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不得不修的遼東邊牆
樞密院要忙的事情不止這一件，尤其是黃台吉逃亡漠北後，對他的繼續追捕、以及對金寧的治理，同樣需要定下來。
金寧都督一職，先前沒有任命。如今在經過角逐後，確定由寧遠伯李尊祖擔任——
這位寧遠伯，心心念念想要封侯。可惜卻差了點運氣，沒有決定性功績。
不過他的功勞，升為一等郡伯卻是沒問題。而且封號改為中興翊運，確定他是中興功臣。
這對李尊祖來說，絕對是一件喜事。因為這意味著新的寧遠伯爵位，是由他的功勞而來。李家其他支系，再無置喙餘地。
不過此時的他，卻沒有心情高興。追擊李如梧的李如楨戰死，讓李家所有人陷入悲痛。
作為李成梁在世的最後一個兒子，李如楨的死亡，代表著李家的老一輩，基本煙消雲散。
尤其是他的死是李如梧所為，更是讓李家顏面喪盡：
「李如梧，我李家怎麼會出如此敗類？」
「他現在在哪裡？一定要給我搜出來！」
一身孝服的李尊祖，向著李家眾將恨恨道。
李如楨的兒子李元忠，更是泣不成聲地道：
「父親剛出來沒幾日，就被李如梧那個逆賊殘害。」
「我和他不共戴天，誓不屬於一族！」
要求李尊祖將他開革出族譜，不視為李家族人。
李尊祖當然同意，因為他也需要和李如梧劃清界限，甚至向眾人道：
「派人去鐵嶺看看，那幾房還有沒有投靠建虜的。」
「如果有，就同樣視作逆賊，和李如梧一樣開革。」
「我李家是堂堂正正地漢人，誓不認剃髮易服之人為親。」
李家眾人大聲喊著擁護，以最激烈的手段，與投靠建虜的族人斷絕一切關係。
而且為了向朝野表明忠心，還要下令追殺，發布懸賞命令。
他們的直系親屬也不能得到照顧，全部要趕出李家祖地——
他們李家要以此向皇帝表忠心，說明不是在兩面下注。
——
然後在族人離開後，李尊祖方才拉著李元忠道：
「六叔，三叔祖是怎麼死的？」
「你總不會連我也瞞著吧？」
李元忠泣聲說道：
「父親……父親沒抓到李如梧那個逆賊。」
「只能拿他射出的箭自戕，和他劃清界限。」
「父親是……為了我們！」
一番話聽得李尊祖捶胸頓足，簡直痛徹心扉。
他當時就覺得李如楨去追李如梧不對勁，沒想到他存了死志。意圖用這種方法，讓李家重獲信任。
他有些感動、又有些忿恨地說道：
「三叔祖……何必如此？」
「難道我李尊祖立下的功績，還不足以洗刷污名？」
「他……他……」
有些恨自己無能，以至於要用叔祖的性命證明清白。
如果他把黃台吉殺了，李如楨絕對不需要走這一步。
同時，對於不肯為家族犧牲、為活命投靠建虜的李如梧，他心中更是恨極，誓要把這個人找出，窮盡三江之水。
他向李元忠道：
「六叔，李如梧向東逃了，應該在三江一帶。」
「我任命你為三江守備，負責清剿這一帶。」
「記住選個好地方，將來作為封地。」
李元忠懷著滿腔恨意領命，又有些不明所以地道：
「領地從哪裡來？我又沒有爵位。」
「我父親以前的指揮使是蔭襲，而且已被削去。」
李尊祖沉著地道：
「三叔祖為了李家犧牲，我作為族長當然不能置之不管。」
「放心，我會安排人幫你打蠻夷，爭取湊夠封爵的功績。」
「三江這邊是個好地方，皇上都不捨得分封出去。」
「以後你們這一支就在三江，稱為三江李氏。」
這讓李元忠頗為激動，又有些懷疑地道：
「這樣的代價太大了吧？清理蠻夷可不容易。」
「皇上不是說了，暫時管不到的地方可以封土司，以後再分化治理。」
李尊祖咧了咧嘴，壓低聲音說道：
「你以為朝堂上的大臣支持我當金寧都督，沒有絲毫要求？」
「他們中有一些人，打算在金寧選封地。」
「這一片地方必須清理乾淨，等他們派遣族人過來。」
「你正好趁著打蠻夷立功，甚至可以把抓獲的蠻夷賣給他們。」
這些朝堂上的要求，自然是他大哥李順祖傳過來的。
如果不是李順祖活動，他不會這麼順利成為金寧都督。
李元忠聽明白了，滿懷信心地去打蠻夷、抓蠻夷，不辜負自己父親爭取來的機會。
