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從一漢當五胡到一漢當三胡(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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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發生的變化,暫時還影響不到朝廷。

  時間進入四月,殿試終於舉辦。

  這次殿試的規模,前所未有的龐大。各科貢士八百人,都能參加殿試。

  如此多的人數,皇極殿加上兩廡都裝不下。最終仿照御門儀,把他們安排在皇極門空地上考試。

  每個學子都分到了几案,還有坐墊、支蹱,跪坐在上面答題。

  此次考試的試題,不出意外和遼東之戰有關,還有君臣民共治、財政經濟等內容。

  每個貢士都可擇其中之一闡發,寫出一篇策論。

  鴻臚寺官員大聲宣讀,同時有禮部官員向考生散題: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與周天子共治天下者,貴族也。

  與秦漢共治天下者,功臣也。

  與隋唐共治天下者,門閥也。

  與兩宋共治天下者,士大夫也。

  今朕欲與臣民共治天下,諸君何以教朕?」

  「又曰:東虜本我屬夷,地窄人寡,一旦稱兵犯順而三韓不守,其故何歟?

  如今重兵防虜,奴不滅,兵不可撤,餉不可減。

  今欲滅敵恢疆,何策而效?」

  「再曰:錢糧闕額,言者不體國計,每欲蠲減。

  民為邦本,朝廷豈不知之,豈不恤之?但欲恤民,又欲贍軍,何道可能兩濟?

  屯田鹽法,誠生財之原,屢經條議申飭,不見實效,其故何歟?」

  「爾多士留心世務久矣,可擇題對答毋諱。朕將親覽焉。」

  三個題目,都是朝野關注的大問題。

  眾多貢士看著試題,一個個苦思冥想起來。

  擅長經義的,自然選擇第一道題作答。

  但因為君臣民共治去年已舉行徵文,寫得不夠好很難在殿試上出彩,留心邊事的大多選擇第二題。

  還有明算科的貢士,大多選擇第三題,他們需要展示自己在財政經濟上的才幹。

  張溥是進士科的經魁,同時也是明算科魁首,但他在思索之後,最終選擇了第二題——

  畢竟君臣民共治的文章,被人寫得太多了。他若在這個題目上寫得不夠好,成了狀元必然有人質疑。

  但是選擇第三題,同樣也有隱患。那就是容易被人當做經濟上的專才,被用在戶部衙門。

  有志成為宰輔的他,當然不願意自己被局限。再加上他是蘇州人,根本不能當戶部大臣。

  考慮到皇帝重視邊事,連不擅長邊事的首輔在戰時都要靠邊站。張溥決定展示自己在邊事上的能力,免得皇帝把自己完全當文臣看。

  不過若寫戰略,在面對樞密院諸公制定的方略時,不免被人指出缺陷。

  最終,他從皇帝去年提過的一個觀點出發,揮毫寫就了一篇雄文:

  「臣對:

  臣聞漢將陳湯曰:夫胡兵五而當漢兵一,何者?兵刃樸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漢巧,然猶三而當一。

  從一漢當五胡到一漢當三胡,何也?

  此為鐵器時代、鐵器技術外泄之害也……」

  從漢胡之間的戰力變化出發,指出在鐵器時代、鐵器技術外泄的危害。

  並從大明封鎖草原鐵器、讓草原越來越衰弱,指出建虜之所以難打,就在於接收了大明遺留在遼東的技術。必須加強封鎖,甚至針對性破壞。

  在進入鋼鐵時代的當下,對鋼鐵技術、煤鐵技術更應該嚴格保密,避免外夷用優質鋼鐵製造武器。

  同時,因為軍事上已進入火器時代,要嚴格限制火器技術外泄,避免被外夷學去……

  這篇文章從武器技術出發,卻又不局限於技術,談到保密等制度。

  建議朝廷按照內藩、外藩等級,給不同的藩屬售賣不同等級和數量的武器、制定各國鋼鐵產量的比例,防止出現建虜這樣實力強大的反叛外夷。

  如此獨闢蹊徑、高屋建瓴,讓朱由檢看到之後,頓時拍案叫好:

  「張天如已成才矣!」

  「此為宰輔之文!」


  當即點了他為狀元,又點了他的弟子吳偉業為探花。

  榜眼則點了個北方人,山東出身的左懋第——

  此人是明法科魁首,進士科也榜上有名。因為兼中兩科,被朱由檢排在吳偉業前面。

  至於朱由檢很欣賞的劉宗周弟子章正宸,因為和張溥、吳偉業一樣是南方人,即使朱由檢再欣賞,也只把他定為二甲。甚至都沒有點為傳臚,避免劉宗周被詬病。

  這個結果出來後,朝野眾人都是驚呼歡慶:

  自從商輅之後,大明又一次出現三元及第的狀元。

  而且是連中三元,中間沒任何阻礙。

  這樣的祥瑞,當然要普天同慶。

  遼東戰事帶來的緊張,都被消散了一些。

  張溥的「文曲星」之名,變得更加響亮。

  就連他的弟子,都是探花之才。

  這讓張溥的住所門庭若市,人人都認為他有宰輔之姿。甚至有可能像商輅那樣,成為紫閣功臣——

  三元及第對文官來說,可謂極大的加成。不但進翰林院不需要考庶吉士,就是在遇到其他事情時,都比旁人的機會多幾分。

  例如商輅,他的功績在紫閣功臣中不算突出、甚至列為紫閣賢臣都不會有人叫屈。但是卻從沒有文臣質疑他紫閣功臣的資格,其中的原因就在於三元及第。

  張溥在眾人的吹捧下,一時也有些飄飄然。

  尤其是在御賜遊街、騎著高頭大馬穿過布滿鮮花的長安街後,他的這種心態,可謂達到了頂點。

  人在得意時就容易犯錯,張溥也沒倖免。

  在瓊華宴即將舉辦前,張溥為吳偉業的集子撰寫序文,引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按照慣例,新進士的文章刻印,應當由房師作序,以建立門生關係並公布於眾,宣布某某是本人的門生,將來也是這個人官場派系的一員。

  張溥不顧慣例,為自己的弟子吳偉業作序,無疑是在搶吳偉業房師的工作。甚至嚴格來說,是在不承認兩者的師徒關係。

  作為房師的李明睿,感覺很沒面子,揚言要削吳偉業的門人籍。連瓊華宴都沒參加,託病沒有前去。

  朱由檢在瓊華宴上看到張溥面色如常、吳偉業卻沒有高中探花的高興、甚至師徒間還有些隔閡,才在詢問之後,得知這件事情。

  早就有心破除文官網絡的他,頓時笑著說道:

  「朕道是為什麼,讓你們起了生分?」

  「梅村你先來說,你的一身學問,是哪個師長所傳?」

  吳偉業看了看張溥,雖然對他打破慣例讓自己處境尷尬有不滿,卻還是恭敬地道:

  「學生一身學問,除了啟蒙先生外,皆是業師西銘先生所傳。」

  「西銘先生張公,永遠是臣的恩師。」

  朱由檢擊掌叫好,向一眾新科進士道:

  「聽聽,這才像話!」

  「業師是什麼,那是傳道受業解惑的老師。」

  「座師算什麼老師?拉幫結派而已!」

  「你們都是朕的門生,要什麼座師、房師?」

  「今後師生之間,同樣按三互法迴避。」

  明確否定了座師、房師等老師,規定只有業師才是正經的老師。

  如果有人非要多認幾個老師,那就在履歷上登記,在面對這些老師時都要迴避。

  按大明的從卑迴避制度,學生將極為吃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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