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奧林匹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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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或許是赫菲斯提翁實在是太過沒有攻擊性,也或許是彼時嬴政的心神將將有那麼一瞬間的波動,他竟然真真沒有躲開。

  以至於當那一吻扎紮實實的落下時,嬴政的瞳孔著實收縮了一瞬。

  他的眉梢終於淺淺壓下了一分,微微側開臉,並不贊同的垂眸看了赫菲斯提翁一眼。

  身居高位太久,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與人如此親近了。

  不如說已經許久許久沒有人膽敢如此冒犯他了。

  赫菲斯提翁實在是個膽大包天而又溫和柔馴的少年,他不僅不害怕他,甚至還對著他笑。

  「請您不要生氣,這只是我們用來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您可以對我用同樣的方式做回來。」

  他側著臉,清澈的藍瞳里不帶分毫雜色的回望向嬴政,笑意盈盈。

  嬴政並不是氣量不足的人。

  至少他不會因為這點文化差異性的小事對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人動怒。

  是以,他最終只是壓了壓眉梢,簡短的啟唇道。

  「不要再做。」

  他用四個字將此事翻了篇,卻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如他一般。

  至少,此時此刻的天幕前已經僵死一片了。

  ……

  秦。

  扶蘇打翻了手邊的茶水,劉邦瞪直了眼睛,李斯瞠目結舌。

  對他們而言,赫菲斯提翁此舉和擼鬍鬚想比哪個更震撼人心都不是很好說。

  劉邦結結巴巴。

  「他、他們那兒的人怎麼都、都這樣兒麼?什麼地兒啊?!」

  他說著說著,忽然義憤填膺的一拍桌子站起來。

  「不行!這不行啊!!豈能讓陛下去受此辱?!咱們必須要抗議,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蕭何幽幽的接話道。

  「算了吧,我看你是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去替陛下受了這份辱吧?」

  劉邦悻悻的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麼,老子是那樣兒的人麼?!」

  扶蘇抿唇望向了八方不動的嬴政本人。

  「父皇,您怎麼看?」

  嬴政眉頭都沒動,淡淡道。

  「一點小事罷了,既然是他們那裡的習俗,想必那個朕自然也不會為這點小事入心。」

  「可……」

  扶蘇動了動唇,有點低落。

  嬴政自他出生到現在,襁褓里尚且不知,至少他有記憶到現在,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這樣親密的行為。

  哪怕只是親一親臉頰。

  可現在他陰差陽錯的到了另一個時空,卻要被別人肆無忌憚的這樣親密對待,哪怕那個嬴政只是一個平行時空中的嬴政。

  扶蘇心中難免不爽利,也因而對那個名為『馬其頓』的王國生出了一絲不喜。

  漢。

  劉徹正襟危坐,頗有些肅然起敬之意。

  「好一個馬其頓王國,好一個赫#$%%#,連秦始皇都敢輕薄,朕拜服也。」

  衛青難得這回沒有反駁他,反而是相當認同的附和著點了點頭。

  「非同一般。」

  霍去病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臉,歪著頭露出一抹微微的小疑惑。

  衛青餘光看到,當即緊張的淳淳教誨。

  「去病,你可不能亂學,要是有旁人敢這麼對你,必須得狠狠揍他,聽到了沒!」

  霍去病無言,異常不自在,「我又不是姑娘家,您亂說什麼呢!!」

  滿朝文武嘴角抽搐,眼觀鼻鼻觀心,心道至少在這滿朝上下恐怕是找不出哪個不怕死的敢這麼輕薄霍去病的。

  當他搗穿了匈奴的戰績是白打的麼?誰這麼想死啊!

  哦……當然頂頭上坐著的那位不囊括在內。

  唐。

  李世民反應格外激烈,他氣惱的拍桌子急眼。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這小鬼什麼毛病啊,也不問問人同不同意,就亂上嘴呢?!」


  程咬金豪邁的哈哈大笑起來,「咱何時不知陛下竟思想如此保守了?叫俺老程說,這種才叫表示親近呢!快,誰來跟俺老程也親近親近!」

  周遭武將一陣惡寒,頃刻離他八丈遠。

  元。

  鐵木真壓低眉頭,不悅的冷哼了一聲。

  「無禮的外邦人,哼。」

  在他看來,男性對另一個男性在完全陌生的情況下行此親密之舉,無疑是在表達羞辱和壓制。

  若是放在草原部族,是足以引發一場決鬥的。

  好在赫菲斯提翁年紀夠小,姿態也放的足夠低足夠柔軟,故而也僅僅只是叫鐵木真有些不悅。

  明。

  朱元璋十分不理解的皺緊了眉頭。

  「什麼規矩,忒的奇怪。」

  ……

  與此同時,剛剛湧進來還沒有釐清楚狀況的彈幕群也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去我去我去!!】

