我腰間,每日十二個時辰都不離才好呢。只是這次,昀郎,我需要你在京城中。」

  聽她這麼說,沈長昀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需要我做些什麼?」

  「需要你在京城中多多照顧一下我大哥大嫂,還有我祖母,」黎清淺想了想,眼底閃過一瞬晦暗不明的神色,「至於黎正康,隨他吧。別牽連到我在意的人就行。」

  沈長昀瞬間明白了,黎清淺這是已經回過神來,將一切想通了。

  他嘆了口氣,道:「淺淺,我向你保證,我們都會沒事的。」

  「我信你。」

  無需多言,只需要把後背交給對方就好了。

  *

  西郊巷子的宅院中,趙妤從翠兒手中接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今日動手。

  她看著翠兒問:「我早便知姨娘是世子夫人的人,只是經此一事後,姨娘打算如何?」

  翠兒這段時間過得十分滋潤,帶著身孕的身子已經珠圓玉潤、風姿初顯,再不見從前在黎舒月手中那般枯黃消瘦。

  她撫上小腹,神色無謂道:「其實我這身孕早已有四月。」

  趙妤一驚,「可這不是公子的……」

  隨後,看著翠兒臉上雲淡風輕的笑意,她便明白了,這不是江凜的血脈。

  翠兒想起那日黎舒月剛嫁給江凜的晚上,她與黎府陪嫁來的小廝定情的那晚。

  那小廝與她是同一年入黎府的,比她大三歲,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從前在黎舒月手中受了傷,都是那小廝陪在她身邊,安慰她、替她上藥。


  「我對公子原本就沒什麼意思,忍了他四月有餘,也算是忍夠了。我家三姑娘願意給我一個擺脫賤奴身份的機會、給我銀子傍身,還願意做主成全我與鄭郎,她於我有恩,我自然替她辦事。」

  「所以你不必憂心我,待到事情成了之後,我便跟著鄭郎遠走高飛,再也不回到京中。」

  趙妤明白了,點點頭,「我也會帶著我妹妹阿婉離京城遠遠的。」

  這一晚,是趙妤來到這處宅子後,第一次與翠兒在一處說話,也是二人第一次這般安心。

  大家都在朝著自由的方向走去。

  這日夜裡,黎舒月的病情更加嚴重,趙妤來到她房門前,聽著裡面的咳嗽聲,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隨後推門進去,將手中的藥端到她面前,「夫人,這是世子夫人特地給送來的藥,都是按黎二少夫人開的方子抓的。」

  黎舒月用帕子捂住嘴,一邊止不住地咳嗽,一邊說:「我早被黎家除名,大哥二哥的婚宴我也去不成,黎清淺又怎會真心待我好?宋凝煙不就更不可能了?她倆給的藥我不喝,拿……咳咳……拿走。」

  趙妤準備給她餵藥的手一頓,隨後又將勺子放回去,將那碗藥放置在一邊的桌子上。

  「夫人,有一句話,阿妤不得不說,」趙妤看著她,「世子夫人雖說不疼你,可若並非你苦苦相逼,她不見得會讓你自生自滅。」

  黎舒月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你在幫黎清淺說話嗎?」

  那可是自己的仇人,而趙妤好歹也叫自己一聲表姐!

  趙妤從鼻間呼出一氣,轉過頭去不看她,「按照禮法,我也得喚她一聲表姐。我這番話,原本是看在夫人這段時間對我不錯,而為著夫人想才說的。若是夫人不願聽,我便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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