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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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舒月心中煩躁,探頭就往遠處鎮國公府的迎親隊伍看去,掀開蓋頭不敢置信地問喜娘:「鎮國公府的沈世子,當真去迎親了?」

  「陛下與皇后娘娘親自送三姑娘出嫁,沈世子又豈敢不去迎親?」喜娘不解她為什麼會這樣問,連忙幫她把蓋頭重新蓋好,「四姑娘,您是新娘子,快些坐回轎子裡。別隨便掀開蓋頭,不吉利!」

  聽了這話,黎舒月心中更加焦灼不安。

  不應該啊,沈長昀不是應該在昨夜就該縱馬鬧街被聖上責罰麼,怎麼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去接黎清淺呢?

  因為鎮國公府的迎親隊伍較長,江凜來接黎舒月的隊伍難免耽擱了一段工夫。

  這讓本就不願迎娶黎舒月的江凜更是不耐煩,同時心中也為難得能逃避一會兒現實鬆了口氣,在他心裡,今日該迎娶的是他的靈靈才對。

  待鎮國公府的隊伍走後,他們這支隊伍才緩緩往反方向走去。

  鎮國公府不要錢一樣地撒喜袋、喜糖,像漫天紅雨一般。

  路人紛紛跟上,一路祝福聲不斷,就連跟在後頭撿糖吃的孩童,嘴裡也不斷說著祝福的話語。

  黎清淺坐在花轎里,再次家人倒也不緊張。

  甚至沒有因為可能會被顛轎的擔憂。

  顛轎是成親習俗,說得好聽是新娘顛出旺氣,把不吉利趕走,但其真實目的就是給新娘一個下馬威。

  前世她坐上江家的花轎,轎夫有意為難,用力地上下搖晃顛簸著轎子,她緊緊抓著轎子才沒被顛出去。

  下了花轎也要強忍著噁心才沒吐出來,沒讓自己在大婚之日上就成了笑話。

  但今生不同,自己出嫁的花轎是宮中規制的,她也是以嫡公主的禮制出嫁,無人敢在這方面使絆子。

  甚至連踢轎門都沒有。

  她原想著沒有踢轎門這一環節,那新娘子回踢也就不需要了。

  可沈長昀卻讓她輕踢了自己一下。

  黎清淺心中微驚,這是他在向眾人表示,他們的婚姻並不會像旁人那般以夫為尊,而是他會無條件尊重身為娘子的黎清淺。

  她心中感動,明白這是沈長昀給自己的體面與尊重。

  他們的成親儀式,是太子姜懷景親自主持證婚的。

  太子妃也抱著小郡主、帶著小皇孫坐在一旁添喜氣,小郡主喜歡漂亮的人和事物,從沈長昀帶著黎清淺走進正堂時,就一直盯著蓋著紅蓋頭的姐姐看。

  整個成親儀式,順利得不能再順利。

  最後送入洞房。

  大巍的習俗,入洞房的環節,需要新郎背著新娘子做到喜床上。

  黎清淺笑著伏上沈長昀的後背時,明顯地感到他似乎有些緊張。

  此刻的沈長昀心臟狂跳,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直到合卺飲酒之後,他的心跳才慢慢歸於平靜,這是真的。

  外頭的賓客還需沈長昀去敬酒,他也只是匆匆了事,便又迫不及待回到房間內。

  他顫抖著手拿起擺在一旁的秤桿,緩緩挑起蓋頭,黎清淺的臉也慢慢出現在他眼前。

  黎清淺本就生得如羊脂玉一般的容貌,如今精心打扮、帶著幸福的笑意,真真是比今晚高高懸在天邊的月亮還要美。

  沈長昀眼含熱淚地擁住她,雙唇慢慢噙住她的紅唇。

  這一次,他終於吻到他的月亮了。

  婚床上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燭光在空氣中跳動,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在紅紗上交織出一幅悠然動人的畫卷。

  星星點點的燭光投射在黎清淺完美無瑕的臉頰上,讓她清冷矜貴的容顏在此刻也難免顯得柔情誘人。

  雖說這是記憶中第二次嫁人,卻因為前世江凜的厭棄,這還是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而沈長昀的動作也算不上疼惜,每一次靠近,仿佛都是使了全身的力氣。

  偏偏這傢伙還在耳邊低語著輕哄她,讓她即便心中有些嗔怪,卻什麼話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床帳里瀰漫著淡淡的肌膚香氣,如同春夜的微風,輕輕撩撥著人的心弦,讓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充滿了曖昧的氣氛。