李尊祖則在他走後，盤算著李家各謀出路的做法，那是不可行了。無論是在朝鮮還是建虜那邊的族人，都要喚回來或者開革出去。
以後李家任何人，都不能和蠻夷扯上關係，避免被朝野懷疑忠心。
同時他決定將李家繼續拆分，像李如楨後代分出三江李氏一樣，把其他人同樣分出去——
避免將來某一脈子弟出現問題，牽連到了其他脈。
他李尊祖必須做個大明忠臣，才有將來晉升侯國的機會：
「金角半島，是個好地方啊！」
「可惜就是離京城有些近。」
「皇上連金寧都不想設藩國，更何況是這裡？」
「如果不是先前已經設了，只怕要撤銷吧！」
「想在這裡升為侯國，一點都不容易。」
從皇帝對金寧分封的態度，他明顯感覺到皇帝對金角半島分封有些悔意。
只是不值得違背承諾，所以放任他留在那裡。
如果李尊祖識趣的話，應該主動移藩，把這裡讓給安東都護府直管。
可惜他對這個地方非常中意，並不想要讓出去。
如此一來，他就要努力立功，爭取能升為侯爵爵位。
——
盤算著金寧這一帶的情況，李尊祖規劃了會寧府、嫩江府等軍民府，並且設立了幾個只有一個衛的守備區，其他地方等待分封出去。
同樣在操心安東治理的洪承疇，規劃了黃龍府、吉林府、寧安府等軍民府，並且為鏡城一帶的安東都護府駐地，起了龍原府的名字——
這是原渤海國的東京。
他要以此為據點，統治整個東北沿海區域。
擔任遼寧都督的滿桂，也規劃了臨潢府、泰寧府兩府，一南一北控制這片地域。
不過遼河套一帶，卻被遼西巡撫畢自肅爭走了。
他把潢河以南、遼河以西的地界，全部劃入了遼西省。
打算開發這片地域，組建通遼府、遼河府。
和朝廷規劃的七個府一起，組成遼西九府。更合乎一個省的體量，與遼東十府抗衡。
遼東邊牆的修建，也被他再一次提起。
——
「修建遼東邊牆，不是已經被否了嗎？」
「還有什麼可以討論？」
武英殿中，朱由檢疑惑道。
不知樞密院為何又提起這個問題。
邊防部長劉遵憲道：
「先前因為錢糧不足被否了，但是現在畢巡撫卻提出一法，解決了錢糧問題。」
「臣以為若是能修就修，可以更好地防範蒙古人。」
朱由檢頗有些不以為然，不認為以後的大明還需要邊牆。
不過劉遵憲的一番話，卻讓他有所猶豫：
「修邊牆不止是為了防禦蒙古人進犯，還能防止他們潛越入關，影響牆內移民。」
「這樣邊牆內的土地就能賣出去，用於兌換遼東土地券。」
「先前朝廷發放的四百萬兩戰爭債券，能夠用土地一次還清。」
「畢巡撫實地視察，認為遼河套的沼澤可以開墾，能墾出大約八百萬畝土地。按一畝土地賣出一兩計算，就能獲得八百萬兩。」
「實際土地的價值會更高，而且按方里賣，可以把大塊土地整體拍賣出去，讓買主自行整修道路溝渠。」
「收穫的銀子不但能用於修建遼河套的開墾，還能整修遼河套邊牆，甚至重修其它段，修建驛道連接遼西和遼東。」
如此高的收益，讓朱由檢大為心動，詢問道：
「不修邊牆不行嗎？」
「難道沒有邊牆，遼河套的土地就賣不出去？」
劉遵憲有些無語，袁可立解釋道：
「有沒有城牆，民眾的心理是不同的。」
「如果不修邊牆，恐怕沒有人願意遷徙過去。」
「而且修了這一段邊牆，以後遼東、遼西仍舊能按邊牆布置防禦。」
「否則有遼河套的凹口在，其它遼東邊牆，基本也要被放棄，不能圍繞缺陷這麼大的地方布置防禦。」
這番解釋，讓朱由檢明白了為何邊防部執著於修邊牆，遼西省也是如此。
實在是不修邊牆的話，他們的防禦體系就沒有依託，沒有下限存在。
考慮到賣地需要，還有用邊牆防禦守住下限，以後或許還能用於阻擋非法移民，朱由檢點頭同意道：
「如果遼河套的土地能賣出去，就按遼西省所請修邊牆。」
「軍事科學院提供技術支持，修建新的堡壘城牆體系。」
「但是邊牆的費用要讓遼西自己掏，朝廷不會出一分錢。」
答應了遼西省所請，讓他們自己修城牆。
只是那種堅決不出錢的態度，讓想要重修其他段長城、拉平整個長城防禦體系的劉遵憲，沒有勇氣再把這個要求提出來——
