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宋凝煙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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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長茗樓,雲衣與雲裳便候在一邊,黎清淺一勺一勺地親自施粥給京中苦寒的百姓。

  直到日落西山,宋凝煙才來了長茗樓,遠遠便瞧見黎清淺的身影,收斂了心中不佳的思緒,上前同她問好。

  「我瞧著這也差不多了,你便同我進去坐坐吧?」宋凝煙提議道,「自你出嫁後,咱們都許久沒好好坐在一塊兒說說話了。」

  黎清淺大婚時,宋凝煙也是去了的,作為她的閨中密友,定是要去喝杯喜酒才是。

  只是那日受邀去了黎府之後,才得知黎清淺是從宮中出嫁的,而府中正在為黎舒月送嫁的宴席也擺得很是冷清。

  宋凝煙覺得,倒不像是送女兒出嫁,卻更像是送喪似的。

  她原本也沒打算久留,想著喝杯喜酒意思意思就回家去,卻在宴席末了被黎禎拉到一邊。

  宋凝煙當時也不知道怎麼的,對眼前的黎禎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情感。

  但好在黎禎也並沒有與她多說什麼,她雖然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沒往心裡去。

  「你怎麼了,看上去臉色有些不大好?」黎清淺注意到她此刻的反常。

  宋凝煙卻是自顧自拉著她的胳膊就往主樓內走去。

  黎清淺心中明白她應該是有什麼大事要同自己說,便讓雲衣帶著雲裳去黎家辦那件事。

  她還注意到,雲裳走前,臉上似乎閃過一瞬複雜情緒。

  宋凝煙將她拉到兩人在長茗樓的房間內,隨後一把將房門鎖上。

  「你有沒有聽你父親說起過關於你大哥的婚事?」

  黎清淺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問這個做什麼?」

  宋凝煙輕嘆了口氣,有些苦惱地坐在桌邊,一隻手托起下巴,「我聽我父親在家裡說了,說黎相與孟尚書已經達成共識,就要定下你大哥與雁容姐姐的婚事了。」

  關於這件事,黎府上下也是心照不宣,幾乎是默認了這門親事。

  黎清淺淡淡地點點頭,在宋凝煙身旁坐下,伸出手去倒茶。

  「略有耳聞吧。怎麼,你就因為這個不高興?」她笑著調侃道,「你不會是喜歡我大哥吧?」

  宋凝煙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胡說什麼呢?你既知這件事,那你知不知道,我父親打算把我嫁給你二哥的事?」

  黎清淺倒茶的動作一頓,「這件事情你不是已經推拒了嗎?在我回京不久,你就跟我說過了。」

  「不是一碼事,」宋凝煙眼神飄忽地擺了擺手,「這次你大哥帶著功勳回來的,雖說對外並未多言他傷勢大好,但功名就在那兒,兵權也分了小部分給他。所以我那便宜老爹就想用我攀上你家。」

  黎清淺對著冒熱氣的茶水輕輕吹了吹,思考了一下,隨後搖搖頭道:「沒可能的。你父親想要與掌有兵權的官戶攀親戚,可我家那老爺子我也是清楚的,如今定安侯手中沒有實權又不得陛下重用,他是不可能同意這件事的。」

  宋凝煙這才鬆了口氣般地拍拍胸脯,「那就好。」

  黎清淺來了興趣,一挑眉道:「你好像很不喜歡我二哥?」

  宋凝煙極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在此之前我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而且……」

  她壓低了幾分聲音:「只有你知道的,我那件事。我也不知道小煙是不是喜歡著你二哥,我實在做不到用著她的身體,卻違背她的意願。」

  黎清淺抿了抿嘴,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宋凝煙。

  她不知道對方原本身處的那個世界是怎樣的,便不會以自己的認知去逼迫阿凝;同樣的,阿凝不知道原本的小煙是什麼想法,所以如今也不會做出與先前的小煙相悖的決定。

  但其實黎清淺也不知道小煙生前是否對黎禎有過好感,她從來不在自己面前表現出多餘的心思,而是安安靜靜地,像一棵蒲草一般頑強地想要活下去。

  最後卻未能如願。

  所以提起小煙的時候,黎清淺心中總是不免浮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再者,她知道前世二哥因為錯過了心愛的女子而終身未娶,如果可以的話,黎清淺希望他今生能如願。

  所以黎清淺並不能在這件事上過多插手。

  況且如今西域巫士的謎團倒是更為重要,只有解開了這個謎團,才能搞清楚重生之象背後的真相。


  正當她苦惱之時,門外響起了雲霧焦急的聲音:「少夫人,少夫人?」

  黎清淺起身朝門口走去,一推開門便看見雲霧神色慌張地看著她,額頭上還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她有些不解地問:「怎麼了這是?」

  雲霧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黎清淺當即瞳孔微顫,「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宮中已經來召,讓少夫人快些過去呢。」

  黎清淺努力平復了下呼吸,回頭對一臉茫然的宋凝煙說:「我有點事需要進宮去,晚膳你自己吃吧。」

  宋凝煙正納悶:如今天色漸晚,宮門都要下鑰了,怎麼這個時候被召入宮呢?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大巍皇帝性子怪異,總喜歡在傍晚或入了夜才召人去說重要的事。

  看著黎清淺著急離開的背影,宋凝煙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這般火急火燎?

  *

  今早的時候,沈長昀便到達了皇宮。

  一路到了皇宮地牢,發現和熙帝與姜懷景已經等在那裡了。

  和熙帝打量著面前遍體鱗傷的異賊,只見那異賊被捆得牢牢的,全身都在流血,就連指甲都被拔光了,眼瞧只剩一口氣。

  沈長昀若有似無地瞥了他一眼,隨後恭恭敬敬上前朝二人拱手行禮:「見過陛下,見過太子殿下。」

  和熙帝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許久,才龍顏大悅地朝他擺擺手,「免禮。你為大巍拿下這北原異賊,實乃大功一件!」

  姜懷景眼底泛起輕蔑的笑意,指著那受不住刑、倒在地上的異賊,「此人已經全部招了,是北原派來的,企圖在大巍花燈宴時給大巍子民投毒。喏,這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毒。」

  沈長昀接過那隻雪心玉琉璃瓶,打開聞了一點點,錯不了,前世某人就是用了這種北原特有的奇毒,毒殺了和熙帝。

  他的目光凜了凜,多麼陰險狡詐,還試圖將投毒地點安排在長茗樓附近,這是眼瞧著受長茗樓火爆生意的影響,周圍出來逛夜市的百姓也多。

  不僅能迅速大面積擴散這奇毒,還能完成他們對柳家的承諾,除掉黎清淺,一石二鳥。

  「聽聞北原的質子已經送過來了?」沈長昀挑挑眉。

  「不錯,」姜懷景點頭,「但父皇已經明確拒絕了北原向大巍索要質子的要求。」

  沈長昀心中輕笑,這回怎麼這般硬氣了?

  和熙帝冷哼一聲:「不過是依附於大巍而存的番邦,學了點旁門左道的邪術,便以為自己有了與大巍談條件的資本了麼?真是可笑!」

  在他身後的姜懷景悄聲對沈長昀說:「北原見求質子不成,便又轉而向父皇求娶大巍公主。點名指姓要懷容嫁過去。」

  沈長昀不屑冷哼:「敢情這是早有準備而來啊,送了一套連環計給大巍進歲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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