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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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日,寧海市支隊。

  牆上的掛曆翻到了這一頁。

  葉默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有些灰濛濛的天。

  此刻,遠處有幾棟新立起來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發白的光。

  四年了。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個夏天,自己還是一個寄人籬下的窩囊廢女婿,拖著行李箱走出林家的大門。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深淵。

  如今DNA比對只要幾個小時,天網監控覆蓋了大半個城市,手機定位讓嫌疑人無處遁形。

  刑偵科新來的年輕人捧著平板電腦出現場,再也不會有人像他當年那樣,蹲在屍體旁邊畫現場圖,一蹲就是一下午。

  時代變了。

  傳統刑偵推理,正在被大數據和人工智慧取代。

  葉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這雙能捕捉高速運動、過目不忘的眼睛,幫他破了無數個案子,也讓他看到了太多的死亡。

  而今天,他總覺得有些心慌。

  葉默嘆了口氣,正準備去換衣服,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鄭孟俊打來的。

  「葉隊。」鄭孟俊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永遠帶著一股子山西漢子的粗嗓門:「我到了寧海了,你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

  葉默愣了一下:「你怎麼也來了?」

  「借調啊,省廳那邊讓我過來跟一個案子,我就點名要跟你搭,怎麼樣,驚喜不?」

  葉默笑了,連忙問道:「什麼案子?怎麼這麼巧,我也是剛好過來寧海辦事。」

  「到了跟你說,電話里不方便。」鄭孟俊頓了一下,繼續道:「對了葉哥,最近高家那邊不太平,高東華雖然落馬了,但他兒子高瑞龍一直沒抓著,你知道吧?」

  葉默沉默了幾秒,回答道:「知道。」

  「上頭的意思是要收網了,葉書記那邊已經在走最後一步了,高家翻不了身,但高瑞龍這個人是個瘋子,什麼都能幹出來,你小心點。」

  「我知道。」

  掛了電話,葉默正準備出門,手機又響了。

  拿起來,這次是張小凡打來的。

  「葉哥,聽說你到寧海了?」

  「對啊,我和小雨一起來的,辦點事兒。」

  「太好了,我也有點事要過去,你等我,晚上咱們一起吃飯。」

  「好啊,這都多久沒見了。」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葉默,林萱,鄭孟俊,張小凡,還有葉小雨,幾人再次聚到一起。

  開心聊天,分享最近的工作情況。

  大家,還是以前那樣,沒什麼變化。

  唯一變化的,是高速發展的時代。

  時間到了第二天。

  葉默剛起床沒多久,張小凡就打來了電話。

  「葉隊!」張小凡的聲音很低,像是壓著什麼情緒:「你到隊裡來一趟,有個東西給你看。」

  葉默聽出他聲音里的不對:「怎麼了?」

  「來了再說。」

  葉默到刑偵大隊的時候,張小凡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堆照片和一份筆錄。

  葉小雨和葉默一起走了過去。

  「什麼情況?」

  「葉隊!」張小凡站起來,推過來一張照片:「三天前,城南那片廢棄廠房附近有群眾報案,說夜裡聽到裡面有動靜。派出所的同志去看了,發現了這個。」

  葉默拿起照片。

  那是一張現場照。

  昏暗的廠房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像是用紅色油漆畫的。

  符號的形狀很怪,不是常見的任何標誌,但葉默認識。

  他在兩年前的案子裡見過。

  高瑞龍的人用過這個符號。

  「還有這個。」張小凡遞過來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列印出來的一行字:「六一快樂,葉默!」


  葉默把紙條放下,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直覺告訴他,是高瑞龍來了。

  「什麼時候送來的?」

  「今天早上。夾在一堆快遞里,查不到寄件人。」

  葉默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會議室:「召集開會,把林萱也請過來。」

  林萱是十分鐘後到的。

  她穿著便裝,頭髮盤起來,依舊那麼清純漂亮。

  但看到葉默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離婚三年,但工作上還是老搭檔,默契還在。

  「什麼情況?」林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葉默把照片和紙條推過去:「高瑞龍。」

  林萱拿起照片看了一會兒,臉色沉下來:「這傢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們找他這麼久,他主動出現了。」

