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大同研究院的設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講了一下如何限制跪拜泛濫後,朱由檢恰好釣上來一條魚,說回了之前的話題:

  「採集、漁獵,這是人類最初的食物來源,貫穿著整個蒙昧時代。」

  「這中間的過程,可能有幾萬年,也可能有幾十萬年。」

  「所以人們在野外採到什麼東西,或者捕魚打獵,都會有有一種快感,這是刻在身體裡的記憶。」

  「先生完全可以用《生產論》的時代劃分,探討人們為何喜歡釣魚。」

  「這篇文章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不能寫出來就不再管。」

  錢謙益連連點頭,頭上又浮出了一層冷汗。

  他現在深刻地感受到,皇帝對自己為何失望、甚至產生不滿——

  恆產的解釋權被人搶走一部份,已經是個教訓了。

  自己對生產論卻仍舊不在意,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解釋權,也有被人搶走的風險。

  這種情況下,皇帝還如何扶持自己?就算拿出了新理論,也會被人搶去。

  意識到風險的錢謙益,當即轉動非常聰明的腦袋,說道:

  「按生產關係劃分,蒙昧時代之後是氏族時代。」

  「神農氏傳授人們種五穀,華夏的食物來源開始轉向耕作。」

  「但是周邊蠻夷,卻仍舊還在漁獵。」

  「這是他們落後的地方,需要華夏教化他們。」

  這番話有了主動思考,朱由檢點頭讚賞,又補充道:

  「確切地說,東北的建虜,是以漁獵為主要食物來源。」

  「後來在大明的教化下,轉向半農耕半漁獵。」

  「草原上的胡虜,則是遊牧為主,現在也有一些在歸化城等地耕作。」

  「這些蠻夷的食物都不足,人口增多之後養不活,必須用征戰消耗。」

  「所以他們一直襲擾大明,打贏了能搶劫到物資,打輸了能消耗人口。」

  「對於他們來說,戰爭是穩賺不賠的事情。大明除非能威脅他們的首領,否則就會繼續。」

  這一番話,深刻解釋了大明為何邊患不絕。

  這不是大明想不想打的問題,而是蠻夷人口增多了,必須要打下去。

  錢謙益想到前段時間制定的草原減丁政策,恭維道:

  「陛下冊封蒙古權貴,為他們劃分牧場、制定人口限制,這是長治久安之策。」

  「這才是真正的大仁,對草原和大明都有益。」

  朱由檢嘴角微笑,繼續道:

  「昔年,朝廷冊封俺答汗為順義王、收買右翼蒙古權貴,並且通過貿易,讓草原上的人可以渡過災年。」

  「這讓宣大到河套一線,大體維持了數十年的安穩。」

  「但是遼東那邊,則是大明、蒙古、女真三方亂戰,最終養蠱養出了建虜這個大敵。」

  「這其中的經驗和教訓必須汲取,要多發表文章探討,作為制定草原政策的參考。」

  「先生不要離開翰林院就不寫文章了,要多提出議題,引導官民思考。」

  這是讓他做輿論上的喉舌,錢謙益正有這個想法,請示道:

  「臣也正想如此。」

  「禮部宣傳司就是這個職責,臣請分管此司。」

  朱由檢現在最關注的就是戎和祀,宣傳是其中的重要一部分。

  借著錢謙益的請求,他公然插手禮部分工,任命道:

  「卿是禮部左侍郎,可以專督宣傳教育。」

  「宣傳司、教育司,都可以由卿分管,負責這方面的工作。」

  「還可以和兵部宣教司加強交流,共同探討宣傳教育方面的經驗。」

  「這是很重要的職責,希望卿可以做好。」

  以侍郎專督某一方面的事務,是朱由檢登極後就在吏部、工部等衙門推行的。

  不過並沒有涉及到禮部,因為以前禮部是個清貴衙門,根本沒有多少事情做。

  但是在加強宣傳、教育職能後,那就不一樣了。

  鑑於宣傳方面的重要性,朱由檢設立了專督宣傳教育職位,任命錢謙益這個左侍郎分管。


  錢謙益十分高興,沒想到自己只提到宣傳,皇帝就增加了教育。

  他不去想皇帝私下裡的任命合不合流程,很是高興地道:

