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不想送禮就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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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猛然看向姜懷容,眼中的震驚之色掩藏不住。

  鎮國公夫人微微蹙眉。

  沈長昀更是被氣笑,「你說什麼?」

  常有言道,女子深交為契若金蘭,如果五公主只是與黎清淺聊得來,這話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大巍開國初期曾有一段艷聞:一對女子本是閨中密友,本是相約此生不嫁、相伴一生。

  可其中一人乃官家千金,違抗不了父母之命,被迫嫁人。

  另一人則是一個平凡的酒樓老闆娘,在得知對方嫁人之後竟氣得整整三年未再營業。

  直到後來那位嫁做人婦的姑娘被診斷出難以有孕,雖未被休棄,夫君卻一位又一位的姨娘抬進了府中。非但如此,還三天兩頭地毆打她。

  那娘子知道自己被嫌棄,便時常去一家酒樓買醉。

  而這家酒樓的老闆娘正是她在閨中的那位密友。

  久而久之,那位娘子的夫君也察覺到不對勁,在有一日尾隨自家娘子出門時,正好撞見了酒樓包廂里,老闆娘正在為娘子描眉抹唇,舉止親昵異常。

  後來金蘭之誼就多了層隱晦的意思。

  可黎清淺與姜懷容今兒算是初見,若說金蘭之誼,當真牽強。

  再加上剛才黎清淺看見的,姜懷容眼底對於沈長昀的挑釁之色,她很難不多想。

  敢情這位五公主剛才對自己的奇怪言語,關鍵點在這兒呢……

  *

  見黎清淺似乎有點麻煩,宋凝煙也坐不下去,起身朝那邊走去。

  她一走,宋眠霜也不可能待在位置上與黎舒月攀談。

  於是站起身朝太子夫婦那邊走去。

  太子與太子妃孕有一兒一女,小皇孫今年八歲,出生那年便被封了郡王,備受聖上喜愛。

  小郡主今年還不滿兩歲,仍在牙牙學語,從皇宮裡給她的賞賜便如同流水一樣流進東宮。

  小皇孫在一旁開心地吃著點心,看著周圍的大人們笑著逗著自家小妹妹。

  宋眠霜面帶微笑地走過去,對抱著郡主的太子和正在逗女兒玩的太子妃行禮道:「臣女定安侯之女宋眠霜,給太子太子妃問安。」

  太子在腦海中細細思考了一番,問道:「宋家姑娘?你與宋二姑娘是姐妹吧?」

  宋眠霜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是,阿凝是臣女的妹妹。」

  太子妃與太子對視了一眼,隨後溫柔地笑著指著一旁的空座,道:「原來是定安侯的千金,坐下吧。」

  宋眠霜笑著稱謝,坐下後從自己丫頭手中接過一隻錦盒,說道:「早知太子與太子妃喜得小郡主,卻一直沒能道賀,這是臣女為小郡主準備的新年賀禮,還請笑納。」

  「宋大姑娘有心了,」太子妃臉上揚起禮節性的笑意,卻在宋眠霜打開錦盒的一瞬間,笑容有些掛不住,「嗯?」

  太子也扯了扯嘴角,問宋眠霜:「不知宋大姑娘給妱兒準備的是什麼禮物?」

  宋眠霜還沒看見錦盒內的景象,還覺得是自己準備的禮物讓太子與太子妃都眼前一亮。

  於是臉上的笑意更甚,看向太子的眼神也浮上了一層嬌羞,「這是北原雪狐皮毯,如今天寒地凍的,小郡主也嬌貴,這雪狐毯最是保暖,便是來年倒春寒也能用得上。」

  那位在宮門口就與她懟起來的劉家千金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言語嘲諷道:「哎呦,想是那北原妖氣橫生的,雪狐也會詐屍,就算被做成厚毯了,也能變成精怪溜走。」

  宋眠霜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皺著眉反駁道:「劉二姑娘,如今正是除夕宮宴,陛下與皇后娘娘都在那邊,太子與太子妃也還在這兒,你竟敢說出如此晦氣之言!」

  「哼,」劉貴妃無子,平日裡就和太子夫婦關係不錯,劉家千金也得太子妃愛護,向來眼高於頂,「你若不做出這種事,我也指摘不出你的錯處,自然也就說不出這樣的言辭了。」

  