  「這是個陷阱。」林萱放下照片,隨後看著葉默道:「他知道你會去找他。」

  「我知道。」

  林萱盯著他,眉頭皺起:「葉默,你不會真打算去吧?」

  「高瑞龍發這個東西,就是想讓我去。」葉默開了口,聲音很平靜,「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如果今晚我直接帶隊過去,等於把頭伸進他的圈套里。」

  林萱點了點頭:「城南那片廢棄廠區我去過,地形太複雜了,管道、隔間、地下管廊,能藏人的地方少說有二三十處。如果高瑞龍真在裡面布置了人手,我們進去就是活靶子。」

  「所以不能直接去。」葉默說,「先派人摸清楚情況,便衣,外圍偵察,不進去。」

  鄭孟俊撇了撇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葉默一眼,又咽了回去。

  葉默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微微搖頭:「孟俊,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覺得咱們人多,可以直接強攻。但高瑞龍既然敢主動引我過去,說明他有備而來。我不想拿兄弟們的命去賭。」

  「那你覺得他到底想幹什麼?」鄭孟俊問道。

  葉默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詭異的符號上。

  「他想報仇。」葉默繼續說道:「高東華落馬,高家幾十年積累的權力和財富,一瞬間全沒了。高瑞龍現在是一條沒有退路的瘋狗,他想要的不是錢,不是逃跑的機會,他想要的是讓我親眼看著身邊的人死。」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小雨開口了,聲音很輕:「那我們就更不能去。」

  「先去查。」葉默做了決斷,「阿俊,你帶你的人在外圍布控,盯住廠區所有的出口。小凡,你在隊裡負責通訊和信息整合,把高瑞龍這兩年所有的資料全部調出來,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林萱,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城南派出所,找那個報案的群眾再問一遍。」

  「我呢?」葉小雨問。

  「你留在隊裡,幫小凡一起整理資料。」

  葉小雨還想說什麼,但葉默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便衣偵察在城南廠區外圍蹲了一整個下午。

  傍晚的時候,消息陸續傳回來。

  「葉隊,廠區附近沒有任何異常。」鄭孟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一絲煩躁,「我在外圍轉了三圈了,連個鬼影都沒看見。幾個廢車後面都查過了,空的。地下管廊的入口也封得好好的,不像是有人動過。」

  「廠區裡面呢?」葉默問。

  「看不清楚。窗戶都碎得差不多了,但裡面太暗,熱成像掃過去全是冷的。如果真有人藏在裡面,要麼有隔熱層,要麼藏得很深。」

  葉默站在刑偵大隊的辦公室里,盯著面前的城區地圖,手指在城南那片灰色的廠區標識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不對勁。

  高瑞龍寄了紙條,畫了符號,引他去城南廠區。

  但廠區外圍什麼動靜都沒有。

  這不像是一場埋伏,更像是高瑞龍在等他做出反應。

  然後觀察他。

  「繼續盯。」葉默對著對講機說,「有情況立刻匯報。」

  他放下對講機,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已經完全黑了。

  寧海市的夜晚亮起了萬家燈火,街上的車流在監控探頭的覆蓋下有序地流動著。


  這個城市看起來平靜得不像話。

  但葉默心裡的那根弦越繃越緊。

  晚上八點二十分。

  張小凡從座位上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葉哥!出事了!」

  葉默快步走過去。

  張小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直播畫面。

  一間昏暗的紅磚房,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搖搖晃晃的白熾燈。

  三十多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被反綁著手,蜷縮在地上,眼睛裡全是恐懼。

  畫面正中央,一個人坐在鐵椅子上,臉上戴著恐怖面具。

  他舉著一塊紙板,上面用黑筆寫著幾個大字:「葉默,來見我。」

  葉默的手機響了。

  「葉隊長。」高瑞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看到直播了?三十四個工人,我今天下午請來的。都挺好,一個沒少。」