  【什麼情況?這是什麼情況?!怎麼一進來就看見我政哥被非禮了?!】

  【啊啊啊啊放開那個政哥,讓我來啊!!】

  【等等,不兌,你先等等!!】

  【我嘞個去,這把我干哪兒來了?馬其頓?亞歷山大?古希臘史啊?!】

  【亞歷山大啊……這不是那個有名的古希臘傳奇魅魔麼,據說他所征服之處,所有人不僅不怨恨他,反而非常崇拜他(狗頭)】

  【等會兒,先別說這個,這關係是不是有點混亂啊?!赫菲斯提翁?是那個赫菲斯提翁?】

  【赫菲斯提翁怎麼了?(黃豆問號的)】

  【這兩位啊,那真是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了,至少是史學界都公認的遠超尋常兄弟情的情誼了,只不過一方進取一點直接說他倆是有x關係的愛人,一方傳統一點將他們認定為柏拉圖的靈魂伴侶罷了(狗頭)】

  【???】

  【?????】

  【遭了,是南通!!政哥快跑啊!!!】

  ……

  當然,各方的反應自然影響不了當下的局中人。

  「赫菲斯提翁。」

  亞歷山大撥開了人群,抿唇走了回來,似乎含了些許不滿。

  他擋在了嬴政面前,不太高興道。

  「你做的太冒犯了。」

  亞歷山大說不上自己是個什麼心情,至少他知道此時他是有些不太爽利的。

  方才他分明也很想直接衝上來重重的擁抱,可是出於尊重,他仍然拼盡了全力克制了自己的這份渴望,不願冒犯嬴政。

  可是赫菲斯提翁居然就那樣親密無間的貼近了對嬴政行了吻面禮!!

  這可是要比一個擁抱出格的多!!

  赫菲斯提翁收斂笑容,沒什麼脾氣的輕聲道。

  「好吧,亞歷山大,我下次會注意的。」

  年輕的王太子為身份神秘的朋友與父王抗爭,並且取得了相當榮耀的勝利。

  這無疑讓舉國上下津津樂道,無論是王太子斬露鋒芒的優秀,還是這份勝利的父權抗爭和激動人心的榮耀。

  亞歷山大之名在年輕一代的孩子們中幾乎被推崇上了高台,他們盼望著有朝一日入其麾下,追隨著他為他效命。

  而隱藏其中的神秘角色嬴政本身在此時似乎並沒有那樣重要了。

  但至少整個馬其頓王國都將在短時間內認可他作為王太子勝利的嘉獎在整個馬其頓王國享有自由的權利。

  亞歷山大帶著嬴政來到了佩拉王宮,為他尋找了一個陽光充足,窗外鮮花著錦的房間。

  僕從們往來清掃布置,很快將房間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裡的僕從都將任你驅使,有什麼需要的,請一定告訴我!」

  亞歷山大為了方便嬴政聽懂,咬字緩慢而又清晰,笑容燦爛的抬頭望他。

  嬴政微微頷首,並不推拒。

  無論是亞歷山大直接讓他住在王宮,亦或是給了他一大串任意驅使的僕從,這對他來說都好像顯得稀疏尋常。


  「哼。」

  不遠處的廊柱後忽然傳來一道喑啞古怪的女音。

  亞歷山大面色微變,立刻擋在嬴政面前。

  只見一個身著華麗宮袍的女子姿態閒適舒展的邁步走來。

  她的衣著要比嬴政此前見到的絕大多數馬其頓女人華麗大膽,繁複層疊,充斥著蛇一般野性舒展的美。

  「母親,您要做什麼?」

  巫女,奧林匹婭斯。

  腓力二世的王后,亦是亞歷山大的親生母親。

  奧林匹婭斯斜吔了亞歷山大一眼,哼笑了起來。

  「我只是來瞧瞧你帶回來的『朋友』,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他。」

  亞歷山大眉梢緊壓,抿著唇不太高興。

  「好吧,母親,既然您已經看過了,那就走吧。」

  奧林匹婭斯不理會他的驅逐,反而信步繼續走進,雙眸微眯著上下梭巡著嬴政,興味盎然。

  「腓力那個蠢貨,竟然允許你這樣的人住進他的王宮裡?真是一個愚蠢而又遲鈍的雄獅,難道他不怕被咬穿了喉嚨取而代之麼?」

  嬴政眉梢都沒有動彈一下,僅在奧林匹婭斯抬手欲要撫上他的肩膀時微微側了下身子,警告性的望了她一眼。

  這裡的人怎麼都喜歡動手動腳的?

  即便嬴政不喜為小事所擾,也仍然在這一瞬間心頭划過了這樣一抹摻雜著不愉的想法。

  亞歷山大抬高了音量,擰眉道。

  「母親!!」

  奧林匹婭斯嗤笑了一聲,收回手時手背清脆的拍了一下亞歷山大的額頭,不再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小鬼,你和你父親如出一轍的愚蠢,但願你們祈望著這頭外來的雄獅沒有爭奪領地的欲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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