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無法扳回逆轉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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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昭儀的屍體被擱在大殿中央,七竅流血的模樣,看起來分外恐怖,惹得在場一些妃嬪宮女紛紛用繡帕掩住口鼻,將臉轉過去。

  本來被宣召進宮驗屍的是大理寺的仵作,結果來的人卻是薛遠。

  沈妙言解釋的功夫,他也已驗屍完畢,朝君烈跪下,拱手道:「啟稟皇上,俞昭儀乃是中了砒霜之毒,這才殞命。」

  「砒霜?」君烈狹眸轉向沈妙言。

  沈妙言面容冷靜,偏頭望向薛遠:「砒霜之毒需從口入,我並未給俞昭儀吃過喝過任何東西,她中毒,與我何干?薛大人應當查清楚,她臨死前,食用的最後一樣食物是什麼。」

  薛遠望向屍體,眉目陰鬱:「若要查明食物,須得剖開胃部,但俞昭儀貴為宮嬪……」

  「查。」

  君烈拂袖,簡單的一個字,卻透出帝王才有的威嚴。

  沈妙言見君烈一副秉公處置的態度,稍稍放心了些。

  君烈的目光掃過殿下的女孩兒,她跪在殿下的姿勢不卑不亢,風華氣度竟勝過大周的許多貴女。

  區區楚國貴族的女兒,竟能有這般風範,倒是難得。

  他想著,視線掠過君天瀾,對方一襲墨袍,端坐在大椅上的姿勢四平八穩,不見任何慌亂之色。

  而他的舒兒……

  那小子仍舊一身慵懶,歪坐著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欠揍。

  驗屍的過程中,大殿寂靜,落針可聞。

  淡淡的血腥氣息彌散在殿中,蕭貴妃有些不適,對君烈說了幾句,便起身暫時迴避。

  過了半個時辰,薛遠終於放下手中器具,在內侍端來的盆中淨過手,回稟道:「皇上,微臣查明,俞昭儀胃中,含有毒素較多的食物乃是核桃千層糕。據微臣推斷,俞昭儀是使用了千層糕,才導致中毒殞命。」

  侍奉俞昭儀的貼身大宮女早哭得沒了人形,膝行向前幾步,啞聲道:「皇上明察,娘娘去坤寧宮前並未用過核桃千層糕,那糕點是皇后娘娘宮中特有的。」

  簡單的一句話,又將矛頭指向了顧皇后。

  薛寶璋端坐在君天瀾身邊,輕聲道:「今日娘娘們打馬吊,皇后娘娘命人所上茶點中,並沒有核桃千層糕。」

  而她曾獨自在茶水間裡,待過一段時間。

  君烈把玩著一串碧璽佛珠,淡淡道:「薛吟,你當時去茶水間,看到了什麼,全部說出來。」

  「吟」是薛寶璋的小字。

  她起身,朝君烈行了個屈膝禮,認真道:「當時蕭貴妃娘娘提到臣女與壽王殿下的婚事,妙言大約不愛聽那些,就去了茶水間,後來俞昭儀說昨日傍晚誤傷了妙言,要去給她道歉,便也跟去了茶水間。皇后娘娘見她們兩人久久不回來,特地遣臣女過去瞧。」

  說著,望了眼沈妙言:「臣女推開門,看到的情景就是俞昭儀七竅流血地趴在地上,雖沒了動靜,卻有向門外爬行的痕跡。妙言靠在桌案旁,手中端著一盞茶,臉上的神情很平靜。若臣女沒有看錯,那桌案上擺著的兩碟點心,正是核桃千層糕。」

  她的語調很平靜,陳述的內容也是她看見的事實,聽起來非常中立。

  可沈妙言卻覺得,這個女人在置自己於死地。

  她望向對方,對方半垂著眼帘,看不出在想什麼。

  她禁不住緊緊揪住裙擺,設局之人,是薛寶璋嗎?

  不,不會是她。

  她不過是相府小姐,哪裡來的本事,驅動俞昭儀為她做事?大約,只是單純地想藉機坑自己一把。

  若背後另有其人的話,那個人,是誰呢?

  自己死了,對誰的好處最大?

  去坤寧宮搜宮的禁衛軍很快回來。

  「啟稟皇上,微臣在青鸞殿內搜到了這個粉包,御醫查明,正是砒霜粉。」

  沈妙言猛地望向那隻粉包,粉臉滲出冷汗,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君天瀾瞳眸幽深,同對面的君舒影視線相撞,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兩個字:死局。

  今日這齣局,是無法扳回逆轉的死局。

  無論是作案動機還是作案手法,亦或是人證物證,那人在這場局中,都為妙言準備得相當完美。

  好深的心思,到底是誰,能夠以人命為誘餌,設下這樣的陷阱?!


  殺了妙言,對她又有何好處?!

  君天瀾轉動扳指的速度越發快了,沒等他思考出結果,上座的君烈已經不耐煩地發話:「沈妙言蓄意毒害宮妃,人證物證俱全。拖出去,杖斃!」

  「父皇!」

  沈妙言還沒反應過來,君天瀾和君舒影同時起身。

  君天瀾面容冷峻,朝君烈拱手:「此事疑點頗多,還請父皇寬限幾日,容兒臣細細查明。」

  君烈眯眼:「怎麼,你認為朕的處置,有失公允?」

  「兒臣不敢。只是妙言天性良善,絕不會為了一點小事毒害人命,其中必有蹊蹺。」君天瀾不肯退讓。

  「這後宮,是你說了算,還是朕說了算?!」

  君烈暴怒,將碧璽手串砸了出去。

  砸落到君天瀾頭上,發出一聲不小的響動。

  帝王的威嚴尊貴,陡然爆發,籠罩在整座正殿上方,壓的在場之人都抬不起頭來。

  「皇上息怒……」

  所有人都起身離席,朝上方跪了下去。

  君天瀾與君舒影立在殿中,目光對了下,君舒影笑道:「父皇,昨日傍晚御花園裡,您沒看見俞昭儀是如何對待小妙妙的。若換做兒臣,兒臣必定當時就要殺了她解恨。小妙妙能忍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到底是四皇兄的寵妾,父皇好歹顧念些父子之情,何必趕盡殺絕呢……」

  君烈望向他,他站在殿中,一身風華,笑得絕艷出塵。

  不愧是他和艷兒生的孩子,長得就是好。

  暴怒的心情稍稍消散些,他想起殿下跪著的小姑娘似乎頗得舒兒這孩子歡心,於是淡淡道:「既然宣王親自為你求情,朕便免了你的死罪。可你殺害宮妃,活罪難——」

  沈妙言面容平靜:「我沒有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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