  「高瑞龍,你要什麼?」

  「我要你們所有人今晚十二點之前到城南廠區來。」高瑞龍的聲音冷下來,「你,林萱,葉小雨,張小凡,還有那個山西來的大嗓門,一個都不能少。少一個人,或者讓我發現你們在耍花樣,我就殺五個工人。每隔半小時再殺五個。直到你們全部到場為止。」

  電話掛斷。

  葉默放下手機,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這時候,小王跑了過來:「葉隊,安京的電話。」

  葉默立即接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之後,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我是葉育良。」

  葉默愣了一下。

  岳父這麼快就接到了消息,說明事情已經捅到了安京。

  「葉默,情況我已經知道了。」葉育良的聲音很沉:「三十多名被劫持的人質,高瑞龍指定了你去,我們已經開了緊急電視電話會,我知道高瑞龍設了陷阱,但……」

  葉默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上級的意思是,必須確保人質安全,這是第一原則。」葉育良頓了一下,聲音里透出一絲罕見的波動:「但葉默,你是我女婿,這次可能!」

  「我知道。」葉默打斷了他,聲音很平靜:「我是警察,這就是我的使命。」

  葉育良沉默了很久。

  「你帶著你的人,一切聽從現場指揮調度,市局的特警和拆遷疏散人質的人都會到,我也會趕到寧海來。」

  「嗯。」

  林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穿著一件深色作戰背心,頭髮扎了起來,腰間槍套里插著一把92式。

  她看了葉默一眼,只說了一句:「車在樓下。」

  鄭孟俊從門外走進來,作戰服已經穿好,突擊步槍掛在胸前,滿臉鬍子茬在燈光下格外扎眼:「葉哥,特警到了,正在外圍布控。咱們走前面,給你開門。」

  張小凡站起來,把通訊設備裝進背包,看了一眼葉小雨:「小雨,你跟著我,後面信息傳輸交給我們。」

  葉小雨點了點頭。

  葉默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林萱,葉小雨,張小凡,鄭孟俊。

  他的眼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了一秒。

  那雙能過目不忘的眼睛,正在把他們此刻的表情刻進記憶的最深處。

  「走。」

  晚上九點四十分。車隊到達城南廠區外圍。

  整個廠區被特警徹底封鎖,幾盞大功率探照燈把外牆照得雪亮。

  現場指揮的副局長展開平面圖,手指點著上面標註的位置:「廠區地下有三條管廊,地上四層,隔間和管道密得像螞蟻窩。熱成像顯示人質集中在三號廠房一層。」

  「高瑞龍指定的集合位置在四號廠房,四面都是空地,沒有任何遮蔽,是個天然的伏擊點。」

  「人質安全是第一原則。」副局長看著葉默:「葉隊,上級的意思是,不惜代價保證人質存活。」

  葉默接過平面圖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高瑞龍要的是我們五個人全部到場。但如果我們五個人一起進去,就是被他牽著鼻子走。」他頓了頓,「我去四號廠房見他。他看不到其他人,就不敢動人質。林萱、孟俊,你們趁這個時間摸清人質的具體位置。一旦人質開始轉移,立刻突入。」


  「太冒險了。」林萱說。

  「他設陷阱讓我跳,我不可能不跳,但我怎麼跳,是我的選擇。」

  葉默把平面圖還給副局長,朝廠區大門走去。

  「葉默。」林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聞言,葉默回頭,看到林萱站在警燈明滅的光影里。

  「林隊!」

  「葉默,注意安全。」林萱叮囑道。

  葉默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

  「你們也是。」

  四號廠房的門是一扇鏽得不成樣子的鐵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葉默推門進去。

  空曠的廠房一層,地面上用紅油漆畫著那個巨大的詭異符號。

  符號正中心,三十多個工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四周站著一群蒙面的持槍匪徒。

  高瑞龍站在三米外的一個鐵架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頭髮理得很短,此刻臉上的表情笑的很陰森。