  靜謐的夜晚,兩顆年輕而熾烈的心在瘋狂跳動,像山澗溪流在暗夜奔騰,水聲淳淳。


  沈長昀凝視著黎清淺,深邃的眼眸中儘是難以言說的溫柔,似一池春水,碧波蕩漾、星光瀲灩。

  她故作嗔怪地看著他,心中仍是對自己處於下風有些不服氣。

  為了懲罰這個欺負自己的人,她的手指如蜻蜓點水一般在他緊實的臂膀上摩挲,那動作緩慢而輕柔,卻撓得他心尖微顫,沉溺在她溫柔鄉的陷阱中。

  他深呼吸一口氣,儘可能地讓自己冷靜。

  「淺淺,你別這樣了,為夫真的忍不住。」

  他在她耳邊低喃,燭光在他身後跳動著,讓黎清淺眼底浮起一絲報復成功的小得意。

  沈長昀輕笑地看著她,重新掌握了主動權,帶著黎清淺往更加深遠的地方去。

  「我愛你。」

  我愛你的皮肉與骨骼,我愛你的靈魂與親吻。

  你愛我的星辰大海,你愛我的朝朝暮暮。

  然後我們縱情相吻,一起跨越千山萬嶺。

  兩個時辰後,看著體力不支暈過去的黎清淺,沈長昀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端過一旁的溫水,拿起桌邊的膏藥,為她親親擦拭、上藥。

  其實今日他一直在提醒自己,淺淺是自己好不容易等回來的寶貝,以後相親相愛的日子還長,一定不能把人欺負狠了。

  可做了再多準備,在觸碰到淺淺的那一刻,愛意便洶湧得如同決堤的洪澇一般,讓沈長昀恨不得把這些年來對她的思念全部傳達給她。

  誰知道淺淺平日裡射箭的英姿那般矯健,可到了這事上卻這麼經不住折騰,沈長昀在心中狠狠把自己痛批了一頓。

  但在上完藥之後,還是沒出息地抱著淺淺安然入眠。

  *

  鳳儀宮,五公主的院子。

  姜懷容看著今晚皎潔的月亮出神。

  她的侍女攢玉提著宮燈勸道:「公主,夜已深了,您快歇息吧。」

  姜懷容回頭看她,「他們成完親了?」

  攢玉點點頭,道:「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已經帶著小皇孫與郡主回到東宮了。」

  姜懷容看了看那些擺在院子裡的嫁妝,默默轉身回到房間內,拿起桌子上一封已經反覆看了數次的信。

  五公主輕啟:

  近日臣女得知宮中的七皇子便是五公主所扮,而真正的七皇子早在十五年前因病薨逝,五公主年幼他三歲,時常扮作七皇子出宮玩耍。

  臣女想起年幼時曾幫助過「七皇子」,想來當時也是五公主。

  不過公主放心,既您與我結為手帕交,便會替公主守護好秘密。

  然,仍舊對於婚前利用公主出宮查看吾夫婿安危一事深感愧疚,遂將公主贈予的嫁妝歸還。

  另,以此信件為憑證,許諾日後若公主有需要臣女盡吾全力之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左相府三女、鎮國公府世子夫人留。

  姜懷容看著那摁下的手印,以及那句「鎮國公府世子夫人」,自嘲一笑,喃喃自語:「你這是在跟我劃清界限麼,連我給你添的妝你都要因為愧疚還給我。」

  姜懷容回想起自己十歲那年,自己扮作七哥去到鎮國公府玩。

  七哥從前不受待見,就連因病薨逝,父皇都不關心,這件事還是皇兄告訴自己的。

  而她也因為身上的病症沒有朋友感到同病相憐,於是感慨之餘不由地蹲在湖邊啜泣。

  這時候來了一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小姑娘,端著一盤栗子糕向她小跑而來。

  她是多麼的鮮活明媚啊,如同初生的太陽一般奪目。

  姜懷容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個節拍。

  但小姑娘只是稍作停留,便提著裙擺要離開,說是要去找與她指腹為婚的沈長昀。

  沈長昀?為何他今日這般得意,得封世子的好日子,還有一個這樣伶俐可愛的小未婚妻來給他慶賀。

  姜懷容的心中開始萌芽一顆奇形怪狀的種子,在這樣的心情之下,她開始期待時常見到黎清淺。

  只是那段時間,她總是跟在沈長昀身邊。

  後來的某一次,姜懷容去紫宸殿想要讓和熙帝同意她在宮中舉辦一次宴會,讓她能夠光明正大地以自己的身份結交黎清淺。

  只是那次,她偶然間聽到黎正康以「黎清淺病重,不得不回鄉調理」為由,暫緩了與鎮國公府的婚事。

  姜懷容心中開始密謀一件大事,她扮作七皇子給黎正康去信暗示,讓他把黎清淺嫁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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