很明顯皇帝不願花大力氣修長城，不認可這樣的防禦體系。(本章完)
金寧都督一職，先前沒有任命。如今在經過角逐後，確定由寧遠伯李尊祖擔任——
這位寧遠伯，心心念念想要封侯。可惜卻差了點運氣，沒有決定性功績。
不過他的功勞，升為一等郡伯卻是沒問題。而且封號改為中興翊運，確定他是中興功臣。
這對李尊祖來說，絕對是一件喜事。因為這意味著新的寧遠伯爵位，是由他的功勞而來。李家其他支系，再無置喙餘地。
不過此時的他，卻沒有心情高興。追擊李如梧的李如楨戰死，讓李家所有人陷入悲痛。
作為李成梁在世的最後一個兒子，李如楨的死亡，代表著李家的老一輩，基本煙消雲散。
尤其是他的死是李如梧所為，更是讓李家顏面喪盡：
「李如梧，我李家怎麼會出如此敗類？」
「他現在在哪裡？一定要給我搜出來！」
一身孝服的李尊祖，向著李家眾將恨恨道。
李如楨的兒子李元忠，更是泣不成聲地道：
「父親剛出來沒幾日，就被李如梧那個逆賊殘害。」
「我和他不共戴天，誓不屬於一族！」
要求李尊祖將他開革出族譜，不視為李家族人。
李尊祖當然同意，因為他也需要和李如梧劃清界限，甚至向眾人道：
「派人去鐵嶺看看，那幾房還有沒有投靠建虜的。」
「如果有，就同樣視作逆賊，和李如梧一樣開革。」
「我李家是堂堂正正地漢人，誓不認剃髮易服之人為親。」
李家眾人大聲喊著擁護，以最激烈的手段，與投靠建虜的族人斷絕一切關係。
而且為了向朝野表明忠心，還要下令追殺，發布懸賞命令。
他們的直系親屬也不能得到照顧，全部要趕出李家祖地——
他們李家要以此向皇帝表忠心，說明不是在兩面下注。
——
然後在族人離開後，李尊祖方才拉著李元忠道：
「六叔，三叔祖是怎麼死的？」
「你總不會連我也瞞著吧？」
李元忠泣聲說道：
「父親……父親沒抓到李如梧那個逆賊。」
「只能拿他射出的箭自戕，和他劃清界限。」
「父親是……為了我們！」
一番話聽得李尊祖捶胸頓足，簡直痛徹心扉。
他當時就覺得李如楨去追李如梧不對勁，沒想到他存了死志。意圖用這種方法，讓李家重獲信任。
他有些感動、又有些忿恨地說道：
「三叔祖……何必如此？」
「難道我李尊祖立下的功績，還不足以洗刷污名？」
「他……他……」
有些恨自己無能，以至於要用叔祖的性命證明清白。
如果他把黃台吉殺了，李如楨絕對不需要走這一步。
同時，對於不肯為家族犧牲、為活命投靠建虜的李如梧，他心中更是恨極，誓要把這個人找出，窮盡三江之水。
他向李元忠道：
「六叔，李如梧向東逃了，應該在三江一帶。」
「我任命你為三江守備，負責清剿這一帶。」
「記住選個好地方，將來作為封地。」
李元忠懷著滿腔恨意領命，又有些不明所以地道：
「領地從哪裡來？我又沒有爵位。」
「我父親以前的指揮使是蔭襲，而且已被削去。」
李尊祖沉著地道：
「三叔祖為了李家犧牲，我作為族長當然不能置之不管。」
「放心，我會安排人幫你打蠻夷，爭取湊夠封爵的功績。」
「三江這邊是個好地方，皇上都不捨得分封出去。」
「以後你們這一支就在三江，稱為三江李氏。」
這讓李元忠頗為激動，又有些懷疑地道：
「這樣的代價太大了吧？清理蠻夷可不容易。」
「皇上不是說了，暫時管不到的地方可以封土司，以後再分化治理。」
李尊祖咧了咧嘴，壓低聲音說道：
「你以為朝堂上的大臣支持我當金寧都督，沒有絲毫要求？」
「他們中有一些人，打算在金寧選封地。」
「這一片地方必須清理乾淨，等他們派遣族人過來。」
「你正好趁著打蠻夷立功，甚至可以把抓獲的蠻夷賣給他們。」
這些朝堂上的要求，自然是他大哥李順祖傳過來的。
如果不是李順祖活動，他不會這麼順利成為金寧都督。
李元忠聽明白了，滿懷信心地去打蠻夷、抓蠻夷，不辜負自己父親爭取來的機會。
李尊祖則在他走後，盤算著李家各謀出路的做法，那是不可行了。無論是在朝鮮還是建虜那邊的族人，都要喚回來或者開革出去。