  「葉默,你一個人來?膽子不小。」

  「人質在這裡,我不能不來。」葉默站定,看著高瑞龍:「你的條件是什麼?」

  「爽快。」高瑞龍從鐵架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些工人我留著沒用。但他們都是寧海本地的,家裡有老婆孩子。我不想殺他們。你讓你的人不要輕舉妄動,我放人。人放完之後,你留下來,咱們慢慢聊。」

  葉默盯著他的眼睛:「我同意。」

  高瑞龍擺了擺手。

  蒙面匪徒開始解開工人的繩子,推搡著他們朝側面的出口走去。

  葉默的耳麥里傳來外圍的聲音。

  人質正在陸續撤出,特警已經開始接應。

  然後是林萱的聲音:「葉默,人質全部安全撤出。我們準備突入。」

  葉默壓低聲音:「別急……」

  他的話還沒說完,高瑞龍突然笑了。

  「葉默,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在這裡跟你決一死戰?」他搖了搖頭,冷笑道:「我暗中調查了你整整兩年,我把你的一切秘密都窺探的一清二楚,我不是你的對手,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的眼睛的確與眾不同,但是,你也有弱點。」

  「我的父親死了,我也要讓你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說完,高瑞龍大笑起來。

  緊接著。

  轟的一聲巨響。

  遠處傳來爆炸聲。

  不是四號廠房,是廠區的另一頭。

  「你的人是不是都在三號廠房那邊?」高瑞龍歪著頭看他:「我告訴你,那邊埋的炸藥比這裡多十倍。」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留在這裡跟我打,要麼趕緊過去救你那些搭檔,但你只能選一個。」

  葉默的瞳孔收縮。

  他轉身就往四號廠房外面沖。

  高瑞龍在身後大喊:「這就對了!去吧!去看看你還剩什麼!」

  葉默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跑。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不正常的微光,異能全速運轉,捕捉著前方每一道煙塵的軌跡、每一聲爆炸的迴響。

  三號廠房的方向升起了濃煙,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他能看到碎片在空中飛濺的軌跡,能看到衝擊波將周圍的玻璃一扇扇震碎。

  但他看不到裡面的人。

  他離得太遠了。

  高瑞龍深諳他的異能。

  知道他的眼睛能在近距離內捕捉一切細節,能在電光石火之間判斷出最優的應對方案。

  所以高瑞龍沒有讓他留在現場。

  他用三十幾個工人的命把葉默引到廠區最南端的四號廠房,把林萱他們推到了廠區最北端的三號廠房,然後在三號廠房埋下了足夠把整棟樓掀翻的炸藥。

  兩地之間直線距離超過八百米,中間隔著廢棄的管道、坍塌的隔牆、被炸斷的廊橋。


  葉默的異能再強,也不可能隔著八百米替林萱推開那根鋼樑。

  這就是高瑞龍的局。

  葉默跑到一半的時候,爆炸聲密集起來。

  不是一聲兩聲,是接連不斷的爆響,從三號廠房的方向滾滾而來。

  他看到那棟四層高的廠房在火光中緩緩傾斜,樓頂的鋼結構像是被一隻巨手擰斷了,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

  然後整棟樓塌了。

  葉默的腳步沒有停。

  他的肺部像著了火,腿像灌了鉛,但他沒有停。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坍塌的廢墟,試圖從升騰的煙塵中分辨出哪怕一個能讓他安心一秒的細節。

  他看不到。

  煙塵太大了,火光太亮了,他什麼都看不到。

  他跑到三號廠房廢墟前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嗡嗡聲,從耳朵深處往外涌。

  火光在廢墟上跳動著,把滿地碎磚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默站住了。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裡全是血腥味。

  汗水、煙塵和淚水混在一起,糊住了半邊臉。

  他的眼睛還在閃爍著微光,還在拼命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細節。

  斷壁上的裂縫、鋼樑上的焦痕、散落在地上的彈殼。

  但它們已經不能告訴他任何有用的東西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哭聲。

  葉默猛地轉過頭去。

  葉小雨跪在廢墟旁邊,渾身是灰,額頭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血順著臉頰淌下來,和她臉上亂七八糟的淚水混在一起。