  「陛下如此厚愛,臣必盡心竭力。」

  「現在宣傳司有新聞廳、出版廳,臣以為應增設理論廳,專門研究理論。」

  朱由檢琢磨了一下,認可道:

  「可以設立理論廳,或者說理論研究室,和翰林院共建。」

  「讓政務官員研究理論還是太難為人了,應當讓翰林院的學術官員研究。」

  「最重要的是設立輿論廳,和錦衣衛輿情司一樣,注重搜集和引導輿論。」

  「將來國會成立後,民間在朝廷有了代言人,輿論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朝廷必須有力量管理。」

  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讓大明諸司衙門,適應未來時代。

  他雖然不奢望自己制定的制度能夠延續千年萬年,但是二三百年還是要有的。所以他儘可能地為未來考慮,讓各方面的事務朝廷都有衙門管。

  錢謙益現在還在主持《大同報》,自然明白輿論的作用。

  他對輿情司的職權也很羨慕,當即表示一定會建好輿論廳。

  然後他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建個專門研究實學的衙門。

  皇帝說的理論研究室,就是他所中意的,希望可以升格為實學研究院。他說道:

  「擅長理論的不止有翰林,民間也有很多人才。」

  「臣以為可以仿照科學院設研究院,將這些人招募進去。」

  朱由檢聽了險些失笑,沒想到錢謙益竟然有這個想法。

  對於來自後世的他來說,成立科學院是本能,根本沒想過成立其他與之相當的院。

  不過在錢謙益看來,皇帝不但成立了科學院,還加強了文思院,成立了裝備研究院、武道研究院等院所。

  為實學成立一個研究院,也是很自然的事情。科學院在他眼中,並無特殊地位。

  聽著錢謙益的理由,朱由檢慢慢轉過彎來,明白自己和錢謙益眼中的科學院不一樣。

  在他眼中,科學院有著特殊的地位,未來絕不亞於翰林院。

  但是在錢謙益眼中,科學院只是皇帝成立的諸多院所之一。就算分院眾多發展迅速,其他院所也不是沒有追趕的機會。

  實學若有研究院,未來不一定弱於科學院。

  既然他有雄心,朱由檢出於給科學院增加競爭壓力的考慮,應允道:

  「理論研究室可以升格為院,專門招募民間研究理論的人才。」

  「但是成了研究院就不適合放在翰林院了,就和科學院一樣放在內廷,朕視成果撥款。」

  「研究的理論也要有方向,就以大同為目的。」

  「這個院就稱之為大同研究院,專門研究致大同的理論。」

  設了一個這方面的院所,對標後世的馬院。

  他是要把大同的解釋權搶過來的,用大同院引導大同理論的建設。

  宣傳司的理論廳,也被他改為文明廳,對應後世的文明辦。

  朱由檢道:

  「理論研究,要以致大同為目的。」

  「文明廳的職責,就是引導文明進步,向著大同邁進。」

  「如果有人宣傳蠻夷墮落的文化,文明廳應該督導,命其限期整改。」

  「可以制定個負面清單,要求負面清單上的東西,不允許發表、或者只能在墮落刊物上發表。」

  「向大眾公開發表的刊物,必須積極向上,有利於文明發展。」

  「負面清單如何定,對積極向上的報刊書籍如何表彰,可以由大同院研究評判。」

  這個權力,讓錢謙益聽了喜出望外。

  他本以為成立個研究院就不錯了,沒想到還能對接文明廳,擁有評判權力。

  實學只要掌握大同院,就能對輿論場擁有很大的發言權。

  同時,這也限定死了,實學必須以致大同為目標,否則就會丟失在大同院的發言權。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限制,因為他一直在主持《大同報》,學生也大多認同大同理論。


  他向皇帝提議道:

  「翰林院和科學院都有刊物,臣請成立《大同》期刊。」

  「臣主持的《大同報》,也可劃入大同院,專門宣揚大同理論。」

  希望用這兩份刊物,影響到學術界、輿論界。

  朱由檢點頭認可,說道:

  「《翰林》上發表的文章多是來自翰林院官員,《科學》又太專業。」

  「先生有主持《翰林》的經驗,可以仿照它成立《大同》,針對民間人才。」

  「如果有人的學術理論值得一觀,可以邀請過來,成為大同院研究員。」

  「有功勞的還可以成為院士,特賜元士出身。」

  給出和科學院相仿的政策,看錢謙益能做到哪裡。

  錢謙益眼看自己所求皇帝無有不准,又提議道:

  「臣請成立大同學堂,專門培養研究大同理論的人才。」

  朱由檢這就沒同意了,說道:

  「學堂成立了就要給學生找出路。」

  「京城目前已經有九大學堂,暫時不需要更多。」

  「研究大同理論的人才,可以放在太學培養,在太學成立大同學院,吸引有興趣的學生學習。」

  「太學生畢業就能擔任官吏,不用再幫他們找出路,大同院也不用費心他們的安排。」

  仿照後世大學的馬院,在太學成立大同學院。

  錢謙益對此是有些失落的,因為一個太學的學院,哪有獨立的學堂更能培養人才。

  尤其是他想要借雞生蛋,在學堂中傳播實學。現在皇帝把大同學院放在太學,不是那麼方便。

  不過朱由檢也有他的考慮,現在成立學堂簡單,以後大學生安排不過來,那就是動亂之源。

  所以他已經有意識地控制學堂規模,京城最頂尖的學堂只有11個——

  太學、武學和九大學堂,構成了現在的大學格局。

  只有這十一個學堂的畢業生,朝廷才會安排工作,讓他們不會失業。

  未來就算有新學堂很強大,也只能競爭九大學堂的地位。

  這是錢謙益所不知道的,他提出的大同學堂也因此沒能成立。

  作為安撫,朱由檢道:

  「大同院可以仿照科學院成立協會,在各地、各藩成立分會,邀請相關人才加入。」

  「《大同報》就作為協會刊物,多發表致大同的文章。」

  「未來的大同,必然是包含整個天下的。」

  「朕希望各地、各藩要多些共同點,少些差異。」

  「大同院和大同協會要擔負起這個責任,對地方和藩屬不利於大同的政策、向蠻夷墮落的政策,要勇敢地向他們指出來。」

  「如果地方和藩屬不改正,可以反饋給文明廳,可以反饋給理藩院。」

  「致大同不僅是朝廷的事情,需要全天下一起努力!」

  這讓錢謙益更加受到鼓舞,認識到自己的職責——

  大同院絕不是無關緊要的機構,他和太常寺一樣,負責思想方面的教育。

  然後,朱由檢又接著前面的話,要求道:

  「大同之世,是一定要人們吃飽穿暖的。」

  「漁獵採集,滿足不了這個要求。」

  「遊蕩放牧,同樣也不可以。」

  「大同院要從思想上,指出這兩種生產方式落後的地方。」

  「組織農科院等機構研究,如何定居放牧、如何栽種果蔬、如何養殖水產。」

  「要促進漁獵和遊牧的部落進化,提高他們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像農耕文明一樣定居,擁有固定的恆產。」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從無法自給自足的掠奪型文明,轉變為生產型文明。」

  「大明邊疆各地,才能長治久安。」

  這一段話,不但運用了《生產論》里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還運用了《恆產論》。

  給錢謙益指明了學術發展的方向,讓他佩服地五體投地。

  此時,他才深刻認識到皇帝讓自己著述的兩篇理論,到底是什麼分量。

  自己根本沒把它們的作用挖掘出來,完全是坐擁寶山而不知。

  漁獵、遊牧、農耕,還有掠奪型文明、生產型文明的提法,也打開了他的思路。

  他決定仿照近期熱門的長生種理論,用這些概念印證華夷之辨——

  顯然,錢謙益已經明白皇帝最重視的是什麼。

  致力於開疆拓土征服四夷的皇帝,對涉及華夷之辨的理論非常關心。

  能夠給皇帝提供支持的理論,是當今皇帝最需要的。

  他要用實學的理論,證明華夏優於蠻夷。(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