以後李家任何人，都不能和蠻夷扯上關係，避免被朝野懷疑忠心。
同時他決定將李家繼續拆分，像李如楨後代分出三江李氏一樣，把其他人同樣分出去——
避免將來某一脈子弟出現問題，牽連到了其他脈。
他李尊祖必須做個大明忠臣，才有將來晉升侯國的機會：
「金角半島，是個好地方啊！」
「可惜就是離京城有些近。」
「皇上連金寧都不想設藩國，更何況是這裡？」
「如果不是先前已經設了，只怕要撤銷吧！」
「想在這裡升為侯國，一點都不容易。」
從皇帝對金寧分封的態度，他明顯感覺到皇帝對金角半島分封有些悔意。
只是不值得違背承諾，所以放任他留在那裡。
如果李尊祖識趣的話，應該主動移藩，把這裡讓給安東都護府直管。
可惜他對這個地方非常中意，並不想要讓出去。
如此一來，他就要努力立功，爭取能升為侯爵爵位。
——
盤算著金寧這一帶的情況，李尊祖規劃了會寧府、嫩江府等軍民府，並且設立了幾個只有一個衛的守備區，其他地方等待分封出去。
同樣在操心安東治理的洪承疇，規劃了黃龍府、吉林府、寧安府等軍民府，並且為鏡城一帶的安東都護府駐地，起了龍原府的名字——
這是原渤海國的東京。
他要以此為據點，統治整個東北沿海區域。
擔任遼寧都督的滿桂，也規劃了臨潢府、泰寧府兩府，一南一北控制這片地域。
不過遼河套一帶，卻被遼西巡撫畢自肅爭走了。
他把潢河以南、遼河以西的地界，全部劃入了遼西省。
打算開發這片地域，組建通遼府、遼河府。
和朝廷規劃的七個府一起，組成遼西九府。更合乎一個省的體量，與遼東十府抗衡。
遼東邊牆的修建，也被他再一次提起。
——
「修建遼東邊牆，不是已經被否了嗎？」
「還有什麼可以討論？」
武英殿中，朱由檢疑惑道。
不知樞密院為何又提起這個問題。
邊防部長劉遵憲道：
「先前因為錢糧不足被否了，但是現在畢巡撫卻提出一法，解決了錢糧問題。」
「臣以為若是能修就修，可以更好地防範蒙古人。」
朱由檢頗有些不以為然，不認為以後的大明還需要邊牆。
不過劉遵憲的一番話，卻讓他有所猶豫：
「修邊牆不止是為了防禦蒙古人進犯，還能防止他們潛越入關，影響牆內移民。」
「這樣邊牆內的土地就能賣出去，用於兌換遼東土地券。」
「先前朝廷發放的四百萬兩戰爭債券，能夠用土地一次還清。」
「畢巡撫實地視察，認為遼河套的沼澤可以開墾，能墾出大約八百萬畝土地。按一畝土地賣出一兩計算，就能獲得八百萬兩。」
「實際土地的價值會更高，而且按方里賣，可以把大塊土地整體拍賣出去，讓買主自行整修道路溝渠。」
「收穫的銀子不但能用於修建遼河套的開墾，還能整修遼河套邊牆，甚至重修其它段，修建驛道連接遼西和遼東。」
如此高的收益，讓朱由檢大為心動，詢問道：
「不修邊牆不行嗎？」
「難道沒有邊牆，遼河套的土地就賣不出去？」
劉遵憲有些無語，袁可立解釋道：
「有沒有城牆，民眾的心理是不同的。」
「如果不修邊牆，恐怕沒有人願意遷徙過去。」
「而且修了這一段邊牆，以後遼東、遼西仍舊能按邊牆布置防禦。」
「否則有遼河套的凹口在，其它遼東邊牆，基本也要被放棄，不能圍繞缺陷這麼大的地方布置防禦。」
這番解釋，讓朱由檢明白了為何邊防部執著於修邊牆，遼西省也是如此。
實在是不修邊牆的話，他們的防禦體系就沒有依託，沒有下限存在。
考慮到賣地需要，還有用邊牆防禦守住下限，以後或許還能用於阻擋非法移民，朱由檢點頭同意道：
「如果遼河套的土地能賣出去，就按遼西省所請修邊牆。」
「軍事科學院提供技術支持，修建新的堡壘城牆體系。」
「但是邊牆的費用要讓遼西自己掏，朝廷不會出一分錢。」
答應了遼西省所請，讓他們自己修城牆。
只是那種堅決不出錢的態度，讓想要重修其他段長城、拉平整個長城防禦體系的劉遵憲，沒有勇氣再把這個要求提出來——
很明顯皇帝不願花大力氣修長城，不認可這樣的防禦體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