  她懷裡抱著一個人。

  是林萱。

  看到這一幕,葉默的腿突然不會動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葉小雨懷裡的那個身影,看著地上那一大片在火光中閃著暗紅色光澤的血泊,看著林萱那張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然後他走了過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跪在林萱面前。

  林萱的雙腿被一塊斷裂的鋼樑砸中,從膝蓋往下全部壓碎,碎骨刺穿了皮肉,血肉模糊。

  她的眼睛半睜著,裡面已經沒有多少光了,但她還在努力地把頭轉向葉默的方向。

  她在看他。

  葉默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像冬天的鐵。

  他的異能還在運轉,能看清她臉上每一根細小的汗毛,能看清她嘴唇上乾裂的紋路,能看清她眼睛裡最後那一絲微弱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做不了。

  「葉默……」林萱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風吹過來的沙粒。

  「你別說話……救護人員馬上就來……」葉默的聲音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林萱輕輕搖了搖頭。

  「我有話……憋了三年了……」

  葉默的眼淚砸在她的臉上。

  「從離婚那天就憋著……以前覺得說不出口……現在不說……就來不及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跟你離了婚。」

  「那個窩囊廢女婿……那個出了名的倔驢……那個破了無數案子的神探……每一面的你……我都愛。」

  「從第一天見到你……就愛……」

  她抬起手想摸摸葉默的臉。

  手舉到一半,落了下去。

  葉默握著的那隻手,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林萱的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微弱的弧度。

  但裡面已經沒有光了。

  葉默跪在那裡,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就在這一刻,他眼睛裡的微光消失了。


  那雙能捕捉高速運動、過目不忘的眼睛,那雙幫他破了無數案子、看穿了無數謊言的眼睛。

  從林萱的手從他掌心裡滑落的那一刻起,徹底暗淡下去了。

  異能和一個愛了他整個青春的女人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

  葉小雨在他旁邊哭得渾身發抖,嘴裡喊著他和林萱的名字,但他聽不見。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腦子裡一片空曠的尖鳴。

  然後那尖鳴也消失了。

  世界安靜了。

  「葉哥——!」

  一聲嘶吼撕破了這片死寂。

  葉默猛地抬起頭。

  在廢墟的另一頭,鄭孟俊正掙扎著從碎磚堆里站起來。

  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順著脖子往下淌,作戰服被撕開了好幾個口子,但他還活著。

  他那隻山西漢子的粗嗓門還在炸響:「葉哥!後面還有人!高瑞龍的人還沒清乾淨!」

  他的話音還沒落,葉默的耳朵里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短促的電子蜂鳴,從鄭孟俊身後的那片斷牆後面傳來。

  遙控引爆。

  還有炸彈。

  「阿俊——!!」

  葉默瘋了一樣地衝過去。他的身體在往前沖,但他心裡很清楚。

  沒有了異能,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電流。

  鄭孟俊也聽到了那聲蜂鳴。

  他是經歷過實戰的人,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轉過身去,看到斷牆後面紅光一閃。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是在那不到半秒的間隙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轉過身,面朝葉默,張開雙臂。

  像一堵牆。

  把他擋在了身後。

  爆炸響了。

  鄭孟俊的身體被衝擊波拋起來,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朝後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碎石堆上。

  一根被炸斷的鋼筋從他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葉默撲到他面前的時候,鄭孟俊的眼睛還睜著。

  他在笑。

  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血和灰混在一起,嘴巴咧開,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葉哥……我這輩子……天不服地不服……就服你一個人……媽的……真痛快……」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然後他的眼睛還睜著,笑容還掛在臉上。