  宋眠霜不服氣,「怎麼,你口出狂悖之言,難道還怪我?我給郡主準備禮物還有錯?既如此,那敢問二姑娘你可有為小郡主準備什麼?」

  劉家千金氣笑了,沖她翻了個白眼,「前年小郡主剛出生我就送去了賀禮。也是不巧,就在大姑娘剛過來的前一刻,我正好送了禮,如今比起大姑娘口中的這塊雪狐皮毯,我那塊不起眼的暖玉都看上去價值連城了。」


  宋眠霜氣得想站起來打她,可礙於太子在場在,自己也不好與之計較。

  她吸了吸鼻子,紅了眼眶,一副泫然若泣的神情,委屈巴巴地說道:「劉家妹妹,今日你我初相識,你先是在宮門口就給我難堪,如今又將我的禮物貶低得一文不值。我竟不知自己何處得罪了你,竟叫你這般針對我。」

  「你還真是能裝會演呢?」劉家千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可不敢擔你一聲妹妹,你是忘了,自己在宮門口丟臉是因為一心想要給黎家姐妹潑上不睦鬩牆的名頭?況且我見你對你親妹妹宋二姑娘也稱不上多友善,這要是讓你認作妹妹,指不定還要給我穿多少小鞋呢。」

  劉家千金心直口快,半點不慣著宋眠霜這臭毛病,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錦盒,展示給她看,「還有,你看清楚了,你這隻錦盒裡,分明什麼都沒有嘛,還說什麼自己送了北原雪狐皮毯?」

  「你要是不想送禮,也可空著手過來坐著,太子妃娘娘向來溫和良善,又豈會因你沒備禮物就不給你賜座?偏要撒謊騙人,把人當傻子似的。」

  說完,就把錦盒塞回她手裡,又沖她翻了老大個白眼。

  看著空蕩蕩的盒內,宋眠霜傻了眼。

  這,這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

  不可能,自己臨出門前,親手把那塊厚毯放進去的,怎麼可能不翼而飛?

  「行了,少說兩句吧,」太子妃輕輕開口,「想來大姑娘定是還沒想好送些什麼,你的心意,本宮代妱兒收下了,坐下來喝些茶吧。」

  她說完這話,再加上宋眠霜看著盒內的神情,小郡主似乎誤會了什麼,咿咿呀呀地伸出手,將自己還沒吃完的半塊糕點丟進她手中的錦盒內。

  就像是……在打發一個叫花子?

  宋眠霜眼睛一立,惡狠狠的目光下意識地朝小郡主射去。

  而小郡主像是受到驚嚇一般,猛然縮回自己的小手,淚眼汪汪的。

  這下連一旁的小皇孫都看不下去了,擋在自己妹妹前,氣勢洶洶地對宋眠霜說:「宋大姑娘若是對我們東宮有什麼不滿,找我爹爹或者娘親,實在不行你找我說話。可妱兒也不過是一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奶娃娃,你沖她凶什麼凶?」

  他自己也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孩,雙手叉腰怒視著十六歲的宋眠霜,倒顯得宋眠霜真的是在欺負小孩兒。

  她趕忙收斂了神情,擺擺手道:「小殿下誤會了,臣女不是這個意思。」

  宋眠霜這副表現,太子妃縱是再好的脾氣,此刻也笑不出來了。

  太子也沒了好臉色,板著臉對宋眠霜說:「先是送空盒子羞辱,後又不滿拿眼睛剜她,既然宋大姑娘這般不待見妱兒,那便請你去別處坐坐吧。」

  宋眠霜輕咬著下唇,聲音微顫道:「殿下……」

  「別讓孤說第二次!」

  這一聲吼,不止在座其他人嚇了一跳,就連太子妃都被驚到了。

  嫁給太子十年了,還第一次見他這麼凶呢。

  宋眠霜抹著眼淚離開了。

  而黎舒月則是與她擦肩而過,斜眼瞥見她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自己這招奏效了,不僅白得了一張北原雪狐皮毯,還成功在太子與太子妃面前挑了宋眠霜的麻煩。

  她款款上前朝二人行禮:「臣女左相府四女黎舒月,問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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