  但呼吸停了。

  葉默跪在他面前,雙手握著他的肩膀,渾身劇烈地顫抖。

  他抬起頭,在火光中看到了一個從煙塵里走出來的身影。

  高瑞龍。

  他穿著沾滿灰塵的黑皮夾克,頭髮亂了,臉上有一片被煙燻出來的黑印。

  右手握著一把槍。

  左手鉗著一個人的後頸,張小凡。

  張小凡的雙手被反綁著,嘴裡塞著布團,臉上全是血淚和灰。

  他看到葉默的那一刻,拼命地搖頭,眼淚不斷地從眼眶裡湧出來。

  「葉哥,走,走啊!」張小凡大喊。

  高瑞龍笑了。

  那笑容平靜得像在欣賞一幅畫。

  「葉默。」

  「你那雙眼睛不是能看清楚所有東西嗎?那你告訴我,你現在看到了什麼?」

  葉默站在那裡,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高瑞龍笑得更深了:「寧海第一神探再到全世界聞名的天眼神探,破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人,立了多少功。可是最愛你的女人死在你面前,你最鐵的部下死在你面前,就連你最愛的好兄弟,現在也要死在我手裡。」

  「葉默,你看看你。就算你贏了,也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你最在乎的人,一個個都死了。你還剩下什麼?」

  「哦對了。」他歪了歪頭:「你那雙眼睛是不是不靈了?隨著林萱的死,你的異能也沒了,你可能會好奇,為什麼我會知道這些?」


  葉默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樹。

  高瑞龍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等這一刻等了兩年,想像過無數次葉默暴怒、崩潰、跪地求饒的樣子。

  但葉默只是站著,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算了。」高瑞龍把槍口頂在了張小凡的太陽穴上:「葉默,你輸了。我報不了仇,但我讓你也輸了。讓你活著,看著自己什麼都沒剩下。」

  張小凡閉上了眼睛。

  在閉眼之前,他看了葉默最後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說不出口的難過。

  槍響了。

  張小凡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無力的滑了下去,倒在高瑞龍腳邊。

  高瑞龍把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臉上沒有瘋狂,沒有癲狂,只有一種從始至終的平靜。

  「葉默,下輩子再見。」

  然後第二聲槍響。

  高瑞龍倒下去,臉上帶著笑,眼睛沒有閉上。

  世界徹底安靜了。

  沒有爆炸聲,沒有槍聲,沒有嘶吼聲。

  只有火在廢墟上噼啪燃燒的聲音,偶爾有斷裂的鋼筋從高處墜落的聲響。

  葉默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

  林萱,鄭孟俊,張小凡。

  然後他慢慢跪下來,膝蓋砸在碎石上。

  他把張小凡的手撿起來,那隻手還溫熱。

  他把它貼在額頭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葉小雨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從背後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後背上,哭得渾身發抖。

  她嘴裡在喊他的名字,但他聽不見。

  他只是跪在那裡,抱著張小凡的手,望著林萱的方向,望著鄭孟俊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發出來的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是我害了你們。」

  「是我。」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廢墟邊緣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穩,踩在碎磚和沙礫上,發出細碎的響動。

  葉默沒有回頭。

  他跪在地上,抱著張小凡已經涼透的手,眼睛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葉小雨在他身後,哭得幾乎脫力,但在聽到腳步聲的那一刻,她猛地抬起了頭。

  一個男人從煙塵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衣擺在夜風裡微微翻動。

  身材頎長,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臉上沒有蒙面,沒有任何遮掩,輪廓分明,很年輕,眉骨很高,眼睛很亮。

  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不像是走在廢墟上,倒像是走在自己的宮殿裡。

  帶著一種從容到近乎傲慢的平靜。

  葉默緩緩轉過頭去。

  他的眼睛對上了那個男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一口古井,表面波瀾不驚,底下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葉默認出了這張臉。

  陳忠。

  黑夜判官陳忠。

  現在他就站在這裡,站在這一片廢墟和屍體的正中央,姿態高傲得像一個神。

  葉默面色冰冷:「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

  陳忠低下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不。」

  「我是個好人。我從來不對好人下手,不然,你早死了。」

  葉默放下張小凡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腿還在抖,他的手上還在滴血,但他站起來了。


  他盯著陳忠:「那你來做什麼。」

  陳忠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葉默,落在躺在地上的林萱身上。

  林萱的腿被鋼樑壓碎了,眼睛還半睜著,嘴角還掛著臨死前對葉默表白時的那個弧度。

  他又看向鄭孟俊。

  那個山西漢子被鋼筋貫穿了胸口,眼睛還睜著,臉上還凝固著最後的笑。

  最後他看向張小凡。

  張小凡倒在血泊里,那雙眼睛到死都沒有閉上,到死都在看著葉默的方向。

  陳忠收回目光。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來救你,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葉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終於揚起來了,是從嗓子眼裡炸出來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忠看著他。

  那雙古井一樣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同情。

  不是嘲諷。

  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站在同一個懸崖邊上的人。

  「葉默。」

  「我給你講個故事。」

  他轉過身,背對著葉默,仰頭看向天空中尚未散盡的濃煙。

  火光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

  「上古時候,天底下還沒有律法,沒有人知道什麼叫善惡,什麼叫公道。」

  「惡人橫行,好人蒙冤,世道亂得不成樣子。」

  「這時候,世間出現了一位大神,名字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賞善罰惡。」

  「他有兩隻一黑一白的眼睛。」

  「這兩隻眼睛,各司其職。」

  「第一隻眼睛,能看穿世間萬物。真話假話,好人壞人,一絲一毫都逃不過它。這隻眼睛,叫『洞察』。」

  「第二隻眼睛,能主宰輪迴、制定規則。該死的人一定要死,該活著的人一定要活著。生和死,賞和罰,都在它的注視之下。這隻眼睛,叫『審判』。」

  陳忠頓了一下,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驚人。

  「後來,那位大神消失了。」

  「但他的兩隻眼睛沒有消失。」

  「它們落到了人間,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有的時代,它們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有的時代,它們分開,在這個時代,第一隻眼睛,也就洞察的力量,分到了兩個人身上。一個人是你。另一個人,是林萱。」

  葉默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向躺在地上的林萱。

  林萱的眼睛還睜著,那雙曾經百發百中、能看穿無數謊言的眼睛,此刻已經沒有光了。

  陳忠繼續說下去,聲音不疾不徐:「你一直以為只有你自己有異能。但你沒想過,林萱為什麼是警隊第一神槍手?為什麼她也能在幾百米外百發百中?」

  「為什麼她也能在一瞬間看穿嫌疑人的微表情?」

  「因為那不是訓練出來的,那是天生的。」

  「你們兩個人,各分了一半的洞察之力。」

  「所以你們會走到一起。所以你們會互相吸引。所以即使離了婚,她的眼睛也一直在看你。」

  他停了片刻,聲音壓低了一些:「所以她的眼睛閉上之後,你的眼睛也瞎了。」

  葉默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想起來了。

  只要自己一旦離開林萱,異能就會減弱。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只有和她一起,異能才會完整。

  這時候,陳忠轉過身來,和他面對面站著。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火光在兩雙眼睛之間跳躍。


  「第二隻眼睛,審判的力量。」

  「在我這裡。」

  葉默愣住了,目光盯著他:「所以你把你當成了神,當成為所欲為,認為可以審判一切的神?」

  「不。」陳忠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狂妄,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我從來不是神,我只是執劍的人。法律審判不了的人,我來審判,規則懲罰不了的罪,我來懲罰。」

  「我今天來,是有東西要交給你。」

  「你要交給我什麼。」

  陳忠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手指了指這片廢墟,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屍體,指了指葉默身後已經哭不出聲的葉小雨。

  「洞察之力在林萱死後已經消失了,但審判之力還在我這裡,我可以輪迴一切,我可以幫你把所有人復活。」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他的眼睛盯著葉默,裡面有一種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沉重的東西。

  「但是葉默,黑夜判官的重任,以後就落到你頭上了。」

  葉默愣住了。

  陳忠沒有等他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的風衣下擺開始在風中微微發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裡面往外滲透。

  「我殺了很多人,但每一個都該死。」

  「我沒有傷害過一個無辜的人,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但葉默!」

  「這條路太長了。」

  「一個人走,太長了,審判之力需要一個新的宿主。」

  「一個能理解善惡、能分清黑白、能在黑暗裡站得夠久的人,你是唯一的人選。」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火光晃眼造成的錯覺。

  他的邊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像是在從一個實體變成一道虛影。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那雙古井一樣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了除了平靜之外的東西。

  那是解脫。

  「葉默。」

  「替我活下去,替所有在黑夜裡站著的人活下去。」

  然後他走到了葉默面前,他的身體化為了一道虛影,帶著最後一絲溫度,融進了葉默的胸口。

  葉默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進了他的身體裡。

  不是疼。

  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從靈魂深處往外翻湧的力量。

  他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了光。

  不是之前那種捕捉高速運動的微光。

  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日全食時太陽被月亮遮住之後,從邊緣漏出來的那圈火焰。

  他聽到了陳忠最後的聲音,在他腦海里迴蕩。

  「輪迴一切。」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感到自己在往下墜。

  是時間在拽著他往下墜。

  四年的記憶像倒放的膠片一樣從他眼前掠過。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

  溫熱的,夏日的陽光,從窗戶外面斜斜地打進來,落在他握著筆的手背上。

  葉默睜開了眼睛。

  牆上掛著日曆。

  6月1日。

  葉默直接愣住了。

  「葉默,你老婆開豪車來接你了,還加班幹嘛?趕緊走人。」

  「是啊,我要是娶個這麼漂亮的老婆,天天準時下班,還加什麼班啊?」

  葉默抬起頭,順著他們擠眉弄眼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

  玻璃外面,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底下停著那輛再熟悉不過的黑色奧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輔警制服,愣了一秒,然後把筆一擱,站起來就往外跑。

  推開門,晚風裹著夏天的熱氣撲在臉上。


  還是那輛車,還是那個從駕駛座推門下來的身影。

  一米七的身高,修長筆直的雙腿踩著一雙平底皮鞋,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下頜。

  二十七歲的林萱站在車門旁邊,一隻手搭在車頂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葉默的腳步忽然慢下來。

  不對勁,這才幾點?

  他愣了一下,遲疑著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林萱已經替他拉開了後排車門,聲音很冷淡:「上車。」

  葉默彎腰鑽進去,屁股還沒坐穩,一抬頭,整個人就像被釘在了座位上。

  後排另一側坐著一個姑娘,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扎著馬尾,一件簡單的白T恤,懷裡抱著個小挎包,正側著頭看他。

  嘴角翹著,露出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眼睛裡全是狡黠的光。

  葉小雨。

  二十四歲的葉小雨。

  葉默的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張了張嘴,看看左邊的林萱,又看看右邊的葉小雨,手不自覺地揉了揉眼睛。

  「那個……我該喊你們……誰是老婆比較合適?」

  林萱頭也沒回,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聲音還是那麼淡淡的:「離婚證還沒辦,你說呢?」

  后座另一側,葉小雨把腦袋往靠枕上一歪,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懊惱:「時間節點不對……虧麻了。」

  林萱的嘴角終於牽了牽,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上一世你把葉默從我身邊搶走了,這一次,總該成全我了吧?」

  葉小雨立刻坐直了身子,抱著林萱的座椅靠背往前湊,聲音軟軟糯糯的,撒嬌的尾音拖得老長:「好姐姐……咱們可是約定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

  林萱終於笑出了聲,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收了回去,但她的語氣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輕鬆和促狹。

  她打開車門,坐到後排,捏著葉默的臉:「二十七歲的葉默,小鮮肉啊,真好。」

  葉默坐在後排正中間,人都麻了:「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葉小雨和林萱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眼睛裡同時亮起了一道詭異的光。

  看著葉默就像要吃了他一樣:「我們來監視你啊,我們可不想這個世界上出現第二個黑夜判官。」

  葉小雨接過話頭,語氣還是那副俏皮的樣子,但她的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所以呢,我和林萱姐,一人分了一半的天眼能力。」

  她說著,偏了偏腦袋,那兩顆小虎牙在昏暗的車廂里閃了一下:「以後你就是我們倆的專屬監視對象了。」

  ……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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